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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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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2-19
Words:
10,424
Chapters:
1/1
Comments: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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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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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Hits:
474

【图奈】议长原本只是想要假期

Summary:

*贤者之国坦白局,他们心知肚明,但仍要腻歪一番。
*一切始于议长的第不知多少次讨要假期大作战,但最终发展又不止于此?
*作者加班爆出的疯狂与产压抑的烧烤激烈打架的产物。

Notes:

「看到这些鸟,我就想到了你,因为你也很喜欢它们,而且它们是被你那双善良、清澈的眼睛看到并爱上的。」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鲁梅拉,教教我,该怎么让他明白我的心意?”

少女有些意外地抬起头,平日里氤氲着智慧之光的双眼难得染上了迷惑不解的色彩,她微微侧头,将目光投向正守在门口神游的红发近卫,又转向你,用眼神无声地询问:

这种事,不该去请教奈布哈尼大人吗?

“唉,别提了。”你失落地摆摆手,“他的点子完全行不通。”

这下少女的神色要从意外转变为惊讶了,这世上若有连奈布哈尼都不知道该如何追求的人,那还真是一桩奇事……不对,她转念一想,收敛了讶异,郑重地合上书本,看向你。

“大人需要什么,我必定知无不言。只是,您为何会选择问我呢?”

“当然是因为你是我最聪明的宝贝女儿啊!除了那个难搞定的家伙以外……”你恨恨地咬了咬牙,转而又露出最真诚恳切的神情,“唯有你的智慧无人能比,要搞定他的话,只能靠你了!”

“那么,可以让我先知道,奈布哈尼大人的建议为何行不通吗?”

问及此处,你不满地朝门口瞪了一眼。

“那个不靠谱的家伙,真不知道出的都是什么鬼点子……!什么头发和床单缠在一起啦,首饰找不到啦,承阳……咳咳,宝剑的心情不好啦……别的就不说他了,但我是短发啊这怎么缠?他根本就是敷衍我!”

“鲁梅拉,我的好鲁梅拉,教教我吧,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奈费勒那家伙给我一个假期!我真的好累,好想放假啊!”

习惯性忽略了当朝宰相对至高苏丹的大不敬称呼,少女沉默地寻思,原来大人想传达的是这么个心意。想到近卫大人每天哭丧着脸早早上朝,又认命般地去主持卫队训练,忙得脚不沾地的样子,大概他不是不愿相助,而是早已没了法子。至于请假的方法……

眼见鲁梅拉陷入沉默,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的你,只当连她都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不由得又紧张了一分。今天早上你刚顶着一头愁云惨雾从苏丹的寝宫出来,奈布哈尼破罐破摔的点子被你死马当活马医地写在假条上,不出意外地被他叫到近前,收获了好一顿嘲讽,外加厚厚一沓新鲜公文。

“爱卿下次不妨寻个更荒唐的理由,若是真能让我觉得你疯了,倒是可以给你批个病假,再安排萨米尔来给你看看呢。哦对了,这批报告记得今天拿去议会上讨论,晚上我要看到你的会议纪要——”

你在奈费勒毫不留情的嘲笑声中咬牙切齿地穿过走廊,迈下台阶,途径花园,路过书房——在把沉重的纸堆狠狠砸在书桌上后,又径直走向回廊尽头的小道,在王宫最偏僻的院角,一把摁住了正准备翻墙溜号的奈布哈尼的肩膀。

“好兄弟,有难同当啊。”

你友好地对僵硬转头的奈布哈尼说。

可喜可贺,现在你不是王宫里唯一一个愁云惨淡的人了,还有好兄弟陪你一起扛。于是图书馆外,翘班失败的近卫呆滞地倚在大门上放空自我,企图用灵魂出窍的方式逃离王宫;图书馆内,你一脸紧张地等待着鲁梅拉的答案。

“嗯……”少女沉思片刻,这片刻让你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后谨慎地开口,“如果大人愿将此事托付与我,我会去同苏丹陛下商议此事,劝说陛下同意您的请求的。”

