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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老天,怎么是你,噩梦还没结束吗?”
“非头部碰撞也会造成脑震荡或脑损伤?或者你痛得精神失常了?”
甫一睁开眼,尼禄还没从糟糕现实与恐怖梦境中缓过神,就看到床边那个让他头大的女人。
嘴唇上下一碰就是战斗,说的话一如既往的不中听,不说是否有益于病人,没有当场被气得重新晕过去已经是尼禄天赋异禀——或者说,过分坚强了。
尼禄用力地掐了自己右臂的残肢,还有知觉但不多,失去右手的巨大失落和痛苦让他连与你拌嘴的心思都没有,只是坐起身靠在床头,形单影只,看起来落寞极了。
——V赶来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靠在床头的小伙子正是那天的受害人,床前站着的女人没见过,背后背着一个棺材板一样的大箱子,看得出来至少力气惊人。
他对病房内这两位了解都不多,这一次来只是想尽可能召集所有可靠的力量,当然,主要是这个拥有过恶魔力量的小伙子。
V打了个招呼,正要自我介绍,就见你踹了尼禄的病床一脚,突然开口挑衅。
“被偷袭上演拿手好戏之后不堪其辱羞愤欲死了吗?亲爱的救世主宝宝,难受的话就哭吧,我一定会跟克雷多嘲笑你的。”
“我操,能不能说点人听的话?到底谁让你来了?!”
“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就去哪。”你真是专挑着不好的话说,生怕不能把尼禄彻底气死在医院里,“你是手断了又不是腿断了,难道你平时是倒立走路吗,这都想不出来?”
“你他妈想打架吗?!”
“我可不想被传虐待病人的谣言,教团那帮蠢货已经够我受的了,和你的客人亲爱去吧,可怜的小宝宝。”
尼禄的怒火简直要积蓄到了满值,只是碍于外人在场,才勉为其难没和你直接爆了。作为罪魁祸首的你却没什么感觉似的,反而臭着脸瞥了黑色的不速之客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你在医院走廊里左顾右盼,确定没有人在场,才放下背后的重担,打开木箱,清点里面的武器和弹药。
那天的事发生后,姬莉叶立刻联系了克雷多,传回尼禄的恶魔右手被夺、已经陷入昏迷的消息。你几乎是弹射起步,抢过克雷多的电话询问情况,找到了尼禄所在的医院,然后把佛杜那重建的担子甩回克雷多肩上,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这边。
噢,你没有忘记带上武器,还有尼禄那把改造过的绯红女皇,你也一起带过来了——妮蔻开的车,在车上,她还特意提醒了你别把尼禄气死过去,移动事务所还指望他输出。
拜托,这小子哪有那么脆弱?跟头驴一样皮糙肉厚还倔,三言两语怎么可能毒翻他,就是要高频率输出才能让他反应不过来,少想点这里那里的。
“y/n!”尼禄喊你进去了。
“叫我做什么,皮痒了找抽?”
在尼禄彻底爆发前你熟练地拍了一巴掌狗头,把绯红女皇塞进病号手里,冲V使了个眼色,指着窗户说:“走吧,去解决你带来的麻烦,病号二号。”
V愣了一下:什么叫病号二号?
“别理她,她就这死出。”尼禄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一些,“妈的,谁告诉她的,有病吧!”
“看来你们关系不错。”V尽可能委婉了,尼禄还是没忍住大声否认,“她还挺关心你。”
“是啊,关心我什么时候死了。”
V耸耸肩不再说什么,比起两个年轻人之间的各种矛盾,眼下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
是最重要的事,魔王就在那里。
看到尤里森的第一眼你就知道今天恐怕要玩完,这家伙不是现在的你们能战胜的,但丁都拿他没办法,你和尼禄两个小年轻就更加不用说了。
尼禄不知道哪来的自信,独臂走路都不完全稳健,还敢大放厥词要向对方报夺手之仇,结果非但连对方的盾都破不开,还被打得爬都难爬起来。
你忍不住破口大骂:“他抢你手的时候把你的脑子也抢走了吗!打不过,趁还能跑赶紧溜走……他妈的!”
