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孙翔拉开训练室的门，嘴里还不成调地哼着耳机里放的歌，唱到“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时明显走调，下一句直飙B4更是直接破音，但没关系，再下一句直冲……咳咳，刚刚还沉浸在歌曲世界代入自己是苦情男主的孙翔平白被口水呛住，要不是训练室的门是外开的重新开一遍可能会把杜明打到，小斗神是绝对要退出地图边界重新刷新的。
现在是十一赛季夏休期吧？训练室怎么这么多人？
两个疑问在舌尖滚了半天，出口的却毫不相干：“楷……队长也在啊。”
杜明心碎样：“忽略我！”
吕泊远没听到，看是孙翔来了，直接招呼：“轮回四个了，这boss手到擒来啊。孙翔快过来，趁着现在大家都蹲着。”
哦哦那个位置看来是听不见他一口气全走调，孙翔就当唯一一个听到的人不存在，特别自然地走进去、拉开吕泊远和周泽楷中间的位置直接坐下，手指特别自然地按上技能……啊？是剑客。
“怎么连我位置都要坐，真就忽略我吗？”杜明真的心碎了，从背后摇晃着属于自己的电竞椅。孙翔有点尴尬，让人听见自己唱走调不说还坐错了位置，当下也是揉揉鼻子道歉，不好意思说个不停。
但你们剑客都这么话多吗？自顾又挑了一台电脑戴上耳机的孙翔就听得杜明跟吕泊远吐槽补充了他的名梗：我还以为他会说不好意思啊杜哥，一来就抢了我位置。
“咳，我账号卡呢？不是帮公会打boss吗？”故意大声打断施法，远端的吕泊远应得倒快：“在复盘电脑那桌抽……哎中草堂的人动了。”
随之而来的是键盘噼啪声。从节奏上推断吕泊远是直接兼任了指挥，旁边杜明和周泽楷是打手，孙翔扫了一眼大家都忙着战斗，就自己去拿了。
复盘电脑在他们这网吧布局的训练室的最前端，专门用来接投影的，为了保证平时讨论还在幕布前有空间坐放得离普通训练机有一段距离，刚刚坐到最里边的孙翔走出去还得要一段路，从小耍酷惯了的人双手插兜头一低扮嘉豪，才在心里唱了半句fade，忽然觉得身后有目光。
谁看了他一下？回过头发现大家的屏幕里血肉横飞，尤其是柔道和剑客两个跟打了十管鸡血一样，不仅和队友说话还和对面叫阵，周泽楷倒是安静，但那暴风骤雨一样的子弹一直射个不停。
是错觉吧？孙翔挠挠头，蹲下来一个个抽屉找。
训练室的账号卡倒是多，随便拿一个也不拘什么配置，但等孙翔操作着小战法的终于赶到目的地时还是晚了，哪还有boss，只有一群上蹿下跳的拾荒者跑得欢乐。
吕泊远和杜明那边很沉默，孙翔开了世界频道的记录看，原来是被百花抢走了。
“呃……”看得出两人的失落，周泽楷这时候很显然想说点什么的，但马上被吕泊远抢白：“我指挥的失误，确实是没想到百花这么豪迈搞了两个团全是弹药专家学张佳乐，下一个我让骑士注意着点刷挑衅。”
看周泽楷还想开口，他又推一推杜明：“哎你不是说上厕所吗？打完了赶紧去。”
杜明哎对对对地应着就出去了，从着急程度判断刚刚孙翔和人在门口偶遇完全说得过去。
没人说话，气氛忽然就有点冷。孙翔不是活跃氛围的高手，甚至不怎么能判断其他人的未直接表露的情绪，但直觉告诉他现在不适合说“一个boss而已”、“下次好好发挥”这些车轱辘话，于是孙翔边操作着战法进了竞技场挂着边观察吕泊远把椅子转过去刷手机了，才扯了扯周泽楷的衣袖问：“他们怎么回事？”
周泽楷一张帅脸憋得都有点红了，看来这其中的原因还挺复杂，见他这样孙翔也就不勉强沉默寡言的人给自己解释了，转回椅子正准备接受对战请求的人突然听见旁边的人低声说：“热搜第一。”
掏出手机、打开微博，top1的位置赫然挂着一个鲜红的标题：轮回状态。
孙翔点进去，是他们自己俱乐部的超话，此时到处都是带着#轮回状态的一级小号、无粉丝牌的人发的帖子，稍微有点点赞的都不可谓不尖锐。
随便选了一个热度高的，帖主发的内容比起下面的回复都算温柔的：轮回主场打没叶修的兴欣都这么烂还想三连冠呢？尤其是某个曾登全明星的柔道哈，去年烂到今年，决赛团队赛被换下来还是零长进，你永远打不过方姓气功师是吧，首锅没得说。还有某个曾登全明星的剑客，以为轮换就没锅？二十血被战斗法师连到死我上我也行。你轮回的全明星除了周江孙有能看的吗？当时买孙翔不是不缺钱吗，把这俩换了四个一我上我真行。