你就说这事还得请聪明人来,听听,多么沉稳可靠的答复,这可是鲁梅拉的劝谏,奈费勒焉能不听?你现在只需要抛下工作的纷纷扰扰,安心等待她的好消息了。

你郑重其事地拍拍鲁梅拉的肩膀,表示你办事我放心,随后迈着惬意的步伐离开图书馆。

走出门时,你意味深长地瞅了眼奈布哈尼:瞧瞧人家,瞧瞧我亲爱的女儿,多有能耐!多么可靠!学着点哈。

奈布哈尼则回以一个更加微妙的表情,仿佛含着三分质疑三分无奈三分悲哀和一分怜悯,总之看起来并不认同你对光明前景的展望。

怎么,瞧不起鲁梅拉?你不忿地哼了一声,心想几天之后他自会为自己的不屑而后悔,还要眼巴巴地来求正美美休假的你也帮他挣一个宝贵的休息日呢。

 

事后想来确实有一个人为此后悔得直呲牙,只不过那个人是你自己。你那不靠谱的兄弟,居然偏偏这回靠谱了一次。悔不听那奈布哈尼言啊!这是你看到奈费勒将一篇厚度惊人的雄文推到自己眼前时的所思所想。

“来看看吧。”他愉快地说,“真是一篇好文章,我相信不论是对你,对我,还是对任何人,都很有价值。”

你颤颤巍巍地端起大部头,在极度不好的预感中强作镇定研读起来。每翻过一页,你对作者学识之渊博、逻辑之严密、思考之深刻、见解之独到的感佩就更深一层,与此同时全身的血也更凉了一截。

如此力作,即使不看署名你也可以确信,这就是鲁梅拉的手笔。这位可称帝国最为智慧博学的人之一的少女,以其严谨的笔触、充实的论据、缜密的论证,有力阐述了起草推行贯彻劳动法,以及维护劳工权益,保障劳工人权之重要性,针对国家的相关监管机制与监督体系之建设提出若干有益建议,是无论从学术角度还是实用角度都价值不菲之巨著,你都不禁开始考虑联系阿萨尔着手出版事宜了……不对重点不是这个。文章末尾,作者图穷匕见,终于向苏丹陛下表明了自己的真实意图,即力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证明,帝国最勤恳的劳动者,加班时间最长记录保持者,磨坊的驴都甘拜下风的打工牛马——我们最亲爱的议会长拥有假期的正当性。

在你感动于鲁梅拉对你的倾力相助,以及骄傲于女儿的博学多才时,也同样悲哀地意识到大概假期离你更远了。

“真是一位优秀的年轻人,有如此栋梁之材,实乃国家之幸,你不这么觉得吗?”奈费勒笑眯眯地说,你看到他眼里现在闪烁的是对人才不加掩饰的欣赏。

“虽然我总是对你的文化水平所有质疑……但不得不说,教女有方啊,议长大人。”笑眯眯的苏丹朝椅背上靠了靠,目光从论文上移开,投向了你。嗯,你也看得出来,现在他眼里闪烁的是不怀好意的光了。

你打了个哈哈,说鲁梅拉的优秀自然是她自己努力的成果,你只不过是帮她提供了学习的环境,家女能得苏丹赏识实乃家门之幸,令鄙舍蓬荜生辉云云。你心里门清,扯这种客套话根本不符合你们相处的画风,奈费勒也一个字都没兴趣听,但事已至此你向来灵光的小骷髅也寻思不出什么办法了,只好下意识捡起溜须拍马的老本行,毕竟这早已熟练成肌肉记忆,无需读条即可发动技能。你心中一阵悲哀,完全理解了此前奈布哈尼的无奈。兄弟,是我没能理解你的苦衷,对不起。

“所以呢,我有一个想法。”奈费勒仿佛没听见你的话一样继续往下讲,“如此有建设性的文章,使其谏言只停留于纸面岂不可惜?我认为——”

“您认为——?”

“我认为文中的建议非常有实践的价值,想来如今只是废除奴隶制也还不够,须要已解除枷锁的众多奴隶,以及广大自由民们,都有一个崭新、稳定、有尊严的劳动环境才好。你回去研究总结一下文中内容,后天拿到议会上讨论,上交一套初步的施行草案给我。”

“我看这页提出的上五休二、早九晚五的方案就挺不错的,能不能先在我身上试点一下?”

“不能。”

于是你最后的挣扎也宣告失败。

 

牺牲你一个,造福千万家,多么光荣啊!你如是安慰自己。但没什么用。

新法的修订与试点正如火如荼地推进,你的工作量也如火如荼地水涨船高。已是月上中天,万籁俱寂,你在烛火的噼啪声中与工作鏖战不休,而可恶的苏丹正倚在旁边优哉游哉地咬下一颗葡萄。自己的加班固然让人痛苦,而政敌的悠闲则更是让人难受。连日的议会口水仗已经为你培养了充分的劳工权益意识,你早已不是曾经那头只会憋屈拉磨的驴了,你是觉醒的光荣劳动者,你要捍卫自己的权利,你要惩治可恶的顶头上司!你的灵视告诉你,未来的东方有位思想家会言: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你认为很有道理,你不要灭亡,那么现在就是爆发的时刻!