这小子到底懂不懂躲闪啊!
angelo在空中迅速转弯,俯冲挡在被打飞的尼禄面前,举起盾稳稳接下所有后续的攻击,你扭过头瞪他一眼,让他滚一滚得了,赶紧调整状态重振攻势。
魔王不屑地抬起手指,又是几支密集光束向你们袭来,即便手持埃癸斯之盾,手臂传来的冲击感也依旧让你心惊肉跳。
这家伙在魔界恐怕也不是什么善茬,这样的力量实在是难以对付,得创造逃跑的时机,把大叔他们也一起——
那大叔说的什么……?
“去你妈的累赘,尼禄可以是但我不是!你想死吗大叔?!”
“你这时候上头什么,现在先活下来,不要浪费但丁创造的机会!”
V拼尽全力拉着尼禄不让他往回冲,一抬头,比这孩子要更冲动的另一位骑士仍然冲在前面,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管你,只有那只大鸟在一旁叫得死吵。
而与前同事尼禄同样倔得要死的骑士,架起盾如武神般向着魔王做最后的突进,你全力释放体内本就不够充足的魔力,越过坠落、倒塌的一切,挥起手中的赫帕尔剑,迅速划开防御力场的一角。
你成功了,赫帕尔从不辜负你的期望,绝世之剑与绝世之盾在你手中,你能够攻击到他的本体,但也只是能激怒这尊可怕的魔王,你下一刻便被风暴般强大的力场掀飞到了魔界树之外,重重摔在地上。
剧烈的疼痛几乎要撕碎你,昏迷前,你想,但丁好像也被打飞了,不知道大叔掉到哪了。
什么嘛,没用的老头……
世界陷入黑暗。
无论什么时候问尼禄关于你的故事,他的回应都大差不差:非常刻薄的前同事,只需要舔一口自己的嘴唇,就会立刻毒发身亡。
V不作否定。你一路上对尼禄的垃圾话太多,换做是他恐怕忍不了两分钟就要与你大打出手,尼禄的评价已经称得上温良了。
聊着聊着话锋就转到了别的水平上,尼禄沉默了几秒钟,这个停顿足够让V把注意力分过来一些。然后他说:“好吧,她人也还行。”
“你确定?看来你们之间有不少故事。”
“啊,嗯,确实是……”
尼禄含糊不清地应着,承认一个对他百般挑剔嘲讽的人太有挑战性了,他和V不熟,V也和他所熟悉的那些人没什么关系,于是在这时候,他不那么耻于表达:“我们以前关系就不好,不过我不干那行了,最近和她也没怎么相处。”
“跟那个好像也没关系。”尼禄还有所犹豫。妮蔻正在赶来的路上,现在说可能会好一点——否则妮蔻一定会嘲笑他,“之前和她有些小冲突,那时候我说话也没比现在好听多少,就……那样,也不是多大事,她人挺好的。”
V不觉得他有讲清楚,但这事跟他又没什么关系,你都不知道有没有活下来,一个下落不明的人是不值得他关心的。
所以他也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让巡回观察的格里芬停下,问这附近的情况都怎么样。
“非常——糟糕!我建议你先留存精力,毕竟我们剩下的力量本来也不多,不要把力气浪费在没有意义的地方。”
“没有办法……尼禄,我们暂时分头行动吧,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联系你。”
尼禄坐在人群已经疏散结束的街边,靠在电话亭边等妮蔻来接,他有点困,疲惫感压在肩膀上让人不想动弹,头一点一点地打盹。
苏醒后发生的事情多得他头大,一桩又一桩快得他喘不上气,就好像什么都结束了,差不多全军覆没,这下整个世界都要搭在他身上。
想也知道现在回去call克雷多他们也没用,教团的最高战力带着最好的剑盾不知道是死是活,正如V所说,他只能指望自己……了?
“第四位天使吹响号角。”
耳畔响起来缓慢的诵读声,他再熟悉不过,咏唱《启示录》之人,教团最为骄傲的骑士。
“y/n……你活下来了?”
空荡荡的巷子里有一个走路都跛脚的红色身影,歪歪扭扭没个正形,一手长剑斜在一边,不时碰在墙壁上,一手握着盾垂在一旁。破损的白袍已经吸饱水分,血色沉甸甸地拖着身体,你看起来确实有点可怜。
但你依旧唱着:“太阳的三分之一、月亮的三分之一、星辰的三分之一都被打碎……”
尼禄正为你的幸存高兴呢,听到了他的声音,你却连头也不抬,反而紧紧握住赫帕尔,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太好了,你怎么样,但丁他们呢,没和你一起出来吗?”
