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义忍】姜酒

Summary:

她的内心有场无法战胜的严冬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蝴蝶忍小姐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呢?

如果蝶屋的孩子们问出这个问题,她会笑意盈盈地说,是生姜佃煮哦,一种由新姜和少量酱油制成的咸菜。严冬时,用它冲上一杯姜茶,或者作为茶泡饭的佐料,先甜后咸,一股温暖、持久、深邃的辛辣感传递进全身,寒意便全驱散掉了。

如果熟悉蝴蝶忍战斗的模样,生姜佃煮先甜后咸,再是浓烈的辛辣,简直像蝴蝶忍的杀招。与柱并不匹配的身躯,具有迷惑性的突刺,每个因此而轻敌的鬼在下一瞬就会为它们可笑的想法付出代价。

这样啊,又多了解了一点蝴蝶忍小姐呢,说着她们聊到晚上的庆功宴,难得大家有时间小聚一下……

后面的话题蝴蝶忍没有再参与,她继续翻阅笔记,研制毒药。手上一重,墨水飞溅了开来,她迅速收回了即将被沾染的衣角。羽织的袖子是蝴蝶的边缘,裹在她身上像姐姐温暖的怀抱。蝴蝶忍立即意识到自己走神了,视线重新落回到图纸上。

她的内心有一场无法战胜的严冬。

再辛辣的姜也无法使她的内心暖起来半分,只会让她记住那火烧般的痛苦,警告自己为何而活。

“绝不能让这份痛苦,再降临在其他人身上。”

仍有一处是温暖的,曾被姐姐轻揉取暖的手,还保留着她的温度。蝴蝶忍不曾忘过这句誓言,她会用这双手亲自击杀恶鬼的头颅,不再让悲剧重返人间。

平复好情绪后,蝴蝶忍重新投入工作。墨点残留在纸张上,随着累积的笔记压在了底部。

 

庆功宴,觥筹交错。难得有和平的一夜,鬼杀队的众人齐聚一堂,蝴蝶忍按顺序落座,右侧是香奈乎,正回应着队员们的问候:

“香奈乎小姐真是太厉害了,单枪匹马连杀三只鬼啊!”

香奈乎微笑着接下了她们的夸奖,礼节性地。

“辛苦啦。”蝴蝶忍摸了摸她的头,香奈乎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她很喜欢,只是不知道如何说出,不过香奈乎周身那股暖洋洋的气息已经替她传递出来。蝴蝶忍忽然发觉自己的手在她的头上显得小了许多,她忍不住说出,“唔……香奈乎长大了呢。”

正当她们寒暄之时,有人无声地落座在蝴蝶忍左侧。她甚至不用回头,试问还会有谁悄无声息,一句问候都没有地坐在她身旁呢?

“……”

一杯热茶被推向蝴蝶忍的面前,来者动作有些不自然,像是在僵硬地问好。

蝴蝶忍从香奈乎的发间收回手,脸上笑意不减。她偏头望向来者,以一种微妙的、酷似调侃的语气回答道:“啊呀,富冈先生?难得你会主动坐过来。”

富冈义勇的视线落在前方的落空处,停顿了两秒才语气平淡地开口,声音低得要沉在晚宴的嘈杂里:“……位置空着。”

“是吗?谢谢你的茶”蝴蝶忍捧起那杯茶,暖意透过杯壁传向掌心,她轻啜了一口,“富冈先生偶尔也会做些像样的事嘛”

香奈乎看了看氛围微妙的二人,默默地继续小口吃着炸物。

众人聊得愈发热闹,从任务逐渐聊到日常趣事,调侃谁在负重跑中落队,又或是谁偷偷起夜烤饭团吃。

不知道谁起的头,话题又引向了天南地北的家乡美食。听闻蝴蝶忍小姐喜欢吃生姜佃煮,有队员甚至取出一只小陶罐:“尝尝这个!家里人酿的姜酒,前两天刚收到的呢。”

掀开罐口的瞬间,一股浓烈醇厚的姜味混着甜香弥漫在这个屋子里,引来阵阵好奇声。在众人的推搡间,分享者斟酒一杯递向蝴蝶忍:“师父,请你喝——”

蝴蝶忍方才起身准备迎接,比她更快的是一只手,几乎是贴着她手臂拦截了那只酒杯:“这杯我替她代劳了,多谢。”

