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自出生以来，这是继国缘一第二次产生这种被击中的感觉。他眨着眼，慢慢伸手捂住胸口————那里跳的好快。
猫箱早就被放下了。小铁门敞开着，里面的生物却迟迟不肯出来。
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
缘一蹲下来，维持着这个动作，默默等待着。他不敢离猫箱太近，生怕对方被吓到。
感觉好像过了一个世纪，猫箱终于动了动，从里面谨慎地探出一只黑色的，毛茸茸的爪子。
大概是没察觉到危险，很快，更多的部分探了出来:先是一颗同样毛茸茸的猫头。耳尖微微耸动，粉红湿润的鼻头轻轻嗅闻，以及......
六只澄黄的猫瞳一齐睁开，在终于转向缘一时，打了一个激灵。
喵！
它瞬间炸毛了。
六眼小猫慌忙窜走。缘一只来得及看到一截长长的黑色尾巴。
然而他没时间顾及，或者说没空去想这只在外界看来很是怪异的小猫为何如此行为。相反，一股更强烈的情感冲动迅速摄住了他的内心。
继国缘一怔怔盯着空荡的猫箱，脑中飞快闪过几个不连贯的片段:看不清面容的高马尾少年很温柔地冲他笑着，递上手里粗糙的竹笛。
【如果需要帮助就吹响它。】
兄长大人......
缘一不自觉地喃喃出敬语。尽管他是独生子，这个称呼却无比自然地，流水般脱口而出，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如此温柔且善良的，时时刻刻关心着他的兄长大人啊......
眼眶中好像忽然有什么湿热的东西坠了下来。缘一伸手摸去，讶异地发现了一手陌生湿润的水痕。
怎么会...明明毫无缘由......
尽管如此泪水还是毫无自觉地流淌下来。继国缘一面无表情地维持半蹲的姿势，他感到无比迷茫。
缩在角落默默观察他的六眼小猫忽然愣住了。这是...哭了吗?怎么会。
不远处高大俊美的男人面无表情蹲在地上，脸上糊着未干的泪水，看起来十分狼狈。
还...挺可怜的。
这看上去完全不像继国缘一，难不成认错了？可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和神情做不了假。黑死牟有点焦躁，毛绒绒的黑色长尾在地上一甩一甩，难得反思起自己刚才的行为。
所以。
关于莫名其妙变成猫的这件事，以及又是为什么忽然被蹲守在直播间的神秘用户【喜欢放风筝】一掷千金买下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个谜。
不过也不能怪他。黑死牟默默想。他早就跟无惨大人讲过了......在现代开直播间并且莫名其妙上链接的这种事还是风险太高，可惜无惨不听。这位大人一向对没尝试过的事情兴致勃勃，比如他早些年喜欢穿女装，最近又迷上了烤蛇普雷。
无惨对他意外被卖出这件事色厉内荏地表示:我怎么知道有人真的会拍！我就是无聊挂了个链接！
黑死牟记得当时无惨表情突然松弛下来，故作沉痛地拍了拍他的背。
反正作为我的上弦一你又不会真的出事，（而且还卖了不少钱），黑死牟，你就去吧。
说完就麻溜把他打包扔进了猫箱包邮发走了。
他只来得及用意念“嚯”了一声，猫箱的铁门就砰一声关上了。
黑死牟其实觉得这事挺猎奇的。拍下他的人估计也是个重口味，毕竟无惨链接上可是颇中二地标明了⚠️❗❗究极危险生物，防误拍价9999999这样的字样，顺便附带他猩红的六眼照片一张。
无惨当时上链接的时候还自信满满地表示没事，绝对不会有人拍的，放心好了！说着诸如此类的话。
然后他就被秒拍了。买家似乎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他的照片，便眼也不眨地下了单，无惨目瞪口呆地看着灰下去的链接，嘴里蹦出两个字。
哈哈。