“日月与星的三分之一都黯淡了,白昼的三分之一失去了光明,黑夜亦是如此……咳咳。”
年轻的骑士以剑遮掩口鼻,但她的同伴仍然清晰看到落在地上的血,掺杂着些许破碎的内脏,他不敢想象你伤得有多重。
“……吵死了!”你强打起精神,睁大眼睛向前看去,抬起了手。尼禄还以为你要说些什么话,顺从地靠了过来,没想到下一刻,埃癸斯之盾就猛地向他砸过来。
以尼禄对你的了解,这一下保准能把普通的恶魔砸得脑袋开花。
WTF,你这又是发的什么疯?他后退一步,还没防御上,你的手就已经无力地垂了下去。
“但丁不知道被打飞到哪去了,大概死了。我还有埃癸斯,还可以再打一场。”
你竭力维持了身体平稳,声线也不带丝毫的颓丧,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你甚至刻意挺直了背脊,翻转手腕让赫帕尔的刃身朝向外,显然,越没有什么越想要去证明什么。
很成功,尼禄几乎就要被你逗笑了:“都什么时候了,你开玩笑吗,就你现在这个样子?”
这当然不是玩笑,这位骑士从无戏言,只是确实骄傲过了头,并且如此坚定,无论遭受多少的挫折也决不改变。你喊道:“想打架就来啊!蠢货,我现在还可以把你打得下跪求饶。”
他注意到这位骑士的眼睛并没看到他,脑袋虽然侧向了正确的方位,但无论如何都没有聚焦到他身上。你本来有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风吹草动被捕捉得轻松,现在看来不是那样了。
“你不会瞎了吧。”他犹疑地绕着你转了一圈,往日敏锐的骑士这一次没有动手揍他,一动不动什么反应也没有,“这下好了,你也去医院看看吧,我把我的主治医生介绍给你怎么样?”
“你是智障吗,我好好的,我没有断手断脚,用不着和你一样的医生,懂吗?你要是跟克雷多说你就死定了!”
那双眼睛聚焦好几次,终于在一次眯起找准了目标,你咬着牙把剑甩过去,赫帕尔打在绯红女皇上不动了,你一点力气也没剩,甚至没有被反作用力弹开,自己就倒了下去。
尼禄无奈地抓住你的胳膊,把你半边身子扛起来,惊奇地发现你竟然没有挣扎——大概是真的撑不住了吧。
他叹道:“老天,只是活跃下气氛,我还想问你能不能说话好听一点呢,有人在的时候你也不装一下……累了就休息,这里又不是教团。”
“我说话不好听?你就会说话了吗,不会说话就给我闭上你的嘴!恶、魔、猎、人!我在的地方就是教团,少说那些扰乱人心的话……!”
……这个人完全把每一个话题聊死了。尼禄把你尽可能轻地放下,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就不应该心软关心你,靠,他这不是自己上赶着找骂吗?!
妮蔻来得很不巧,你们已经输出结束,正相互背对着,谁也不看谁,比小孩子还要更幼稚,还好她对这个场面早已习以为常了。
“嗨,y/n和……嘿,尼禄,艺术家大人强势登场~你们在闹脾气啊,又吵了些什么?”
“没什么,医院还能去吗?她需要治疗。”
坐在路边的骑士浑身没有一处好的地方,可恶的魔王竟然连少女的脸都不放过,妮蔻看着你擦伤与刮伤俱有的脸蛋,心疼得啧啧有声。
听到尼禄的话,你挣扎了一下就站了起来,染成暗红的长袍非但没被地面的尘灰玷污,反而将地表拖曳出些许红色。
你冷冷地发出一个鼻音表达反对:“哼,我还不至于和普通人抢病床,还可以继续战斗——”
“她乱说的,懂我意思?”
尼禄比划了一下,把你的脑袋强行压了下去。
“很遗憾,现在哪里都忙得很呢。”无视你不甘的叫唤,妮蔻拍拍车门上去准备发车,而尼禄凭借着仅剩的左手就把你提了上去,“我看看……军方的据点还有些位置,我们先过去,尼禄,你要不要打电话跟克雷多说一下?”