从宴会开始便仿若置身事外的富冈义勇,此刻居然正替蝴蝶忍挡酒,众人齐齐望向了二人,整间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蝴蝶忍极快地从错愕间调整状态,重新挂上那副完美笑容,摊手向众人解释道:“富冈先生,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啊。”

“既是成年人,也是在座各位的前辈,我对自己的酒量还是有清楚认知的,况且……”

蝴蝶忍轻轻戳了两下富冈义勇的右臂,他侧头不解地看着她,手上还端着酒杯。“来,来一下”蝴蝶忍手掌向上,四指并拢微微弯曲,做出一个过来的手势。富冈义勇听话地俯下身,将耳朵递到她可以悄声说话的高度,蝴蝶忍用手作为遮掩,留下一句只有他们能听到的话:

“你不会不知道,只有丈夫才能替女子挡酒吧?”

这方隐秘天地,温度悄然升高,富冈义勇耳尖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他先前并不知道这条社交准则,只是单纯闻着酒烈,体重较轻的人更容易醉,富冈义勇才拦下了酒杯。

“那么现在,请问富冈先生能把酒还我了吗?”蝴蝶忍重新恢复了社交距离,笑着问他。

事已至此,他也只好将杯子递还给蝴蝶忍,忍不住朝她投了个担忧的眼神。可惜对方完全没接收到,仰头将姜酒一饮而尽。灼烧般的辣在喉咙间燃起,全身仿佛枯草触及火星,只消一瞬便是连天的火。

“咳、咳!!”蝴蝶忍没忍住咳了起来,胸腔剧烈起伏着。她以袖掩面,向各位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师父,没事吧?”香奈乎关切地询问道。

蝴蝶忍摇摇头:“没关系的,我很快回来。”

她背影像一只快速扇动翅膀的蝴蝶,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富冈义勇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一言不发。好在氛围没有被这场小插曲打破,几杯姜酒下肚,大家便东拉西扯,话题也不知跑到了哪儿去。

无人在意的是,蝴蝶忍的空位旁,又多了一个空位。果然有点在意啊,香奈乎对着旁边两个空位想,她下意识摸出口袋里的硬币,却鬼使神差地放了回去。

香奈乎抬头看钟表计算着时间,再等一会儿吧,就一小会儿,如果超过十分钟没有回来,她就追出去。

 

“挞、挞、挞……”

是轻柔的,甚至没有落雪声大的脚步声。即使胸口这股火焰长燃不熄,她也绝不会任它在人前宣泄。

到底从哪里开始不对劲的?

蝴蝶忍走得愈来愈快,一条紧密的脚印蜿蜒进无人的树林,直到空气里只有雪碎的声音。混杂的记忆里,蝴蝶忍看见自己的手在香奈乎头上显得小了很多,险些被沾染上墨水的羽织,嘈杂的人声……她刻意压下去的怒火,终于抑制不住地翻涌。于是她蹲进隐蔽角落,止不住地呕。

真可惜,都是珍贵的食物。呕吐物很快就会腐烂,化作这簇草的养料,在明年花开的时候,它又能多长高一些。

没有东西可以再吐出来了,可胸腔还是不自然地痛,蝴蝶忍流着泪想。明明已经习惯了忍耐,习惯了呼吸一样自然的痛,为何还会盖过理智?眼泪挂在她的睫毛上,凝结成一滴冰晶,她伸手抹去,冰晶却留恋地纠缠在上面。

不能哭了啊……

蝴蝶忍将自己支起来,慢慢向湖边踱步,风呼啸着穿过她的身体。浓稠的雾挡住了月光,她走得格外小心,仔细辨认着小径。

今天是个平安夜,令她骄傲的小妹妹成长为独当一面的战士了,这次任务中的队友们都平安地回来了,一切都如美梦成真,一切都融化在热酒中。她不该去想的,至少不应该是值得庆祝的今晚,至少她不应该逃离庆功宴。

可是,可是……

她还是没忍住地想念姐姐,香奈惠当年种下的种子今已开花结果,成长成一棵比蝴蝶忍还高大的树。今后香奈乎还会面对更多的挑战,承担更大的责任,继承她们的意志。而在这之外,作为蝴蝶忍的私心,面对在熟悉的头顶上愈发显小的手,想到你长大了,我也失去她很久了。

蝴蝶忍伸出手,借着稀薄的月光观察着,上面有薄茧有伤疤有燎泡,每一处都是她作为战士的证明。在冬天里裸露的皮肤会急速地失温,她握着寒风,掌心逐渐开始失去温度,耳边响起了香奈惠的遗言:

