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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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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2-20
Words:
6,958
Chapters:
1/1
Kudos:
4
Hits:
184

FALL

Summary:

我一点儿都不了解艾志恒。。。

Work Text:

2019年。我的同学们日常最喜欢取笑的岗位是新媒体小编。尽管那个时候,班上有经济头脑的女生已经学会全平台运营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做美妆和穿搭。

老刘说:“以后出去不要说是我教出来的学生。”

一语成谶,老刘祸从口出被解聘了,我们以后都不能算是他教出来的学生了。

我们中的一些人对于他所犯下的“罪孽”的态度是:拒不认罪。从毫无意义的旁观者视角。

做自媒体的女生倒是没有记恨老刘,她说:“老刘是我重要资源。”听她这样说,我们只是悻悻散去。我们只是悲春伤秋,但是好像觉得自己比较高贵。我们用21岁但是尚未成年的情绪来回诸多事宜。

所以我第一次见艾志恒的时候,估计态度也不太好。

她问我是否听说唱音乐。

我摇头。我当然无法得知我当时准确的表情。但是我记得很清楚,我心里在想什么,我想的是致力于去调查新闻的、认为自己背负理想的新闻系学生,怎么会听说唱呢,我们只听独立、小众摇滚乐!

无论如何,艾志恒只是笑,说话时声音拖得有点儿长,我总是怀疑她拿我当小孩儿或者是弱智:“那你为什么想要来我们栏目呀~”

明明只有21岁,但是彼时我认为自己和世界一样的大,所以连续的新闻实习让我确认“新闻已死!”,我学舌,但是好像真的很痛苦,于是在毕业实习上,我反而选择了和学院签订合作协议的一些单位实习,鉴于我们学院的实力,这些单位的工作往往轻松而无意义。“我要养老一下”,我再次学舌。

但是面对艾志恒的提问,我当然是说了谎话,和大部分应聘的人一样。不过我更坏,我带有想要愚弄到别人的主观心理。

艾志恒听得很仔细,在恰当的时候发出“啊?”“是吗?”“这样啊”的回应,很真诚地说:“欢迎你的加入。”

我像个被戳破的气球。对她撒谎是很没有意思的事情。她好像会把一切都理解为:“原来是这样啊”。

我慌不择路补了两句:“是真的,我真的很喜欢你们节目!”

艾志恒喝了一口咖啡笑了:“你刚刚说的那个不是我的节目。”

 

(一)

实习单位很无聊,艾志恒是这个地方为数不多有意思的人。

大部分人喝茶、翘班、日复一日地用一成不变的声音念雷同的稿子。

艾志恒喜欢穿白衬衣、牛仔裤和尖头高跟鞋,头发或散或扎,耳朵上的钻石或珍珠耳钉总是溢出好看的光泽。看着艾志恒端着一杯咖啡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我会有一种诡异的享受感。她用自己的身体劈开了死气沉沉。

被她带动着,我开始觉得音乐节目是一种值得建设的精神飞地。于是,我开始从内心很想和她讲话。

但是她总是很忙,听音乐、写东西,偶尔嘴里念念有词。

只有她录音的时候,我可以长时间和她呆在一起。我被获准观摩。

隔着玻璃偶尔和她对上眼神,我会觉得整档节目都是为我而开。老天奶,她真的是一个好的主播。

我开始很轻浮地感恩嘻哈乐。

 

(二)

尽管我对音律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但是文字工作深得艾志恒的心。我对她有用,这让我感到雀跃。

甚至我已经很久不看社会新闻,以及去想新闻到底死没死透这件事了。倒是朋友很兴奋地问我,要不要去她们单位实习,她在商报新开辟的深度报道部做得很幸福:“原来还有人在做新闻!”

