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还差最后一步！！！
士燮抱着数位板，兴奋地看着成功跑起来的VR demo框架。主页面悬浮着五扇传送门，分别标记着他的梦想之地：法国巴黎，京都奈良，巴塞罗那，越南河内以及冰岛。每道门扉背后，都暗藏着绚丽多彩的场景。
画面中的主人公身着华服，眉眼弯弯似笑非笑，眼眸之下镶着两行透亮的珍珠，矜贵又不失灵动。电脑中建模精致的少年，是他本人自设的虚拟形象，是士燮一笔一画手搓出来的。虽然画质略显粗糙，但质量极高，凝结着他这几个月的全部心血。
士燮开始幻想最终成品的模样，只要戴上VR眼镜，打开不同的大门，就能沉浸式体验多国旅游的场面。
我这种穷鬼还不能做做出国梦吗？没钱出去玩儿那我就自己造一个！果然知识改变命运！
这段时间，士燮紧赶慢赶，又是建模又是引擎调试，终于搭建出一个相对完美的模型，只要借用学校更高性能的算力进行最终渲染，就能输出最终成品。
哈哈我真是个天才！！
好累好累好累好累好累！！！
加油鹿小葵！不对是鹿小燮hhh
宿舍空无一人，士燮放下防备，时而自言自语，时而发疯尖叫，他来回踱步，嘴里不知含糊念叨着什么，试图以最快的语速缓解自己内心复杂的情绪。
有种孩子即将出生的紧迫感，谁懂啊…
不行！我要吃顿好的奖励自己！剩下的晚点再说，先缓缓缓缓。对不起我是逃兵！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好比看小说看到高能情节，太激动了于是切出界面干点别的舒缓情绪。
士燮放下电脑，哼着不知名的家乡小调蹦跶到食堂，点了平时舍不得吃的石锅拌饭和小酥肉，还是豪华加料版！整整二十五元呢！
据说是家老店，特别好吃，而且荀彧学长也跟他推荐过，所以他更想试试了！
士燮打开番剧，准备开动！结果发现忘拿筷子了…啊啊啊啊啊又要多走几步！！他自嘲道。
真是被自己蠢笑了…士燮抿了抿嘴，不情愿地站了起来，烦恼来得快去的也快，他举着手机，边看番边傻乐着。
哎呀呀总算苦尽甘来了！小情侣你们总算和好了！这目光这眼神！好一个深情克制隐忍～骨科也太得劲儿吧哈哈哈！恋爱还是看别人谈有意思！士燮捂着嘴满脸姨母笑，脸上写着好磕两个大字。
好想和同好分享啊！可惜学校零个同人男，身边的朋友也不搞二次元。好吧怪就怪自己性格太孤僻了，本来就没几个朋友，暗自发疯才是他的常态。
士燮拿着筷子转了一圈，全程眼都不带眨一下。直到看完高能情节，他才回到座位暂停屏幕准备专心吃饭。
香香的饭我来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士燮很宅，内心戏很多。平时不是泡面就是速食，能不出门就不出门，外卖太贵他也舍不得吃，室友常常疑惑他钱花在哪了，当然是看不见的地方呀，约稿买谷，充钱看文，游戏氪金…样样都要花钱，这让他本不充裕的生活费更是雪上加霜。
士燮物欲很低，主打精神愉悦之上。反正能活活不能活死，要是哪天真的熬夜猝死了，好像也是一种奖励呢？今天来食堂吃贵贵饭，纯粹是因为他的设计要成功了，想狠狠奖励自己罢了。
士燮给漂亮饭拍了张遗照，然后大口吃了起来，像极了恶死鬼转世。
与此同时，董奉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他，犹豫了好一会才坐到他对面。
起初士燮不以为然，以为饭点人多没座位，所以别人坐自己对面很正常。拼座嘛，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可这个人怎么一直盯着我？是我吃相太难看了吗？说到底，吃饭是件很私密的事，对面坐着陌生人他完全吃不香，士燮只觉得被那人看得浑身不自在。
可能他在等阿姨叫号吧，或许是他点的饭还没好所以在等呢。
士燮开始替他找补，同时又感到莫名的尴尬，这人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看啊！！手机不好玩吗？看陌生人吃饭是几个意思？？
