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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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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2-21
Words:
10,579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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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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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2

「国旻」挡谅

Summary:

Summery:这段颠簸的爱情始于田柾国的得寸进尺,朴智旻恍然感觉自己身在其中远比田柾国更迟钝些。
Warning:精神pua,比较偏激,自行避雷
Tag:马尼拉现背,大部分都是我的杜撰

Work Text:

壹.
田柾国在欢呼声中吹灭了人生仅有一次的蜡烛,亲自为自己的成人礼剪开了封条,随着一缕烟雾的缓缓升腾,托起他轻飘飘的思绪。

周围爆发出的掌声和欢呼声填满了房间里的黑暗。

“柾国啊,成年快乐!”

朴智旻第一个扑上来抱住他,炙热的身体贴上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其他人的手就紧跟着作乱。摸乱他的头发,捏捏他的脸,用手指挖一块奶油涂在他的脸上,鼻尖,脸颊。田柾国很快就开始反击,蛋糕的甜腻味迅速扩散开来,他们在昏暗的灯光下乱作一团,响彻着此起彼伏的笑声尖叫声。众声嘲哳,田柾国在混乱的良夜中看见朴智旻温和的眉眼,他拨开人群捧起自己的脸,用袖口轻轻帮自己抹去脸上白花花的奶油。田柾国盯着他嘴角的奶油看的出神,莫名衍生出一些罗曼蒂克的情结,他恍惚以为智旻应该神圣的献上一个吻,以此完成自己成年礼的加冕。

啪的一声房间的顶灯打开了,幽暗的室内变的通亮,截断了田柾国要飘到云端的思绪。他们闹够了就开始收拾地上的残局,蛋糕的中心被糟践出一块大坑,田柾国捏着塑料勺子拨弄起一块碎蛋糕送进嘴里,他囫囵的咀嚼着成年的第一口甜食。他想起金南俊以前说成年就是二次人生,成年后就会像脱胎换骨般换一了个人,以前所厌恶的,排斥的都会在成年之后就会染上,什么烟酒性都是老生常谈,这是现代理念,就跟人到了年龄就该结婚,到了年纪就该生子一样普遍。

所以人都会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对吧,田柾国抬起头怔怔的说。金南俊没想到他会这样问,但他无可置否,自己以前也跟他一样幼稚,天真,还鲁莽,总觉得自己有无限的潜能,可以无所不能,看不惯文艺片也啃不下晦涩的哲学书。说罢金南俊又话锋一转,为什么不想想好处呢?成年了就会有很多特权不是吗?他眯起的眼睛暗示性极强,田柾国一下就理解了他的恶趣味,整个人红了一个度,朴智旻笑着摸摸他的头,
“我们柾国还是很纯情的孩子啊,你不要闹他了”

田柾国并非不知道那些前辈的很多行径,其实和他并非不知道许多人的各种花边新闻是一样的,但他在各种八卦和流逝的生活中选择了装傻充愣,装作什么都不懂。这时的朴智旻并不知道那天金南俊的话在年幼的弟弟心里埋下一颗种子,日后会抽条出枝桠,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野蛮生长。他不知道田柾国的心里有一张自己的成年倒计时表,甚至在此之前就肖想过自己的身体,他们明明有很多肌肤之亲的时候,朴智旻总是迷恋这种身体相贴的感觉,他对田柾国心里衍生出的情涩心思浑然不知。田柾国时常梦到他们在十八岁的时候稀里糊涂的相恋,回归后到处巡演,每次巡演的最后所有人站成一排鞠躬,然后朴智旻就会从最远的一侧绕过来,紧紧握着他的手,然后又在将要吻上他的时候恍然清醒过来。醒来时朴智旻就睡在他的旁边,他们此时正坐在飞去马尼拉演出的航班上朴智旻身上盖着毯子,眼睛安静的闭着,眉眼柔和,被碎发遮挡着,头微微靠向田柾国的肩膀,田柾国盯着他饱满的嘴唇,恍惚间想完成梦里未完成的吻。

田柾国凑近朴智旻的脸,近到能感受到朴智旻平稳的鼻息。田柾国以为他会像爱情片中的男主一样吻上去,他会的。

他又不会。

他贴近朴智旻的耳边,细声说:“我马上就能得到你了,智旻。”

田柾国偏过头去,他抬手替朴智旻把毯子盖好,然后靠回椅背上望着窗外的云层发呆,他自己不好判断心里阴雾的来源,他知道现在还为时过早,温良外壳下的糜烂不能被窥见,自己还不配得不到觊觎已久的肖想。

