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2-19
Words:
4,367
Chapters:
1/1
Hits:
17

【港单人向】十七岁的金拱门

Summary:

十八岁意味着什么?

我站在过去的码头眺望着未来的海,咸湿的海风直冲我的面门,不知道作何回答。

Notes:

那年十八港诞企划文

王嘉龙个人向,全员cb亲情向(香味梅花cb向含量较高)

普设高中生,写了一点青年人矫情的彷徨(?)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01

十八岁生日,我对这个日子的认知仅限于人们会庆祝来到地球的第十八年,和过去不断积累的日子,未来还尚未可知的日子无甚区别。直到今晚照常咽下最后一口叉烧,对桌上人道一句我吃完了时,王耀叫住了我,说:“王嘉龙,你下个月十八了?”

我点点头:“是啊”

“你有想要的东西吗?我的钱包可不寂寞,尽管说吧!”

他的表情和看到绒毛逗猫棒的猫一样兴奋,我回了个笑脸:“暂时还没有,想起来再说。”

是真的,但更希望大佬拿钱买点自己喜欢的。

我回到房间照常打开电脑,距离网课开始还有二十来分钟,上线清下日常任务吧。红点逐个被消解,拿满资源后我切回网课页面,我托腮开始思考——

如果我不是现在十八岁,而是十年前,二十年前,三十年前就十八岁了呢?

十年前,我大概在刷扫雷,因为不小心把标记和点开弄混踩中雷而低骂;二十年前,我应该会攒钢镚打弹珠,忽悠林晓梅你玩一把我玩三把;三十年前,我想不出来,可能会在黑白电视机前等信号对上线,像太空垃圾等待人类带自己回家。

我也在等待,等待想象中的未来把自己接走。

“王嘉龙,又溜号!”老师不满道。

我赶紧开麦:“没溜没溜,老师你说?”

“复述一下我刚讲的内容。”

.......

其实十年前有手游,二十年前开始普及电脑,三十年前在大洋对岸像素游戏已经横行。下课后我翻查着网页,想着只是人习惯以自己为原点丈量时间,全然不知世界转动的速度有多快。这样说也有点傲慢,毕竟我也没有意识到成年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按理来说,我不能再吃麦⚪⚪的儿童套餐了,再怎么和大佬耍赖也不会给我买了,也不能从林晓梅的餐盘整点薯条,和她争盲盒里的玩具哪个最好。真的吗?想到这我硬是坐直了给她打了个电话,尽管她就住在隔壁。

硬着头皮听了二十几秒她喜欢的潮歌,听筒终于传来她的声音:“喂?”

“如果我说我想和你去吃儿童套餐,你会想什么?”

“你请客的话可以欸。”我几乎能想象到林晓梅的笑颜。

或许十八岁真没有那么糟糕,至少世界上还有人愿意陪你吃儿童套餐。这种微妙的心情好像初中在课上与死党因为传纸条一起被老师赶出教室,和对方在门外相视大笑一样。

“那明天周五,放学老地方见咯?”

林晓梅答应了:“OK啊。”

02

青春,人们提起这个词的时候,大多会想起青涩的恋爱,一系列经典文艺作品又加深了这个印象。荧幕上的人物总在街角邂逅命定之人,然后相爱,再走向婚姻。

现实是我只会戴上耳机,刷八达通,规划路线,不期待任何相遇。自动扶梯托举着人们上上下下,驱动链条摩擦出快速心跳的节奏感,像旋转寿司的轨道。

人,是虾啊;人,是鱼啊。

我还记得我小时候第一次吃旋转寿司的场景,餐碟上摆着熟悉的菜点,我需要借着椅背站起才能看见全貌。最期待的事情莫过于从那小小的窗口里会有什么出现,和明天与暑假一样值得展望。现在我再进那家店,大概转头就能看到所有寿司。不过我叫不上它们的名字来,顶多用颜色进行区分,它们尝起来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我跨过盖板,匆匆找了个人少的门口站定。地铁在这样的时刻到来了,风冲进了我的身体,像吹动起一面旗帜。跳起来吧,有一个“我”在说话,抓着风你可以起飞。我没有回答“我”,径直跟着人流涌进了车厢。

