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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说过h市已经不适合人类居住了,你偏不信邪。”邱非冲着他面前伸手。高英杰抬眼看了看他,不明所以地把脸颊贴上去,邱非一愣,哭笑不得地捏他下巴,“谁要这个了!”
高英杰也哧哧地笑,是一种得逞的笑,看他还有精力逗自己玩,邱非安心不少,等他缩回被子里鼓捣两下,递出一个体温计,邱非定睛一看,眉头又蹙起来。
“怎么办?”他把显示屏递过去,37度8,“我跟队里请半天假吧,陪你去医院。”
高英杰摇头,赶紧裹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咳……没事,低烧而已,吃点药休息休息就好了,你去上班吧,不用管我。”
见邱非不为所动,高英杰也开始犟了,“真的没事!”但很快语气又软下来,“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要是难受的话我会说的啦……嗯?”
邱非只能叹气。以前两人聚少离多,高英杰每年来h市的次数虽不少,但要真算起来每次呆的时间最长也不超过三天,这回难得毫无负担地在他这住上两周,结果赶上寒潮来袭,居然是硬生生在家里冻感冒了。
他这套房子买得很早,是父母早年在h市的一套投资房,之前一直出租,后来他机缘巧合来了嘉世,就收回来给他自住了,虽然楼盘地段和配置都很好,总价这些年水涨船高,但是房龄毕竟偏老,当初硬装做得也简单,因而没有铺地暖,对于习惯了室内暖气的北方人来说冬天就比较难捱了。
其实别说是高英杰,h市的气候就连他自己住了将近十年也依旧难以适应。景色优美归优美,架不住热岛效应严重,夏天动辄四十度的高温,冬天又阴又冷,还有潮湿漫长的梅雨季,空气质量也是肉眼可见的一年比一年差,这几年居然频频雾霾,圈内选手退役后大都去了s市,如果不是战队工作地一直在这边,他恐怕也不会考虑退役后留在h市定居。
但这座城市毕竟承载了他关于青春的大部分记忆,还是有许多难以割舍的情感在的,加上高英杰很喜欢西湖……想到高英杰他又犯头疼,这位祖宗在家里不愿多穿衣服,开空调又嫌太闷,一来一回把自己折腾病了还不去医院,真是难伺候得很。
当事人端得一脸无辜,还伸出手搡一下他胳膊,“想什么呢,再不出门要迟到了哦,邱监督?”
邱非一把攥住他的手,握着没动,“我在想……算了,回来再说吧。”
什么呀。高英杰又笑一下。他一笑,卧蚕的形状就更加明显,软软地依附在眼下。邱非盯着看了一会,看得他睫毛开始闪烁了,想抽回手又抽不动,邱非力气比他大,硬生生拉着他的手腕把人拽过来亲了一口。
高英杰给他吓一跳,抬手捂住脸,“干嘛!我感冒呢,别传染给你。”
”我怕这个?”邱非听了这话倒来劲了,低头就要继续亲他,两人在床上打闹半天,脸颊都蒸得红彤彤,呼吸也滚乱了,高英杰坚决不肯就范,双手抵住他胸口想要佯装生气地凶他,又兜不住笑,“……你还闹,再不走真来不及了!”