 

贰.
朴智旻敲响田柾国房门的时候刚洗完澡,身上象征性套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半干的头发还在微微滴水,在门口的地毯上留下一小块水渍。
门很快就开了,田柾国就像早就预料到他会来,等了很久般对上他明亮的眼睛,没有丝毫意外的说道:“智旻哥,你来了”,就好像田柾国笃定他清楚朴智旻的行径,他原本就清楚门外的人是谁。
他若无其事的走进房间,坐在沙发上继续用叉子剐蹭着便利店买来的奶油蛋糕,顶部那一层厚厚的糖霜被他堆砌在一边。

朴智旻跟着进来后显然没有要坐下的意思,像一位上位者的来访,身子半倚在墙上,他开口问道:“柾国xi,有什么想要的成年礼物吗?”

“哥都会买给你的,”

田柾国手中的叉子突然停下了,借着低着头发出一声低笑,心里澎湃的情绪被点燃,翻涌,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等了这个问题多久,在这一刻终于自己献到面前。田柾国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盯着朴智旻润红的脸,他缓缓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拖出一道低鸣。

朴智旻见他用指尖挖起一点奶油,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准确的说是逼过来。这是他第一次从田柾国身上感觉到威逼的压迫感,他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正视过田柾国的成长,从一个孩子到一个男人,他的体格已经要比自己大上一圈,浑身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象征着他已成熟。田柾国一步步把他逼到绝壁,直到肩胛骨贴上坚硬的墙面,背后的墙壁散发出阵阵冷意。顶光从田柾国头顶打下来,田柾国的眼睛藏在阴阢里,闪着幽幽的亮光,心里难以压抑的,在黑暗中滋长的,不廉的那一面就快要显露出来。朴智旻整个人被田柾国的阴影所笼罩,田柾国一步步走近,放大的影子像一张扩散的网,周围的空气像密不透风的线组成蜘蛛的网,他每靠近一点,朴智旻就越发难以挣脱一分,朴智旻的呼吸开始变快,身体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哥”

他听见田柾国用低沉的嗓音这么叫他。

田柾国的手抚上他的脸,掌心传来的温度让朴智旻浑身一抖,他将指尖的奶油蹭在朴智旻的嘴唇上,大拇指把它均匀的抹开,指尖用了点力道沿着贝齿按下去,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紧不慢,朴智旻的嘴唇立马就泛起红。朴智旻扑扇的睫毛暴露了他的不安,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田柾国先一步以一种虔诚的姿态俯下身,吻了上来,那一口甜腻的奶油味顺着横冲直撞的唇舌滚进他的口腔。

田柾国吻了他,在房间里昏暗的顶光灯下,身体的轮廓都有些含糊不清,他闭着眼,像全身心都投进一片汪洋。他盼了数次的吻,终于在这一刻完成了。

朴智旻被吓的一惊,眼睛骤然睁大。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接吻,而对象却是自己一直爱护有佳的弟弟,他一瞬间衍生出一种强烈的背德感冲击着他的神经,胃里泛起一阵筋挛,他腰在纠缠间被悄然环上,无论手如何推拒抵抗,都无法推开面前的始作俑者,慌乱间朴智旻狠狠咬破了田柾国的舌尖,血腥味立刻从口腔内蔓延开。田柾国吃痛的松开了他,朴智旻用力一推,自己的身体重重砸在墙上。他难以置信的盯着田柾国的眼睛,试图找出一丝玩笑的破绽,又被田柾国眼里翻涌的欲望彻底击溃。

“哥,我想要的是你。”

“可以吗?”

朴智旻气的浑身发抖,这一刻他什么都明白了。当他举着手机用手指指着自己的脸颊说,柾国啊bobo时,恍惚间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的阴邬,更衣室里晦暗潮湿的眼神。熟睡时若有若无的靠近,耳边露骨的呢喃。飞机上半梦半醒间奇怪的话语,他总以为那是一瞬间的错觉。朴智旻拳头攥紧,指甲抠进手心里,留下一道道月牙似的痕迹。田柾国又欲上前一步困住他,朴智旻刚刚受了刺激下意识的做出了反应。

“啪”,的一声破空声。
田柾国的脸被打向一侧,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田柾国!你怎么敢……”

“我是你哥,你怎么能……”

朴智旻用颤抖的声音说道,说完颓败的用手捂住脸,上身失力般坠下去,其实他刚打完就后悔了,但是他的心脏,他的自尊碎了一地,胸口好像气息倒流全部堵呛在胸口。他近乎狼狈的逃出田柾国的房间,像侥幸爬出了炼狱的囚魂般大口喘气,田柾国就像一座雕塑站在灯光灯下的阴影里,眼睛像恶鬼般的盯着他,黑洞洞的眼睛看不到一丝幽光。

对啊,我就是喜欢上你了。

但是这不是你一手造就的吗?