“小忍,听姐姐的,退出鬼杀队吧”

香奈惠温柔的声音越发微弱,她努力地伸出手,想再抚摸一次妹妹的脸庞。

“姐姐知道,你真的非常努力……但是你……”

“你做得很好了……姐姐还是希望你,能得到属于普通女孩子的那份幸福。活个长命百岁,直到白发苍苍……”

蝴蝶忍看见自己颤抖地接住姐姐的手,将它贴近脸庞,愤怒的火种在那时候就种下了,她发誓除非自己亲手杀死带走她生命的恶鬼,这股火才会允许它停息。

“不要!绝对不要!”

……

直到今天她仍然为此而努力,为了最终的计划,她在所有人不知道的角落隐秘地筹划着,等待着。

蝴蝶忍将手缩回袖子里回温,面前是结冰的湖面,不过冰层尚浅,不足以支撑人的重量。她席地而坐,雪花轻柔地拂过她的头顶。醉意不知何时攀爬进她的大脑,大脑热得简直想泡进冰水里醒醒。蝴蝶忍醉眼迷离,思绪又开始混沌。

普通女孩子的幸福?长命百岁?她回味着姐姐的遗言,如果能换回姐姐在她身边,蝴蝶忍愿意一辈子不曾拥有。但是,香奈惠所说的幸福又是何种滋味呢?

蝴蝶忍想到甘露寺小姐幸福地捧着礼物的样子,同为女孩子的她们有着一份天然的亲近,蝴蝶忍侧耳倾听着,甘露寺的声音像一只欢快的小鸟,滔滔不绝地讲着伊黑先生是怎样送出这份心意的。

而在和伊黑先生切磋剑艺时,蝴蝶忍也看到他是怎样冲向鎹鸦送来的信件,他激动的神色已经暴露出对象是谁了。

真好啊,她由衷地祝福他们。

不过在完成夙愿前,她是不会考虑这些的,姐姐。蝴蝶忍不由得仰头望向天空,阴云似乎有挪动的迹象,逐渐变得稀薄,即将露出一轮明月——

而后结结实实地被富冈义勇的脸挡住了。

诶?

他看上去还有些生气:“冬天的湖面很危险,你不知道吗?”

“我……”

“下次请不要再这么莽撞了,快请回去。”

看似毫不客气的话语,实则本意是关心。担心她醉酒后会做什么傻事,比如掉进刺骨的湖水里,或是跌倒在无人的小道上。他一路追随着她的脚印,听见她在角落里调整呼吸时,富冈义勇短暂地转身回避了。

他没有上前追问,只是在蝴蝶忍的几步之外,默默守在她身后。直到她坐在湖边,头一点一点地低下去,他才快步走出。

而后恰巧地对上了她的目光,和因醉意而染红的脸。蝴蝶忍“噌”地一下起来,富冈义勇朝后退,他本以为对方听进自己的劝解,结果胸口传来几道不痛不痒的力道。

蝴蝶忍叉腰戳着他的胸口,全然没有平时完美笑容的伪装,她毫不客气地点评道:“你啊,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我本以为能从你那听到点好话的,嗝……”

说完她扭过头,偏不看他的脸。

坦白说,富冈义勇许久没见到蝴蝶忍这副模样了。在前任花柱去世之后,蝴蝶忍一直努力地活成姐姐的样子,富冈义勇知道的,那也是他所熟悉的她。

而现在,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她变成了十四岁以前的状态,直率、坦荡、有着少年气。跟随在姐姐身后的女孩,挡在犯错队友前反驳训斥的小剑士,拉住他衣角别扭地道谢的少女……那个追随姐姐死去的她,短暂地在富冈义勇眼中活了过来。

蝴蝶忍手指戳的力道逐渐轻柔了下来,手也快滑落了下来。胸口好烫,她每戳一下,体温都不自然地上升,富冈义勇握住她的手腕,平静地说:“你喝醉了。”

“我才没有。”

“……”

“姐姐不会允许我喝酒的,你撒谎。”

富冈义勇不由得叹了口气,他不打算解释,明天醒来自然就好了。他重新调整了语气,耐心地说:“跟我回去吧,她们都在蝶屋等你。”

“姐姐也在吗?”蝴蝶忍终于肯抬头看他了。

简直在向他的撒谎能力下挑战书。富冈义勇犹豫再三,终于说出一句:“正是蝴蝶前辈拜托我带你回去的。”

连三岁小孩都蒙骗不过去的话,蝴蝶忍却状似思考,回答道:“我可以信任你吗?”