“下一站,金钟站。”

我抓着铁环,顺着车的趋势调整姿势。我看见了“我”坐在铁质长椅上悠然自得地晃着腿,屁股不凉吗,我腹诽。“我”全然不知,认真地看向某处。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是一张地铁线路图,这有什么好看的,一路途经的大学没一所考得上好吗?

“我”大声地说:“我想搭建连接全世界的地铁,去纽约都只需要刷八达通!”

“我”也没有回答我,“我”早在一个寻常的午后,消失在某个电视机说“休息一下,我们马上回来”的间隙里,带着我儿时所有的幻想搭着风飞向了远方。至少它不会回到香港,回到我日复一日的生活里,它只会轻轻地提醒我它曾真切地存在过,不是我在做白日梦。

“大圃站,到了。”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按照记忆里的路径找林晓梅所在的高中。一路街景都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转角工人们在拆一块霓虹灯牌,林晓梅收到这所高中通知书那天,我们就是在这块灯牌下分享胜利的雪糕。看来转角遇到的不只有爱,还有离别。

我曾以为直到我离开世界,我所熟悉的一切都不会变,不会走进改道的小巷,霓虹灯牌永远在吸引着人走进商铺,港口的风会劈头盖脸地砸我的头,烧鸭店会有几只油光锃亮的鸭等我采撷。我一直向前走着,走向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但总要向前走。我对前方早已经失去期待,不过哪怕毫无兴趣也会继续走着的,也许会偶遇一扇金拱门呢?

这样想着推进了玻璃门,林晓梅在不远处朝我挥了挥手,“这儿——”

“嗨!”我走向了她,顺手把包搁置在她对面的椅子上,“你下单了没,都点啥了啊?”

“还没有,我也刚到。”林晓梅自然地贴近了我,“走吧!”

当我们有一句没一句闲聊时,我丝毫没有意识到两个高中生正大步流星地走向人工柜台,直到琳琅满目的炸鸡汉堡逼问我要点哪个时,我才反应过来,我们要不线上点单还没有说出口,林晓梅已经大方地说出:“嗨咯,要两份儿童套餐,另外单独点个香芋派。”

“打包还是在这里吃?”店员抬头瞟了我一眼,准确来说是我们,但只有我默默扣紧了脚趾头。

“在这边吃。”她笑吟吟地说。

“一共九十。”

我飞快地付了,接过小票看到商品名的时候还是有种不真实感,昨天口头上的一句玩笑居然兑现成了现实。

“在想啥呢?”林晓梅歪头问向我,眼神直白得像某种大眼萌物。我有些不自然地将视线挪到别在她头发上的梅花发饰,说:“感觉有点微妙,居然真吃上了。”

“这有啥的,而且不是你请客吗?”她拍了拍我的肩,“长大了也可以吃儿童套餐呀,长大的小孩也是小孩啊!又不是上街抢小baby的奶嘴喝咯。”

忽然林晓梅又后退了几分,故作严肃地说:“不过你要是真这么做了我会鄙视你的。”

“我不会去做的啦......”我颇有些无奈地说。

等餐间隙,林晓梅开始照例吐槽起学校里那群令她不爽的同学。

“我真的受不了了!你知道吗?”这是她的开头。

经过一番手舞足蹈地描绘,她会来一句承接的话:“简直让人抓狂,你说对吧?”

“对的对的,他怎么能这样呢?”我点点头应和道。

“就是啊!而且他还......”接着又是一番描述,我趁她聊得尽兴时偷摸端走了餐盘,带她回了座位。

落座后,林晓梅终于结束了这个话题:“总之我不想再见到他了,吃饭!”

