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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律中心向】翁法罗斯的种子呵,我已征服| She Shall Sink with Amphoreus

Summary:

亦名《她将与翁法罗斯共沉》
权杖濒临毁灭时,众人都踏入那永恒的书页,却有一个人停下了脚步。
【船长将与船共沉沦。或者,做第一个征服者。】
3.7版本原著向,刻律中心。
As the Scepter System neared total destruction, everyone stepped into the Eternal Page—yet one person came to a halt.
"The captain shall go down with the ship. Or, be its first conqueror."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刻律德菈停下脚步。凝视着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背影。

他们踏入光,踏碎梦,踏进那应许的未来。

胜利的凯歌已然奏响,残破的家园已不再是囚笼。

数据的洪流,记忆的幼芽,它们穿过万千虚实,汇入那洞穴外的时空。

一篇书页,万千斯年。

无数时光中的悲喜,乘着自由的风,飞向繁星闪烁的远方——

当然,他们中也包括她……包括翁法罗斯的一切。

可那个她,又并非是停步此处的这个「她」。

 

“‘小跟班’,看来汝那奇梦,并非虚妄。”

 

在这场胜利的很久之前,刻律德菈就见过这本最后承载了翁法罗斯一切的书。

那时候,它尚是“救世主”记忆的承载,向这位翁法罗斯的君主展示了天外绚丽的世界。

而救世主的小跟班——还尚无自知的德谬歌——曾经与刻律德菈在书页的世界中展开了漫长的对谈。

那场对话关乎律法的去向、世界的未来,她们从翁法罗斯谈到寰宇诸星,从宏大遥远的历史谈到此刻迫在眉睫的危机……

而在一切的最后——

“告诉我,小跟班,在她「开拓」的旅途中——可曾见过大海的面貌?”

君王已决定了律法的去向与自己的末路,但在这颗弃子亲自步下棋盘前,尚有某个可能完成的诺言。

 

于是,她们来到了一片海。

“请稍等。这样、那样,就可以……叫做……‘拷贝’……”

小跟班有些不熟练地执笔写画着,念叨着名为“拷贝”的古怪天外之词。

然后,这片海便从救世主的记忆中被取下,成了一方书页里的小小独立世界。

 

“这亦是从梦中所得的力量?”

 

在这趟奇幻旅途的最初,粉发的少女就曾向律法的君主叙述这样的过往:一切轮回的开始,是名为昔涟的存在于梦中见到了欧洛尼斯背后真正的神明——记忆的星神“浮黎”。于是,她以自己的死亡,从神明那里借到了重置一切的力量。

“梦中的神明”常向她出示光怪陆离的戏剧,在其中有无数个翁法罗斯在命运间沉浮,而最后那些奇梦逐渐变为现实,犹如预言。

一位仿若能穿过时间,从未来看向过去的神。

 

“……是啊。记忆的力量。”昔涟说道,“而于我梦中……我所见……这亦是这世界的终局。”

“化为书页?”

昔涟点点头,她看向已成为书中一页的大海:“化为书页,化为故事,然后从那之中生根发芽,化为真正的星星。我做了这样的梦。一场美妙却又不知为何、有点寂寞的梦。”

“……”

“凯撒,您怎么看呢?翁法罗斯的未来,会变成如何呢?一页书,一颗星星,或者……更好的、更糟糕的什么?”

刻律德菈轻笑起来:“你很聪明,直到如今,仍试着拐弯抹角地询问律法的去向。”

“嘿嘿。和凯撒大人对话,总是难免要有点技巧呢。”

 

刻律德菈沿着沙滩往前走了两步,直到海岸的边沿,她沉默了片刻。

海风将她水色的发丝吹起,浪花模糊了她来时的脚步。

 

“黑帽子的女巫与那位戴着单边眼镜的安提基色拉人,向我许诺,若是能获得律法的权限,改变再创世的逻辑。他们便会唤来自己的军队,召集天外的盟友,与那名为铁墓的存在展开决战。若是一切顺利,能以他们的方式压制那怪物,或许来得及将我等的数据拷贝至天外的安提基色拉人——‘机械文明’的造物里。到时,我们便可离开此处,去往群星。”

 

“但若是来不及呢?”