“我能拒绝吗?这家伙可不乐意和克雷多联系,她现在和一个受潮的炸药桶似的。”
“放我下来!”你要被他勒死了,长得高难道很了不起吗,不会飞的家伙,“呼……我来联系克雷多,但别指望那帮家伙,他们最多只能清理一些小型恶魔。”
尼禄把你拎得高高的,松手的时候你一屁股摔在地上,还没有好全的伤一下子全压住,你疼得“嗷”地一声弹了起来。
“F*ck!”更脏的你没有骂出来,妮蔻手快往你嘴里塞了一根饼干,蛮好吃的,所以你下意识开始嚼。
尼禄几乎是带着感激地望向她,后者耸了耸肩丢过来饼干盒,他把盒子放到手边的桌上,单手抽了一条自己吃。
“你是说活下来的其他骑士吗?倒也不用把他们想得这么没用。”饼干味道确实不错,他又拿了一根塞进嘴里,因此说话有点含糊,“不过,克雷多的话,只让他清杂有一点太浪费了。”
“你蠢吗,教团现在就剩我们两个高层,你想让他过来给你帮忙?看来你下次买鸡蛋是打算全都放一个篮子里提回家,然后被你那除了硬一点以外一无是处的脑袋一磕就全碎掉了。”
你没好气地回嘴,伸手越过他去抢饼干,手在桌上摸了几下,然后尼禄干脆直接把饼干塞到你手里了。这个很好吃,吃到嘴里嘎吱嘎吱的很脆,你扭过头问,“妮蔻,这是在哪买的?”
“前几天在超市随手拿的,你来晚咯,现在可没有人能给你带,自己看看包装以后再说吧。”
妮蔻招了招手,她要发车了。
“……言归正传,不管怎么说,克雷多都不能过来——我不打算回佛杜那,那帮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打扰我,还是让克雷多自己烦吧。”
“好吧,枢机大人,你当然是想去哪就去哪,这是你们内部的事,我一个外人不插手。”
你真心觉得尼禄在挑衅你,当初,整个教团都知道,你不满意自己被提拔之后的位置,依然以普通骑士自称,还被称赞为谦逊的圣徒。
被挑衅就必然要还击,这是你的行事准则:“是吗,看来我们亲爱的恶魔猎人终于摆清自己的位置了嗯?回佛杜那之后你最好别再干扰我们的工作。”
“嘿!甜心,我们那不是干扰,是居民自己联系上我们的好不好?”
尼禄还没开口呢,妮蔻就反对上了:“我还没说你们把我们的生意都抢光了呢!”
前面就是路口,妮蔻迅速地打了方向盘,一个漂移完美过关,没有做好准备的你“咚”的一下以头撞墙,脑袋被车磕得更加疼了。
“能不能开得平稳一点?!”
你深呼吸让自己不要对她发脾气,妮蔻不是尼禄,你们之间并无恩怨,甚至她那个不成样子的父亲也让你对她心觉亏欠……不能对她发火,你能做到的,好骑士。
“就算我们遣散了大部分骑士、缩减了规模,本质上教团也还是佛杜那人的对恶魔自卫组织,我不可能把恶魔事件当做生意来看待——如果你们想赚钱,还请另谋高就吧。”
尼禄和妮蔻当然知道,尤其是尼禄,他本来就是教团的前任骑士,干着最脏最苦的活,还受人排挤……严格来说,他也没觉得恶魔事件是一门生意,只是生活需要钱而已,他很乐意帮助那些被恶魔事件困扰的人。
他还没想好怎么解释,你就小声地嘟嚷:“如果是他们主动联系……我会注意。”
“什么?”尼禄怀疑你转性子了,“你终于看开了?教团骑士又不是条子什么的,你们也犯不着什么事都管。”
“我们哪有多管闲事?!”
赶在你发火前尼禄就堵上了你的嘴:“那你管人家邻里斗殴做什么!”他甚至手快也给你塞了根饼干。
然后你又开始嚼嚼嚼,吃完饼干才有精力回答:“那次是男方谎称有恶魔事件要求介入的,我刚好不想处理公务就过去了,桑科托斯留下的麻烦真是多得要命。”
尼禄顿时无语了,他不知道该从男方的行为开始吐槽,还是说你直呼你父亲的名字好,呃,虽然他也不觉得教皇那老头值得尊敬,但作为依然在教团工作的前教皇养女……?
“你那是什么表情——妮蔻!你好好开车啊!”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快到咯。”
“OK……算了,就这样吧。”
你拍了一下尼禄,对他说:“我在克雷多的办公室装了个座机,你以后有什么要联系的不用再让姬莉叶打给家里了,他不一定在家。”
“……所以你得知我住院的消息是?”