说时迟,那时快,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撂下纸笔,径直朝在软榻上窝成一团的苏丹猛扑过去,沉浸在摸鱼的闲情逸致中的苏丹哪来得及反应,当即被你按倒,深深陷入柔软的布料之中。

“不许动!政变!”你颇有气势地喊道,得意洋洋地欣赏对方睁圆了眼睛,一时呆住的美妙表情。

然而,惊讶只在他脸上停留一瞬,你不甘心地看到他很快恢复了游刃有余的状态。

“爱卿所求何为呀——?”奈费勒讲话慢悠悠的,还刻意拖长了尾音,完全不把你的架势当成威胁。

“政变!政变啊!”你张牙舞爪起来,企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凶狠,“再也忍受不了你的压榨了,接受制裁吧坏苏丹!”

“喔——”身下的人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你想让我退位让贤……”

“啊?我不是……”

“那好啊爱卿,这个位置换你来坐。”奈费勒的语气听起来就像在决定下午茶吃什么一样轻松愉快,“位子交给你之后呢,王家大学的动工规划、国家档案馆的整理进度,以及下学期的苗圃预算案,就也都交给你啦。还有议会呈交的议案记得批复,各大领地上报的税表记得审核,还有……”

“停停停,怎么全甩给我了,那你呢?”

“你知道的,我本就无心苏丹之位,退位后当然是下野去专心教书……”

“想跑,没门!不许把我甩开自己躲清闲去!”你抱紧了他,好像生怕他现在就从你身下溜走一样。你的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听到逐渐变快的心跳,以及胸腔内传来的闷闷的笑声。

“那爱卿到底想要……噗嗤……想要什么呢?”

“别装傻!你真会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说说看嘛,你说了我才好确认呀。”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笑颜,“假期”两个字在你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下去,你突然意识到自己想要的其实不止这些,你已如此为国操劳,多索求点也不过分吧。

奈费勒没有等待你的停顿,仍在自顾自往下说:“噢,我懂了,辛劳的议长大人想要的,无非是假期嘛。那么从明天起你可以回府休息……”

“不止!”你一拍床板,抢着说,“而且你怎么起手就要把我赶出宫啊,我不走!”

身下的人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挑起一边眉毛:“那你是要?”

“我要你陪着我。”你埋进他怀里,一通蛄蛹,“你这个没有浪漫细胞的家伙,真是完全不解风情!既不懂体会我这个议长的辛苦,也不知道体贴关怀下你亲爱的革命伉俪。可恶啊,你就不知道再多表达些对我的关爱吗!”

奈费勒的语调里带着真诚的疑问:“难道我不够爱你吗?”

他斜了眼书桌,眼神明晃晃在提醒你:我现在就陪着你呢。

你哽咽,你气结,你抓狂,你就知道,这个满脑子都是国家的人,他眼里最高的爱的表达就是把他最珍视的国家交给那个人,他觉得这样就好了,就满足了,他也就只知道做到这步了!

“不够啊!”你悲愤地控诉,“我们难道不应该花前月下对酒当歌,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你送我999瓶私家窖藏表达对议长辛勤操劳的犒慰,我带你登上巨大热气球在王城最高处深情表白发誓把一生都奉献给你吗!我们生活的仪式感和浪漫氛围在哪里,怎么每天睁眼上朝开议会,下朝你溜了我加班啊!”

说到这里,你情至深处,夸张地抹了一把眼睛,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宛若一个被负心汉辜负了的纯情少年。

奈费勒这家伙,明明是个很有仪式感的人!书要按照类别、字母顺序、大小规格依次摆放,私家的窖藏要按照年代和口味排放,泡茶的料包要根据季节天气调整配方,手上的戒指要根据今天的衣服变换样式,他甚至还每年煞有介事地给他养的那只鸟庆祝生日,怎么到了你这里就不知道……不知道给你做些讲究的、小有排面的可以满足你小小的浪漫幻想的事呢?

