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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2-20
Completed:
2026-01-08
Words:
26,523
Chapters:
7/7
Comments:
6
Kudos: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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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Hits:
873

【义炭】欲照浮生

Summary:

在万事皆休的时候,富冈义勇回到了齿轮还未转动的那个雪天。好消息是他救下了灶门炭治郎的家人们,坏消息是,他变成了鬼。

Notes:

我欲照浮生,一笑浮生灭

Chapter 1: 01 照夜雪

Chapter Text

整个世界都在下雪。

 

富冈义勇疾奔在皑皑雪地中,风像刽子手,不断地切割他的喉咙。肺部隐隐作痛,尽管他已经将全集中呼吸保持到极致,但在这样寒冷的雪夜,肉体凡胎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

 

可他不能够停下,这里是云取山。

 

十分钟前,富冈义勇在宽三郎的呼唤中猛然坐起。宽三郎被他吓到了,老鎹鸦担忧地飞到他头上,问他还好吗,刚刚忽然晕过去要不要休息一会。 他没有应声,耳朵还在嗡嗡作响,腹部尖锐地疼痛感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活着———可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没有血、没有变成鬼的炭治郎、也没有祢豆子悲恸的哭泣。他眼前只有漫天飞舞的雪,还有影影绰绰的密林。

 

“这是哪里?”一种隐秘又荒唐的念头浮现在富冈义勇的脑海中,他记忆里只见过一次这样大的风雪,好似要把整个山谷都吞噬掉。恶鬼会在雪夜出没,轻而易举地把那个明亮的少年推向一条不归路。

 

宽三郎不明所以,但还是重复了任务:“云取山,云取山有鬼出没!” 此话一出,富冈义勇顾不得思考他为何会从无限城的决战中回到云取山,或许真的世有神明,又或许上天终于怜悯他们这群不断挥刀的疯子,所以他才在绝望中回到齿轮开始转动的这一天。

 

跑快一些、再快一些吧,跑到命运的前面,赶在恶鬼来临之前,救下炭治郎的亲人们。 然后让少年平静顺遂的过完一生。 这是富冈义勇唯一的念想。

 

雪愈发大了,富冈义勇与其说是在跑,不如说是在雪里蹚,鞋子和绑腿早就被雪水打湿,沉甸甸地贴在身上。

 

“义勇——,前面有鬼。”宽三郎作为鎹鸦,感知能力比人类强很多,它先一步发现鬼的踪迹,低低盘旋在富冈义勇身边。

 

富冈义勇当即握紧日轮刀,只在呼吸间,红色的水波纹样的斑纹就浮现在了侧脸。他的愤怒燎着血肉,使体温不断攀升。

 

一阵北风吹过,带起蒙蒙雪雾,再往前时,那个黑色的身影便出现了。

 

是鬼舞辻无惨。

 

“居然是个猎鬼人、正好,我的十二鬼月还差一位,你有没有能力变成鬼呢?”他语气轻浮,血红色的眼睛阴恻恻地盯着富冈义勇。

 

富冈义勇目眦欲裂,原来那年毁掉炭治郎的幸福的鬼就是无惨。他想起少年跪在雪地里向他求情的样子,想起少年脸上的泪水,想起再见面时满是伤痕的手…往日种种尽数定格在炭治郎最终变成鬼时的模样。 一切都是因为这个肮脏的鬼啊!

 

“水之呼吸,柒之型,雫波纹击刺。”富冈义勇率先发难,他清楚自己一个人绝不是鬼舞辻无惨的对手,也知道今夜他凶多吉少,可他仍然义无反顾地冲上去——就像灶门炭治郎义无反顾地将他撞离无惨的攻击范围一样。 即便不能杀死鬼舞辻无惨,也要让他放弃继续往山上走的想法,用自己的性命护住炭治郎的血亲。 他是欠灶门炭治郎的一条命。

 

“不自量力。” 鬼王的攻击四面八方的涌来,富冈义勇转而用‘凪’抵挡,勉强防住一些,却还是瞬间重伤。

 

这就是鬼王吗?没有珠世小姐和蝴蝶研制出来的药压制的鬼舞辻无惨,竟然…强大到让人忍不住战栗。

 

富冈义勇擦掉嘴边的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给我、下地狱吧!!”他从未想过自己可以发出这样愤怒的咆哮,肺部、声带、浑身都在用力。水之呼吸的拾之型生生流转撕裂冰冷的空气,日轮刀泛起灼赫色,砍到了鬼舞辻无惨的脖子。

 

下一秒,鬼王的骨鞭从身后刺出,瞬息间便插进了富冈义勇的头颅中。

 

“…蝼蚁。”

 

雪被染红,像是点点红梅。 鬼舞辻无惨等了一会,发现这是个无法被转化成鬼的人类,兴致缺缺地走了。 雪越下越大,天地间只剩寂寥的风,和一只悲泣的老鸦。

 