士燮没敢抬头，只是默默干饭，还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反正吃完了我就走…这么贵可不能浪费…
董奉似乎看不下去了，他满脸疑惑，怎么会有人吃他的饭还一言不发的？好歹说声谢谢吧？现在的新生这么胆大吗？
做完导师的任务本来就累，他本想来本部食堂吃顿好的，回味一下从前的味道，结果却被一个小鬼捷足先登。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董奉非但不生气，反倒觉得他很可爱，这个小朋友，穿着针织毛衣，满脸稚气，饿坏了似的，一股脑地往嘴里塞饭，跟仓鼠一样，反正特别萌特别萌。
而且很漂亮…
董奉晃了晃神，终于想起来要自己干什么。
“同学，你吃的，好像是我点的餐吧？”董奉清了清嗓子，柔声说道，生怕吓着人家，还刻意压低了音调。
？
士燮呼吸一滞，尴尬无比。跟被冻住了似的，他瞬间僵在原地，脑子里轮番上演着无数偶像剧桥段，他想从中扒拉出一个能用的结局，照着演完这尴尬的一幕。
不对啊不对啊？这不就是我的座位吗？我紧张什么？！士燮看了眼桌号，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了一下，然后猛的转头，决定验证内心最后的猜想…果然，自己点的餐在后面那桌…是他搞混了！
士燮这才意识到，自己吃了别人的饭。
完蛋了，这也太尴尬了…
士燮肉眼可见的脸红了，
“你别紧张，没有怪你。”他顿了顿。
“如果没钱吃饭，这顿当我请你了，没关系。”董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对不起同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士燮急的快哭了出来，把头埋得更低，“我们点了同样的饭菜，我我我脑子没反应过来坐错了位置，不小心吃了你的饭…对不起…耽误你时间了…”
士燮声音发抖，眼尾不自觉地红了，“我那份，应该已经凉了，我…我给你打份新的吧，非常抱歉！”
士燮心在滴血，本来就穷，还遇上这么尴尬的事，他的钱包只剩八十一块了，还得活过十天，这下好了，赔偿人家一顿饭再扣掉二十五，五十六活十天…想想就崩溃…
“原来是这样啊…误会一场。”董奉笑眯眯地看着他，带着安抚的语气安慰道，“没关系，凉了也可以吃，不用这么麻烦的。”
董奉本想再逗逗他，可感觉这小朋友下一秒就要哭了，于是就此作罢。
我很吓人吗？董奉自我怀疑了一秒，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给士燮递了包纸巾，给足了他调整的时间，然后朝着后面的餐桌走了过去，把那份原本属于士燮的饭拿了过来，又重新坐回到士燮对面。
我就该老老实实在宿舍吃泡面的！！一定是食堂克我呜呜呜。士燮欲哭无泪，恨不得把自己埋到地里面去。
待董奉回来后，士燮悄悄瞟了他一眼，瞬间怔住了，高鼻梁，宝石眼，长得那叫一个顶！跟漫画里走出来似的！那副金框眼镜，更是衬得他气质非凡，一看就是个饱读诗书的…大好人？！
作为单身多年的颜控，士燮不得不承认，他被眼前这人的美貌震撼到了。这个同学不仅长得好看还好说话，甚至不让他赔饭钱！简直是大好人来着！士燮只觉得更愧疚了。
似乎是觉得有些尴尬，士燮没话找话：“我说怎么那么辣呢，原来不是我点的，哈哈哈。”
董奉轻笑了一声，神色尽是玩味：“所以怪我喽？”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微辣也很辣啊！”士燮着急挥手，回应着董奉的问题。他不由地咳了几声，毕竟刚刚把那些“特辣”饭菜咽了下去，说不难受是假的。
董奉拍了拍他的背，满眼抱歉：“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说罢，他走向超市，给士燮买了杯热牛奶。
看着士燮被辣得眼角泛红、泪光点点还强忍着的模样，董奉觉得有点可怜，又有些于心不忍。他歪了歪头，贴心安抚道：“据说牛奶解辣，缓缓？”
“谢谢…”士燮喝了几口，感觉好了些。
