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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思耐着性子听着盖勒特帮他回忆他们是如何立下血盟，如何亲密无间，在盖勒特说到他想念他们相爱的那个夏天的时候，阿不思终于忍不住戳穿他，
“你在说謊。”
盖勒特没有说话，只是挑眉看他。
“如果那段时间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如果你真的….”
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下去，重新说道，
“那样的话，你就不会那么做。”
“你不会就那么离开。”
他从来没有埋怨过这件事，即使是刚才盖勒特指责他背叛了他们的理想，他也不想为了反驳把这件事说出口。
因为如果指责盖勒特的背叛和离弃，他一直逃避的问题就会浮出水面——他和盖勒特真的相爱过吗。
他宁可接受盖勒特站不住脚的指责，配合他装作自己才是那个先背弃对方的人，也不愿意面对这么多年纒繞他的问题。
他们没有相爱过，这个念头仍然会让他难过。
他舍不得忘记他，又想忘记他不爱他。
盖勒特抬了抬下巴，
“这就是为什么你要对抗我吗？”
“我只是想做对的事情。”
阿不思有气无力的说，他不知道为什么盖勒特可以看上去若无其事，而他只是想冷静的站在盖勒特面前，就已经精疲力尽，
“我一直很后悔，关于那个夏天，关于我们两个。”
盖勒特听到后冷笑，
“是吗？”
他戏谑的说着，
“我记得我们是怎么样相遇，怎么样相爱，你是怎么描述我们的未来。”
盖勒特拖长尾调，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可是我都记得，这一切是你先开始的。”
“你现在又在装什么？”
阿不思突然觉得很生气。
盖勒特那样轻易的背弃他，他们曾经拥有的一切，这么多年后却反过来委屈的指责他是负心汉。
装深情。
阿不思抿了抿嘴，紧绷着嗓子说道，
“你从来没有说过。”
“什么？”
阿不思直视着盖勒特的眼睛，他终于要撕开那块创可贴，露出那之下他一直隐藏着的反复发炎的伤口，
“你爱我。”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微微颤抖，但盖勒特好像没有发现，
“你从来没有说过，在那个夏天之后，在我们重逢之后。”
“那你有什么资格像我辜负你一样来指责我？”
他吸了口气，
“至少从来没有为了任何事情利用你，我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能说你也是吗？”
“我现在就对你很诚实。”
盖勒特还是那副讨人厌的样子，云淡风轻的说，
“我不想和你对抗。”
阿不思面无表情的反驳，
“是不能。”
“你平常就是这样糾正你的学生的吗？”
盖勒特漫不经心的調侃，
“教授。”
阿不思忍住把面前的热茶潑在前男友脸上的冲动，他小时候觉得张扬的盖勒特很有魅力，他喜欢盖勒特总是骄傲又玩世不恭的样子，现在才意识到当初自己有多傻。
“盖勒特。”
阿不思叹气，不打算和他闲话家常，
“如果你不想和我对抗…..你可以不用那么做的。”
他顿了顿，
“这是你的选择。”
盖勒特一直垂着头搅拌面前的红茶，尽管里面的方糖早就融化，像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过两天会去慕尼黑，自己一个。”
他片刻后开口，抬眼看阿不思，
“或许你可以在那试着继续说服我。”
/
阿不思站在房门外的时候决定自己实在是没有一点长进。
他拿盖勒特没办法，就像他拿自己没办法一样，只能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正事。
然而门打开之后的景象让他这个借口很站不住脚。
盖勒特看上去刚洗完澡，或者是洗到一半出来开门，灰色的浴袍松松垮垮的随便披在身上，连腰带都没绑，头发还在滴水，整个人都是湿漉漉的，阿不思还能感觉到他从浴室里带出来的水气。
盖勒特面无表情的开口，和他过度裸露的穿着格格不入，
“你迟到了。”
阿不思假装自己没有被他的着装吸引注意力，淡淡的说，
“你没穿衣服。”
盖勒特勾了勾唇，侧身让阿不思进门，
“你要喝点什么吗？”
他语气轻松，
“冰箱里好像还有你喜欢的果汁 。”
阿不思觉得现在这个状况非常荒谬——他和半裸的盖勒特一起面对面坐在客厅里，吃着他喜欢的零食。
盖勒特先打破僵局，
“你来这里干嘛，阿不思。”
阿不思理直气壮，
“你邀请我的。”
盖勒特闻言笑了起来，不自觉的放轻了语气，
“过来。”
他几乎是温柔的讲话，
“过来这边，阿不思。”
阿不思一动不动，倔强的和他对视，盖勒特也不着急，只定定的回望他。
良久，阿不思意识到盖勒特鐵了心要让他过去才愿意再开口，无奈的妥协着起身去到盖勒特面前。
阿不思在盖勒特脸上看到得意的神情，他站在盖勒特面前微微低头看他，选择忽视目前这个暧昧的气氛，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问，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虽然盖勒特现在比阿不思矮了半个人，但他看上去还是很从容，他张口就说，
“我本来是打算把你摁在沙发上。”
