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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蒙蒙,到处都笼着一层雾似的,Dean提着铁锹行走在一排排墓碑中,他对于辨认这些年代不一的石头上的刻字驾轻就熟,早前一些特立独行的年轻人刻的稀奇古怪的字体没少让他头疼。
背包扔在一边,铁锹插进土里,臂膀一较劲,棺木慢慢露出一角,六尺对于他来说并不很深,不需要太多时间和力气,但Dean习惯性拧着眉头,仿佛谁的烦心事都值得他牵挂。掀开盖板,凝视面目全非的尸体,Dean不像他的弟弟那样信仰上帝,短暂的沉默更类似于一种约定俗成的习惯,划着火柴丢到尸体上,火苗卷燃着残骸和他身后尖叫的冤魂,工作结束得还算早,Dean琢磨着去哪个酒吧快活一下。
黑色肌肉车疾驰过夜色,Dean改变了主意。他不该想起Sam,一个月前Impala刚驶出加利福尼亚的州界,现在Dean又要苦恼去斯坦福附近的哪家汽车旅馆下榻了。他最终只是锤了下方向盘,又舍不得使力气,只像是拍了拍谁的肩膀。Sam,他的弟弟一被想起就在他的脑子里转着停不下来,斯坦福的高材生,Dean撇撇嘴,很难想象他们这样的家庭能出个这样的人物,在盐弹圣水里打滚的小孩能靠着笔杆子拿到“正常人”世界的奖学金,Dean向下撇的嘴角还是没忍住翘了上去,真了不起,这可是他的弟弟,在自己臂弯里吃着一千零一种做法的速食通心粉长大的小男孩,他哼起歌来,疲惫一扫而空,他要去照看他们家的骄傲,Dean眼前浮现Sam离家时父亲仿佛燃烧起来的面容。至少是自己的骄傲,他这么想着,又开心起来。
还是应该找个酒吧放松一下,顺便去台球桌赢两个不走运的小子的钱,Dean盘算起来,他上次看到Sam和一个姑娘在校园里散步,小Sammy要交女朋友了,追女孩子得舍得花钱才好,Dean下了决定,要再给Sam寄些钱,那姑娘太正点了,不能被别人捷足先登,得让Sam把握好机会,可惜Sam不肯接他的电话,不然还能教这个小书呆子几招,Dean深觉有些可惜。
Impala是个忠实的好女孩,载着这位刚刚完成工作有些多愁善感的硬汉哥哥驶向他的感性对象,车灯晃在夜幕里,刺得人眼睛发疼。
“小猪,该起床了,”阳光洒进室内,Mary把睡眼惺忪的长子从被窝里挖出来,Dean趴在她的肩头一个劲儿地打哈欠,仿佛永远都睡不醒,“Dean———Sammy都醒了。”Marry故意拖长音,能让Dean快速清醒的除了派的香气就是Sam。
果不其然,下一秒Dean就扭动着从Marry的身上滑下来跑向婴儿房,睡得翘起的发丝一颠一颠地晃,Marry把长子落下的拖鞋拎起来,枪茧已经淡了很多,她的身上早闻不到硝烟味了。
Dean满心只有他的小弟弟,他醒来后只记得做了个奇怪的梦,最重要的是梦里他没和Sam在一起。长大后就不能和Sam一起玩了吗?他皱起脸,Sam离开他去了哪?什么福?Dean记不起来,小小的手扒住婴儿床的床沿,Sam正盯着头顶的摇铃,一扭头看到Dean就笑了起来,Dean已经完全忘记了刚刚的梦,天呐!他的小弟弟像块绵软的焦糖布丁。什么都比不上Sammy,即使是刚出炉的派!
现在是1983年的夏季尽头,Dean期待着未来可以和Sam玩接抛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