那个时候我终于可以搬个椅子坐在艾志恒旁边或者对面,看她给我改逐字稿。我们可以说是真正熟悉起来。于是,我想了想,回我的朋友,其实做音乐节目也是很好玩的,我后面再看吧。

和艾志恒呆在一起的时间,可以说是小而美。

一旦老油子们借由各类事宜离开办公室,一般是没有例会的下午,艾志恒就开始和我玩猜这是trap和boombap的游戏。她不可置信地问:“你能够听到鼓点吗?”“你真的听不出来吗?”

为了不让她失望,我总是试图从她的神情中找到蛛丝马迹。

但是她似乎脸上只有对于我的鼓励与兴奋,完全没有答案。

当我蒙对后,她会说:“真棒。”我感觉我像艾志恒养的小型犬。

但是,也许狗并不真正在意主人的所思所想,和主人呆在一起就很快乐。我不行。

我偶尔会对艾志恒很好奇,于是去网页上检索她的信息。除了节目相关的信息外,我只能怪检索到她是重庆大学的工科毕业。

对此我很震惊。但是我也并未和她交流过这件事。因为按理来说,我应该对艾志恒了解很少。她不会向我说她的私事。我也做不到打探私隐。

只有一次我觉察出她的口音不是本地的,问了她的家乡,才知道她居然甚至不是川渝人,是湖北的,恩施,我只知道施恩奶粉。同时,我很难想象会有年轻人自愿从一个经济欠发达的地区到另外一个经济欠发达的地区工作。

我问她为什么来这里,而不是去成都,中文说唱的耶路撒冷。

她边剪音频边头也不抬地说:“这里没有离成都很远呀。”

没理解她的意思,她好像也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无论如何吧。

 

(三)

当生物在一个环境中存活的时间足够久,它就能够读懂环境,进而找到自己的生态位以保存自身。

当我实习了一段时间后,我自然也找到了自己的,顺带看到了艾志恒的。

我可以确定,这个在办公室被大家亲热地唤作“小艾”的年轻女人,似乎并不如表面上受欢迎。

比较直观地意识到这件事是我被办公室一位中层小领导借走去辅助一场直播节目。

在现场调整设备的时候,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的问:“你是新来的吗?”

我还没回答,那个小领导表情暧昧地说:“那个艾志恒的实习生。”

于是鸭舌帽男回以暧昧:“哦,她的实习生啊。你和你们艾老师熟吗?”

我觉察出恶意:“还好吧。”

对方留下一句嗤笑不再理我。

 

(四)

那个时候没有显化这种说法,但是当我首次意识到艾志恒的同事们似乎对她颇有微词后,更多的证据向我袭来。

我的耳朵变得特别的灵敏,我可以从办公室男男女女们的八卦中精准捕捉到关于艾志恒的内容。

我的旁光也关照到,他们在聊天时偶尔会把眼神会投向我,带着一种滑稽的警惕。

时间一长,当看到艾志恒还是轻言细语地回应或者和办公室那群人聊天的时候。我内心烦躁。几乎确认,艾志恒和老刘一样,又在经历某种欲加之罪。

艾志恒更可怜,因为公开的审判还没有到来,这意味着她将长期承受暗地里的流言诋毁。我试图从艾志恒的神色中找到一丝冷漠,这至少说明她有所觉察。但是她总是一副恬静的样子。别人说什么,她都总是说:“好呀。”

我心想:好个屁。

 

(五)

后面,我终于在楼下看到了流言中的那个红色拖把头,穿一整套带logo的奢牌服饰,戴墨镜,一只脚搭在花坛上抽烟。我改变了我的进行路线,只为了看清楚一点儿。长相好像并没有独特之处,我怀疑他甚至没有艾志恒高。与此同时,虽然隔着墨镜,但是我感受到对方对于我的打量报以不耐烦。

我快步经过,胸腔里似乎有一只活着的小鸟。我开始兴奋。长久以来,我希望真的有这么一个人,而不是被纯粹地造谣。这样艾志恒所承受的似乎要少一些。

 

(六)

按照办公室流言的版本,艾志恒在访谈中勾搭上了嘻哈歌手,而且是一些嘻哈歌手,言外之意,艾志恒在私生活中是个不检点的女人。

“你听听那些说唱歌手每天都在唱什么?我就说好姑娘家家的,能喜欢听说唱?”