“姬莉叶跟克雷多说了你的情况,克雷多都知道了,那我当然就知道了。”你扬起下巴,眯着眼睛看他,果然看到尼禄一副想生气也生不起来、颇为憋屈的样子,“我可是枢机大人,对吧?来,再喊一次。”
“你有病吧!”尼禄小发雷霆。
说起尼禄和你的事,就算只谈及冲突,恐怕花费三天三夜也不能说完。
你对他的态度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差。到底都是教团的骑士,你还是教皇的养女,从他把你领走培养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要背负许多其他人不曾有的事物。
人生的前十几年,你都在教皇的刻意培养下成长,以守护佛杜那为己任,对救世主的信仰坚如磐石,对教皇口中的蓝图也确信无疑。你发誓约束自己的一言一行,绝不会令信条蒙尘,为此终日刻苦训练,又在一些恶魔事件中奋勇杀敌。
你的虔诚与热情让你赢得了养父的无数赞赏,尚且稚嫩的你得到提拔,在光明中骄傲地成为了angelo骑士,得到绝世之剑赫帕尔和绝世之盾埃癸斯。在成年以前,你更是出于功绩,被提拔为枢机主教,管理起了教团明面的事务。
教团明面上的事情并不多,哪怕是年轻的你也能在克雷多的帮助下轻松解决。你不知道骑士长为何总是用深沉复杂的眼睛看你,那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你并不在乎,你是守护的骑士,你是最骄傲的angelo,旁人的眼光,都与你没有关系。
你以秩序为荣,以混乱为耻。
就是因为这个,你和尼禄才产生了冲突。在你得到提拔以前,你就撞见过尼禄与同僚互殴,三两个骑士欺负一个年轻骑士,这个场面让你无法忍受。
“教团禁止骑士私下斗殴。”你是这么说的,“你们想进禁闭室吗?我会满足你们。”
“不需要你多管闲事……我已经赢了。”
这说的什么话?尼禄的态度让你感到不满,只是碍于他看起来是受害者,你才没有发作:“不论你有没有打赢,这都算是破坏了秩序,这是一件值得羞耻的事,骑士。”
但最终你也没把人都压进禁闭室,只是口头对另外几个骑士教训了一番。就算只是流于表面的恭维,出于对教皇的尊敬,教团里没人不给你几分面子——除了尼禄。后来你又撞见他几次与同事有所摩擦,次次他都没给你什么好脸色,你也渐渐放下了你长期维持的高素质,火力全开地和他呛声。
别的不说,素质降低之后,日子变得好过了不少。明面上你还是教皇那个虔诚谦逊的养女,只有教团里几个不安分的刺头才知道你的脾气变得有多大,一张嘴变得又毒又不饶人,偏偏他们还拿你的身份毫无办法。
“没有天赋又不愿意努力,身负骑士之名却愚蠢狭隘,排挤同僚给人添了多少麻烦,自己心里也没有一点数吗?既然自尊这么脆弱,不如早点退出教团,你们这种存在就是让骑士的使命蒙羞,玷污救世主的高洁。”
骑士们不敢当面反驳你的训诫,被授予赫帕尔之剑的崇高骑士,并不是他们能够轻慢的角色,所以他们只是向你表达渎职的惭愧,事后依旧我行我素。
彼时的你在满满当当的学习与训练中难得喘息,手里也没有任何实权,只能暂时放过这些令你不快的刺头。
尼禄当然知道,你是一位好骑士。
正直、善良,不会吝啬于帮助他人,佛杜那五好骑士的模范,像白孔雀一样骄傲又漂亮,战斗的时候喜欢甩起白色斗篷遮掩行动,和孔雀开屏一样很有观赏性。
每天下班都会淋一身血,更有甚时恶魔的血从切口处喷薄而出,打在你身上,从发间流下来、或者是飞溅到你的脸颊,半张脸都红得鲜艳红得吓人,也玷污不了你那双眼睛的明光。
骄傲的年轻骑士,救世主最为高洁的信徒,你闪耀如无云之夜的高天明月。
他知道你是怎样的,因为他总是在训练场的角落遇到你,手里握着教团为骑士们统一配备的剑,一下又一下挥舞剑刃,每个动作都标准得让人无从挑错。
有时候姬莉叶会来探望你,给你带来一篮糕点还有擦汗的毛巾,在训练结束后,你就会小心翼翼地靠到她的肩上,低声聊的是什么,他从来不会刻意去听。
有一天他听到你抱怨,冬天好冷好冷,洗衣服的时候手都快没了知觉,一个用力就不小心把衣服洗破了。你想要把衣服补好,但是你的手太笨了,补上之后比破了还要难看。
于是他多看你一眼,发现你教袍的衣摆有一个难看的补丁。如果你想要一套新的装备,教团上下没有人会拒绝你,但是……多么清廉的骑士啊,你甚至没想过让旁人替你缝补。
姬莉叶知道你们之间有所摩擦,即便你在她面前极力克制,本着不让她为难的心情,还能对尼禄说几句好话,他亦然如此。但这并不妨碍姬莉叶从克雷多口中得知你们如何不对付,甚至在对练中冷嘲热讽。
她是个好孩子。姬莉叶的话语带着一丝担忧与劝诫,你不喜欢她吗?