邱非胳膊撑在他身侧,扬着一张英俊轩昂的脸说着无比幼稚任性的话,“你亲我一口我就走。”
高英杰真是拿他没辙,到底是谁难伺候呀?只好捧住他的脸,认认真真在左右两颊各吻了一下,“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邱非满意地起身,“记得按时吃药,有事给我打电话,我晚上回来。”他理了理刘海,低头检查包里的文件,高英杰起床送他,从护理机里拿出熨好的大衣跟到门口,“路上小心,开车注意安全。”
“嗯,”邱非接过衣服又回身叮嘱道,“冷就开空调,穿厚一点,如果不舒服别硬撑着,楼下有社区诊所。”
高英杰点头如捣蒜,保证在他回来之前会把自己照顾妥帖,终于把男朋友哄出门,忍不住想他俩这样要是给戴妍琦看见,绝对会被狠狠揶揄“又看一集难哄”。
然而当家里真的只剩下自己,又有些寂寞的情绪因子在空房间里飘浮起来。高英杰缩回被窝,少了另一个人的体温总是很快冷却,他卷着被子百无聊赖滚了一圈,像只主人不在家的猫,用意念中的尾巴烦乱地拍打着床面。
这房子他其实来过很多次,对每个角落都很熟悉,邱非甚至按他的习惯在电竞房里另配了一套电脑,当然,真正用的机会是极少的,因为他们每次过来的目的无一例外都是……想到这里他脸又烧得更厉害。
邱非不常住这,也没考虑过另置房产,他在新嘉世有宿舍,那里承担了他全年90%的起居时间,哪怕退役后也依旧给他留着。或者说他其实根本就没离开过,退役第二天就无缝衔接主教练,半年后又升监督,基本可以不用怀疑他会一直留在新嘉世直到战队破产倒闭的那一天。
但这间房子的软装邱非花了很多心思,平时也请保洁定期上门维护,所以让它每次回来时都看起来很像一个“家”而不是什么落脚的地方。
或许之后他们还可以有个两人的家,就在西湖边上。窗外是郁郁葱葱的楝树,阳台上栽满了风铃和绣球。但是不能养猫,邱非有洁癖,不过那样便不用封窗,可以享受全部的阳光和绿意,也是很不错的,而且西湖有很多小猫,还有松鼠和鸳鸯……高英杰这样想。
结果躺着躺着愈发没有睡意了,在床上懒了半天,还是披着衣服爬起来决定把肚子填饱。他去厨房翻出上周一起采购的食材,先削个砀山梨,配着枸杞红枣煮一壶梨水,又往空气炸锅里倒入洗净切好的西蓝花、南瓜、口蘑、一小袋虾仁和半块黄油,等待出锅的间隙再煎上鸡蛋和两片吐司,一顿简单的早午饭就差不多完工了。
身体活动起来便不觉得冷,热度似乎也褪下去一点。撒上调料摆好盘他顺手拍照发给邱非,对方大概已经在战队开会,新嘉世的赛训总监日理万机,说是只负责大方向的决策和统筹,不做具体战术制定和执行,但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亲力亲为,每个环节仍要在他手里过一遍才放心,加上年关将近,真要忙起来大半天没空看消息也是常有的事。
这种忙碌而错位的生活节奏早就是日常了,并不觉得有什么,高英杰把手机放一边先塞两口饭,入口意外的还不错。
当然也可能是他不挑食,这样也好,反正只是充饥,饿的时候自然就吃得多一点。他收拾好空盘丢进洗碗机,回到客厅拿出感冒药,依次拆开数好颗数,然后一股脑吞进胃里。
手机突然亮了,他以为是邱非的消息,放下水杯摸起来一看,忍不住笑出声。
“高总最近又在哪里发财?/玫瑰/玫瑰”
高英杰回过去一个捧腹表情包,又打字道,“在h市呢”
对面很快了然,“去邱非那了?”
“嗯。”
“🙄🙄🙄”
“🥺”
“你少给我装,”戴妍琦控诉他,“退役以后连朋友圈都不发了,上次聚会还是在上次,想约你出来比登天还难,原来是在美美同居哈🙄💅”
高英杰笑,“也没有啦,”他动动手指继续打字,“就是想先彻底休息一段时间。”
“你呢?”他关心起朋友近况,“续约的事最近谈得怎么样?明年还签吗?”