田柾国盯着朴智旻落荒而逃的背影,房间门虚掩着,姗姗关上一半,朴智旻跑出去的时候还撞到了刚回来的金硕珍,田柾国听到硕珍哥的声音顺着门缝弯弯绕绕的传进来,他问,智旻啊,怎么哭了,然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如果硕珍哥进来了,他又要怎么回答呢,“我们吵架了”这样吗,那样好幼稚,那难道是“我强吻了智旻哥”?
田柾国愤恨的咬了咬下唇,尝到一丝铁锈味,他快步走到门口,刚好看到金硕珍欲抬起敲门的手,先一步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金硕珍吃了闭门羹,被关门的声音吓得一震,顿时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望着空空荡荡的走廊,寂静如潮水般涌上来,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存在。

一切又平静下来。

 

叁.
小房子一年四季都潮湿逼仄,一下雨还会引出一股霉味,夏天的雷雨正轰轰滚来,小巷狭窄的天空被黑云把破旧的砖瓦遗漏的另一半糊满。田柾国抱着膝盖蜷在自己的床铺上,房间里的老式空调还在嗡嗡的响,发黄的叶片上下翻动,宛如一双昏昏欲睡的双眼。恍惚间有人摸了摸他的头,把田柾国被憋的通红的脸从臂弯中解救出来。
朴智旻跪在他的床上,穿着一条运动短裤和一件松松垮垮的老头衫,身体俯着,胸前那一片布料松松垮垮的挂着,直愣愣的就能看到里面起伏的光景。小麦色的肤色,微微鼓起的乳肉中间的沟往下是流畅的人鱼线。田柾国的脸很红,他故意偏过头去拒绝朴智旻逐渐凑近的脸。朴智旻摸摸他的脸问,“柾国啊,很热吧,想要去吃冷饮吗?”
田柾国自认为他当然不会为了冷饮就乖乖出卖自己,当他看到朴智旻充满期待的眼神还是屈服了,腼腆的点了点头,牵上了智旻的手。

尽管田柾国大多时间都是沉默的,他生活里闭塞的那些空白都由形形色色的人填满,而朴智旻在其中尤为普遍,现在的田柾国看来这是他抽丝剥茧的过程,也是一点点刨开内向的自己的过程。他面对智旻的好意总是不知所措,学不会拒绝也不会接受,他知道这样的自己很讨厌吧,是不是有时候也会伤害了智旻哥呢?但是智旻哥好像从不在意这些,无论我做了什么都说喜欢我,嘴边一直挂着最喜欢柾国了什么的。是因为喜欢我所以偏袒我,因为喜欢所以包容我吗。

田柾国对那段时间的印象一直很恍惚,搬离地下室之后田柾国发过一场大烧,梦里把他的过去都像幻灯片一样过了一遍,在地下室的日子又像放慢了,刻意拉长,他最深刻,最纠结,最懵懂,承载了他的花样年华的地方。他恍惚间以为自己看到走马灯了,悠悠醒来又看见智旻的脸,他眯着眼睛看着他哥,低低的问:“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朴智旻立马捂住他的嘴,拔高了声音训斥他:“你在说什么啊!!只是正常发烧而已,小屁孩不要讲这种话啊!”

那场大烧就宛若一场大火,他们一样滚烫,燎烧了他那段时间大多的记忆,它们就像受潮的胶片,或者被烧过的残垣断壁,每次回想起来一切就变得迷离魔幻又光怪陆离,而智旻哥的脸总是尤为清晰,就像从未被那场大火侵扰。

田柾国后来从金南俊书柜的心理学周刊看到了记忆重构论,里面说反复回忆某件模糊的事,大脑甚至会“填补空白”,编造出不存在的细节来让记忆更“合理”。这种重构会导致随着回忆次数增多,记忆与最初的“真相”偏差越来越大。“这一现象在心理学实验中被多次证实,比如著名的“虚假记忆实验”就显示,人们很容易被引导产生从未发生过的记忆。”

那智旻哥的爱呢?也是我的想象吗?