所以这就是他现在被打包送到疑似转世的继国缘一家里的原因...吗。黑死牟几乎是生无可恋地如此想。在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时他几乎是立刻就炸毛了，这算什么，命运的安排吗。
他又情不自禁想起那个红月的夜晚，白发苍苍的老人悲哀地望着他，没有第一时间举起手里的剑，而是忽然流泪了。
多么可悲啊......兄长大人。
时隔六十余年缘一依旧对他用着敬语，黑死牟情不自禁后退半步，他被神之子眼眶里流出的液体灼伤了。
是在可怜我吗...还是别的什么。黑死牟感到他的胃又一次不舒服地蜷缩起来，心脏都皱成一团。苦涩的液体正在冲击他的内心。为了防止自己被这股陌生的情绪击溃，他冲他的胞弟举起了剑。
而此刻，眼前疑似缘一的男人又流泪了。原因不明，但这是事实。黑死牟感觉自己的心再次被猛揪了一下。为什么，为什么要露出那种表情。
仿佛被巨大的悲伤击倒一般，摇摇欲坠的表情。
眼前这张年轻鲜活的脸逐渐和月下老人的那张重合了。黑死牟不安地甩动尾巴，他仍然躲在角落，毛绒绒的耳尖却早已悄悄转到了缘一的方向。
终于，他难以置信地捕捉到一句几不可闻的话语。
缘一断断续续地唤他，兄长大人。
黑死咪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继国缘一戴上眼镜，冷静地在屏幕前输入“养猫注意事项”几个字，然后点击搜索。
他很快得到了答案。
【新手接猫回家，这几点先做对】
他眉尖耸动一下，毫不犹豫点进去。
【您是否还在为不会养猫而苦恼？学会以下几点，你也能轻松上手，避免踩坑！】
“第一条...”缘一飞快扫了一下，自我肯定般点了点头，他做的完全没错。
【新手养猫指南第一条】
不要急着抱猫！新到家的猫咪会非常紧张，躲起来是正常现象。这时不要急着去抓它，给猫猫适应环境的时间。
缘一下意识忽略了自己一到家就莫名其妙对着猫箱嚎啕大哭这件事。说来奇怪，在他自己都觉得毫无理由地哭了一场之后，原本缩在角落的黑猫竟然主动从角落走了出来（虽然仍然谨慎地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然后犹犹豫豫对他“喵”了一声。
继国缘一被这声过于软糯可爱的猫叫引回神智，才发现自己失态地坐在地上，泪眼朦胧地盯着好端端的看着它的六眼黑猫。
一人一猫无言对视。
缘一还在愣愣盯着那毛茸茸猫脸上奇异的六目金瞳，那只猫却率先不自然地转开头，耳尖微动。
继国缘一莫名读出了对方身上羞耻尴尬不安关心等多重含义。在他还没来得及诧异这奇特的心灵感应之时，一句兄长又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兄......
他还没来得及完整说完，便敏锐地发现黑猫冲着他露出的脊背似乎突然僵住了。紧接着，整只猫再度炸毛了。
喵！
缘一眼睁睁看着被他称为兄长大人的这只猫再次窜到了角落，这回没有任何犹豫。
【新手养猫指南第二条】
不要急着给猫猫换粮洗澡！
接猫时一定要问原主人要够至少一周的原猫粮，回家后用“7日换粮法”慢慢过渡，防止肠胃不适。刚到家的48小时内绝对不要洗澡，以免应激反应导致生病。
坏了！缘一心里一紧。他忘了问原主人要“兄长大人”之前吃过的猫粮。
缘一决定暂时把此猫仍旧称呼为兄长大人，这让他觉得熟悉又亲切（尽管当事猫每每听到这个称呼都会猫躯一震）。至于那些隐约闪过的片段，古董店店员·继国缘一显然还摸不着任何头脑，但他素来习惯顺其自然，对这一切选择随波逐流，听之任之。
他生来就像无根的浮萍，对什么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此，好友炭吉评价他为“看上去很淡然实际上真的淡然”之人。