戴妍琦退役后就签约了平台做专业游戏主播,她性格开朗,长相好口才好技术更好,节目效果超群,加上做选手时积累的粉丝基础,直播间人气颇旺,一度跃升成平台头部一姐,高英杰怀疑她这两年赚得比她在雷霆打七年职业加起来还多。不过这种事不能这么衡量,毕竟他们谁也不是为了钱才打职业的。
戴妍琦正在输入了一会,发来一条“方便打电话吗?”高英杰当然同意,然而语音拨过去对面却是迟迟没有声音。
“我也不知道,”沉默良久,那头传来戴妍琦幽微的呼吸,“说实话有点累了。觉得做什么都没意思……如果可以我真的想打一辈子职业。”
闻言高英杰也只有叹息。谁不想呢?做选手的时候永远是最纯粹的,生命里只有训练,活着只为了冠军……他们这种人就像周期蝉,十数年蛰伏的地下生长换来短暂的破土绽放,喧嚣之后便是死亡,等后代再次深入地底,孕育下一个周期,周而复始,向死而生。
“先歇一歇吧?”他建议道,“出去玩玩放松一下心情,再慢慢想之后的事。”
嗯,戴妍琦突然说,其实有时候我真挺羡慕你家那位的。“他为什么总是那么坚定,总是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高英杰一怔。其实不是的。他下意识地想反驳。邱非其实不是那样,他是有迷茫过的,甚至痛苦过不甘过无助过,摧毁过崩塌过重塑过,才有了你们看到的样子,只是这些不曾为外人所言道……他没有看起来那么坚强。
我也很羡慕你,戴妍琦的声音有些摇曳,“真的,英杰。很羡慕你、羡慕你们……希望你们一直幸福。”
……怎么了吗,突然说这些?高英杰敏锐地问。戴妍琦摇摇头,语气恢复了活力,“没什么啦,就是有感而发,对了,你就没想过——”
她的话被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打断,戴妍琦疑惑,你感冒了?
高英杰勉强喝了几口水把咳嗽压下去,清清嗓子,“……嗯,有一点,没事、咳咳,你接着说——”
我去不早说!戴妍琦惊呼,那你还打什么电话不打扰你了你赶紧休息去吧,挂了挂了改天再聊。
高英杰对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一阵无奈,戴妍琦行事还是这般风风火火,想了想他还是打一行字过去,“工作的事,如果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尽管说。”
“安心啦,我还搞得定。”戴妍琦半开玩笑地发了条语音来,“你们两个的人脉太吓人了,我才不敢乱用。”
“不过我是有点好奇,你为什么没像邱非那样留队。”她又问,“我当初是没办法。可你不是,而且你对微草的感情也不比他对嘉世的感情少。”
高英杰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是的,他是有选择的,不像雷霆因为经营状况不佳被联盟回购了席位,他可以退役后继续留在微草执教,这也是经理和俱乐部高层的意愿。
事实上得知这件事的邱非本人比她还震惊。“为什么?”他问。
“你是还嫌战队不够难,想让我继续当你对手?”高英杰笑。
“如果是你的话,求之不得。”邱非说得果断。
高英杰简直拿这个好战分子没辙,“我们不一样,”他正了正色,认真地说,“你留在嘉世,是因为嘉世目前还需要你,但是如今的微草没有我可以发展得更好,所以……”
所以我做了和当初的林队、后来的王队一样的选择——将满载过往的行囊带走,将播撒希望的种子留下。
然后挥手,离去,再无牵挂。
他的退役仪式比王杰希还要简单,堪称低调,“从今往后以粉丝的身份继续支持微草,也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五个月前的发布会上,微草青训出道、在战队服役十年、担纲队长六年、手握两届联赛冠军和两届世界赛冠军的微草第三任队长高英杰笑着对镜头说道。
“——不过,”他将话锋一转,“如果微草有一天需要我的话,我会回来的。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邱非的视频打过来是中午一点半,他正把自己裹成粽子窝在阳台的双人躺椅上晒太阳,今天空气虽冷但天色晴好,窗外是碧波粼粼的钱江,时有货船和游轮划破水面,来来往往在复兴大桥下穿行。
镜头对面的男朋友把手机架在桌角,进行着相当业余的吃播。背景依旧是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高英杰握着手机突然意识到,他似乎就是这样一直从遥远的屏幕彼端看着邱非坐在那个座位上,复盘、吃饭、休息、工作……队服的码数变大,头发长了又剪短,从春天到秋天,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原来时间的流逝是可以这样迅疾而悄无声息的吗?