于是年幼的田柾国花了很长一段时间论证这个猜想,他总是反复的缠着朴智旻问他是否喜欢自己,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又继续追问,那是最喜欢吗?在朴智旻眼里他像死缠烂打的小孩一定要刨根问底的求出一个答案一样幼稚,朴智旻又露出温和的笑,安抚又无奈的摸摸田柾国的头,说:“对啊,最喜欢柾国了。”

好几次他都想呼之欲出的问出口

“那智旻哥,你爱我吗?”

话到嘴边又打了三个弯,因为他总是被当成小孩对待,这样就好像他不配得到谈情说爱的致辞,那这样的他说出这些话又是否显得太过幼稚,喜欢和爱又有什么区别,他要求证的爱又是否会被当成玩笑呢?

那就什么都模糊一点,喜欢也好,情爱也好,也许那时候起田柾国的心中早有答案,他从朴智旻无数真挚的眼眸中,无数的肌肤之亲,落在脸颊上的亲吻中窥探到的,模糊的,张扬的爱意。它们和田柾国美轮美奂的回忆重叠,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他一定是爱我的

一定

 

肆.
他们从那天晚上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更没有上过一辆车,明眼人都看出来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之间悄无声息的破裂了,而金硕珍是唯一听到了那道沉寂的爆破声的人,他清醒的意识到这次似乎和以往的矛盾都不一样,特殊到他根本无法介入,更无处寻求帮助,他无从下手。

朴智旻摘下墨镜,看着镜子里浮肿的双眼,眼角又有了酸涩的感觉,撑在桌子上的手握成拳头,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的,镜面倒影出他略显苍白的脸,宛如在不断提醒他状态有多差。他本来想尽了怎么躲避田柾国的办法,今天第一眼看到田柾国,只是遥遥一眼,他低着头,下嘴唇上有一道已经结了痂的沟壑深深烙印着,朴智旻只感觉自己的心又被拧了一下,生疼生疼的,他好像又要掉眼泪。朴智旻的气性很淡,淡到昨天刚跨出田柾国的房间大门就被冲的所剩无几,被金硕珍看到的眼泪充满了委屈,是饱含自责的眼泪。他后来在想,那时的他明明有无数个问题可以问,无数套说辞可以说,无数种拒绝可以给,但是偏偏做的如此决绝。为什么呢,为什么呢。他反复咀嚼那些片段,又在田柾国吻上来的时候硬生生掐断,他感觉一整头痛,好似刻意在阻止他想下去。他清楚的知道这些都是他的心理作祟,他早知道田柾国对他们的身份一清二楚,田柾国窥伺了那一刻有多久,他与田柾国疏离的身份界限已经变得模糊不堪。

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呢?

田柾国好像感受到他强烈的视线,抬头淡淡的看了一眼,黑黑的眼珠阴测测的没有生气,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的对上,朴智旻的心又乱作一团,仓皇的躲闪,手又攥紧了背包的肩带,他以为田柾国会快步走上来质问他,追着他要未完的答案。他已经下定决心,如果给田柾国肯给他一个开头,他就会想办法安抚好一切,像之前一样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溺爱他。
而这些都没有发生,现实像一辆脱轨的列车,连着他那点微薄的心理安慰一同跌入谷底,田柾国只是默默的从他身边绕过去了,他始终低着头,犹如下了某种决绝,不仅没有没有再看他一眼,更没有再说一个字。朴智旻愣愣的站在原地,周围的人流声,风声,都变得尤为刺耳。

这样冷漠的你,或许才是你真实的样子吗。

这样的挣扎如影随形,朴智旻回到酒店后一头倒在床上,他恍惚间觉得自己的身体受到另一个灵魂的控制。

我得去找找他。

朴智旻拖着犹豫的步伐走到田柾国的门前时又迟疑了,敲门的手抬起了三次,他脑海里反复回想起田柾国看向他死水一般的眼睛,幻想把他眼前的门幻化成一堵断墙,恐惧就沿着缝隙渗透出来。正当朴智旻下定决心敲响面前的门,突然从里面传来一声闷哼。