是她不喜欢我。尼禄偏过头不去看姐姐的表情,他觉得这个话题很别扭。
我们关系是不太好,但我向你保证,没有影响工作。
不需要向我保证什么。姬莉叶无奈地把一枚护符放到他手里,她说:她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只是除了我以外,没有人教过她该怎么样对人温柔。她和哥哥的信念是一样的……如果有一天你们不再争吵,我想你会喜欢她的。
什么啊!我喜欢她……做什么?
姬莉叶笑了,她很高兴看到弟弟这样的反应:这是我做给她的护身符,尼禄,可以拜托你转交给她吗?我明天要去孤儿院帮忙,没有空去找她了。
我知道了……那我的呢,我没有吗,我可是你弟弟欸!
过年的时候会给你的啦,这是第一个,我还要点时间才能做出第二第三个呢,就拜托你了,尼禄。
姬莉叶常常会说你有多么好,对她多么温柔,你是一个多么柔软的孩子,她说你的笑像月亮一样可爱,而尼禄光是想到你的笑就觉得背后发凉。
他总是想起来你如何冷酷,杀死被恶魔之力污染的人绝不留情,与他交流时的态度是生硬得让人牙酸,你们之间,相互攻击的时间远比和平相处得要多。
是个屁的好孩子,你只是很能装,尤其在姬莉叶面前,你把他的姐姐骗得团团转,对她的兄长与弟弟都不嘴下留情。
“你回佛杜那了?”尼禄正在给姬莉叶打电话,因为听妮蔻说她已经回去了,“也好……现在红墓市不太安全。嗯,她在我这边。”
“你遇袭那天我给哥哥打了电话,哥哥又把消息告诉她了——她跟我说红墓市未来恐怕不会很平静,让我先回佛杜那躲一躲。”
姬莉叶显然十分担心弟弟和好友的情况,还不忘问他:“你们相处得怎么样,没有打架吧?”
尼禄有些心虚:“当然没有,我们还是很有分寸的。”只是吵架而已。
“那就好。”姬莉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愉快,“她得知你受伤的消息之后立刻就收拾东西去红墓市了呢,看来她还是很关心你哦?”
关心,关心我吗?尼禄都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因为关心他,所以赶来对他冷嘲热讽虐待残疾人?他有点无福消受的。
“我没有那么觉得……”
“她只是不擅长表达啦,还是很在意你的,我们还没搬去红墓市的那段时间,她时不时就会找哥哥询问你的情况哦?”姬莉叶没有掩饰自己的笑意,尼禄不知道为什么她心情这么好,“你们少吵一点架,说不定她就会像对我一样对你了,哥哥都说她脾气变好了呢。”
什么啊,怎么教团出事了反而性格变好了——但是他完全没看出来啊!
尼禄嘀咕了一句:“真是奇怪。”
“不奇怪,毕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你们要好好相处啊。红墓市不安全,你们都要注意一点,不要太莽撞,知道吗?”
“知道了。我也会告诉她的。”姬莉叶的话你应该会听吧?尼禄不确定地想着,尽管过去几年间,你也没有因为姬莉叶而对他和颜悦色过。
结束通话后,尼禄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真不知道怎么应对有关你的话题,克雷多和姬莉叶都试图缓和你们之间的关系,但显然当事人没有这个意向,他是这么认为的。
他在车里转了一圈,妮蔻正在画设计图,说要给他做一个酷爆了的机械手臂来替代被夺走的右手。“那真是谢谢你。”尼禄左看右看都没找到你,大概在仓库里吧,“y/n人呢?”