截止目前的人生，他也确实是把这句话切实贯彻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没有固定的喜好（除了对放风筝有莫名的兴趣），没有未来的既定目标，他像一个透明的容器，别人往里投入什么就照见什么，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所幸的是继国缘一此生也并不需要像大多数人一样劳碌一生，自七岁那年他被意外告知了自己实际是亿万富豪的独生子并获得一大笔财富之后，他的一生便注定吃喝不愁了。
然而缘一还是一如既往地表现得那么淡然。他物欲不高，除了满足基本的生活需要外几乎是别无所求。
炭吉曾经问过他，难道就没有什么真正想做的事？然而缘一站在原地迷茫地思考了一秒两秒三秒，最后只是摇头。
于是炭吉无奈地叹气，说算了算了。成年后他便应好友炭吉的邀请，去古董店帮帮忙，勉强算是个长期员工。
有了工作和尚算稳定的收入，继国缘一总算活的像个正常人了。然而在所有人都对继国缘一是个无欲无求的怪物这点深信不疑时，他偶尔也会觉得茫然，并想知道自己有所求时究竟是什么样子。
如果说这辈子无需付出任何努力，无需追寻任何的什么就能安稳度过平静的一生，那么。
继国缘一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缘一被这个突然冒出的，似乎不属于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然而命运的安排总是既定的。很快，继国缘一在漫无目的上网冲浪时，点进了那个名为【十二鬼月】的直播间。
直播间几乎没什么人，就连主播也不在。背景是古朴的传统日式房间，后面摆着一扇精美的屏风。弹幕零星地刷着“想看主播女装”“主播人呢”“主播到底男的女的”等毫无意义的灌水言论时，直播页面突然弹出一个链接。
【现货】九成九稀罕物！！！十二鬼月上弦一黑死牟猫形态上新啦！！！
继国缘一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几个字分外熟悉，他是直觉系生物，此刻毫不犹豫忽视了旁边究极危险生物的字样点进去，随后便愣住了。
图片被放大，猩红威严的六目直直撞入眼底。于是缘一愣住了，第一次有了被什么东西忽然击中的感觉。
然而眼下的第一正事仍然是询问猫粮种类。缘一紧急登录网站，却发现直播间仍未开播，他只好去d后台。
【自动回复】【AAA究极完美生物】:
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缘一沉思了许久，缓缓敲下几个字。
【喜欢放风筝】:可否告知我，兄长大人之前吃的是什么猫粮。
打完这段话缘一才意识到对面并不知道他的猫名为兄长大人，但没想到对面很快就显示绿色的已读，他也懒得撤回。
【AAA究极完美生物】:你叫他兄长大人？
【AAA究极完美生物】:这是什么意思？
【喜欢放风筝】:顺其自然这么称呼的。
【AAA究极完美生物】:不是，你叫什么名字？我是说真名。
网上大概不会要求买家保留这个信息吧？缘一感到一丝疑惑和莫名的不快，但还是老实敲了下去。
【喜欢放风筝】:继国缘一。
缘一惊讶地看到对面在他成功发送的下一秒名字突然灰掉了，对方下线了。
对方网忽然坏了吗？但是没办法，当务之急是问出兄长大人之前吃的到底是哪款猫粮。于是他顿了顿，锲而不舍地继续输出。
【喜欢放风筝】:你还没告诉我猫粮是哪款。
【喜欢放风筝】:请快些告诉我，我怕他刚来不适应。
对面依旧毫无回应。
与此同时，无惨正在对面发出尖锐爆鸣。
【养猫指南第三条】
备齐合适的猫咪用品！
猫砂盆、猫砂、猫粮碗、猫水碗、猫粮、猫粮桶、外出猫包、梳子、指甲剪、逗猫棒、猫抓板。这些都可提前备好！
没能成功做到第二项的缘一叹了口气，光速在网上下单了一系列猫咪用品，备注加急送到。
在挨个研究完这些东西的各种用途后，缘一合上电脑，听到肚子咕地叫了一声。