朴智旻的手僵在空中。

那声音像引诱他不断靠近,侧身将耳朵贴近门侧,门冰冷的表面贴上他红的滴血的耳朵。那一声声低吟忽高忽低,变得清晰无比,像海浪一般灌进他的耳蜗。他们都是男人,他当然知道田柾国现在正在门后做着什么。朴智旻不认为自己有偷听别人自慰的癖好,他对自己的生理欲望都了解的少之又少,此刻他听着田柾国起伏的低喘浑身像冻住了般,腿部沉沉怎么也移不开步子,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他听见当中夹杂着一两句模糊的字眼,隐隐约约,随着喘息的增大越来越清晰,他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一阵一阵像魔咒,传入他的耳朵,潮湿又粘稠,像一条蛇游掠过他的耳畔再缠上他的脖颈。

“智旻哥,智旻……”

“呜……救救我……”

他听到了田柾国的哭腔,像受伤的兽类般低低的呜咽。他感觉缠绕在脖颈的蛇在收紧,呼吸渐渐困难起来,他如鲠在喉般艰难的吸入渐渐稀薄的空气。

“哥……帮帮我……”

朴智旻的瞳孔瞬间瞪大,他的身体瞬间被抽了力气般顺着门滑下去,他用手捂住嘴压抑住自己呼之欲出的声音,眼泪先一步不受控的淌下来,顺着脸颊星星点点洒落在地上。

相同的话,相同的语调,周围的场景开始不断变化,时间倒带。
他们七个人曾经在某一个仲夏夜挤在一张床上,透过一块方形屏幕愀然打开了青春期的潘多拉魔盒,电脑里的AV女优叫的浪荡,卖力的哭喊充满了情色意味,水多的可以随着腰胯的摆动溅到脸上。田柾国作为年纪最小的被推挤在中间,他愣愣看着眼前的桃色影片,那时的他未经人世春心懵懂,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认知外的旖旎风光,他懵懵懂懂的接受他为数不多的性启蒙,腼腆的脸颊红的要滴血,哥哥就开始起哄般的嘲笑他的纯情,耻笑感到羞耻的脸红。

又在后来的某一天,朴智旻误打误撞见到过田柾国自慰,他满脸潮红的躲在浴室,笨拙的上下套弄自己的性器,眼睛湿漉漉的,心里有把野火燎的他浑身难受始终无法疏解,他急的快要哭出来。朴智旻就在这时误打误撞闯入田柾国的桃色空间,他看清弟弟在做什么之后尴尬的立马转身打算退出去,却被田柾国一声“哥”喊得愣在原地。

“哥……我好难受……帮帮我…”

朴智旻认为自己当时一定是被一室的荷尔蒙气息冲昏了头脑,他缓缓走到在田柾国的面前蹲下,微凉的手握上田柾国的性器,轻轻磨过头部撸动柱身。朴智旻始终低着头,全神贯注好像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他羞耻的不敢抬头看田柾国的脸,听着田柾国在他的抚慰下越来越大的喘息声,最终射在他的手心。朴智旻虽然觉得有些怪异,但田柾国的话就像某种魔咒,牵动着他越过心中的禁忌,他只知道田柾国需要他,想让他帮帮他。
那时的他察觉不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形中不断野蛮生长,铺张蔓延到每一个角落,窗外碎叶细影剪开日光胡乱泼洒了一地,白色的光晕一星半点溅在朴智旻脸上,田柾国盯着他的脸忘的出神,从头顶的发旋向下,直到停留在红润的嘴唇上,他不由自主的想起A片里的女主卖力吞吐的样子,他一瞬间想到这样一双红唇包裹住自己性器的样子,又在一瞬间从自己想象力抽离了出来,他被自己疯狂的想法吓了一跳,低头又看见智旻哥红着脸帮他抚慰性器的样子,他又想起平日里对他百依百顺的智旻哥,什么都对他好,从不吝啬表达对自己的喜欢。这样是爱吗?如果不是,那你又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呢?

 

朴智旻蜷缩在田柾国的房间门口,压抑的哭声被他扼杀在死死捂住的手心,眼泪顺着他的指缝渗进去,让他的哭泣夹杂了腥咸的味道,他绝望的发现这一切,罪孽的,畸形的爱原来是出自他手,而这一切荒诞的开始由他自己造就。

 