不知过了多久,被雪埋葬的身体忽然动起来,先是头上的贯穿伤在慢慢地愈合,随后是四肢,最后竟是完全站了起来。戚戚夜色下,只能看见他缩成一条竖线的瞳孔,以及露出的森森尖牙。 富冈义勇,鬼杀队的水柱,变成了一只鬼。 他僵硬地扭头,带着没有完全复原的头颅朝着山上跑去了。

 

一夜风雪停,灶门炭治郎背起装炭的背篓,他拜别好心收留他一晚的三郎爷爷,一路往家里赶去。 灶门炭治郎一边走,一边想不知道茂和花子有没有乖乖听话,昨晚真是辛苦祢豆子一个人照顾这么多弟弟妹妹了。昨天在镇上,他看见女孩子们穿着浅粉色的和服,那花样他从没见过,想来是时兴的款式,若是祢豆子穿上,定是顶顶好看的。 他不太会裁料子,想着回去后同母亲商量一下,等再去镇上的时候给祢豆子裁一身新衣。

 

离家愈发近的时候,灶门炭治郎忽然嗅到一股浅淡的血腥味,不是兽类的腥臭,更像是有受伤的人。他不禁加快了脚步,生怕是自己的家人遇到出来觅食的熊。

 

房子逐渐显露在视野里,灶门炭治郎忍不住喊:“祢豆子、竹雄——” 往常炭治郎喊家人的时候,茂和花子会最先迫不及待地跑出来迎接他,可今日没有。远看着家里一片寂静,血气却愈发重了。

 

“祢豆…!?” 灶门炭治郎的声音卡在喉咙中,他的家前面,分明有个像是人又像是怪物的东西,四肢着地匍匐着,露出的皮肤一片惨白。而那东西的前面,有一滩刺眼的血。 怪物慢慢抬起了脸。 他们在冰天雪地里,隔着一滩已经氧化暗红的血,僵硬地对望。

 

‘什么东西…?狼吗?祢豆子他们怎么样了?’灶门炭治郎脸上血色尽褪,忍不住握紧腰上挂着的斧头。 怪物盯着他,一边靠近,一边发出威胁似的呼噜声。

 

就在灶门炭治郎准备奋力一搏用斧头跟这怪物拼了的时候,他看见了怪物的眼睛。纯粹的、干净的、像是后山的湖泊一样湛蓝的眼睛。他明明没有见过这样一双眼,却觉得熟悉,竟让他不知不觉任由那东西靠近他,连斧头都忘记举起了。

 

就是这一晃神的功夫,灶门炭治郎被这怪物扑在了身下。

 

“呜…呜…” 怪物像人一样哭泣,他的眼睛在流泪,淌进了炭治郎的颈窝里。眼泪让灶门炭治郎也忍不住难过,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手捏住了,痛的几乎要失去呼吸似的。

 

“你是谁?我认识你吗?”灶门炭治郎仰面躺在怪物的身下,轻轻地问。 怪物没有回应。

 

这时,屋里跑出来了两个人,祢豆子正拿着家里切菜的菜刀冲过来,大喊着:“放开我的哥哥!!”

 

“祢豆子别——” 来不及了,一切都太突然,怪物的怒吼、祢豆子的刀、想要扑下祢豆子躲避袭击的炭治郎,场面混乱极了。灶门炭治郎绝望地想,他来不及保护祢豆子了。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怪物生生挨了一刀,血溅在雪地里,他发出痛呼,却没有躲开——反而是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把炭治郎挡在了后面。

 

“…祢豆子!他没有攻击我!”灶门炭治郎趁机喊:“大家都没事吧?”

 

“哥哥!”竹雄紧张地喊他。 灶门炭治郎推开了怪物,从后面走上前揉了揉弟弟妹妹的脑袋,说:“我没事!你们先回屋里去,外面太冷了。”

 

怪物哀哀地看着灶门炭治郎走到弟弟妹妹那里,他不敢上前,焦虑地在原地踱步,直到炭治郎又折返回来,仰着头用红玉样的眼睛看着他。

 

“您没有想要伤害我和我的家人对吗?”

怪物点了点头。

“您是什么呢?”

没有回应,灶门炭治郎想他大概不会说话。

“是人类吗?”

怪物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叫灶门炭治郎,您叫什么名字?”

那怪物愣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然后慢慢吞吞地从破烂不堪的衣服里翻出一个姓名笺。

 

‘富冈义勇。’ 灶门炭治郎盯着这名字看了许久,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胸口空落落的疼。

 

“那我叫您义勇先生吧!”自然而然地,灶门炭治郎这样喊他,“义勇先生,请跟我来吧,外面实在太冷了。”

 

于是灶门炭治郎把一个叫富冈义勇的怪物带回了家里。屋内,茂和花子胆小又好奇地躲在母亲的怀里观察富冈义勇,竹雄凶巴巴盯着他,倒是刚刚勇猛的祢豆子抱歉地看着他问:“那个,伤,还好吗?”