 

“在那二人所示的愿景中,铁墓将被新的律法所削弱。若是我等与天外的军队联手,以可控的方式消灭铁墓,权杖并不会立刻消亡……但倘若我等与联军饮下败局,那位黑帽的女巫,便打算使自己成为铁墓的头颅,取代彻底毁灭的结果……呵,又是个无人会感激的牺牲。那之后,我等便将与她所化的怪物融为一体,共同征讨寰宇吧。直到何物能停下翁法罗斯的脚步、停下军团的战鼓为止。——也并非不可接受的结局。”

 

“可或许……还有第三条路。”昔涟说道,“在消亡之前……还能有别的选择。”

“一场梦的启示?”

“梦中的铁墓,非常强大。也许,即使天外的盟友们,也无法简单地击败它。但是,即使一切没那么顺利,即使我们落入败局,也一定会在书中写下属于我们的故事。……我如此相信。”

“真是无趣的说法。”

“……诶?”

“凯撒的军团从不在开战前谈论败局。坚信胜利,而非谈论退路。”

“凯撒大人,还真是严格呢。”

“——但,君王需要为所有状况筹谋。”刻律德菈说道,“所以,献上你的谏言吧,小跟班。在这旅途的最后,你提及此事……想必亦是对律法有所诉求,不是么?”

 

这就是,停步的原因。

 

梦成为真实,缥缈的因果也有了现实的解答:在与铁墓的战斗中,他们一度差点落败。但在黑塔女士替代加冕之前,昔涟却抢先一步——因铁墓的爆发,她正好纳含了寰宇的记忆,近乎成为星神般的存在,反过来拯救了一切。

于是,如她所愿,如她所梦,在权杖消亡前,所有的记忆涌入了她所创造的一页之中。

但此刻,那位近乎登神的少女,却已经不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处了。

她已经沿着时间的长河,向来处逆行,为了让这场胜利确凿无疑,自己成为了因与果。

 

——于是,刻律德菈也转过身。

在她的身后,是逐渐空无一物的世界,那名为权杖的存在,正在毁灭、智识与记忆三重力量的搅弄下,摇摇欲坠。

 

“在记忆灌入书页的过程里,需要终极协议继续维系权杖最基本的运行,以及开放所有数据权限。……而且,在未来,权杖的底层数据对记忆的复苏也很重要,需要让黑塔女士他们有时间拷贝走才行。”

 

……在摇摇欲坠的秩序中,对律法的诉求,将成为一个破灭世界最后的注脚。

 

“我会把您的数据‘拷贝’进书页之内。但就像是那张承载了大海的书页一样……原本关于大海的记忆并不会因此从伙伴的脑海里消失。最后,那时的您也还会留在这里……”

 

船长将与船共沉沦。

或者——

刻律德菈最后看向眼前那本正在贪婪地吞吃着所有记忆的书。

然后,头也不回地向翁法罗斯的中心走去。

 

奥赫玛,最后轮回里尽享黄金世的圣城,像是正被风吹散的沙丘,逐渐透明、化作光尘。

等待着,在另一方土地上重新发芽生长。

一切寂静无声。甚至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到。

毕竟,在最后,已经没有必要模拟这些无用的机能。

在脚下的砖石也消失之时,刻律德菈想起第一次走在这段路上的回忆:那时她正要入主奥赫玛,两侧站满了因战乱而惶惶不安、却又在眼底闪烁着一丝希望的人们,也许这一次的僭主与以往不同,也许……他们该为她献上欢呼。

于是,如山的欢呼吞没了那位来自许珀耳的王女。赞颂着她前无古人的功绩。

就像呼啸却无声的风。

她如此钟爱——

她振臂高呼。

 