到饭点了。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按理说兄长大人也该饿了吧，可他却不知道喂什么猫粮合适，真是呜呼哀哉。
只能挨个买来试试口味了。缘一认命地叹了口气，又在网上下单了n种品牌n种口味的猫粮，顺带还买了不少冻干和罐头。
做完这些缘一起身去给自己弄吃的。他来到厨房，打开冰箱，意外发现了一大块三文鱼和一些虾类。
他迅速回想起这些都是猫咪爱吃的食物。缘一一边把它们拿出来解冻一边想，要不把这些做给兄长大人吃吧？
他料理食物的能力一向还不错，眼下决定了，便迅速行动起来。在细细将三文鱼切成片状后甚至好心情地做了个漂亮的摆盘。剥虾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大概可能也许貌似要和兄长大人一起共进晚餐。
继国缘一的心突然扑通扑通跳起来，他诡异地脸红了。
“兄长大人。”缘一在客厅唤道，“可以出来吃饭了。”
这种称呼无论听了多少次心中总会一紧。黑死咪依旧躲在暗处，闻言不自禁向那边看了一眼。
继国缘一端端正正坐在餐桌前，背挺得很直。他的面前摆了两副餐具，另一副是给谁准备的简直不必多言。
黑死牟硬生生从胞弟一向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隐约的期盼来。
可是他是鬼又不是真猫，原本无需进食。......可说到底他突然变成猫这件事本来就够离谱了，这算什么，神明对他的惩罚吗。
远处缘一还在锲而不舍地唤他，黑死咪犹豫了一下，这时他听到自己的肚子叫了一声。
不是，他还真的会饿啊？
算了，就当做是为了解决基本的生理需要。
缘一不死心唤了好几声，终于看见角落的六眼小猫不情愿踩着猫步，尾巴一甩一甩地向他走来，这令他大为欣慰。
黑猫一过来便灵巧地跃上桌子，面前好巧不巧摆着给他的餐具。于是六眼一齐睁开，仔细打量晚餐，甚至好奇地歪了下头。
好可爱！！！缘一感觉自己像被无数爱心暴击了。他迅速解决属于自己的那份，颤着手叉了一只虾，送到兄长面前。
这下轮到六只眼睛同时盯着他了，当事猫甚至疑惑地喵了一声。这是做什么，不会想要喂他吧？黑死咪很快被自己过于可爱的叫声吓到了，于是恼怒地闭紧嘴，发誓不再出声。
为什么不吃呢？缘一愣愣盯着自己悬在半空的叉子，忽然间恍然大悟。是因为兄长大人的嘴巴太小了吧！
的确，原本就不大的猫脸上除了六只眼睛，给嘴巴的活动空间并不很多，缘一盯着对方小巧的猫下巴深深反思。这么小的嘴巴怎么可能吞得下一整只虾呢？！他应该给虾切块的！都是自己的问题，才搞的兄长大人如此为难。
于是缘一腾地一下从位子上站起来（喵！），火速去厨房拿了小刀，细细将虾肢解成小块后满意回到座位。
继国缘一看着依旧悬在空中丝毫不被理会的手开始思考，究竟是哪里又出错了？
黑死牟真是服了这位胞弟了。能心平气和在同一张餐桌上和缘一面对面坐着一同用餐就已经很挑战他的心理素质了，而缘一甚至还想喂他吃饭...简直成何体统！
他僵硬地面对着缘一伸过来的虾块，缓缓扭过头。仿佛那并不是食物，而是剧毒的砒霜。从他人手中讨食......实在是，有辱尊严......
更别提对面还是继国缘一。
可他又是真的饿了。黑死咪原地沉默了一两秒，终于选择了折中之法————他低下头，选择叼起没被缘一叉起来的那些虾块。
嚼嚼嚼。嚼嚼嚼。还......真挺好吃的。黑死咪一边吃自助一边偷偷觑缘一的神色，看见那只手终于失望地垂下来（喂！不要做出那种失魂落魄的表情啊！）。
虽然在这张脸上“失魂落魄”的表现形式仅仅是缘一抿了下嘴，眉毛下撇几个像素点罢了，但黑死牟就是知道。
不管怎样我是不可能接受你喂过来的食物的。黑死牟继续僵硬地嚼嚼嚼，决定吃完这餐后立即窜走，他实在受不了对方投射过来的，有如实质的火热目光。
这时他听见缘一叹息一声。
“想要和兄长大人亲近...果然还是太快了吗......”