伍.
朴智旻又在看他。田柾国站在台上想,他的眼神那么炽热,那么怜惜,总是隔着人群偷偷的看他,眼神里充盈着悲伤,像一种细若游丝的祈求。田柾国的告白告吹的那天,他开始痛恨朴智旻为什么如此决绝,打在脸上那一巴掌写满了对他的厌恶,也撕碎了他肖想已久的未来。于是他开始赌气,处处都避着朴智旻,他报复心理的尝试用一样的决绝还击,强制自己把朴智旻从他的精神世界里割离,我们没可能了不是吗?田柾国愤愤的想。他现在恨死你了。
事与愿违,他的痛恨就好像回旋镖一样打回了自己身上,那天之后他就开始做梦,梦里都是过往云烟拼拼凑凑,朴智旻身在其中独树一帜,柔软悲悯的笑容永不下台,悲伤和喜悦同时在他年轻的脸庞上劈开痕迹,田柾国越过他的轮廓凝望,他的轮廓又连绵如伏笔。他的手抚上田柾国的脸颊,好像下一秒就要吻上来。海子在诗里写“握不住泪滴”,田柾国伸出手,想要将他的轮廓描绘出来,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抓得住他。
于是朴智旻的脸又在他脑海里变成那天震惊,痛恨的脸。然后田柾国就在一片昏黄中乍然醒来,这种梦境与现实的割裂感宛若将他活生生的剥开,在每个夜里不断重演失而复得然后再得而复失的过程。他这几天在行程结束后经常在外面鬼混很久,作为公众人物带了口罩和帽子,一路上的店通通熄灯关门,在寂寥中把他排挤在街头,他就像游魂一样飘荡到深夜唯一收留孤魂野鬼的酒吧里。他第一次一个人喝闷酒,身处异国看不懂酒单,零零碎碎能看懂几个单词,中间的container of tears就这样闯入他的视线,他指着那行字向酒保示意。

晚风萧萧,田柾国在凄凉的夜晚独自饮下一杯苦涩的液体,他本就是爱吃甜的,那股腥涩的味道反上来怎么都挥之不去,他任然固执的一口接一口的往下灌,渐渐的那股苦涩的味道越发浓烈,晚风吹过脸颊激起一片微凉,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是满脸泪痕,眼泪顺着脸颊流过嘴角,苦涩的味道跟酒液融在一起,吞入腹中。他蹲在街边的路灯下痛哭,心脏像被压缩一般,失眠引起的偏头痛又把他拉入另一个情感漩涡,他开始自我审视,周围的一切偃旗息鼓,他就像中了名为朴智旻的蛊,回过神来已经深入骨髓,心口泛起蚀人心骨般的疼痛。他想这是否是自己的报应,他对朴智旻又是否太过火。他望着一片漆黑的天空,悠悠的想,但是智旻哥啊,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呢?为什么还要偷偷的关注我?心疼我呢?为什么要一直缠着我粘着我,无论我做了什么也赶不走呢?为什么喜欢在我脸颊上落下那些吻呢?如果不爱我为什么要对我做那些呢?

明明是你引诱我的啊。

是你把我引诱到一条队友不像队友、恋人不像恋人的路上去的

我的罪孽何其深重,而你又为何对我如此残忍。

 

演出的前一晚,田柾国在夜深人静的夜晚蜷缩在床上,他不敢入睡,他害怕再一次回到梦里见到朴智旻在黄昏下柔软的一塌糊的笑颜,畏惧这次醒来又是一次刨开心脏的抽离。他突然胃里一阵筋挛,田柾国爬起来就往洗手间冲,趴在洗手台边狂吐,抬起头时镜子里自己苍白的嘴唇和眼底的淤青一同向他致意。

田柾国的躯干直挺挺的立着,撑在水池边的手开始胡乱发抖,他后知后觉自己已经病入膏肓,心里宛若翻涌起滔天的骇浪,眼角的眼泪已经随着他日趋麻木的神经近乎干涸。他现在已经快要被内心压抑已久的情绪吞噬,痛苦就像一个巨大漩涡,而他是被裹挟的中心,他已经分不清是胃还是心脏在一抽一抽的发疼,而他已经没有东西可吐了,现在急切的想要发泄一通,神经不断向外传递出求救信号。他猛地拿起洗手台上的修眉刀,低吼着在小臂上划下长长的几道。几道白白的痕迹赫然出现,随后争先恐后的有血珠渗出,越来越多汇聚成一股鲜红的血液涌出,沿着小臂的轮廓滴落在洁净的水池里。

鲜红的颜色刺痛了田柾国的眼,而他终于平静下,持续的缄默,缄默。最后像是回归平静的海面,没有波澜和急促的呼喊,只是退潮,回归到他长久的沉默,最终淹没在猩红的光景里。

田柾国用清水冲洗了伤口,直到他们变成只是在皮肤上一道道凸起的红痕,他用手指抚过皮肤上的凸起,感觉到心里似乎有什么正在坍塌。他行尸走肉般的拖着疲惫的身体躺回床上,感受着从未有过的平静,闭上眼睛沉睡过去,一夜无梦。

