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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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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2-21
Words:
4,69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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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将来时

Summary:

原作向捏造IF,提瑞尔作为新上任的异端审问官,负责某个魔女案件的搜查审讯。在酒馆里,他遇到一位神秘的红发少女。
大量剧透和意义不明的对话。

Work Text:

  今天早上接到居民举报魔女出现,异端审判会组建了一支小队负责此项案件,新人提瑞尔也是其中一员,同僚将魔女嫌疑人逮捕收押,接着由提瑞尔进行审讯,这就是他一整天的任务,而这样的审讯通常需要持续七天。

  “这个月已经抓了三个了,每一个都是严刑拷打逼供的。要我说啊,根本就没有魔女,无非是起了些鸡毛蒜皮的冲突,互相栽赃罢了。”同僚耸耸肩,语气不屑。

  “作为异端审问官不能说不负责任的话,万一是真的,就是对女神的亵渎,我们的职责就是排除所有嫌疑。”提瑞色神色认真,就像他行刑时每一鞭都抽到应该落下的地方,不心慈手软,也不心狠手辣。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同僚讪笑着敷衍了句“你说得对”。

  这类细小的争端时有发生,提瑞尔知晓它产生的根源——聚集在这里的,说好听点是异端审问官,说得难听就是有罪之人,被王族流放于此,被人们避之不及。而这其中,只有提瑞尔时至今日还寄生于对女神库洛姆的信仰之中,依托教会、王权、女神后裔之血脉。

  但人真的可以全身心投入地,去信仰一个自己从未认证过的、尚无根据的事物,真心实意地相信自己身上所有的责任都源自“女神”的授意吗?

  很显然不能,但他又不得不盲目地遵从,因为这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拉扯与矛盾折磨着提瑞尔,他时常感到些许无法言说的苦闷。这种时候,酒就成了很好的情绪调剂品。

  

  刚入夜,酒馆门上的铃铛清脆作响,提瑞尔在门外吹了会冷风,尔后闻到浓郁的酒香与新鲜出炉的食物香味,才跟着同僚队伍最后一个走进酒馆。客人们在推杯换盏中愉快交谈,其他人已经三三两两围坐一桌,显得孤零零站着的提瑞尔被孤立似的。他不甚在意地张望着寻找空位,两排餐桌靠着两边窗,几乎客满,他迈进过道,在最深处看到安静的一桌。

  如果真有气场这种东西存在的话,提瑞尔能明确感知到那张酒桌的气场是特别的。它与周边的欢声笑语格格不入,但并非散发着悲伤,它只是被隔开了,四周像张着无形的墙。

  也可能只是桌边那位少女的红发过于显眼。她独自坐在角落,微微侧着脸,手托着下巴眺望窗外。对方像是能察觉到他的视线,忽地转过头,红眸投来目光,无声地邀请他同坐。

  他们看到彼此,好像接触就已经发生,可这分明只是一次短暂的对视,提瑞尔内心涌出荒谬的感受,一步步走近。

  “我可以坐在这儿吗?”提瑞尔问。

  少女点头。

  “你一个人吗?”提瑞尔又问,后知后觉像是搭讪,有些懊悔自己多嘴。

  对方的反应略显迟钝,像没有听见,正当他心想没听见也好时,少女淡淡回答:“我在等人。”

  “那我……”

  “也可以说在等你。”

  很明显在提瑞尔听来,这话才更像搭讪。

  “你带了阿卡纳。”她语气笃定,“拿出来吧,我想喝一点。”

  “你怎么知……”

  “藏在左边斗篷下。”

  提瑞尔下意识摸向那里,摸到他出门前特意带出来的一小瓶阿卡纳酒,他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我从来没在酒馆见过你。”

  “因为我不在酒馆里。”她说着意味不明的话,漂亮的眼睛始终低垂着,注视着透明的酒液注入酒杯。

  “那你在哪里?”

