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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公司录取通知从顺天坐车到首尔的时候,你只有自己。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在刚上高中的年龄离开家乡独自一人前往大公司打拼,你激动,却也惴惴不安。基因赋予你的姣好外形让你在目前为止的人生里经历了绝大部分的顺利,包括得到这张去首尔的车票。之后如何,你不知道;你要去的地方是娱乐公司,而在这里,你视为长处的地方也会见拙。
也是在这里,你第一次见到了咸元进。
初来乍到的你把外地人的身份表现得淋漓尽致,这位好心的首尔本地哥哥接近你对他而言是再自然不过的事。那时你也太小太需要一个依赖的对象,于是你像救命稻草一样选择了元进哥,或者说,是他选择了被你抓住。
作为新人,你要学的有太多太多,课程和练习负担像洪水一般把你淹没。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躺在练习室地板上的时候你想你该怎么办,你有放弃的回头路吗?元进哥把你一把拉起来,告诉你,鸵鸟遇到危险会把头埋进沙子里,以为看不见就是安全。遇到洪水的敏熙想要活下去,要站直身体把手举得高高的才能不被淹没。于是你拉着他的手站了起来,努力到甚至踮起脚尖。元进哥在下面托着你,你回头看他,开始思考你努力的原因究竟是为了你,还是为了他。
他很照顾你,因为是哥哥,因为是首尔人,因为性格更加开朗外向;你被他照顾着,并不心安理得,因为是弟弟所以可以无限次接受他的好意,因为是外地人所以可以被他理所当然地带回家,因为沉默寡言所以总是黏着他不去拓展新的关系。你想事情并不总是如此。你们参加了选秀节目,倾向于靠近熟人的你总是呆在他身边,尽管你知道你们是竞争关系,尽管你知道你们一起出道的概率并不高。为了争取份量,你第一次有了好胜心。你并不清楚什么是最优的选择;你应该和元进哥一样努力争取出道,还是等待公司推出男团?你知道你们一旦分开就是整整五年。但那时你无暇思考,只因为咸元进用了这样的目光看着你,你就下定决心要在这里和他一起挣取出道位。
后来你们还是分开了。但很快又回到了一起。像梦一样短暂的活动之后你似乎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你或许可以更火,不和他在一起的话。但你更想选择后者,于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一切关注,像弟弟一样。有一天你突然想为什么你总是被照顾的那一方,你不想只做他的弟弟,你想成为他的同龄人,甚至哥哥,照顾保护明亮灿烂却像玻璃一样脆弱的咸元进。那个时候,你们马上就要一起出道了。
下定决心成为哥哥之后,你发现自己成长了很多。或许成长的原因并不只限于咸元进,但抱着这样的心态,你期望着在再次接近元进时让他感受到你的变化;让他惊讶地说出,敏熙也长大了,可以照顾人了。但你没有等到。他只是用诧异的眼神看向你,随后便消失在你假装脆弱的每个时候。
因为敏熙长大了,已经不需要我了。他说。
你和金太煐被他用血型打包贴上好胜的标签,随后被他抛弃出照顾的弟弟行列,只剩亨俊成民,两个更加敏感玲珑、被咸元进认为是需要关爱的孩子。你就这么淡出了他的世界,以一种慢性自杀的方式。
你不甘心。
但你真的有名正言顺照顾他的理由吗?你彻底输在了年龄上。你深知自己永远无法篡改这些数字,你在尝试成为哥哥的一瞬间就再也不可能成为他最爱的弟弟,而同时你也没有竞选最爱哥哥的资格。
咸元进曾经撼动了你的许多瞬间,或许接下来再也不会。你走向出道座位深知要和他永远分开的那一刻,没有人知道你的心脏有多痛,像是被细细密密的针锲而不舍地扎着。你接到通知回到公司的时候,也没有人知道你有多庆幸。你从来没有和任何人分享过这些情绪,这一切连同它们的原因被你永久储存在记忆地窖里,就连你自己也不会再次想起。
你想很多年之后,记忆中的元进哥会回头挥手对你说“我们敏熙好好长大了”,然后他会转回身,继续向前走。如果你知道长大的代价是失去他,你还会这么选择吗?你知道这是没有余地的问题。就像时间的流逝不容忤逆,你无法永远停留在元进最爱你的十七岁,而失去他,只是必然事件。
所以这时你抬头看向坐在练习室角落里的他。你产生了拥抱他的冲动,却有人抢先了一步。你的心只是微微波动了一瞬间。这个时候你意识到,这或许已经是你们的最好结局。你们是彼此生命中小概率发生的心跳错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