“干嘛不说话,”邱非睨他一眼,“感冒好点没有,吃药了吗?”
咳、吃了,你当我几岁呀,高英杰曲起腿换了个坐姿,“……哎,我们是不是在一起快七年了。”
“记这个做什么,”邱非用筷子挑出一块排骨,“多少年不都是和你在一起?”
高英杰又被他噎住。他好像有点懂戴妍琦的心情了,这人怎么总能用如此笃定又理所当然的态度说出这么……这么……还没想好怎么形容,有人比他抢先一步做出反应,十分夸张的嘘声:“噫——!!!”
呀,高英杰慌忙捂住嘴,小闻也在?
没事,他来送东西。邱非说着冲镜头另一边探过身去,“放那吧,我一会再看……你那什么表情,这么多年了还没听习惯?”
“你真是太有自知之明了,”闻理投降,“我撤了,省得等下被你俩当套用。”
邱非冷不防给他的俏皮话逗笑。他五官其实长得很充盈而有少年气,笑起来就中和掉了脸上那部分棱角分明的线条,看起来还是十七岁的样子,高英杰入神地看了半天才想起来兴师问罪,“怎么这么晚才吃饭?”
“刚忙完,没办法。”邱非拨弄手机重新调整一下角度,高英杰直起身子凑近屏幕,“我看看吃的什么。”
邱非干脆切成后置给他展示一下,几个餐盒分别装的冬菇油菜、葱香排骨、青椒豆腐,高英杰频频点头,“还是点的那家外卖吗?今天的看着不错。”
不好吃,邱非相当挑剔,“我要吃你做的那个。”
好好好,高英杰哄他,“下次我给你做。”
“上午都干什么了?”
“和戴戴聊了一会儿。”
“哦,聊什么了。”
“一些工作上的事,唔……也聊到你。她说她很羡慕你。”
“羡慕我比她多两个冠军吗?”
“……什么呀!你真是懂怎么气人的。”
“实话实说而已。”邱非一边吃一边随口问,“她没事吧,好像和平台闹得挺大,都上热搜了。”
“嗯,想用舆论逼她妥协嘛,他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只能耍这种手段了。”高英杰语气也少见地带了点不忿。直播行业盘根错节,蛋糕又只有那么大,戴妍琦的得势势必动摇了他人的资源,不遭明枪暗箭是不可能的,这次解约除了分成方面没谈拢,大概也有人在背后作梗。做选手时哪里需要单打独斗面对这些?难怪她厌倦。
“她已经可以自立门户了吧,干嘛还要受制于人。”邱非说着突然皱起眉,抽了张湿巾去擦溅到桌垫上的一滴油。
“主要是她不太想继续做这行了,”高英杰伸出手指轻戳一下屏幕,“所以才说羡慕你的呀。”
“她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邱非抬头看一眼镜头,“……你也一样。”
高英杰知道他的意思。电竞行业流动性太大,事实上联盟一直长期处于人才短缺的窘境,加上有叶神和喻队身先士卒,倒是显得其他人站位不够高了。
然而他们大部分选手脱离了赛场的光环也都只是普通人而已,能做的实在很有限。其实这段时间国家队教练组一直在接触他,有老熟人乔一帆在,如果他能加入至少团队磨合方面不用太担心,但是高英杰很清楚自己的能力范围,要说自己适合做领袖,那也只是适合做微草的领袖,他并没有把握将一支完全陌生的队伍管理好,也不想再给自己的肩上增添什么责任了——责任,他这些年已经背负得足够多。“再说吧……我好好考虑一下。”
嗯,邱非认真道,“别有负担,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什么都不做也可以。”
那我要做嘉世教练。高英杰逗他。
你来?邱非笑,“真的,你来我立刻把位置空出来给你。”
“想得美!”