  这问题似乎难倒了她,少女嘴唇蠕动,欲言又止,停顿许久才说:“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里。”

  “你叫什么?”提瑞尔投降般叹气,“我想知道我在请谁喝酒。”

  “我叫安娜斯塔西娅。”少女终于抬起脸,眼睛里似乎有行将熄灭的微弱火焰,“提瑞尔大人。”

  这一声称呼给提瑞尔带来几秒的惊讶,他几乎要以为女神和信仰是真实存在的。但他转瞬又理解了——依照他的现实主义思考,眼前的少女一定在某处见过他,注意到过他斗篷下藏着酒瓶,也听见过他和同僚们闲聊,从那儿得知他的名字。

  有人窥视自己,而他却毫无察觉。

  他的好奇心夹杂了些悚然,但他也没放过其中的违和感:“大人?”

  “自从您当上审判官之后,魔女事件就全部都解决了,所以您是当代最优秀的异端审判官。”她像是想起怀念的事,露出今晚第一个浅浅的笑容,略微缓解了诡异的气氛。

  “这算是你对我的期望吗?好吧,如你所说,我以后会成为最优秀的审判官,配得上‘提瑞尔大人’这个名号。”他仰头饮下一大口酒,舒了口气,心情放松许多。

  “……您是当代最优秀的异端审判官。”她又重复了一遍,“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你也让我说了两遍。”

  “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是,但我见过您……也不对,这个时间点我们的确没见过。”

  “你说话一直都这么神秘吗?”

  “抱歉,我表达能力不太好。”她伸出手指蘸了蘸酒,在木质桌面划出一道横着的水痕,指着中点解释,“假如这里是现在,那么左边是过去,右边是未来。”

  “没错,这很好理解。”

  “可我的时间不是这样。”她又划下一道垂直的线,“我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在这条线上。”

  “……”

  “我在您面前,同时我也不在酒馆里。”

  “照你这样说,你岂不是出生的同时也已经死了?”提瑞尔反问。

  他自以为抓到对方逻辑的漏洞,没想到她诚恳地点头:“不愧是提瑞尔大人!对,就是这样,我活着的同时也已经死了……您也一样,在时间轴的几年后,您也死了。”

  “……喂喂,这是预言之类的吗?小心我以魔女的罪名逮捕你。”

  “对你来说是。”

  “你这是承认了?”

  “……假的。”她抹去那些水痕,“我不会让您死的。”

  

  服务员在这时端来他们的餐点,提瑞尔要了些简单饱腹的食物,安娜斯塔西娅要了一块草莓蛋糕。

  提瑞尔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们沉默着各自进食,周遭仍然很吵,这份沉默仅限于他们两人。他很少被其他人牵动情绪,这对他来说比偷情更忌讳,但他此刻察觉到面前的少女身上有莫名的感染力,难道这也是魔女的能力吗?他想着,他注视着安娜斯塔西娅,他再也注意不到别的事。

  “你还知道点什么?关于我。”

  “我知道您所有事……也不是所有,至少您在想什么我是不知道的。”

  “说来听听。”

  她仔细想了想:“您知道在教堂的长椅上坐一整晚是什么感觉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

  “我知道。空旷、黑暗、僵硬、还很冷,尤其是旁边还有另一具身体,我挤在他旁边,感觉到体温和气味都慢慢消失了。”

  “身体?听上去像尸体。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对,尸体,您的尸体。”

  “又是我?”

  “现在只有我和您,您就当做是您吧。”

  明明旁边还有很多客人,笑着闹着很愉快,提瑞尔却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现在这里只有他和她。

  “就不能换一下吗?比如你是尸体,我是旁边的人。”

  “不能,事实就是这样。”安娜斯塔西娅认真地说,“我感受不到您的体温了,我才意识到您确实已经离开我,而不是睡着了。”

  太荒诞了,这个女人嘴里大概没有一句真话。即使理智上提瑞尔是这么认为的,可感情却因对方轻巧的话语奔往阴沉的想象。他几乎能看见自己低头坐在教堂中的模样,能看见眼前的少女紧靠在他身边,比起对方讲述的部分,他还看到更多——没由来的,他觉得安娜斯塔西娅应该在哭才对。眼泪汩汩不断,浸湿他的肩膀。

  想到这里,他偷偷观察少女的眼睛。

  没有发红,也没有波澜,更没有眼泪。

  

  “好吧,这个的确是我胡说的。”安娜斯塔西娅道,“说点别的好了,您想知道您的未来吗?”