“好。”我拆开了其中一个盲盒,是只圆滚滚的熊猫,正卧作一团打盹。

林晓梅惊叹道:“好可爱——”

她紧随其后地拆开了另一个,小猫玩偶正好奇地看向她,林晓梅忍不住把它拿在手心里把玩:“哦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家伙降临我手中了......”

这是我们认识十几年来第一次没有因为玩具的分配而争执,只是把彼此的玩具收进包里,然后开始吃饭。林晓梅小口地咬着香芋派,时不时往里面吹气,她问了一句我们自见面以后就闭口不谈的问题:“所以,你为什么突然想请我吃麦⚪⚪了?”

我偷摸从她的餐盘里拿了点薯条,金黄色还带着热气的薯条轻巧地蘸了点番茄酱,像是给它戴了一顶不合尺寸的红色帽子。我没有立即回答她的问题,任由酸甜的番茄味混着盐巴的外表在嘴里融化,接着是酥脆的外皮,柔软的内陷......

我松开嘴,回答道:“我突然意识到我要十八岁了”

“是啊,还有一个月,怎么了?”

“我意识到十八岁不只是你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到那一天正好十八年了,时间的跨度只能阐述我成年的事实。而我始终不认同我要成年,仿佛我只要还能吃上儿童套餐我就还是拿着凑出来的零钱买它们的孩子。”

我承认我的确在逃,我在试图不在意它,强硬地说我还没有变化。即使世界在发展,发展到没有线下商铺没有地铁甚至没有纸币的时代,我还是我,我不会变。

“听上去有点糟糕呢”林晓梅放下了香芋派,“要不要听听看我的想法呢?”

我点点头,她揣着手,接着说:“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永远做一名奇迹女高,所有人都会觉得我是不是施加了冻龄魔法。可是并不会啊,我还是会长大,毕业,工作......况且我很期待未来的我,明天的我和今天的我以及昨天的我都是不一样的呀,如果只能活在同一种的‘我’里面,我反而觉得失去了乐趣呀。”

“你想吃儿童套餐,玩小时候的游戏,买可爱的玩偶,我都支持你,长大不代表你失去了享受它们的权利和能力,承担责任与义务才是。”

过去的你,现在的你,未来的你,都组成了你,世界上没有人能取代你的存在,世界上也不存在两个王嘉龙,或者两个林晓梅。长大不意味着失去,而是拥有,每一天每一刻的你如同碎片般零散,只有它们组合在一起,才算是完整的你,

我默默啃着薯条,反应过来她好像说完了,赶紧咽下薯条:“我同意你的观点,确实按这么想好多了,只是还会有点落寞吧”

“唔,你只能自己慢慢消化咯,”林晓梅重新啃起了香芋派,“晚上要不要坐夜游飞车环城看夜景啊?”

我偶尔会惊讶于她多变的想法,简直跟英国的下雨天一样难揣度,还好我及时撑开了伞:“行啊,你带作业了没?写完再过去”

“当然了。”

我们极快地解决完剩下的食物,掏出卷子就开始写。她偶尔会问我一些英语单词,其他再没有交流。窗外的街景逐渐暗淡了下去,昏黄的灯光下,我还在挣扎一道大题,想了几种路径都没法进行,我开始放空,思绪开始乱窜。我想我的十八岁没有俗套的爱情故事,和异性最近的距离也就到偷吃对方的薯条程度;没有英雄主义的叙事,最多成为主角拯救世界时路过的NPC;也没有成长为小时候憧憬的模样,最接近的也只有长相了......

那又如何呢?这是我的青春,我的人生,成为英雄和崇拜他们的小孩之外难道就没有别的样子吗?写不出来数学的高中生也好,吃儿童套餐的幼稚鬼也罢,这都是我。想通以后,我比做完数学还高兴,林晓梅问道:“你写完啦?”