想到这里,你更委屈了,倒真挤出了几滴眼泪。

“噢……在这一点上,我也不得不提出反对意见。”奈费勒早已完全免疫你的眼泪攻势,思索片刻,继而缓慢、又真诚地对你说道,“我认为,最重要的、最珍贵的,就是思想了,那么最富有浪漫情怀的事情,便是分享观点与疑问,共同探讨和思考……我只会与我最信赖珍重的人做这件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指节轻轻叩响了枕边那本书的硬质封皮,这书你再熟悉不过,是你帮阿萨尔请求进入他的书窖时,送给他的那本。自从你能够大摇大摆地进出他的卧房起,那本书就一直躺在枕边,这让你心里一阵暗爽,颇有种胜过了阿萨尔的得意。

你心里当然明白,奈费勒给你分享他的迷思与困惑,无论是劳苦百姓的底层需求,还是一截染血断绳的启示,就是这个人眼中最高层次的分享和浪漫。奈费勒又颇快活地跟你说明,他非常认真地给绳子做了包装呢。

这点你是记忆犹新,那截破破烂烂的绳子是专门用一个精致小巧的礼盒打包送来的,足见他对此的重视。但是,但是啊……!

“你那些个奇奇怪怪的比喻象征和闻所未闻的问题谁懂啊,有没有通俗一点的表达?”

“可你不是很明白吗?你专门花了大量时间去走访询问,给了我完全出乎意料的思考与答案,你还说你对绳子沉思良久,从中感到了让你平静下来的力量云云,这都是你有一天喝多了拽着我不放说的。”

不好,以后绝对不能再在奈费勒面前喝高。

“再说了,通俗的表达也有,我不是把国家托付给你了吗,还有比这更直白的表示,比这更大的排场和仪式感吗?”

你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你就是报复我对你的捉弄!”

“不,或者说,不只是。”奈费勒撑起了身子,他脸上玩笑的色彩淡去,浮现出一种郑重的神情,“我是真心认为你才是最适合引领这个国家的人的。”

他这么一说,倒让你有些不好意思了,一直以来在你的眼里,他都是最坚定明智的引领者。

“可是……我也是真心认为你才是的……你的智慧、学识、洞见、思想,还有你那颗对理想执着顽固到绝不会改变的心,我觉得你才是那个在前方引路的人。”

你听到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阿尔图,你似乎并不知道你是一个多么好的人。”

“这句话我也要还给你。我有时候真觉得你把自己看得太轻了。”

“我只是客观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而你,才是缺乏对自己的认知……”

“不不不,我才是对自己的缺点清楚得很,但你不一样……”

你们在这里起了莫名其妙的争辩欲,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论证对方比自己优秀,力图证明当朝的苏丹/议长实乃天字第一号的大好人,甚至辩到兴起处不觉找回了当年在前朝宫殿当庭斗嘴的熟悉感与怀念感,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辩论大赛啊!……我之前要干嘛来着?

“说到前朝,那就不得不提当年议长大人是如何灵活游走于各大势力之间,哪哪都吃得开的了。以您长袖善舞左右逢源的身段、善于诡辩偷换概念的嘴、不惧攻讦厚过城墙的脸皮,毫无疑问,您才是最适合调和新旧两派贵族,以最适宜的方案推动改革议程的人。”

“好啊,这种时候你都要夸得跟骂得一样!知不知道我在跟那群老顽固扯皮时吃了多少苦啊?又要一寸寸阉割他们的利益,又要尽可能安抚、适当给点甜头,但又不能那群让不知好歹的家伙飘了,我很难的啊!”

你抱怨着,又开始张牙舞爪撒泼打滚,把本就已经毫无整洁可言的床榻搅得更乱。可你心里知道,你确实是舍不得让奈费勒吃这种苦的,他应该永远锋利,永远挺直脊梁,他在前苏丹那默默隐忍了那么久,你记得他五年间从满怀希望到失望透顶的落寞、他不甘心的眼神、袍袖下暗暗攥紧的拳头、他迫不得已的虚与委蛇,好不容易迎来新的时代,你不想让他再头疼这些事。

而且,好吧,说真的,当奈费勒端坐在王座上旁听议会,你在下面舌战群儒,把老古董贵族们挨个驳得哑口无言时,一想到身后的人正注视着你战斗的英姿,你心里是蛮爽的。唉,不愧是我!