又扯一些没营养的闲聊,一直到陪他吃完饭,高英杰揉揉眼睛,“有点困了……”
你去睡吧,邱非把手机拿到面前立好,戴上耳机晃一下鼠标唤醒电脑,“回床上睡,别再着凉了。”
高英杰点点头,揣着手机起身回到卧室,铺好床躺进被窝里,“你也歇一会儿,下午还要盯训练赛吧。”
等等,别挂,邱非叫住他,又努努嘴,“手机放刚才那里。”
高英杰闷笑,伸手把手机支回到床头柜上,“……你好变态,别人睡觉也要看。”
你不变态?邱非一挑眉,比这更变态的你看得也不少吧。
“咳咳、我睡了,”再说下去就少儿不宜了,高英杰假装无事发生地把自己埋进枕头里。没几秒又探出头,“等下手机没电怎么办?”
“你睡,等你睡了我就挂了。”邱非声音很轻。
“……嗯。”高英杰还想说什么,眼皮却越来越重,很快熟悉的呼吸声和键盘轴音都在耳边模糊起来。
大概是感冒药的药效上来了,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已经天黑。高英杰坐起身,身上出了一点薄汗,他摸摸额头,烧彻底退下去,职业选手为了不耽误训练和比赛,吃药一直有专门的一套剂量,尽可能在不影响身体机能的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健康,这些年他体质适应得还不错,感冒一向来得快去得也快。
勾到手机打开微信,第一条是置顶的邱非,“醒了给我回个消息。”
又接一条,“晚上想吃哪个?”附一个链接。
点开一看,全是病号饭,高英杰哭笑不得,赶紧回复道“我差不多好了,已经没烧了。”
他滑动着屏幕逐一处理堆积的消息,一边蹭到客厅水吧台,从保温壶里倒一杯中午煮的梨水。喝了两口身体暖和起来,高英杰扫一眼时间,还不到七点,干脆放下手机先去浴室洗个热水澡。
刚吹干头发就听到门锁声,他连忙套上睡衣出来,“怎么回来这么早?”
夏哥有事,晚上会议取消了,邱非进门先把人捞进怀里,“别动,”他伸手覆上他额头,又摸摸自己的,“还是有点烫。”
真的没有啦……是你手太凉了,高英杰捉住他的手贴上自己脸颊,再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住,“外面很冷吧?”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来的,邱非直接就着这个姿势往前两步,把他按到墙上就是一顿猛亲。
高英杰被他吻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笑一边躲,“……你是成心想被传染是不是……唔……”
鼻尖抵着鼻尖,邱非眼睛亮得像夜星,又低头在他嘴唇上挑衅地啃一口,“你传染一个我看看。”
高英杰定定地看了他两秒,踮脚猛地扑上去,邱非顺势拉开衣襟把他拥进来,两人缠到一起亲得天昏地暗。接完吻也不想动,脸贴脸像小动物依偎着温存,直到高英杰感觉到腰上一双手突然用力,下一秒整个人腾空了,他慌忙抱住邱非脖子,“干嘛……”邱非一路走到卧室放他下来,“去穿衣服,等我洗完澡给你做饭。”
邱非自认厨艺还不错,但巧夫难为无米之炊。他是滨海w市人,家常菜多以各种新鲜海货为主,到这边以后食材大大受限,加上打职业要保护双手,故而很少开火做饭。
现在不做选手了一切另当别论,偶尔闲暇时也下厨研究点菜谱,高英杰不挑食,无论他做什么出来都很捧场,情绪价值拉满,一来二去便更有动力。邱非对着手机刷两遍视频,表示已经看会,摩拳擦掌走向厨房,一道银鱼滑蛋和水芹香干就光速出锅了——天才总是学什么都很快,这点他们都很有发言权。
高英杰在那头烧水煮馄饨,又加虾米葱花和紫菜,整个厨房溢满温馨气息。一顿清淡的二人食也可以吃得很香,吃完又开始犯懒,蜷在沙发上用叠猫猫的姿势玩手机,“出去散步吗?”高英杰提议,被邱非无情驳回,“你感冒还没好,过两天再去。”
“那现在干嘛。”他用胳膊肘碰碰身上的人。
“你想干嘛。”邱非下巴压在他头顶。
“……”
“……这个不行。”
“为什么!”