“诸位。你们着实幸运!因为,接下来,你们将见证一场从未有过的征途——”

 

好在,漂浮的棋子们不用成为这演讲唯一的观众。

于漫步后,刻律德菈在奥赫玛的城门前看到了另一位滞留者。

或许,那份能抗拒毁灭伟力的意志,也能在记忆的洪流里留下执念……

“……”

眼前的人……卡厄斯兰那,只是点头致意。

沉默笼罩了一切。

他像是一团燃尽的幽火,静静地守望着即将消逝的城邦。那经历无数次世界毁灭淬炼的意志,还尚且在三千万世中留下了无法轻易磨灭的妄执。然后,犹如一缕涟漪,显现于此。

“——既然是一场落幕,也该热闹一点。来吧。”

刻律德菈只是这么说。

但她没有等待对方是否真的跟了上来,只是自顾地向着城内走去。

 

千年后的奥赫玛与当年她所重建的那座圣城已然有诸多不同。

但相似的地方又出人意料的多。

街道的布局,浴场的陈设,几乎保持原状的云石天宫。

他们曾构筑的一切,最终成为岁月的基石。

多么有趣。在难以计数的时光之后……也许仍会有新生的孩子,看到他们如今所见的城、所行的路。

而那或许便是……英雄前仆后继、志士不畏牺牲的原因。

 

“嗨。小皇冠——哈,我是说,翁法罗斯的凯撒。”

从已经化为数据洪流、只剩下奇异绿黑数字的天际,传来黑塔女士的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比她本尊年轻些许,但语调却并无不同,大约是人偶在转达她的意志。

“来告诉你一件好事:权杖的大部分数据都被成功拷贝出来。我想,它们会成为未来翁法罗斯星云种子演化的重要资料,如此前所言,顺利的话,无机部分的演化可以跳过,有机部分也可以加快许多……”

刻律德菈没有停下脚步。

毕竟,很遗憾,她的任何言语,恐怕已传递不到真实的宇宙。

“以及,你要找的东西,正如计算,就在那负世的祭坛附近。看起来在用协议彻底关闭权杖前,还有一些时间。那么,就这样吧。……最后,合作愉快。小皇冠。——下次见。”

那是与明天见有些不同的,更为确切的告别。

刻律德菈望向天空。

“当然。”

若是在这样的“合作”中有积攒起某些互信的话,那一定会是未来翁法罗斯极为宝贵的东西。

不过,那就会是另一个自己该在棋盘上思索的残局了。

 

踏上云石天宫的顶端,黎明机器的所在——那里已经空无一物。

另一种前所未见的事物取代了它……

用“事物”来形容或许不太贴切。

那是一团混沌的虚空。在这古典主义的城邦中央挖出了一块球形的空间。

空间的那一头,或许,就是名为“宇宙”所在的一角吧。

刻律德菈停在那虚空的边缘,原本祭坛的边沿。

像是无数次仰望刻法勒的雕塑般,看向球形空间的中央。

虽然此刻还不可见……但那里仿若有细微的光芒闪烁。

像是一颗小小的种子。

 

“……这是……”

卡厄斯兰那其实并没有跟随刻律德菈走来。然而,显然那场来自天际的对话让对方知道了凯撒的目的地。他显现在祭坛外侧,同样看向那巨大的空洞。

“是翁法罗斯的种子呐。”

刻律德菈回答道。

这颗种子,如今只是一个致密的点,却承载着无尽记忆的重量。

在数个时刻后,它将爆发、飞速膨胀,直到最终成为由炽热的气体与尘埃组成的星云。

然后,冷却、坍缩,直到凝聚为崭新的恒星与行星们。

最终,化为名作“翁法罗斯”的星系。

这便是,三千万世中描绘的梦想与野望……的小小雏形。

 

“那么,您是要……”卡厄斯兰那似乎想要问什么,但最终却摇了摇头,没有多言。

“如此拘束?”刻律德菈把弄了下手中的权杖,“我识得的卡厄斯兰那,似乎是个更直白坚毅的人……从未因权势而低下头颅,更从未是迷茫前路的羔羊。”