噢,当然,你更爱当你罕见地落入下风时,苏丹长身而起,调动他那刀剑般锋利的口舌,让群臣重温在前朝被骂得纷纷低头不语的时光。利剑不需要总是出鞘,他只应当在最需要他的时候崭露锋芒,直击要害。

奈费勒也不阻止你,任由你抱着被子滚来滚去,把自己裹成卷饼再摊开,裹上再摊开……直到你闹累了,安静下来,默默滚到他膝前做一个委屈的卷饼,他才笑着把你捞了起来。

“嗯,我知道,我们最好的议长辛苦了,正如我之前所说,你需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奈费勒搂住了你的脖子,倾身低头,在你的额心落下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你愣住,你呆滞,你想好吧,又让他拿捏了,你就是吃这一套,没办法。你终于想起了发起事端的初心,但那已经不重要了。本次政变的目标已达成,圆满结束。

你知道,如今没日没夜的拉磨生活都是你一手打造的,说是咎由自取也不为过。你亲手把奈费勒推上苏丹之位,只为了喜滋滋地看他露出你从未见过的表情。你三天两头打滚哭闹嚷着要政变篡位,但最后只是拱进他怀里,篡了他的床位。你心甘情愿,你乐在其中,加班到趴在如山的议案间昏睡过去时你也没有后悔过,只会在第二天乐呵呵地抱着披在自己肩头的黑金长袍,第一万零一次跑去找你的好苏丹讨要假期。可你依然不会放弃你的抱怨、在他面前硬挤出来的眼泪、毫无威力的政变宣言,针锋相对和你来我往的拌嘴是你们之间永恒的底色,哪怕时至今日你们也要坚定自称政敌之立场,将大大的反对在朝堂、书房、花园和床帏之间丢来丢去,这可是你们最爱的乐趣,你们乐此不疲。

见你愣在那里一动不动,表情上风云变幻,奈费勒哈哈大笑起来,一副恶作剧得逞的样子。笑,又笑,有什么好笑的?你怎么不知道他笑点原来有这么低?你愤愤地挣脱被褥,抓住他,一把圈进怀里,对他的痒肉一通抓挠。不是喜欢笑吗,让你笑个够!他笑得更大声了,又不甘示弱地反手去挠你。你们手脚纠缠着,在床上滚做一团,从床头滚到床尾,一路上带掉了三层帷帐,撞掉了四个枕头,又从床上滚到床下,你吓了一跳,赶紧用手护住他的后脑,最终裹着两个成年男子的大粽子“咣当”摔到地毯上。幸好有柔软的地毯缓冲,你没有感觉到疼,不禁松了口气,而奈费勒更是完全不担心似的,咯咯笑着擦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他脸上精心描绘的金纹在打闹中蹭花了,给因心跳加速而泛起薄红的脸颊上抹开一片粼粼金光,向后梳起的头发也散乱开,毛绒绒地在你手心颤动。

“好啦,好啦!”

你感到自己面颊的温度升高了,分不清是气恼还是被他头发挠得心痒所致,他总是这么轻易地左右你的情绪,他知道自己这样有多罪恶吗?

一旁架子上打瞌睡的鹦鹉再也忍受不了你们没完没了的吵闹,一振翅盘旋到你们头顶,发出不满的叫声,继而飞出窗外,躲它的清闲去了。

“这次、这次暂且饶过你,但是下次我可不会这么好糊弄了!”你强撑着最后一丝派发议长的不满的架势,气鼓鼓地说,“等新法案实行后,你也要给我批固定假日!”

“噢,那是自然。”奈费勒倒是出你意外地丝滑答应了,“新法要普遍适用于全体国民,这当然也包括你。只是落实前的这段日子,还是要仰仗议长再辛苦一下了。”

“这还差不多。”你满意地点点头,没办法,谁叫你是帝国的顶梁柱呢,谁叫你优秀到连奈费勒都要离不开你呢?看在正在不远的未来向自己招手的法定假期的份上,你就勉为其难再努力几天吧!

说到新法,你也确实有很多想法想付诸实践。这些时日你们走访了各个阶层和行业的劳动者,从贵族庭院的仆人,到商业街市的店员,再到手工作坊的工人,甚至黑街的灰色产业,你也托阿里木帮你潜入打听了一番。

自从真切抚摸过那些粗糙皲裂的双手,见过闪烁着难言之隐的疲惫双眼、难掩鞭痕的佝偻身躯,听过工坊主尖利的叫骂声,你便再也无法放下这一切,再也做不到坐视不理。

奈费勒想必也早就看出了这点。

“陛下,您是不是早就吃准了我其实心里根本放不下?”