“她应该在休息吧,不过她昨天找我要了姬莉叶之前用的针线,在补衣服也说不定。”妮蔻的分心没有让她出错,她甚至还轻快地哼起歌来,“也是,她的衣服破成那样了,这里也没什么衣服可以给她换的,是得缝一缝……这里应该加一个引擎?”
“你最好不会给我乱加什么东西。”
“说什么呢!我听到了,不要擅自评价我的艺术作品!”
尼禄找到你,还真的是在补衣服。
你的手法还是很差,笨拙地缝补教袍的下摆,走线歪歪扭扭的很难看。尼禄下意识说:“要不我帮你吧。”
你被吓了一跳:“谁?!……是你啊,我没有虐待残疾人的爱好。”
右手的残肢下意识晃了晃,尼禄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确实没有能力做到这个,杀杀恶魔还可以,针线活他真的没有办法。太蠢了,尼禄,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他有点结巴:“呃、嗯……是姬莉叶让我来找你的,她让我跟你说,红墓市现在不安全,一定要小心,不要太莽撞。”
“是这样吗?谢谢你,我稍后会联系她的。”
尼禄站在那看了你好一会,欲言又止。而你依然与手里的针线做着斗争,没有空攻击他,过了好半晌才发现他还在。
“还有什么事吗?”最后一块裂开的布料也被缝合起来,你终于抬起头看他。
哦,这双眼睛确实十分明亮,这是属于正直骑士的、明光的眼睛,只是最近……蒙上了些许尘埃,不再锐利。
“没什么,我想起来军方那边在找人帮忙。”尼禄咳嗽两声,掩盖自己走神的事实,庆幸你最近不够敏锐,所以并没有发现,“你要不要去试试看?反正也是杀恶魔,他们还会发放补给。”
你的眼睛在与尤里森战斗时,不知为何短暂地失明了,复明后视力下降了不少,可能一切结束后得给你配个眼镜,也不知道你乐不乐意。尼禄是有些担忧的:你现在坚称你只是还没有恢复完全,大概是不愿意接受自己视力受损的事实吧。
“给这边军方做事……你知不知道我的情况?”
“什么情况,难道帮点忙还要考虑背景吗,那无人可用确实是活该。”
你哼笑了一声,对他的话不做任何评价:“我的身份太敏感了,尼禄,按照教团和其他类似宗教的规定,现在宗座从缺,我是教团唯一一个能够继任教皇的人员,我去给他们做事?恐怕他们都不能放心。”
克雷多是骑士长,你是枢机,整个教团高层就剩下你们两人,只有你有资格继任教皇,尽管你没有这个打算。
“你去牵头。”你想了想,“跟他们说我是给你打下手的应该也行,真想做点什么就这样吧。”
给他打下手?你真转性了啊。尼禄看着你的眼神像看一个很新奇的物种,你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这种视线让你一阵恶寒。
“愣在那里做什么,要我把你腿也打断吗?去去去,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别在这呆着碍眼。”觉得不舒服了你立刻发作,手甚至已经摸到了身边放着的赫帕尔剑。
他就知道。尼禄长舒出一口气,这个语气才正宗,你可不是会给他好脸色的人啊。
“——姬莉叶说了让你不要跟我打架!少对自己人动手可以吗,在教团的时候也没见你和人打架啊?”
“你?你是人吗。”你面色古怪,“你能有devil bringer,我有angelo,我们两个现在说自己是人会不会很奇怪?”
“话也不是这样说吧!”
“嗯,姬莉叶说你是人,虽然有恶魔右腕,但是没有比你更像人类的人了……这听起来好像有点奇怪。但是她确实也说过我毫无疑问是拥有爱与包容的人,好吧,那我就勉强承认我和你都是人吧。”
尼禄迟疑了一秒,他开始觉得你脑子有问题了:“桑科托斯没教过你什么吗?”
“你是想问他教过我什么?他就教了我教条和一些宗教故事,比如启示录……呃,我想还有斯巴达传奇。”
你察觉到尼禄投来的目光带有些许的怜悯,这个发现牵动了你全身的皮肤,浑身麻麻的,总觉得有点恶心。
但他没有发现,只是说:“好吧……我们当然是人类,否则为什么会在这里保护人类呢?”
你一时间没有想出来怎么反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