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不可直视的圣辉
以祝福维系秩序，以光芒终结失序的至高守望
您是治愈的源泉，
亦是偏差与堕落的最终裁定
我祈求您的眷顾
我祈求您的注视
师父，您的状态还好吗？我已晋升为序列三的圣者，按照圣堂下发的指示，我将于明日前往南大陆参与几大正神教会合作的联合活动。
……
……
1.
微草教会的新晋大主教又等了一阵。
明亮的烛火在祈祷室中轻轻摇曳，精油的气味混着月桂叶的清香，却始终没能换来任何回应。他这才慢慢收起仪式用的器具，动作一如既往地克制而耐心。
这些年里，他几乎每日都会向那位伟大的存在祈祷，但从未得到过一次回应。
“怎么样？”站在门口的，是比他早些完成晋升的新任高级执事。刘小别见他出来，立刻迎上来，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加掩饰的期待。
袁柏清缓缓摇了摇头，有些沮丧地说：“还是没有回复。”
刘小别一时语塞，只好和他并肩往前走。走廊里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显得空旷而安静。
“…可能祂还在沉睡吧。”刘小别想了想，还是勉强挤出一句安慰的话，“你也别太担心。”
“或许吧。”袁柏清提了提宽大的长袍，衣料在动作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又顺手指使好友替他整理一下背后的绶带。刘小别退后一步，帮他抚平礼服下缘的褶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还是不习惯看你穿成这样。”
袁柏清照着走廊尽头的玻璃，抬手调整了一下那顶沉重而庄严的礼冠，闻言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这又不是穿给你看的。”他顿了顿，小声补了一句，“本来是穿给我师父看的，谁知道祂怎么还没醒。”
这话已经算得上僭越，奈何说这话的是那位最宠爱的眷者。刘小别知道他心情不好，也就装作没听见，没有再多说什么。
越往前走，越接近教堂的主厅。高耸的穹顶下，光线自彩绘玻璃倾泻而下，来往的神职者纷纷停下脚步，向他们行礼致意。
“你那边呢？”袁柏清忽然问，“祂有回应你吗？”
这个祂自然指的是微草教会供奉的另一位正神。
刘小别点了点头：“我是在祂的注视下完成晋升仪式的，也领取到了祂赐予的封印物。”
“哦？”袁柏清立刻来了精神，侧过头看他，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好奇，“封印物呢？给我看看。”
“当然已经暂时封存了。”
他们拐过走廊，沿着侧边的楼梯向上。
“明天就要去南大陆了。”袁柏清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不过徐景熙说会来接我们。”
“他们那边的形势确实更严重些。”刘小别也跟着发愁，“这次除了我们和轮回外，霸图那边似乎也派人来了。”
“轮回？”袁柏清大惊，“谁来啊？总不能是孙翔吧。”
“晋升了就是不一样啊，袁柏清。”刘小别侧目看他，语气颇为无语，“战法途径序列一的真名，也是你说喊就喊的。”
“那咋了？”袁柏清理直气壮，“搞得你好像喊得少了一样。我还能喊叶——”
话音未落，他忽然眼前一黑，世界仿佛被人轻轻按下了暂停键。
声音、光影、脚下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在一瞬间远去，意识仿佛被某种力量轻轻托起，又稳稳放下。等他再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了一座熟悉的花园中。白色的石阶、修剪得当的植被，以及那种无需言说便足以令灵魂本能收紧的威压，也随之降临。
不可直视神。
袁柏清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低下了头。
“柏清。”祂说，语气依旧平静而克制，“恭喜你成功晋升了。”
袁柏清乖乖地行礼致谢。神明的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最终落在他衣带上镶嵌的紫色塔菲石上。那枚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象征着序列三的位格。
祂移开了视线，无奈地说：“我允许你抬头。”
袁柏清这才慢慢抬起头，却仍旧谨慎地避开了与神明的视线相触。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前挪了半步，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师父……”
“祂的状态依旧不稳定。”王不留行摇了摇头。
袁柏清的神情几乎是在瞬间黯淡下来。见状，祂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在陷入沉睡之前，祂将一些东西托付给我暂为保管。如今你已成功晋升至序列三——”
神明的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
“我可以将它们交还给你了。”
“……”
“柏清？……袁柏清？”
刘小别的声音隔着一层薄薄的水幕传来，带着一点显而易见的紧张。
袁柏清眨了眨眼，花园、白石阶与那令人畏惧的存在感瞬间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穹顶、彩绘玻璃，以及教堂里恒定而安静的光。刘小别站在他面前，明显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被…咳，神罚了。”他含糊不清地说。
“祂没那么小气吧。”袁柏清回过神来，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当年孙翔可比我过分多了。”
“那你刚才怎么了？”
袁柏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带着一点压抑不住的得意。
“我师父”他雀跃地说，“给我留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