“爱卿,我不是什么不近人情的人,你的善良与责任感是从来不该是拿来绑架利用的东西,我爱惜还来不及呢。”

“你也把我想得太好了。”你整个人都趴到了他身上,奈费勒顺从地接纳了你,一下一下地抚摸你的脊背。

“对此,我不得不再度强调,因为你本身就是很好的人。”

“不是,是因为你,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你。”

“不敢苟同,你才是最早那个站出来阻止游戏的人,若说一切变革的起点,我认为在你。”

你笑了,只觉得自己声音有种莫名的苦涩:“这就是你不懂的地方,你不知道我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愿闻其详。”

你望向他的眼睛,黑沉沉的眼瞳广袤深邃,如海一样包容,你沉入其中,陷入回忆的洪流,你想把一切都献给他,如同河流会不顾一切地奔涌入海。

“或许直到现在,我都无法说清楚是什么驱使我在那天站了出来,是因为对残忍行径的愤怒?还是出于我一定要做些什么的冲动?它来得太快,又太复杂,我捕捉不到,但回过神来时自己已向前迈出一步,那是彻底告别过去的一步,我的人生在此刻划出了分界线,而当我在线的另一侧,回望它来时的足迹时,我看到了你的身影。”

奈费勒倾听着,不发一言,但你感觉到他的手指停顿了片刻。

“曾经我的生活是多么无趣啊,睁眼看到的是层层坠下的床幔,出门登上的是重帷包裹的马车,抬头望见的是宫殿一成不变的穹顶,它们几乎构成了我世界的全部。直到你出现了,你这个苍白的异乡人、宫廷格格不入的异类、频繁出入贫民窟的怪咖,你的到来像一根刺扎入包裹我的茧囊。你太特殊了,我无法不去注视你,你又太激烈了,总叫我感到刺痛。当你的身影穿行过褴褛饥饿的人群时,当你站在募捐箱前高声疾呼时,长长的衣摆如同一道划开盲目的口子,让光透了进来。我看到你时,就仿佛看到世界睁开了眼睛。”

“最初,我只想着,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足够了。那些远方的事,我看不到,也无力插手。我生活富足,家庭和睦,我只要经营好自己的小圈子,这不就够了吗?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因为我已睁开双眼,因为远方的哭声不知何时已近在眼前,只要我听到,只要我看到,我便无法坐视不理,若我不做些什么,我便感到问心有愧。当我走过贫民窟,看到那些饥饿枯瘦的脸,茫然痛苦的眼,心便会不受控制地颤动。我只想做个问心无愧的人,而对无愧的渴望,促使我一次次……我无法说我做这些是出于什么大爱,我只是被一种不忍所驱动。如果说我爱谁……你知道吗?每当我看到你架起粥棚,面对有增无减的队伍而愁眉不展时,我想的是,如果我更努力思考,再多做些什么,你眉间的沟壑是否能减轻一些?脸上的笑容是否会更多一些?我喜欢看到你被孩子环绕着展颜微笑的样子,喜欢看到你面对缩短的救济队伍露出的微小喜悦,我向往一个能让你感到幸福的世界,我想……我想去爱,我爱的你所深爱的这个世界。如果、如果我能让它开出更多鲜花,你是否会向我投以更多笑容呢?你想象中最美好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我该如何实现它呢?”

你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环住他腰身的双臂不自觉收拢了些许,衣料下反馈给你的触感已经不同往昔,他身上也终于长出些肉了。真好啊,你默默地想,他殚精竭虑、废寝忘食的日子已经彻底成为过去了。即使你总抱怨他把活都甩给你,害得你比赫米尔打工的磨坊里那头拉磨的驴还要累,但是看到他悠闲地拈起甜点,笑意盈盈地看向你时,你又觉得一切都值了。

说到底,说到底,你去爱很多人,爱芸芸众生,愿意为了改变每一个人的命运去拼尽全力,但心中最隐秘的角落里,藏着一份“为了他”的私心。

噢,我总归是,起于一个并不那么纯粹的初心。

“怎么会呢?”奈费勒开口了,你才意识到他之前居然沉默了那么长时间,一直在安静地听你絮絮叨叨。而你,又在不知不觉间把心声说出口了。作为常年在前苏丹手下战战兢兢讨生活的人,控制自己的表达,隐瞒真实的意图,早已是你的看家本领,可奈费勒身上好像有魔力似的,只要到了他旁边,你的心里话便源源不断地吐出来了。你不知道你无意识说出了什么,他又听到了多少。一种窘迫袭击了你,为了抵御它,你把脸埋得更深了。被你自言自语念叨了许久的人此刻将脸靠了过来,亲昵地蹭了蹭你毛绒绒的头顶,又轻轻推动你的肩膀,你意会,顺着他的力道坐起来,可仍觉得直视他是件很困难的事情。于是他用轻柔又不可抗拒的力度捧起你的脸,一眨不眨地注视你的双眸,一字一句地说道:

“私人的爱啊,从来不是什么所谓的杂质,更不是低谁一等的情感。而且更重要的,是你实际去做了什么,不是吗?”