“唉,我以前跑文娱口的,这些说唱歌手私德比那些明星还差!我看10个说唱歌手有11个应该被枪毙!”

“谁在单位上像她那样,纽扣不扣扣好。我都怀疑是不是故意的。她访谈的时候也这样吗?腰一弯什么都看到了!”

“经常有不同的脏辫男来接她,她次次都上人家的车!”

“诶,你别说,我也看到过几次!不过就属那个红色拖把头最没素质!抽一地的烟头。”

我并不理解这些流言究竟想中伤艾志恒什么,因为我只看到一个受欢迎的、有魅力的艾志恒。我甚至觉得艾志恒可能真的是在和他们聊音乐。

办公室的这些人除了交通广播做得不错外,就算是对于流行音乐也没有任何审美可言。

体育部的倒是常常来找艾志恒聊一些国外的说唱音乐,但是可能这些人阳刚味太重了,每次聊完,艾志恒面色惨白,像是被吸干了一样。

无论如何,艾志恒的节目可以说是对于集体的一次审美霸凌了。

 

(七)

事情好端端地坏起来是在接近冬天的时候。风开始割脸,雾霾浓度上升,我可以离开艾志恒独自承担一些外勤工作。艾志恒甚至总是给我报销餐费,让我可以在外面找一个环境舒适的咖啡厅粗剪音频。

但是恰好那天,我所访谈到的说唱歌手表白了艾志恒特别多,我在微信给她发了截取的片段后她并没有回我。她总是很忙。我想回办公室面对面和她说这些。我喜欢有人喜欢艾志恒。我们一起出外勤的时候,听别人夸奖艾志恒或者艾志恒的节目,是我最喜欢的环节。

当我提着两杯热美式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所有人都抬头看我。我觉得很诡异,因为我对他们并不算热情,但是还算是好用,所以他们通常只在需要我的功能的时候叫我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冲到窗户边看看,我怀疑那下面是不是有艾志恒的尸体。

我读不懂这些包围着我的视线的情绪,幸灾乐祸、怜悯还是仅仅的空洞的眼窝。这甚至让我迈不动步子,同时懊恼早上的咖啡似乎让我心悸,我不应该再喝这第二杯。我就这么吐在了办公室门口。离得最近的姐姐,说:“哎呀,你怎么了!我们办公室今天怎么这么多事啊!”

 

(八)

好消息是,我不是因为担心艾志恒担心到呕吐,而是食物中毒。

坏消息是,艾志恒真的出事了。送我去医院的姐姐用的是“东窗事发”。

在我的印象中,这位姐姐似乎和艾志恒不怎么熟,也很少参与八卦。但是显然她有自己的信息源,她说:“东窗事发——”

我的腹部像是被岩浆烧灼,但是我还是虚弱地问发生什么了。

原来是陈卓的前女友,刘艺亮来大闹了办公室。

一开始她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位姐姐说:“我其实是认识刘艺亮的,但是那天我没意识到,她和鬼一样飘进了办公室,我以为她是来反映事件的热心群众!如果我发现是她,我会马上给陈卓打电话的!”

此时,我已经相当清楚陈卓为何许人也,我和艾志恒一起听过他的专辑,后面还一起访谈过他。分别的时候他给艾志恒做了一个打电话的动作,我腹诽老年人做派。艾志恒只是抿着嘴笑。

但是我不理解为什么,前女友来找艾志恒大闹,会是“东窗事发”。

姐姐啧了一声,意思是让我不要打断她。但是又想起什么,说:“唉,我给你讲这些,不是让你戴有色眼镜看艾志恒,知道吗?”