这是在说夏休开始前和兴欣输了的那一场。孙翔反应过来。本来上一年的联赛余温已过，但是兴欣过于强大的表现让它得到了太多关注，被爆冷的轮回居然没过多久就再次输给他们，于是舆论翻天覆地。
难怪平时没有夏休混网游习惯的两个人这时候都在，原来是觉得自己拖累了队伍想不管怎么样也要从其他方面多奉献一点。那队长呢？孙翔思考了一下想起周泽楷被打断的那声呃，队长肯定是关心队员才会也跟着留下来，不然以他平均操作的手速，只要开始打就是一种消耗。训练室里安静得出奇的空气莫名让孙翔有点烦躁，他看杜明还没回来，便继续刷着超话。
也许是粉丝的失望吧，这张帖子下面竟然有不少带着轮回超话等级牌的人赞同，表示仔细复盘后上一年输了也是因为这两个人，更是有人直接提出方锐＞杜明+吕泊远的论调……
孙翔皱着眉继续刷，其实骂选手表现的话大同小异，无非是拿着最新比赛场的几个失误反复说，要是真的太脏的都不用他自己屏蔽，系统就过滤掉了，但刷着刷着，新评论逐渐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
明年继续努力抱皇：除了周江孙在哪？某全明星战法在一叶之秋真正主人面前原形毕露，先被拳皇狠狠凌辱后单挑落荒而逃断送楷帝三连冠，怎么轮回状态差分锅的时候就隐身是吧？能还我们枪王冠军奖杯吗大抱老师？
47个点赞。身后传来开关门的声音，吕泊远似乎还吆喝了一声公会的成员去哪里集合，但孙翔没动，鬼使神差地点开楼中楼看起来。
茶茶茶茶茶c：确实
往事随风又是春：一针见血的
专业伤口消毒的碘伏：+1
AAA可爱小玲批发：终于有人说了……只有我觉得双一营销过头了吗？孙翔没有那么强，s10决赛也是周泽楷一挑三，这次守擂也没有成功拿下人头分，非要说他们也只是普通队友啊，最佳搭档还是职业上配合度高的双鬼或者发明屏风炮的叶苏更配吧……从成绩看双一应该是叶修和周泽楷吧，好歹都有冠军，还都做过荣耀第一人。（没有贬低选手的意思，第一人是荣耀官方宣发。链接：xxxx）
100个点赞。孙翔感觉自己的瞳孔都缩起来了，AAA可爱小玲批发的回复下面还有人回复，大多是赞同的，零星几个反驳双一的宣传来源是id的也淹没在大片骂声中。
“去蹲点了。”周泽楷在推孙翔的肩膀，不知怎么有种做贼心虚感的孙翔飞速地摁灭手机，好像生怕他看见“从成绩看双一应该是叶修和周泽楷”这句话一样。
神游天外地赶到吕泊远发的坐标，一句“操”差点让孙翔的战法一个趔趄冲出藏身处，显然是真实的物理引擎发力了，杜明坐得那么近但还是不如游戏里经过扬声器放大来得震耳欲聋。
“叶神，都退役了就不必了吧？”是吕泊远的声音。
“这不是闲的吗，反正大家夏休也没事做。我看看啊，柔道、剑客……怎么不见小周小江啊。”虽然能通过这欠揍的语气脑补那人气定神闲的模样，但孙翔还是操作着角色探了小半个头，挂着兴欣公会的一身白的牧师领着一队人在对面，看id是伍晨那群人来了，他们轮回的三界六道也在，跟在吕泊远的柔道旁边。
公会混战前经典的虚与委蛇敌不动我不动勾心斗角环节。虽然没混过大公会，但孙翔被挖掘去青训前也是从网游出来的，多少对标准流程有所耳闻，但知道不等于有兴趣，更何况他也不口齿伶俐，显然就是因为这原因，战法和神枪手都被派去打伏击了。
“啊？副队来不来我不知道啊？队长来不来叶神自己去问呗。”
“是吗？那你们等一下我给小周发个信息啊……”
互相扯皮还没结束，孙翔干脆开起小差，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周泽楷：“中午吃什么？对了今天不是周六吗我记得食堂每周六特供麻婆豆腐……”
“夏休不开。”周泽楷也在花丛后面蹲得无聊，秒回。
孙翔：“那就去基地后面餐馆吃呗反正经理现在也休息……”话还没说完，一个火机从天而降，手指先于意识反应，战矛将热感飞弹的前兆猛地挑飞，接下来是一道斗气冲来，孙翔正要也一个豪龙破军操作出去却发现技能摁不出来，身上一团白色的什么东西，神圣之火！