  这时酒馆里突然喧哗起来,原本也不算安静,只是现在爆发了争吵,两方中气十足的对骂声震得头顶的吊灯都在轻微晃动,但也只持续了一小会。少女蹙眉,望向那盏灯,提瑞尔则在她的眼中捕捉到了光,这一瞬其他东西都在他的意识里褪去了,只剩下这盏晃动的灯,照亮少女的脸,它在摇晃,光也在摇晃,那张脸因此变得缥缈,仿佛只要伸出手,一切都会消散。

  “你说吧,虽然我不相信这个,但就当下酒故事好了。”

  “您想象一场由魔女举办的审判,他选出5名嫌疑人和300名陪审员,您负责主持……”

  “等等,你在说什么,魔女举办的审判为什么会由我来主持?说得好像我在帮魔女做事,这不可能。”

  “因为这是一场属于魔女、倚靠魔女、服务魔女的魔女审判。”她说得有些磕磕绊绊,“您经常这么介绍,说得很熟练呢。”

  “属于魔女、倚靠魔女、服务魔女的魔女审判。”提瑞尔流利地重复了一遍,“不是很简单吗?”

  “提瑞尔大人真的很厉害!”

  “……你不要一本正经地夸我,也别用敬语了,总感觉很不自在。”提瑞尔的脸有点泛红,可他酒量分明没这么差,“你继续说。”

  安娜斯塔西娅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随后垂下脑袋,烦闷地拨动顶上的半块草莓:“我想不起来了。总之你参加了那场审判,我也参加了。”

  “这不是等于什么都没说吗?”

  “抱歉,我的记忆也总是出问题,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餐叉终于插进草莓里,少女忽地将它递给提瑞尔:“你吃吗?”

  “吃。”提瑞尔想也没想,欺身过去张嘴接下。

  直到草莓迸发的酸甜味在他口中逸散开,他才后知后觉这行为太熟络了。好像他们就是会这样一起吃饭、互相喂食的关系。可他们才相遇不到一个小时。

  “虽然我们共事的时间很短,但我们一起搜查、主持审判、揭露王族的真相,算得上是一段惊心动魄的精彩经历。”

  提瑞尔抓住关键词:“王族的真相?”

  “嗯,现任的诺伊施本家族并没有女神的血脉,也就是说他们并非所谓的女神后裔。”

  提瑞尔瞬间清醒了些许,倏地紧绷,手也不自觉探向腰间的鞭子——他当然没忘了他的职责,如果对方真的试图用危言耸听的言论诱导他,那么几乎可以认定她是魔女。

  “别紧张,我知道你在警惕什么,你一定很好奇我是谁,告诉你也没关系。我可以是魔女,我也可以是库洛姆的转世,不过这两个身份我都不喜欢,我只想做我自己。说起来,你也一本正经地喊过我‘安娜斯塔西娅大人’呢。”

  提瑞尔反应了好几秒,看起来还没有完全接受这个说法:“是因为我抛弃王族,转而将你当做女神侍奉了吗?”

  “不,那个时候你还不知道我的身份。”

  这次他很快露出了然的神色:“所以你前面说的尸体……我是自杀。”

  “……”

  “那为什么你又说我喊过‘安娜斯塔西娅大人’?死人不会知道真相。”

  “喔,因为那是另一个失败的故事线。”

  “我越来越听不懂了,不过作为预言来说逻辑还算完整。”

  “当然我其实一直希望你不要死。”

  “这个我也希望,别看我这样,其实我还蛮惜命的。”

  “只是我同时存在于所有的时间,但我却改变不了任何既定事实,包括你的死。”

  “听起来像是回溯时间的能力,你用这份能力跑去救我了?”

  安娜斯塔西娅忙不迭点头:“对,我去了。”

  “但没有成功,这就是你说的另一个故事线。”

  “我尝试了很多次,结果就是精神濒临崩溃,我也被困在这里了。”她轻声说着,“我被困在过去的时间里,我们其实从来没单独在酒馆里像这样谈话。”

  提瑞尔思忖着,寻找合适的措辞:“也就是说,你只是在你已经停滞的时间线上,观察我的一生?”