“都说了你感冒还没好。”
“那就……”
“……”
于是两人心照不宣坐到电脑前,登上荣耀开始pvp。职业选手群里依旧热闹,他们大部分时间是局外人,有时也作为话题的焦点被cue,看着年轻的孩子们像当年他们议论叶修和王杰希那样,讨论着曾经带领新嘉世书写历史的传奇王者,和荣誉满载功成身退的微草帝星。
王者和帝星正在竞技场里激情互殴,用最纯粹的暴力享受最原始的对抗快感。
“你够了啊,哪有你这么玩的?”高英杰腾出手推一下镜框,他这些年散光度数一直加深,长时间用眼必须戴矫正眼镜。
邱非暗笑,他大部分场合的战斗风格都是正人君子,但在高英杰面前从来不讲武德,有什么阴招就用什么,仗着这个号控制点得多,一个大招都不放,就拿几套连招压制他,节奏衔接得无懈可击,不让他有起飞的机会。
高英杰被控到头痛,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技能释放和刷新的间隙,零点几秒,立刻按出一个斗篷脱离控制范围,接扫把掌握飞离地面。正要起手反打一套,意料之中的天击却没有拦过来,对面的动作明显滞顿了一下,“怎么了?”高英杰赶紧靠过去。
“嘶……”邱非抬手按住脖子,高英杰立刻意会,“别动,我去给你拿理疗仪。”
不用,邱非拉住他,没那么严重,休息一下就行。他从打职业以来肩颈就不太好,也是多年的职业病了,退役后认真调养了一段时间,犯的次数少了很多,最近工作强度一上来又旧病复发。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声。
不服老不行了吧?可明明他们也才二十七岁。高英杰摘了眼镜,捋起袖子冲他招手,“过来我给你捏捏。”
邱非从善如流把电竞椅滑过来,背对着他敞开领口,任由那双柔韧灵巧的手伸进去按揉,高英杰跟着视频学过一点,手法不算专业但也够用了,肌群很快就在他指尖放松下来。
宝宝。邱非突然叫他。
“嗯?”
等这段时间忙完,我想请个长假。邱非抬头望进他眼睛里,“冬转期连着元旦,可以休二十几天。”
“我们去南半球,找一个海岛过冬。就我们两个。把手机关机,什么也不想,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去沙滩晒太阳。”
好……高英杰菀然笑着,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那样的话比赛怎么办?”
“赶在年前回来”,邱非按住他的手,直起身子转过来,“回来之后去房管局过户,我让中介帮我留了一套,宝石山下的老洋楼,有独院,出门就是北里湖和断桥。西湖周边的住宅我都看过,综合对比下来这个是最好的了。”
高英杰的笑容凝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愕,“你怎么……?”
邱非静静地望着他,没有回答,高英杰还在发愣,他只好伸手把人牵过来抱到自己腿上,“房子不大,套内85平,但是户型很好,有个很漂亮的阳台,”邱非继续说,“原房主铺了地暖,所以不用大改,快的话,明年开春就能住进去了。”
一阵柔软无声的沉默。高英杰低头把脸埋进他颈窝,轻轻吸一下鼻子,“……什么时候买的,怎么都不告诉我。”
本来想等装好再告诉你,邱非闭上眼睛,嘴角弯起来。后来想了想,房产证上还是写你的名字。
高英杰不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左手还牵在一起,他动动手指翻出来,反手裹住他的手,顺着指节一节节数过去,摸到无名指的指根,觉得这里还缺一个戒指。
但是没关系,很快就可以有。
冬日的阴霾总会过去。幸福的晖晕就在眼前。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