他什么都没有梦到。

 

陆.
田柾国第二天起床时手腕隐隐作痛,昨日的浅淡红痕已然变为深色的伤口,狰狞的横过手腕,炎热的气温穿长袖未免太起眼,于是田柾国出门时匆匆从包里摸出一副护腕带上。在化妆室里,金南俊坐在沙发上,抬颔问到:“你手腕怎么了,怎么带了护腕?”田柾国默不作声的顶了顶腮,深知以金南俊的细心绝对会来这么一遭,而他在来的路上早就为自己找好了搪塞的理由,“只是昨天运动的时候受伤了而已。”语气稀疏平常,金南俊也没有追问下去,在他看来继续追问田柾国这几天行程结束去哪了,做了什么运动,怎么受的伤已经毫无意义,他暂且相信了田柾国这套简单的说辞,起身拍了拍田柾国的肩膀去了更衣室。

有了护腕的遮掩,田柾国自以为这样草草了事的处理,就能轻而易举的遮蔽昨夜的伤痛。
而事实并非如此,田柾国没想到随着台上高强度的舞蹈动作,身体不断分泌出汗液,很快被闷在布料下的皮肤就被汗水浸湿。伤口处传来细密的痒意夹杂着刺痛感。这种感觉持续折磨着他的神经,同时又在不断的提醒朴智旻对他的残忍。朴智旻在台上三番五次的望向自己,又在他面前蹲下,好似在乞哀告怜的祈求田柾国的释然。鼓点在耳返里不断的跳动,此时像逼迫他麻木身体行动的催命铃,田柾国起身避开了朴智旻那点细如游丝的求和祈怜,他没看到朴智旻低下头后发红的眼眶。他们本就是重于事业的人,不会让感情影响了演出,如此情形也只是插曲,于是他们很快就调整好自己,转身继续跳入满场的人声鼎沸中。

下台的时候田柾国走的最快,他闪身避过嘈杂的后台直奔等候室,躲进卫生间后匆匆拆下手腕快要被汗水浸湿的护腕。手腕上的皮肤被泡的浮肿,伤口周围的皮肤发白肿起,伤痕就宛若一道道鲜红的沟壑爬满了手腕。
田柾国拧开斑驳的水龙头让清水在手臂上流淌,忽然感到镜子折射出了浮动的白色光斑,他抬头一看,朴智旻不知何时推开了卫生间的门,愣愣的站在门口。

朴智旻刚下舞台时想找田柾国说个清楚,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他们在演出时失魂落魄的状态,接着就听见闵玧其抱怨田柾国一下舞台又玩失踪。朴智旻无奈走回休息室时,又看见田柾国敞开的包,于是又留在后台兜兜转转找了一圈,最终停留在一扇虚掩着的门前。

田柾国暗嘲了自己一句为什么不锁门,他慌忙抽回手,蹭了蹭裤管,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掌心不知何时布满热汗。朴智旻向他走来的时候田柾国自暴自弃的想,他都看到了吧,然后呢?劈头盖脸的说教我一顿,再气急败坏的说什么不会再管我的话然后摔门离去?这已经是田柾国能想到朴智旻对自己最残忍的惩罚,转念又想但是我们早就没关系了不是吗,我做什么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田柾国不知为什么想到这里心里好似有了底气,猛的抬起头第一次主动直视朴智旻眼睛,但只是一瞬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溃败下来。他看见朴智旻紧皱的眉头,眼泪盈在眼眶里要落不落,一瞬间心脏像被抽动了一般,泛起针扎般的疼痛。

朴智旻沉默的牵起田柾国试图藏在身后的手,纵横交错的伤疤爬满了他的瞳孔,他无声的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想,自己本来应该发火的,远远从门缝里看到镜子上隐约倒影狰狞的疤痕的一瞬间差点就腿软的站不住,比愤怒来的更猛烈的是铺天盖地的挫败感,他至此觉得好像是自己把田柾国毁了,油然而生的愧疚顺着脚底漫布他的全身。

田柾国自诩没想让任何人撞破,他自己亲手赋予的伤疤像特效药一般盖过了心里翻腾的喧嚣,为压抑已久的胸腔割开一道缺口。他无法控制朴智旻的思想感情,也无法直截了当的告诉朴智旻自己已经病入膏肓,如果没有他已久不行了,这是他无可抑制的心病,以此逼迫他一直留在自己身边被彻底占有,他知道对朴智旻来讲一点都不公平,这是他的克制留给朴智旻最后的自由。