这要怎么回答?

富冈义勇还在找对策,蝴蝶忍已经说服了自己:“你是好人,看上去很凶实则很好的好人吧。”

从何得出的结论呢?他还在思考要不要问,蝴蝶忍已经自然地牵上了他的手:“走吧。”

“……好”

因为醉酒,蝴蝶忍的脚步摇摇晃晃的。她一开始还能有说有笑地说些只有她能听懂的醉语,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啜泣。

富冈义勇扶着她,沉默着不知道作何回答,只是握着她的手力道重了一些,是无言的安慰。

直到雪地里只有他一人的脚步声,富冈义勇扶住蝴蝶忍倒下的身体,轻声询问道:“蝴蝶?”

没有回答,只有一阵平缓的呼吸声。富冈义勇拦腰将她横抱起,蝴蝶忍比他想象的还要轻,简直像一团雪。

雪仍在下,似乎永不停息。他抱着她,快步地向蝶屋走去。

理智在说,快回去吧,这样冷的天,他们都可能会失温的。而大脑里还有一道微小的声音在祈祷,希望怀中的温暖能持久一点,再久一点。

请允许自己睡在这场美梦里吧,回到悲剧尚未开始、沉重的责任还没有落在肩上的时候。这是对努力到今天的战士的嘉奖,无论明天还有多少挑战,都请让自己短暂地休息一下。

但是只有今晚,只有不会重来的当下,可以酣睡在梦乡里。当你再次睁开眼,请继续履行你的誓言,去做你为之骄傲的工作,将不灭的意志传承下去。

清澈的月光流洒向人间,面前的道路变得清晰可见,富冈义勇轻盈地跳上了大路,遇上向他走来的香奈乎。富冈义勇转身看向她:“你是蝴蝶的继子吗?”

“是。”香奈乎点头应道,“请将师父交给我吧,劳烦前辈照顾了。”

“嗯。”

富冈义勇正要放下手中人,昏睡已久的蝴蝶忍忽然抬起手,揽在他脖子上。

“师父……”香奈乎小声提醒道。

只见蝴蝶忍抬起另一只手盖在富冈义勇耳旁,起身低声耳语道:“谢谢。”

“如果你能多说些话就好了……但还是谢谢你。”

说完,她的手无力地搭在富冈义勇肩上,再次沉睡了下去。

“……”

全程富冈义勇都没有任何动作,乖巧的一动不动。确保蝴蝶忍真的睡着后,他才放手交给了香奈乎,目送她小跑着回到住所。

雪停了。

踱步回住所的路上,他下意识摸着发烫的耳垂,回味刚才的场景。多说一点?说些什么呢?胸口迟钝地传来阵痛,一阵又一阵,像少女在他胸口戳下的频率。

总有种不安的预感,他想张口说的话,安慰的话,聊胜于无的话,全都没能说出口,也不知何时能传递给她。

太阳东升西起,大海潮涨潮落,人似乎总会将自己微弱的声音寄希望于永恒。富冈义勇抬头望向明月,明天太阳升起之际,她依然是虫柱蝴蝶忍,今天的插曲会随着酒醒而遗忘。他们之间什么都不会改变,也不曾改变。

但愿月光能长久地守护在前路,照明斩杀恶鬼的道路,即使在无尽的雪原里迷路,即使是无法战胜的痛楚,也请相信太阳总会升起,明天和胜利都会如约而至。

如果能说出来就好了呢?

富冈义勇这样想着,就这样办吧,将他没能说出的话下一次争取说出来。

明天,总归是新的一天。

 

Notes:

本来打算是作为企划文的……结果义忍文写上头了,简直是线面一样加点水就无限繁殖,总之选了其他篇目作为企划稿。外加我真的是糊中糊,放在这也算存档(应该也没人看吧hh)
这篇……唔感觉在转场和人物逻辑上还有所欠缺,但义忍暗流涌动的情愫实在迷人,后续会继续改进这一点
这篇有概率漫化(也是与女神的py作品),看女神画的动力和精力分配了!就算没有漫化能获得女神喜欢已经很开心了。
也请多关注26年合肥义忍only,俺将为家产only拉磨💪🏻💪🏻💪🏻

Series this work belongs 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