我觉得有一些无奈。我认为我作为艾志恒的狗腿子的这个身份是很鲜明的。这些话我还没说出口,她又翻了个白眼:“你真是一点儿也不了解艾志恒。”

我不仅一点儿也不了解艾志恒,这位姐姐对艾志恒的态度我也是琢磨不透。

她继续讲起:“突然办公室就响起了巴掌声。艾志恒像是被打蒙了,捂着脸垂眼看眼前的人。这不是修辞,因为刘艺亮比艾志恒矮好多。总之,艾志恒似乎缓了好久才发现眼前的人是刘艺亮。那之前她好像在和小陈讨论年终节目。那个小陈最不是东西,之前追过艾志恒没追上,那天看艾志恒被打后往后退了几步,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然后刘艺亮对艾志恒作出了如下控诉:

首先,艾志恒似乎真的和陈卓保持着男女关系。

其次,这种男女关系是不正当的,因为陈卓本来和黄菲洋,即红色拖把头保持着微妙的男男关系。

再次,为什么这两段关系会和刘艺亮产生关系,那是因为刘艺亮对于陈卓总是死缠烂打,这使得黄菲洋对其总是保持着新中国第一巴图鲁风格。并且表示:刘艺亮,我从来不打女人,但是你,我打定了。刘艺亮发现自己鼻青脸肿地找陈卓,似乎缓和了自己与陈卓的关系。

最后,这些事怎么又汇聚到艾志恒身上?黄菲洋声称自己对于刘艺亮与陈卓的关系嗤之以鼻,但是显然,事实好像并非如此。因为他辗转找到了艾志恒。于是这四个人就此维持着这一诡异的关系网络。陈卓对此并无异议。但是当黄菲洋越来越多和艾志恒呆在一起后,刘艺亮就恨上了艾志恒。

因为纯粹发疯而未面临任何人身安全问题的刘艺亮逐渐让陈卓失去耐心。于是刘艺亮一夜未眠,也有可能眠了。他的世界现实、虚幻世界和梦境的界限十分的虚弱。总之他制定的计划是把艾志恒赶出他们的圈子。当然当他感受到手掌传来的疼痛后,才嘶嘶地笑起来,痛感帮他确立了边界,他在现实中打了艾志恒一巴掌,并且发表了堪比“I have a dream”的赶走艾志恒宣言。

在刘艺亮被保安架走后,艾志恒拢了拢头发,也没有在意巴掌痕迹隐隐浮现的开始浮肿的脸,准备继续工作,但是办公室主任叫走了艾志恒。回来后她就提着包走了。

“她哭了吗?”

“你真是不了解艾志恒。”

 

(九)

我真是不了解艾志恒,我也不敢给艾志恒发一些关心的微信。

我说:“艾姐,我食物中毒了,我需要请几天假。”

她很快就回我:“那你要好好休息呀,不着急的。”

我想问她,我们的节目怎么办。措辞了半天,我删除了对话框里的文字。

我确实完全不了解艾志恒。

 

(十)

例如,艾志恒是单位里的关系户,据说是谢帝塞进来的。这是办公室一众人非议,且隐隐排斥艾志恒的首要原因。

对此,我表示震撼。

我也曾跟着艾志恒访谈过谢帝,但是他们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熟人。

艾志恒对谢帝确实是带尊重,当时我还觉得有点儿奇怪,因为谢帝说粉丝说他是铁T的时候,艾志恒居然能不笑。但是我也只是认为艾志恒是单纯地配合谢帝所谓OG的身份。

例如,艾志恒其实自己也在做说唱,这是谢帝愿意帮她的原因。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帮助她发歌,而是给他找了一份甚至不在成都的工作。艾志恒和办公室众人其实都算不上熟悉,所以竟然无人知道艾志恒居然是一位说唱歌手。除了这位摄像头一般盯着艾志恒的姐姐。

她说:“唉,我可以告诉你,你能在哪儿看她的演出信息,以及她在音乐平台的名字。”