 

富冈义勇摇摇头,给他们看伤口已经愈合了,然后抬手摸了摸祢豆子的头。

 

“义勇先生好像很喜欢祢豆子呢。” 灶门炭治郎从柜里找到父亲生前穿的衣物,递给富冈义勇,“义勇先生换一下吧,你的衣服坏了。”

 

富冈义勇摘下羽织,灶门炭治郎这才看到原来他里面的衣服是某种制服,背后还有个大大的‘滅’字。 好熟悉…究竟怎么回事? 他陷入沉思,连富冈义勇换好了衣服重新过来都没发现,直到有热乎乎的身体贴近,他才猛然惊醒,偏头发现富冈义勇正贴着他坐。

 

那写着“滅”的制服是不能再要了,羽织却被富冈义勇好好抱在怀里,灶门炭治郎问他:“这个很重要,对吗?” 富冈义勇点点头。

 

“那交给祢豆子吧!她和妈妈缝衣服的技术超高呢!”

灶门葵枝也笑着说:“交给我们吧。”

 

祢豆子找来针线,一家人挤在屋内其实还算宽敞,可富冈义勇偏偏只贴着灶门炭治郎坐。

 

“妈妈,晚上没发生什么吧?”

 

“放心吧,家里很安全呢。虽然早上祢豆子要出去时被富冈拦下了,但是他没有攻击的意图,只是像狼那样发出低低的警告声,似乎不想让我们出去。现在看来,可能富冈在保护大家吧。” 灶门葵枝说话声音温柔,她望着富冈义勇,说:“谢谢你,富冈。”

 

富冈义勇努力让自己回应了一个笑。

 

外面风小了些,竹雄出去砍柴,花子和茂今天说要跟着祢豆子去晒粮食,母亲葵枝背着六太去了厨房,屋内一下子只剩了炭治郎和富冈义勇。

 

“总觉得义勇先生很熟悉呢。”灶门炭治郎喃喃。

 

富冈义勇歪了歪头,他什么也不记得,只凭着本能赶来这座山里的小屋,下意识地觉得要保护屋里的人们。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是刚刚看到炭治郎的时候才想起来。 说起炭治郎,他在看到少年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人是他要拼尽一切去守护的人。

 

“算啦不想了,可能只是因为我跟义勇先生有缘呢!”灶门炭治郎笑起来,问:“我要去烧些炭,义勇先生要一起来吗?”

 

富冈义勇点点头,紧紧地跟着炭治郎去不远处烧炭的地方。少年红色的小马尾扎的很高,随着烧火的动作来回跳跃,富冈义勇觉得有趣,想要伸手去拽。

 

“诶!?” 发现自己似乎闯了祸,富冈义勇福至心灵,一下子缩成比茂还要小一些的孩子,努力地朝着炭治郎笑。

 

“居然能够变小吗?好厉害好厉害——”灶门炭治郎摸了摸富冈义勇的脑袋,“衣服会不会太大?我帮你扎一下吧。” 身为长男,灶门炭治郎对照顾小孩手到擒来,他把小富冈义勇的衣服挽起,但裤子还是长出一大截。

“晚些给你找找茂的衣服吧,不要跑摔了哦。”

 

富冈义勇拉着灶门炭治郎的手又放在自己的头上摸了摸,他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忍不住发出“唔唔”的小哼声。

 

他们一起烧了一上午炭,大多数时间是灶门炭治郎在干,富冈义勇蹲在旁边认真地看着学。

 

“哥哥,义勇先生——”祢豆子跑过来,“可以吃午饭了哦!”

“好——”

 

可富冈义勇却不肯跟着回去了,他指指自己的嘴巴,又指了指灶门炭治郎,摇摇头。 灶门炭治郎看不懂,微微鼓起脸颊,“什么意思呢?”

 

富冈义勇急得不行,最后索性变成最开始的成年模样,一眨眼跑进林子里去了。

 

“诶?义勇先生呢?”饭桌上,祢豆子问。

 

灶门炭治郎神情低落,心不在焉地说:“不知道,突然就跑掉了。可能是想起他该去的地方了吧。”

 

灶门葵枝第一次见自己大儿子露出这般神态,不由担心地摸了摸炭治郎的脑袋,还好没有因为昨天盯着风雪下山而着凉。

 

一家人吃过饭,炭治郎端着碗筷去外面院子里打水洗碗,才提上一桶水,就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靠近了,还掺杂着一股血腥气。

 

“唔!” 是富冈义勇回来了。他露出自己的尖牙,想要让对方看自己没有吃人而是去林子里捕了只鹿来充饥,可灶门炭治郎看见他衣服上蹭到的血时,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富冈义勇当即愣住,他讪讪闭嘴,眼里的悲伤要溢出来。他忘记了,他是个怪物,跟他们是不同的。人类看到他的尖牙和竖瞳,是会害怕的吧?炭治郎也会害怕他吗? 他不想让炭治郎害怕他,远离他。 所以他翻出了自己的竹筒水杯,用尖利的指甲将其改成口枷,叼在了口中。他叼着口枷,迫不及待地让灶门炭治郎看,眼里写满了恳求。

 

‘我叼上了口枷,不会伤害人,可不可以不要怕我?’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