  “对!我同时存在于每一个你活着的时间点,你的过去,你的儿时……我在伊西克族的领地里见过小时候的你,你躲在蛇窟……啊、抱歉,这对你来说是不好的回忆。”

  “……你连这都知道啊。”

  “我知道你的所有事,除了你怎么想的以外,我都知道。”

  “好吧,假如你说的是真的,那么我已经知道你是女神转世,我就不会自杀,这一切不就改变了吗?我不可能忘记这段谈话,在路边的酒馆里,有个人告诉我我几年后会死……不可能忘的。”

  “你会忘的。”安娜斯塔西娅哽咽道,“因为我不在这里,一切发生之前,我们从未相遇。”

  “你明明就在我眼前。”

  她突然伸出手:“握住我。”

  提瑞尔不解,但还是照做。

  即将接触的一刹那,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双手看上去白皙有力,但无论怎么握,无论从哪个方向,都不能直接触碰到皮肤,仿佛有一层隐形的屏障将两人隔开。

  “我不在你面前,我只是凭借这份能力,凭借我的意志,出现在了你的过去。”

  “我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但我知道出口在哪,只要接受你的死亡,只要遗忘所有回忆,我的人生也会继续。”

  “那……”

  她猛然睁大了眼,神情焦躁而惊慌:“可是我很想你,我宁愿不要继续。”

  “……”

  “我被困在这里很久了,记忆也越来越模糊,我已经记不起上次在这里我们说过什么,只剩下零碎的细节,或许这次也一样。所有的事情都在同时发生、往返重复,我所有的感情也同时出现,我不知道我该做出什么表情。……我只是很想你,提瑞尔。”

  他听不懂。

  说实在的,自诩聪明的他一个字也没听懂。

  可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山洪海啸一般的真切悲哀,他都能感觉到。他甚至能看到少女嚎啕大哭的模样,可偏偏眼前的她并未流泪。

  “几年后我们相遇,一起经历了很多,最后我死了。”提瑞尔总结出整个故事,嘴角扬起微小的弧度,展露一个笑容,“你知道吗?我的朋友不多,但他们都是很好的家伙——加尔达翼骑士团的副团长克莱奥斯,还有一个叫泽恩的怪人。我不知道你在面对怎样的敌人,但如果你将来认识了我,并且发展到想要拯救我的地步,那么你一定也会认识他们,他们也会是你很好的朋友。你永远不会是独自一人,不要忘记这一点。”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安慰,他一向不擅长安慰人。

  安娜斯塔西娅捂住眼睛:“可是我很想你。”

  “我现在就在你面前。”他从怀里拿出用以记录口供的笔和本,撕下一页递给她,“那不然你随便写点什么给我好了,就写你的名字也行。我会一直保存,直到真正遇见你。”

  “没用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就当留个纪念吧,酒馆奇遇?”

  “……好。”

  提瑞尔看着对方写字时的眉眼,不经意道:“也许忘了也没关系,我感觉我总会和你……”

  

  “提瑞尔!”

  这时有人从身后拍他的肩膀,他回过头,看见审判团的同僚。

  “你还没喝完吗?太久了,走吧,赶紧回去工作。”

  “抱歉,我跟这个朋友多聊了一会儿……”他边说着,边重新看向桌对面。

  “你朋友在哪?”同僚问。

  对面空无一人,蛋糕和空酒杯还留着。

  “……她好像走了。”

  “可我过来的时候就没看见你对面有人。”同僚指着桌上,“这是什么?”

  在蛋糕餐碟下,压着一张折叠的便签纸,提瑞尔连忙拿起来展开,上面写着两行字迹端正的话:

  You lived in my heart,
  And you will live in my heart forever.

  同僚看不清,凑过来问:“写的什么?”

  提瑞尔正打算念出来,可眼睛忽地发酸,身体抢在意识前察觉到悲伤。他揉揉眼,再看向纸条,字迹正缓缓消失。于是他抓起笔,慌慌张张就要写字,可笔尖悬停在便签上。

  他想写什么?对方的名字、长相、声音,一切交谈与想象都被吸入无尽的漩涡。

  他再记不起任何事。

  “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了?”

  “我没事。”提瑞尔垂下眼,除了朦胧的伤感之外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什么也没发生,也可能发生了我的一生。”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