阿不思不被他繞进去调情，认真的说，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盖勒特反问，
“那你呢？”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我没有下一步。”
他没有说謊。
盖勒特没有再接话，只直勾勾的看着他，目光很深邃，像要把人吸进去，然后去牵他的手。
盖勒特手上用力，尝试把阿不思拉到怀里，阿不思却不顺他意。
盖勒特哄他，
“坐上来。”
阿不思有一瞬间的失神，就被盖勒特扯进他怀里。
不应该来的。
这是他在脱第一件衣服之前最后一个清醒的想法。
盖勒特后来在他耳边气喘吁吁的叫他的名字，
“我爱你。”
他的告白染上情欲，一边亲阿不思的耳朵，一边又在他耳边重复了一遍，像在说什么秘密，
“我爱你。”
阿不思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想把他抱的更紧，却在他背后又抓出几道淡红色的伤痕。
/
第二天早上阿不思想溜走的时候被发现了。
盖勒特很生气，他生气的时候不像一般人那样，他不会大声讲话，也不会表达自己是在生气，只会冷着脸讲难听的话——和他平常一样，所以很难发现他是在生气。
可是阿不思总能看出来。
盖勒特还在床上，看着在床边穿了一半衣服的 冷着声音开口，
“我还以为你昨天很满意。“
“根据你的反应来看。”
他諷刺道，
“你真的有够装。”
阿不思重新坐回床上，少有的反击，
“你也没好到哪去。”
盖勒特更生气了，
“拯救那些人对你来说有这么重要？”
他嘲諷道，
“做的时候没见你想起来要拯救世界。”
阿不思学着盖勒特用怪腔怪调的语气说话，
“说的像昨天只有我一个人爽了一樣。”
他说完就后悔，觉得自己很幼稚，可是出口的话却停不下来，他不懂为什么盖勒特一直表现的像个被抛弃的人一样指责他，明明他才是被甩的那个，
“你一直都不明白，我从来就不想对抗你。”
“你一直把选择交给我，其实我早就做出了选择。”
阿不思自暴自弃的说，
“妈的，我还是爱你。”
盖勒特明显的一怔。
他总是不如阿不思，尤其是在勇气上，阿不思一直很勇敢，不管在什么事情上。
以前是阿不思主动靠近他，他们之间几乎所有第一次都是阿不思主动，连他们的曾经的梦想也是阿不思提出的。
到现在仍然是阿不思比他勇敢，先承认自己的感情。
他觉得自己又是那个十六岁，别扭的小孩。
盖勒特只一把把阿不思拉进怀里，紧紧的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脖子里。
阿不思感觉到了，他在哭。
他叹了口气，心里有很多复杂的情绪，最后只回抱盖勒特，轻轻拍着他的背，
“你的年纪不适合哭成这样了。”
他们分开之后，盖勒特一直很愤怒，不知道在恨什么，这些化成了动力，推动着他前进。
阿不思说爱他，他的愤怒就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悲伤。
阿不思声音闷闷的从他耳边传来，
“盖特勒，不要让我一个人。”
盖勒特终于妥协——他当然会，魔法部那些人一开始决定让阿不思来说服他简直是超出他们水平的聪明。
他哽咽着说对不起，他有很多要道歉的事情，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句道歉是为了什么，可阿不思轻易的接受了他，像安慰小孩那样摸他的头，告诉他没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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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次也是阿不思主动。
他总是告白，盖勒特总是自然而然的接受他的告白，阿不思不是一个计较的人，可是他仍然觉得很不爽。
他对盖勒特说凭什么你不用告白。
盖勒特眨了眨眼睛，无辜的说，
“我有说。”
胡说八道。
阿不思傻眼，
“什么时候？”
盖勒特理直气壮，
“上个礼拜。”
“在床上的时候。”
“……”
谁会在那种时候表白？
盖勒特提醒他，
“你说你听见了。”
阿不思被迫回忆起那个晚上的情景，他脸上出现不正常的红晕，无奈的说，
“这是作弊。”
盖勒特不承认，
“这怎么就是作弊了？”
阿不思义正言辞，
“你选了一个我没办法拒绝你的时间告白。”
盖勒特想了一会，点了点头，不得不承认阿不思没说错。
盖勒特后来意识到阿不思不打算让他糊弄过去，阿不思直勾勾的看他，像在等他开口说什么好听的话。
盖勒特很少说这种过分真摰的话，他们两个之间阿不思是常常表达感情的那个人，他一般只是负责调情。
这么一想，他从来没有告诉阿不思自己有多爱他，他对自己来说有多重要。
“我以为你知道。”
盖勒特緩緩道，看上去真摰又温柔，身上的棱角都变得柔和，
“我爱你……还有我从来没有骗过你。”
“我们可能曾经分道扬镳，可是永远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
他停下来叹了口气，像认输一样，
“阿不思，我总是会选你的。”
阿不思眨了眨眼睛，目光狡黠，
“我猜也是。”
慕尼黑已经是冬天了。
这个城市突然变的很干净，冷洌的空气像有淨化功能一样，炎热又潮湿，黏糊糊的日子像是上辈子的事情，明明现在是冬天，阿不思却觉得很温暖。
冬天的阳光总是比夏天的要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