我意识到,我从来没有觉察艾志恒是个或者曾经是个说唱歌手这件事,可能不是偶然。

 

(十一)

我很期待重新见到艾志恒,我总是觉得很多话其实说不定当面就能够聊出来了。但是我没有等到复工,而是等到了无期限的停工。

一方面是突如其来的全球大流行病毒搞得大家人心惶惶,同时本来临近春节假期,很多节目早已提前制作好了,对于娱乐节目来说,居家办公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太多工可以办。

另外一方面是,艾志恒罕见地给我发了语音,她说:“我们的节目可能要被停了。一方面呢,是因为我准备走,另外一方面,台里要缩减开支,本来是要砍掉一些节目的。”

我很想问她,是不是因为刘艺亮丢的工作。

但是我害怕我的任何言语都会刺到她。

突然觉得没有了艾志恒和这个我们共同奋斗过的节目,这份实习也没有什么意思。我回她:“好的姐,刚好我的实习期本来也要到了,我想问,如果节目不做的话,我能不能提前结束啊?”

她说:“好的呀,你的实习证明,我让办公室那边给你出,先要一个电子版的没有问题吧?”

这就是艾志恒,她能够把所有事情都做得很好。

这也是我,我想力挺艾志恒,但是怕不得要领,于是我选择火速离开可能刺痛她的脆弱领域。

 

(十二)

在严格的居家隔离的日子里,我和送我去医院那位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很多。

原来她本身是个说唱音乐听众,是艾志恒某位很红的说唱歌手的乐迷。这个人我也知道,李佳隆,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艾志恒会放李佳隆的音乐当背景音来工作,她说:“这个是我大学很要好的朋友。”

当时我甚至认为,这个人和艾志恒的关系不简单。但是很可惜,我至今没有见过这个人,同时他和艾志恒的关系确实就是看起来的那么简单,是很好的朋友。

她在看李佳隆现场的时候迷上了粉头发的艾志恒。

“她居然还染过粉头发?”

“蒽,但是我也不老看吧,在成都、重庆演的时候我会看看。结果突然有一天,她就来我们单位了!但是我没有和她打招呼,粉丝圈子有在传,说她好像出了什么事儿,要避避风头,所以才来了我们这儿。”

“她认识你吗?”

“应该不认识吧。但是我也不想说我是她粉丝或者听众。因为我感觉在这里的她和以前的她简直判若两人。很难说,以前就觉得她也就是个小女孩儿吧,但是现在总是觉得她好像紧绷的弦,我都怕她随时就断了。”

“那我是真的不了解她。”

“可能我也不了解她吧。”

我确信,我从来没有觉察艾志恒是个或者曾经是个说唱歌手这件事,不是偶然。

 

(十三)

后面,我已经逐渐淡忘了这段经历,什么新闻理想,音乐栏目,精神飞地等对于我来说也通通不再重要。

我成为了一名新媒体小编,为一个自营的新媒体账号工作,做一些耸人听闻的财经新闻,倒是确实能赚一些钱。

我总是觉得,是因为那段时间太无聊,我又喜欢假装痛苦,所以才会编排自己和艾志恒之间的故事。我只是在实习的时候遇到了一位还不错的带教老师而已,而这位老师不过是与庸常的人相比有一些独特之处而已。

但是,我必须要说明,我偶尔会因为自己总是喜欢和一些更稳重的姐姐们交朋友,而不得不想起艾志恒。

我最常想起的景象就是,秋老虎天气中的爆烈阳光把一切东西都照出眩光,她曝露在阳光之下工作,平时过于苍白的脸被晒得微微发红,发丝和耳钉闪烁着微光,我坐在她对面,等着她给我改稿。

我允许自己享受这种亦真亦幻的幸福场景。

偶尔我会听她的音乐:

“真的好烦

到底要怎样才会有好转

我要像星空一样的璀璨

可放眼这丛林里满是黑暗”