“没写完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我们走吧。”

没准备好十八岁也要到了,明天和未来总会按时到来,而我不想错过它们。

我们将作业塞进书包后,发现实际路程可能比手机上预测的还多,抓着对方就往车站的方向狂奔。

03

六月的香港,连喘气都是粘腻的潮气。我们赶到车站时,一辆载满人的大巴呼啸而去,只留一串灼热的尾气。

“哦不......”林晓梅望着它的背影“就差一步了。”

我朝远方一指:“或许还不算完,瞧。”

一辆空巴士慢悠悠地走进了车站,颇有点拖着人字拖外八字散步般的懒散。好在几乎不用排队,我们顺利检票后上露天二层,挑了靠前的座位坐下。

“送了两幅耳机,你要听吗?”林晓梅将两幅耳机都递给了我,意思大概是她也不需要。

我将它们揣进兜里:“不用了,我收着吧。”

耳机里所描述的香港,只能说到它的皮。而我听到的它,是它的心跳:鼓动的红绿灯提示音,模糊的人声,呼啸的海风……永不停歇地工作着。

巴士启动了,与之相随的是猛烈的风,我能感觉到我的头发正到处乱飞,好在它们够短,不会遮挡视线。旁边的长发的林晓梅可就倒霉了,她狼狈地将头发归拢成一束,反手用手指比圈将它固定住。当我伸出手,我想这样她会舒服多了,即使后排人可能会误会,倒也无关紧要。

我们穿过钢筋铁林,周围是密如繁星的商城。这座城市的奇迹都凝聚在这一栋栋建筑拔地而起的时刻,无愧于世界的中心之名。正如人的骨肉在短暂的时间里快速成长到成年体的状态,霓虹灯光化作扭曲的线穿进我的眼中,我仿佛也经历了一场幻觉,直到走出这片区域仍然隐隐作痛。

巴士经过热闹的集市,底下的人们正吆喝着卸货,卖库存,招揽顾客……我还记得小时候王耀带我来玩的时候,向他承诺在这给他包下全场,他想卖什么都可以。如今想来应该是不可能了,不过在这租个铺子也是个很好的选择?

那些曾埋没在日常里的记忆随着路线一点点被串联起来,我久违地变小了一回,风多大啊,我抓着它就能飞起来。要飞向哪里呢?飞到我能到云层的高度,俯瞰这座城市之后,再随着雨滴回到这片土地……

 

一月后,香港的生日,也是我的生日。在家人的祝福下,我许下了愿望。人们通常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其实即使不说,愿望往往也不会如约而至,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就迟迟没有到啊。而那些真正实现了的愿望,都在许下愿望的那一年里认真地有去完成了它。

今年的愿望就比较特殊了,今年的愿望需要我们一家人一起努力才能实现了,我没忍住笑了,然后吹灭了蜡烛。

本着尊重孩子的想法,所有人对我笑场的事情闭口不谈,转而向家长里短的闲谈去了。只有林晓梅没有忍住,在结束后悄悄问我:“所以你许了什么愿望能让你笑哇?”

我说:“抱歉,无可奉告。”

林晓梅明显有点失落,我本着开玩笑的想法道:“内容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可以告诉一些方向,我希望我永远有能和你吃儿童套餐的机会,哪怕变老头老太太了也能进麦○○拆盲盒玩具”

她明显信服了这个说法,并深刻意识到了我只是个幼稚鬼罢了。

Notes:

FT:希望看完十七岁的金拱门的朋友,喜欢的话可以留下repo(不用有字数压力,哪怕一个好吃的表情包我也会很开心),不喜欢的可以私聊我我请你吃麦当劳吧。文中对香港的描述很大程度上建立在我之前的游玩经历,里面会有一些不实之处,例如大埔站里bigbus始发点是有一定距离的,光靠跑是跑不到的(不过我依然采用了这部分剧情,还请海涵!)。感谢燕眠老师组织港诞企划,也祝王嘉龙生日快乐,最后祝《那年十八》大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