如今想来令人感叹,刻律德菈实际从不认识那位开朗诚挚的“白厄”,救世主与后辈们所熟识的那位青年。她所识得的,就只有在永劫轮回的前期数次找她寻求合作的“卡厄斯兰那”。她也曾欣赏对方的直言不讳与意志坚定……在许多次,这是她采信他的说辞的原因之一。

“或许如此。”

敷衍的答案。刻律德菈反而笑了起来:“……那么,你的目的又为何,卡厄斯兰那?以你的力量,哪怕残损,也足够离开这濒临毁灭的权杖,去往真实的星海吧。为什么不呢?”

卡厄斯兰那仍然保持着距离,但他回应这句问题。

“我已无目的——当行的路,我已行尽。”

于他而言,背负的一切已经交付给伙伴们,故而,这条路不需要再有前方。

“难得,你竟在为过往的种种所苦。”

“……”

卡厄斯兰那没有肯定或者否定刻律德菈的判断:在一切结束后,他对曾经杀戮同伴们的事实感到苦涩,宁愿深埋这一切记忆。

“哈。最后竟是由凯撒来谈论此事,这多半并非你之所愿。不过……在那万千轮回中,总是剑旗爵予我终局。你从未弑杀过我,也不必对我抱愧。可我却听过你如何看待凯撒——那是个令人意外的,正面的评判呐。”

在片刻的沉默后,卡厄斯兰那说道:“——以万千金血,您为时代铭刻下属于英雄的痕迹。”

那是,哀丽秘榭的白厄曾经的所言。

“你的恳切让我不认为这是奉承。”刻律德菈说,“可三千万世里,每一次夺下奥赫玛,都伴随着十数万人的牺牲,而那,不过是征战四方中并不特殊的一役。每一次夺取律法的力量,都要有五百位同胞死在凯撒的阴谋下——那其中,也不乏可以称为凯撒之友人的存在……暴虐的疯子与逐火的英雄,就像棋盘的黑白,天秤的两端。——总是如此,何止你我。毕竟,那笼罩在翁法罗斯的不公命运,就是如此乖戾。”

“……”

“呵,放心。我也无意把这一切虚饰为……是谁出于爱着翁法罗斯而做出的行为。因为那也不足以形容,那些沾满金血的过往与吃人的世道,与从中诞生的决意。”

 

无需否定、也无需辩护的残忍。

这条道路在踏上起,就知晓结局。

那条抛却道德、合该身披枷锁被审判的前路啊——

就只因为它是【前路】。

“我们只是,为了让人们前行。”

 

眼前的虚空逐渐变得不稳定,它的中心明明已经缩到极小,却仍然像是要吞吃着周围一般,将仅剩的物质吸入那一点中。

祭坛的石柱、地砖,一点一点被吸走,坠入那空间的中央。

像是被狂暴的风席卷一般。

但刻律德菈却向前走了一步。

“没错。凯撒的帝国,从不需要只知回望前路的人!”

她仰起头,如此宣言。

“但既然不公的命运不会打倒翁法罗斯的人民,晦暗的过去也绝不会!”

越来越多的物质被“种子”吸走,站在边沿也变得困难起来。

但刻律德菈却将权杖举起,指向它的中心。

她转头看向最后的观众,却也如同问向自己。

“——新的黎明即将升起,何不向着它而去?”

 

于是,她依言而行。

小小的身躯在强大的吸力下勉强稳定,一点、一点,沿着残檐断壁,走向球形空间的中央。

她的话语在猛烈的寰宇风中变得不那么连贯。

“你想问我要做什么……呵,显而易见……”

在一切结束前,维系权杖的稳定?

在一切结束后,身作关闭系统的律令?

都不对。因为结束不是她所选的结局。

“我是,翁法罗斯的凯撒。”

奥赫玛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女皇,君临此地的暴君。

“我来——是为了做第一个征服者!”