气氛实在太过压抑,几平米小的空间里被无声的爆裂填满,氤氲在一片死寂里。

朴智旻颤颤巍巍的摸过那些凸起的伤疤,轻柔的像羽毛般拂过般细密的痒意,田柾国低头就能看到朴智旻的发旋,他能感觉到朴智旻的手在发抖,他认为这比他在舞台上忍受的疼痛还要让他煎熬百倍。

“哥”

他开口打碎一室的沉寂。

“你别看”

话音未落,就被手腕上传来的温热触感激起一阵涟漪。朴智旻的眼泪再也兜不住,尽数坠下。朴智旻把头抵在田柾国的肩上,牵着他的手哭的很低,田柾国看不见他的表情,如果不是此时的空间太安静,他便永远听不清朴智旻的眼泪。

田柾国这段时间笃定了朴智旻肯定比他还爱哭,他像终于参破了朴智旻身上令他着迷的气质,关乎于挣扎,磨难,痛苦,从前坚强外表下的眼泪不被任何人窥见,但他忘了朴智旻的眼泪都为谁流,忘了谁才是是磨破这层坚韧的人,而当他幡然醒悟过来时一切已经为时已晚。朴智旻拉着他走出昏暗潮湿的空间,牵着田柾国到已经无人的休息室擦药,全程没有讲过一句话,只是在沉默中用棉签仔细的的反复擦拭狰狞的伤口然后独自离开。

田柾国盯着被包好的手腕看的出神,手臂上仿佛还残留着朴智旻轻柔的触感。

 

朴智旻出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自己打车回去的准备,没有想到郑号锡还在等他。郑号锡嘴上抱怨了两句,感受到朴智旻身边低沉的气压后又识趣的住了嘴。他们急匆匆的在保镖的维护下穿过簇拥人群,坐上车离开。

朴智旻的眼神直直的盯着窗外,窗外飘过的景物,簇拥的人群,闪光灯镜头,好像都与他割裂开来,他从上车之后姿势就再也没有变过。郑号锡终于再也看不下去,他碰了碰智旻的胳膊,第一遍没反应,用了点力第二遍才转过头来。郑号锡直白的说,“你和柾国吵架了。”
这是句陈述句,不带一丝疑问的语气。
朴智旻低低的嗯了一声,然后车内又陷入一阵沉默,原来大家都知道了,他想。

郑号锡没管他的暗自神伤,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柾国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性格简直倔的跟头驴一样,一有心事又不愿意讲,看似单纯思想直白,实则心里想的比谁都多,憋在心里弯弯绕绕能给自己别扭死,也就你愿意费尽心思的去解他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结。我看这些年他越来越亲你,不过我说你,你也别太惯着他,看看你都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你到底是他妈还是他哥……”

朴智旻听到一半思绪又飘到千里之外,知道郑号锡话里话外是想告诉他解铃人还需系铃人,这件事情还是需要他们自己解决。郑号锡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眼周哭过的疲态还未消退,叹了口气揽过智旻的肩膀,让他靠着自己,感受到朴智旻突出的肩胛骨顶着自己,细微的颤抖通过薄薄的T恤渡过来,他感受到一清二楚。他以为朴智旻又在哭,把手掌轻轻盖在朴智旻的眼睛上,而他干涩的眼睛早已挤不出一滴眼泪。

朴智旻先前疯狂的减肥,节食到营养不良,胃痉挛到半夜在卫生间呕吐。他总是对自己如此狠心,好像那么点良知全用在别人身上,朴智旻的好田柾国起码占了七成,郑号锡细细的想着。如果田柾国是还没有学会怎么爱人的小孩,那么朴智旻呢,难道是还没有学会怎么接受爱的小孩吗?对于他们这些职业,爱是违禁词,于是他们就傻到懵懵懂懂的一遍遍的在畸形的爱里,刨开自己,审视自己,把自己的心伤的遍体鳞伤之后,接着继续重蹈覆辙。

“被迫接受这样的爱一定很痛苦吧智旻。”

朴智旻幽幽的想。

对啊,为什么你的爱的滋味如此苦涩,如此痛苦。

朴智旻感觉有什么在代替他的眼泪流淌,他的精神越来越弱,身体感觉陷入一片汪洋里,渐渐靠在郑号锡的肩膀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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