“阿尔图,你所做到的,早已超出我曾经能够设想到的一切,你是超越了我所有想象的人。我有时候会想,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吗,简直像梦一样美好,梦一样不可思议。可它确实发生了,这桩奇迹就在我眼前生长,而它,是你带给我的,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

“你说我深爱着这个世界,因我而学会去爱它,那你有没有想过,带给我这崭新的世界,又与我并肩建设它的你,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你的意思是说……”

你感到舌头打了结,再说不出更多的话,这太超过了。

“我能言善辩的议长啊,现在怎么结巴了?”

在你努力张合下巴却仍发不出一个音节之际,你看到你的苏丹倾身过来,他的面孔骤然放大,脸上的每一粒金粉都变得清晰可见,闪着幽暗的光。你在他迫近的眼眸里看到自己同样放大的倒影,他越来越近,呼吸都扑到你的脸上,你睁大眼睛,直到整个视野都被他所占据。

世界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安静,只听见玫瑰园中花朵舒展花瓣的声音,馥郁的芬芳伴随初夏的熏风悄悄拨开半掩的窗扉,溜进烛光融融的卧房,将地毯、帷幔、床褥、以及交融的吐息,都染上醉人的香气。

这不公平,你无力地抗议道。太狡猾了,明明是你害得我说不出话来。

你不知道这柔软湿润的触感究竟停留了多久,对时间的感知已彻底离你而去。当你终于又能完整看到他温柔又热切的脸庞时,宇宙仿佛已经完成一轮收缩膨胀,大道都磨灭又重塑了。

“你知道吗?我也时常会想,我是因为你,而成为了更好的人。”

奈费勒的声音仍因轻微缺氧而气息不稳,比平时略微低哑的嗓音有种被蜂蜜包裹般的质感。

“也因为你,学会了如何去爱一个人。”

“我以前全身心扑在我要帮助的人、我要推行的政策,以及该如何改变这个国家上,从来无暇考虑私人的感情。是你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在你与携手共进的路上,我心中萌生了前所未有的冲动,它在我不知道的角落里悄悄萌发、生长,等我意识到时,早已势不可挡。”

他一字一句,缓慢又坚定地讲述着,你感到自己脸颊的温度还在持续升高,说不清和他的目光相比哪个更烫。

“陌生又磅礴的情感打得我措手不及,以至于我很长一段时间不知该如何处理,只得暂且搁置,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在我移开目光的时日里,它依然旺盛地疯长着,直到……直到你将我拉上高台的那一天。如同奔涌的激流汇入宽阔的河道,一种更加广阔又饱满的天地在我眼前展开,从此我明白了要如何面对这份感情,要如何与你共赴未来。”

“所以,我想要你知道,”他握住了你的双手,指节交叠中共享着同一份颤抖的力度,“若你说你的感情是不纯粹的,那么,我同样如此。”

你想你等待他这句话已然太久太久,或许这早已是你们心照不宣的秘密,可当他亲口说出时,便有了截然不同的意义。

“嗯,我知道。”你将他的手抚上脸侧,沉浸到他浩渺的眼眸中,陷入他每一个词句所编织出的思绪里。

如果你都不算爱我,这世上还有谁能算呢?

奈费勒爱这个世界,他怜惜一草一木,轻抚每一片云朵,倾听每一声鸟鸣;他更爱每一个人,他抚摸每一双或稚嫩或苍老的手掌,心系每一张浸润着喜怒哀乐的面庞。你曾想,这样广博的爱,分给你的,究竟有几分呢?