 

接近一颗犹如黑洞的星球种子,比攀爬最高的山还要艰难。

脸颊像是被最冰冷的风划开。

……犹如,年幼流浪冻原时的风。

女童在寒风中蹒跚着步伐,明明知道,自己生来便是低微的存在,知道,或许无法度过眼前的冬日,可她依旧一步又一步地前行,哪怕啃食泥泞也要活下去。

她向前走去。

 

在极致的冰冷之后,却是灼痛。

……犹如,第一次戴上冠冕时的焰。

王的道路布满荆棘、鲜血与谎言,可她从未回望。因她站在众人前方,用火焰点燃前路。以暴烈贯穿冰冷的寰宇,凿开洞穴的一角。

她向前走去。

 

引力撕扯着时空,将每一寸光都拉成垂死的直线。

……犹如,她与她的骑士曾并肩看过的日落。

无法被填满的虚无,才是宇宙真正的底色。

可此刻向前的每一步体会的痛楚,证明了寰宇绝非空无一物。

即使未来只是一枚不可见的种子……

贪婪的野心家也仍坚信自己会完成每一个许诺。

她向前走去。

 

骨头压出裂纹,皮肤凝结冰霜。

王冠被甩开、破碎。权杖已无法握住、消失在虚空尽头。

……犹如,她的每一次落幕。

最卑微的乞儿,朝不保夕的傀儡,苦寒之国的新王……在无数的艰险与征战后,她最终成为万邦俯首的凯撒。从一无所有,到执掌整片大陆最辉煌的圣城,她立下过无数伟绩。

可到最后的最后,当每一次死亡降临,她与最初的自己也并无不同。

褪去冠冕,被痛苦与冰冷环绕,只余一身衣装陪葬。

很好。这不公平的世界,唯一不变的平等。

她向前走去。

 

她嘶吼出声,不是濒死的呐喊,而是进攻的号角。

身体在崩解,意识却像超新星般膨胀——

不需要温柔的终结。也不需要安眠。

只要在所有灵魂未曾抵达的地方,刻下第一道脚印。

它将爆炸成山、扩张为河。

然后,又会经历他们曾经历的一切……

绝望与希望,挣扎与沦落,奇迹与牺牲。

他们终会抵达那真实的宇宙。当然,在那里,悲伤与残酷也并不缺席……

即使翁法罗斯的时间不再轮回,历史的循环往复却永远不会停息。

……在她身后,繁华的奥赫玛被彻底吞没,权杖亦将损毁。他们将变得一无所有。

可她却最后地,轻笑了起来。

这个笑容属于那个在加冕之火中睥睨众生的君王。也属于那个在冻原上啃食新雪的女童。

连时间都能吞噬的寂静,咽下了她最后的话语。

“不过是——”

一个原点,在她的足迹尽头爆发。

将她归零。

又将她变为无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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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燃烧的星云,像不像凯撒的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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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律德菈大人,您又在垂星穹顶仰望星空呢。”

永恒的书页里,时间的流逝也让人恍惚。

但眼前缓慢成长、扩张的星云,却明丽地计数着他们于此的等待。

那是将名为“翁法罗斯”的星域,它从一颗不可见的种子爆发为绚丽的星系:它的中心是炽烈的白色,向外渐次晕染成橙与粉的尘埃环带,最外周淡蓝色的悬臂壮丽而舒展,正如火焰。而更远处,繁星点缀,亦如宝石。

“——确实有些像是您的燃冕呢!”

夹杂着少许红色的蓝焰,正在刻律德菈的头上静静地燃烧。

风堇毫不见外地与这位逐火的前辈对话。她走向前两步,同样望向天空。

“那就是未来的翁法罗斯呐。是不是,还尚且没有生命,甚至连天空都还没成型呢?……不知道,未来的我们,又会是如何呢?”