这下真没闲心聊了，神枪手乱射开启，双枪更是像剑一样朝两个战作一团的战斗法师中的女性劈砍而去，孙翔边战边听着身后也已经开始混乱的战局，再看前头这个不顾生命损耗横冲直撞的战斗法师，心下明了局面：他们不知怎么就给人判断出了位置，而叶修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在和公会人员扯皮，直到他突然点起一株神圣之火。
连射，但是继续冲！
孙翔招架着丝毫不怕二打一的战法的攻势，确定这个人就是唐柔没错。看来是他们的闲聊暴露了位置，兴欣对声音敏感的战斗法师是谁不用多说。
说悔不该万不该倒也没那么严重，唐柔一来就是奔着将他们两人拖出战局的，兴欣似乎还专门分了一个团队把他们拉走，但一看可能给孙翔刷出斗者意志就马上鸟兽散，更何况周泽楷的神枪手对群也很有优势，再加上唐柔惯常拼命不在乎血量的风格，即使受到了一些干扰，他和周泽楷联手干掉这个半路程咬金也没费太多功夫。
只是赶回战场的时候……
“又没抢到。”吕泊远的柔道头上冒出一串文字泡，几个人明明就在同一个地方却还要打字，看来心情是郁闷到话都不想说了。
“谁的？”
“兴欣。”
“吃饭。”
啊？赫然从虚拟世界的对话切换到真实世界，被人摘下耳机的孙翔还有点懵，但没想到说话的是周泽楷，对他说完的队长还是没改沉默的风格，只是站起来一个个走到其余人的座位后拍拍他们的肩膀。
卧槽，这还是队长吗？三个人都一脸震惊地面面相觑，虽然现在是中午时间了，但正常剧本应该是江波涛拍一拍手说下训了，食堂开饭了，或者说大家辛苦了所以今天下馆子，队长没意见吧然后周泽楷点点头说都行，吧？
虽然江波涛不在，但是周泽楷像个大企鹅一样领着一群小企鹅钻到俱乐部后巷的家常菜馆里的画面还是太奇怪了。
“是不是你唱歌太难听把队长唱病了？”杜明若有所思。
“什么唱歌？”吕泊远原本刷着手机也抬头了。
“你滚。”孙翔脸色一变，两步凑上前和周泽楷一起走，更是在落座的时候主动表示要和周泽楷坐一边。
四人一桌，原本想要拉开先一步坐下的吕泊远旁边椅子的枪王眨眨眼睛，默默退回某个金毛倒竖的人圈出的座位上。
拿回来菜单的杜明点点头：“这样才比较像队长。”
吕泊远和他一边，顺手接过菜单开始看，漫不经心地回应着：“那哪样像你啊？之前在万花岛屿让你赶紧追你的柔妹子去的时候倒是磨磨唧唧的。”
“剑客怎么追战法啊？更何况那个时候那么多人。”被说中的人嘴虽硬人却老实，现在装作很忙地一起凑过去看菜单。
听着队员熟悉的插科打诨孙翔也没在意，正准备拿出手机打发时间呢，听到身边有个声音。是周泽楷：不怪你。
啊？对面的两个大受震撼，孙翔才划开群聊的手指也凝固了，虽然丢了boss很郁闷，但自家队长这输了比赛才会有的词汇量是怎么回事？
反而是挑起话头的吕泊远不好意思了，他搔着头结结巴巴：“也……也没怪，其实我要是能多缠一会叶修更好……”
“也不怪你。”周泽楷又说了一句。
孙翔还顾不上惊讶呢就被杜明塞了菜单：“点菜啊点菜，我感觉我们既然都开始练了不如下午也按平时的时间开训吧早点吃完早点休息啊。”
“那……我点带辣的啊。”孙翔也不知道面对如此场面要怎么办，在他的推断里周泽楷是怕队员受了网上舆论影响才在夏休期间留下来，但他偏偏又不太会表达那种关心，而吕泊远杜明两个人又不是江波涛，意识不到队长真正的意图。哎，孙翔在心里感叹，他也不是江波涛啊，不能解读周泽楷的每一句话。不过幸亏翔哥和楷帝搭档多、熟，转述一下队长的用心良苦还是做得到的。
正沾沾自喜一目十行根本没认真点菜的孙翔突然又感受到蜻蜓点水的目光，他快速地抬了一下眼，吕泊远和杜明似乎还在聊刚刚boss的事，根本没理他。
那是……孙翔乜了一眼坐姿端正的周泽楷，平时也不是没见过这联盟第一脸，只是今天周泽楷陌生的表现让孙翔不由得想，多观察一下他吧？从来不知道他会这样。
周泽楷不知道什么时候取了口罩，夏日暑气把他的眼尾烘得微红，本来就好看的桃花眼真的像一片桃花。
没找到谁看他的答案、也没能观察出队长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的孙翔心底倏忽冒出个不合时宜的想法：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