士燮笑盈盈地看着他，发自内心赞美道：“你真是个好人！”董奉听完直接笑喷了。
怎么还笑我啊，可我真的不会夸人…
士燮瞬间觉得很尴尬，于是继续喝牛奶转移注意。
怎么会有人这么可爱，长得乖，又有趣，容易害羞，声音软乎乎的，而且一点就炸，特别像他家里养的猫猫！
虽然他们只见过一面，可董奉却觉得一见如故。
反正很亲切，他想靠近士燮，想跟这个人有更进一步的联系。
而且他刚刚对我笑诶！上辈子是小天使吗笑得好治愈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学弟！
董奉还在回味。士燮趁他没反应过来，突然站起来深深朝他鞠了个躬，语速飞快：“谢谢你没和我计较！还请我喝了热牛奶！还是很抱歉对你造成了麻烦！如果有机会下次一定请你吃饭！我我我我我先走了！”
士燮端着空盘子嘶溜一下直接跑了，只留董奉原地懵逼。
嘶…忘记要联系方式了…
他太可爱了，我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董奉望着空座位，在原地傻笑。
陈登和张邈，在食堂门口对视了一眼，仿佛窥见了天大的秘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猥琐的笑。
“小陈，你师兄好像有情况了…”
“贤兄，我也觉得不对劲。”
两人悄悄走到董奉身边，张邈贱兮兮地哈了一声，然后哐的一声拍了拍董奉的肩。
“啧，干嘛？吓我一跳。”董奉一脸无语。
“哟哟哟，对学弟那么温柔，对我们翻白眼，好你个董奉你重色轻友！”张邈调侃道，“怪不得人家跑啦～”
“你闭嘴！吵死了。”董奉知道张邈嘴碎，平日里最爱怼他。
“君异，你们是第一次见面吧？我好像对这个学弟没有印象…可以和我们说说是什么情况吗？”陈登耐心询问道。
“就是就是！平日可没见你对谁这么笑过！董奉，你不对劲！”张邈见缝插针。
董奉放弃挣扎，他眼神放空，不紧不慢地吐了一句话：“我好像…一见钟情了。”
？？？？？
“哎呀呀铁树终于开花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君异，要到人家联系方式没。“
“没。”提起这个董奉更气了，语气带着明显的失落，“所以他为什么要跑啊，早知道刚刚不笑他了！”
张邈拍了拍董奉，看戏似的：“好说好说！给我几天时间，保证帮你把人查得清清楚楚！”
陈登思索了一番：“看样子应该是大一大二的…君异，研究生和本科生的活动区域还是有一定距离的，如果你想追他，可能得经常来回跑动噢。”
“迎难而上才是你董奉师兄的本性～”
“行了行了！别拿我打趣了。”董奉敲了敲张邈的头，转移话题道：“我该回去了，下午还得开组会。”
“工作狂魔来着，我要是学弟，肯定不答应他！”
“哈哈哈贤兄他开玩笑的，莫怪莫怪。”
董奉走之前给张邈翻了个白眼。
士燮一路跑回宿舍，脸上的热意还没消退。尴尬褪去之后，心里又被即将完成的项目填满。
他打开电脑，看着那个承载了他所有幻想的VR框架，深吸一口气。
都说运气守恒，刚刚都这么尴尬了，老天总不能净逮着他薅吧！
争取今晚搞定！士燮从抽屉拿出一张便签纸，上面是一串复杂的权限码和服务器地址，是他动用人脉好不容易求来的。荀彧学长说，只要使用这串代码，就能最快调用学校资源，调用最强大的GPU算力…对不起了各位，我的“孩子”必须优先出生！
士燮复制代码，远程登录了学校高性能计算中心。在提交任务栏里，他郑重地输入了项目名称，点击了最高优先级提交。
电脑亮起一行红字。
系统提示：此队列可能中断其他任务，是否确认继续执行？
学校机器那么多，总会有空位吧，更何况…A大名声数一数二，总不至于差这点资源吧…我借一点…应该没事…士燮咬了咬牙，犹豫了一番最后还是点击了是。
荀彧学长，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保佑我保佑我！千万别报错啊，士燮默念着，祈祷着一切顺利…
进度条开始闪烁。士燮的心也跟着怦怦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