初生的星云或许还在凝聚恒星与行星。那由大气构成的天空,天空庇护下的生命,还都只存在于记忆中的过去与或许遥远的未来。

如此壮美绚丽的星云,犹如他们波涛起伏的过往。

如此空旷寂寥的星云,正是他们空无一物的此刻。

点点繁星中,不乏强大古老的实体。此刻闪烁的美丽,也随时可能对一个萌芽的文明露出獠牙。

“呵……”

刻律德菈扬起嘴角。

她看向众星,一如生命中许多个夜晚……与许多个启程。

在雪地里跌倒时,她一无所有,除了最后一件蔽体的薄衣。

她爬起来,留下一串足印。

在被带入王宫时,她孑然一身,除了“刻律德菈”这个新名。

她一日内,背下所有旧礼节。

初次摘得王冠时,她明白北地王国弱小苦寒,终将湮没于黑潮。

她执棋落子,在死局中走出生路。

初次加冕律法时,她看见世界原是一场大谎,于无尽的循环中走向终焉。

她步入局中,自甘化为一枚死棋。

还有“这个她”所不曾经历,却又能猜想到的某个终局:在那分岔道路的尽头,她征服了一枚小小种子,又顷刻化为虚无。

然后,她得以在此刻看向星空。

“不必忧虑。摇光爵。不过是——”

那些过往夜里的星星,也和今天一样闪耀。

如此迷人,仿佛只要踏上前往它们的道路,就足够快意。

纵使她曾征服的一切都已归于乌有,纵使她清楚道路的尽头或许是重蹈此生,纵使她此刻仍被困于这方寸之地——她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确信:那伟大的征程,终将由她完成。

毕竟……你看……

那个回答,昨日、今日、未来,一如既往。

“不过是,从头再来罢了。”

【完】

Notes:

后记:

本文的灵感最初是哪里来的,或许对3.7剧情比较熟悉读者有猜到——那就是,3.7结局的CG里,刻律德菈在众人走向结局的时候,她走到一半在画面里消失不见了,仿佛她其实没有和大家一起。再加上她此前也拒绝进书,这画面仿佛和她的言语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当然,本文并不是想制造任何假药(事实也多半是制作组遗漏了她的画面吧)。但我想,从这个灵感衍生出来一个和原作并不矛盾的小故事,会很有趣,也很有张力(如果她留下来会做什么)。再加入一些其他能从主线里“推理”出的小要素,它们共同构成了本文的基石(比如,刻律德菈和昔涟其实是一起践行过用如我所书的书页复制记忆这件事的,而且她俩在修改律法的事情上疑似是共犯——因为昔涟是去警告长夜月的人,她们或许达成过某些尚未展示的约定;大黑塔等二位天才,其实和刻律是做过交易的,但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展示过天才组当时是怎么和刻律说的,他们的这个交易到底要怎么拯救翁法罗斯,因为最后好像是昔涟爆种才有了《如我所书》,而这似乎并不完全在大黑塔的计划之中;刻律和卡厄斯兰那在早期永劫回归的有一定的交集,但这部分的故事没有展开过;等等)。另外,我很喜欢一页永恒里,刻律的一句语音台词“看那燃烧的星云,像不像凯撒的冠冕?”。如此种种交织,在脑内便构造了一个特殊的情景,也就是本文所刻画的那个故事。

然后,谨以此文,来表达我对这个角色的理解。其中种种,文章已然表达,就不再后记赘述了。

说实在的,我并不喜欢3.7这个进书结局。对于刻律德菈来说,这也是个不上不下、恐怕并不舒服的结局,她被困在书中,等待不知多久后的升格。但是,在不满之外,我倒也不认为这个结局完全没有向前发展的希望——我相信,无论处于怎样的境地,她还是会像是遐蝶语音中描述的她那样,“总是能坚强地冲破土壤”。因为她也不是第一次,从没有任何筹码的开局,到最后赢下棋局了。……我希望未来的故事,能有机会描绘到那一天吧。

本篇写作用BGM:

《Silent Tales(未曾讲述之事)》/明日方舟 (主要)

《于明日怀中》/崩坏星穹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