【新手养猫指南第四条】
做好猫猫的长期卫生防护！
猫咪洗澡次数不必频繁，它们通常会自己舔毛清理。记得每周给猫猫梳浮毛＋刷牙防口炎，泪痕可用生理盐水擦拭。此外，新到家的猫猫一定要记得及时驱虫打疫苗！
已经是第二次提到洗澡了。缘一陷入沉思，看来得尽快将洗澡提上日程了。话说这也是一个跟自家猫亲近的好机会吧！但鉴于兄长大人新到家不久，为了避免应激，缘一不情愿地将洗澡日程又往后提了提。
至于驱虫......缘一打起精神，再次登录网站，开始q某个可怜的后台。
【自动回复】AAA究极完美生物：
不在线，勿扰。
连自动回复都改了啊。缘一盯着灰暗的名字，再次刷新了对他的不靠谱认知，与此同时心里的不快愈发加重：此人简直就是把兄长大人当成个烫手山芋卖完就丢，根本就不包售后，可恶，他把兄长大人当成什么了！
【喜欢放风筝】
还不在线吗？
【喜欢放风筝】
？你之前有给他做过驱虫吗？？？疫苗打过了吗？
仍然没有回应，对方持续装死中。缘一泄气地退出网站，丝毫没有意识到同一时间的无惨正在脑中疯狂对黑死牟进行信息轰炸。
怎么可能！！！黑死牟你给我一个解释，他为什么是继国缘一！！！
无惨几乎是在咆哮了。
问他吗......他也不知道啊。黑死牟沉默了一两秒，慢吞吞提醒道。
“大人，是您把我打包送到这里的。”
换言之要解释也是你来解释，为什么歪打正着就发现了继国缘一，难道这也是宿命的安排吗。
然而无惨已经听不下去了，他上次上线还颇为硬气地改掉了自己的自动回复，现在只能听着后台叮叮叮地响成一片，全是继国缘一的未读消息，而他不敢回复。
无惨破防，无惨恐惧，无惨瑟瑟发抖，无惨持续尖叫。
他为什么还在给我发消息！黑死牟，你快让他别发了！
黑死牟很想继续提醒无惨大人他现在只是一只猫，什么都办不到，但已经被恐惧占领精神高地的无惨已经听不进去他讲话了，扔下一句控制好你弟弟，我不管你了！就单方面同他切断了联系，估计这会已经在思考跑路planABCDE了。
可是。黑死牟默默把小猫手揣进自己柔软的黑色身体里，看见缘一颇有几分不高兴地退出网站，继续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至今也没能想明白弟弟是如何引发无惨如此强烈的恐惧的，说到底缘一现在也不可能真的去追杀他啊。
没办法，眼下只能顺其自然了。黑死咪认命地闭上五只眼睛（剩下一只要用来站岗），打算就这么度过来新家的第一天。
然而黑死牟很快就被打扰了————他睁开眼，看见的就是期期艾艾冲他走来的胞弟，缘一手里还不知为何拎着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兄长大人，请用......
缘一脸红红地把这个软绵绵的东西放在他面前，然后小声道。
这是我刚买的猫窝。
不会是...想让我睡里面吧。黑死咪把原本揣在怀里的小猫手拿出来，围着这坨东西走了两圈，嗅嗅闻闻。盯着地上那坨软绵绵毛绒绒的东西，严肃思考自己是不是又被冒犯了。
然而对上缘一那明显含着期盼的眼神，他又一次犹豫了。多次拒绝他是不是不太好......缘一，大概也是会伤心的吧。
缘一看他迟迟不进去，又有点黯然伤神。难道是不喜欢吗，或者说嫌弃它太小了，明明在网上挑了好久......还是说......
一道闪电突然划过大脑皮层，继国缘一幡然醒悟。啊啊，原来如此，兄长大人一定是想和我一起睡！也是，猫窝终究不比人类大床的舒适程度，是自己误会了兄长，真是可恶！
他本来还担心进度太快...既然如此那就一起睡！继国缘一下定了决心。
与此同时，黑死咪也下定了决心。正当他尝试着将爪子伸进猫窝时，肩上突然传来一股大力，紧接着是失重感。
喵！
他还没来得及彻底炸毛，缘一便及时托住了它的后腰和屁股，紧接着将他整个搂入怀里，姿势如同怀抱婴儿。
简直...无礼至极！黑死牟浑身僵硬地陷入胞弟滚烫的怀抱里，简直不是正常人的体温。缘一抱他抱的有些太紧，竟一时挣脱不开，他只能闷闷地任他桎梏，听见缘一炙热的呼吸。
黑死牟听见缘一还在喃喃说着失礼...兄长毛茸茸的好可爱...实在太抱歉了之类的字样，差点没气到晕厥，竟然被形容为可爱了，成何体统！
好在缘一接下来也并没做更过分的举动，只是走到床边，然后将他轻轻放下。
时隔两世，黑死牟还是觉得自己看不透缘一。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然而就在他有些警惕地盯着对方，等待下一步动作时，缘一却只是冲他笑了笑，蜷曲的卷发软软搭在前额，看上去竟有几分害羞。
我去洗澡了，兄长大人。麻烦您稍等片刻......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素来平静的面颊再度诡异地浮现了隐约的红晕。
我马上就来与您同睡。
缘一小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