这首歌的发行时间正是我们沉迷于是trap还是boombap游戏的时候。

“可放眼这丛林里满是黑暗”。

这到底是真实的生活如此,还是一种虚构的艺术创作我就不得而知了。

此时,艾志恒的微信朋友圈和音乐平台都已经不再更新。我以为她人间蒸发了。但是事实证明,我只是确实不爱嘻哈乐。

我再次见到艾志恒。或者说,我远远地偷窥到了艾志恒后,我才想起,可以通过陈卓和黄菲洋的社交媒体平台重新找到艾志恒。原来艾志恒一直都在做嘻哈乐。

 

(十四)

稀疏平常的一天,我和同事下班后准备去酒吧喝几杯,远远地就看到了一头绿头发,然后是一张白皙的脸和过于红艳的嘴唇。我像是看到了什么骇人的场景,发出了惊呼。同事以为我看到蟑螂了。她说:“安啦,我们这儿的特产啦。”是的,此刻我在空气湿润,阳光丰沛的南方市工作。我很难想象会在这里遇到艾志恒。

几乎是被同事拖行到了座位,我还是忍不住望向艾志恒的卡座。同事说:“唉,你也觉得那个女生很美吧,长得不算漂亮,但是就是好美!”

艾志恒把头发剪得很短,依旧戴很闪的耳钉,穿白色吊带裙露出好看的肩颈,手臂上似乎有纹身。一左一右的坐在她旁边的居然是陈卓和黄菲洋。黄菲洋不知道在她耳边耳语什么,她笑得很开心,然后转述给陈卓,陈卓听了也笑,然后手揽上了她的肩膀。没有看到刘艺亮,我松了一口气说:“是美的。”

我手心里冷汗直冒,想给她发消息,说,我看到你啦。但是我知道这条消息注定无人接收,艾志恒以前的微信号已经停用很久了。

我也想走过去叫她:“艾姐。好久不见。”但是我害怕我还是在发神经。她估计已经忘了我。我只是她带过的众多实习生中的一个。

“我怎么感觉她和红色脏辫更配一点儿,头发颜色都好配。”

我说:“是配的。”

我记得有一次我在楼上远眺,不小心看到黄菲洋把车停在广电楼的后门,和艾志恒在谈话。后来黄菲洋开车要走,又摇下车窗和艾志恒继续说什么,然后艾志恒蜻蜓点水般吻了黄菲洋。很恶趣味。但是我继续看着。当黄菲洋走后,转过身来的艾志恒表情不算好看。那个时候,我已经听到了很多艾志恒的流言,我当时想:艾姐一定是被黄菲洋胁迫的。

后面听到更多他们的事后,好像又说不是那么简单,艾志恒不是被黄菲洋胁迫,黄菲洋也不是为了气陈卓找的艾志恒,至于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又是怎么相处的,没有人能够说清楚。那个给我讲了很多艾志恒的事情的姐姐说:“黄菲洋好像很欣赏艾志恒的音乐,但是又隐隐地瞧不上艾志恒,到底是因为性别还是因为她是陈卓的女朋友之一就不清楚了。他对艾志恒的感情应该是挺奇怪的。但是可以确定的是,除开陈卓,他最离不开的应该是艾志恒。”

我也不知道了。

 

(十五)

那天回家后,我在微博检索“艾志恒”,发现她现在居然就用这个名字在做音乐,和陈卓以及黄菲洋一行人甚至做了厂牌,似乎有了很多听众。视频平台上也很多她的演出现场,一些奇怪的搭配总是把她衬得更精致,但是总是让我感到不安。我终于理解到了那位姐姐之前说的“她好像紧绷的弦”是什么意思,当她倾吐出自己是如何与生活缠斗,并最终获胜的歌词时,我好像感受到了某种令人不安的氛围,她变得越来越大,笼罩住整个空间,她的生命力似乎已经燃至顶点,随时都要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