如今你有了答案,他将漫山遍野的花献与众生,而将手中紧握的种子,倾数赠与了你。

而你,你拥抱着这个有奈费勒的世界,你千丝万缕的情感,都与他密不可分。他从林荫间投来的目光、从云影下走来的身影,他每一副生动鲜活的表情,你都铭记于心。

你总也看不够他注视世间的神情,更欢喜于他看向你时的模样。这样小小的私心,是会被容许的吧。

“这是自然……”你听见有人对你耳语,“世界是宽容的,它大到足以包容山海,又何况凡人的喜怒哀乐?它有那么广阔,我们探索还来不及呢。”

仿佛画卷徐徐展开,你想你看到了如他所说的同一片广袤的天地,熙熙攘攘的人群从你们身旁走过,千万颗同频的心跳也不过是沧海中一朵 微小的涟漪,而你们是其中的一员,他们亦是你们的全部。

你们一起耕耘这美丽的世界,步入千千万万劳作的身影中,播撒种粒、汗水与雨露,收获鲜花、果实与笑容。众生的眼睛洋溢着喜悦,倒映着一张张快乐的脸庞。你们编织灿烂的花环,共享甘美的果实,同饮命运的琼浆。酒杯碰撞声中,节日的烟火也绽放于天际,化为漫天星辰,惊起阵阵欢呼,又纷纷落入你们对视的眼眸。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值得所有爱与祝福的世界,它从泥泞而来,因众生而不息,因不息而闪耀。托举它的无数双手中,有两双是你们的,妆点它的遍野鲜花中,也有两朵由你们播种。在偌大世界的一角,有两个小小的你们,与它同呼吸,同欢笑。

你陷入一个并不柔软的怀抱里,感受他并不温暖的体温。唉,还不够啊,你想,他还应该更健康些,再挤出点时间带他锻炼吧。

一想到能把奈费勒练得气喘吁吁的未来,你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环绕着你的手臂抬起来,给了你一个脑瓜崩。

“又打什么算盘呢?”他眯眼看你,这人对你的坏水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你顺势窝下来,笑嘻嘻地用刚被弹过的额头蹭他的下颌。

“一个特别好的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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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布哈尼今日心情颇佳,他终于等到了新规落实的第一个轮休日。他早早起床,为自己编织了最精致的发辫,点缀上最华丽的珠宝,穿上当下最时髦的衣装,再叠上两喷专门定制的香氛,花蝴蝶般飞过王宫,要去寻他心爱的姑娘们了。

此般轻松愉快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他途径花园,见到杵着剑、大汗淋漓的苏丹,和一旁不知道在高兴什么的议长为止。

“……兄弟,你这是在做什么?”

“如你所见,”议长轻快的声音传来,“在帮助陛下锻炼体魄。”

“我记得你今天不是休假吗?”

“是啊,但作为帝国最忠心耿耿的议长,我将自己宝贵的假期奉献给了苏丹陛下!”

你摆出一副夸张的效忠姿态,反手得意地挽了个剑花。

奈费勒似乎很想骂一句什么,但实在喘不上气,无暇说话,只得狠狠瞪了你一眼。

“……”

这下奈布哈尼的眼神变为十足的怜悯了,在心中默默将你划为了和塞里曼坐一桌的无可救药之人。

哈!他懂什么?这世上还有比折腾伟大的苏丹更好玩的放松活动吗?你不屑地撇过头,任他怀着偏见离开,无视奈费勒上气不接下气的抗议,继续全身心投入到对苏丹陛下的教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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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钓者书店近期又上新了一批精装大部头,摆放位置毗邻如今炽手可热的“小星星”女士专柜,使得每一个慕名前来的顾客都会将目光落在它的封皮上。

封面用优雅的烫金字体写下了一个长到非专业人士第一遍绝对念不利索的名字,但旁边“国家图书馆馆长 鲁梅拉 著”“国家教育工程”“苏丹与议会参与修订”等字样绝对吸人眼球。

与其难解的标题迥然不同的是,书中的内容意外地亲切易懂,行文直白简洁,观点深入浅出,是苗圃高年级孩子也能阅读的水平。此书迅速被纳入苗圃拓展教材,并迅速流传开来,其影响之深远,就连千百年后的学者专家们,都还在津津乐道。

Notes:

终于写了最爱的贤国结局,开心。
本篇的灵感来自于开头引用的文段,当时读书读到这里突然脑内就冒出了大段的家产告白语录,遂火速记录下来,并最终写成了这篇文章。本质上就是想要写写家产幸福甜蜜的样子,以及消化梳理一下对于他们关系的思考,原本规划是个几千字小短篇,结果半道遇上小玩具更新被狠狠萌到,就一不小心爆字数了2333
如果这些文字有让您感到些许快乐,那就太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