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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2-22
Words:
3,960
Chapters:
1/1
Kudos:
5
Hits:
106

【簇邪】望梅止渴

Summary:

吞进嘴里,全变成哑和苦。

Notes:

还是很清淡白烂的一个沙漠聊天故事,十分青春疼痛,跟标题仅有那么一点点关系。倾向依旧不明显。

Work Text:

 

 

黎簇感觉太阳是抽水机,把他喉咙里的水分全抽干了。要是他学习也有这效率那可多好,三好学生手到擒来,兄弟妹子在旁,前途无量。那他怎么会受那区区几十万的蛊惑来这该死的巴丹吉林。要是未来大概率能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年薪百万,他娘的他怎么会来受这罪?

 

他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是幻想到自己重生爽文男主般的生活的原因,还是单纯缓解自己的口干舌燥。黎簇抬头用手遮着眼晴上方挡光来看天空。结果太阳光激光枪一样朝他射来,他立刻大叫了一声,喃喃道:“我的妈呀,佛光普照……”

 

吴邪向他投来关爱失足少年的眼神:“那你赶紧信奉佛教吧,可能死之后好一点。”像是在暗示他这种无神论者很有可能死无好下场。不过看起来吴邪略过了自己,或者说他早就无所谓自己是否会下地狱。

 

黎簇想象了一下吴邪下地狱的样子,他是不是也要弄一个什么地狱计划来摆脱阎王爷的操控呢?那就很恐怖了,一想到万一他死后灵魂刚有意识,抬头一看吴邪穿着官服又很神经病地对着他笑哈哈哈真有缘你还是摆脱不了我啊的这种场景,黎簇浑身胆寒。但他立刻又想起这是自己的想象,于是又骂起自己思维的发散能力。要死也应该是吴邪先死好吗?

 

“吴老板,我要渴死了。能不能搞点水啊?”黎簇转移了话题,开始试图让吴邪关心现有问题,“哦,回答健康一点。”

 

吴邪看向他,笑了一下:“什么意思?我像是那种在这种时候会回答不营养话语的人吗?”

 

“那你不是还在离人悲还是哪儿发神经求尸体告鬼魂的吗。”黎簇说。

 

吴邪哦了一声,说那会回答你不健康话语的神经病应该是我朋友,我是正经版的神经病。

 

这人他妈有病吧。黎簇又觉得这不对,吴邪被确认有病这一事实不应该是早就板上钉钉的吗。吴邪有一种能让话题莫名其妙转移的奇怪能力,像是云一样,不知道为什么盯着盯着就到了另一个地方。

 

“水,水!”他只能用强调来拯救已经偏楼的话题。

 

“哇,水要来了。”

 

“你说谎话不带不打草稿的吧。”

 

“我说真的。”吴邪又笑起来,看向远处,“那不是水吗?”

 

黎簇就跟着他看远处。沙漠像涌起的黄色波涛,波涛中间竟然似乎跟着漂起了一个深蓝宝石,在此时澈得像天,最初的天空,干脆纯净——海子。

 

他停下脚步,盯着那个海子看了一会儿,慢慢说:“吴老板,你还是骗我。这是海市蜃楼。”

 

“啊,黑眼镜说的没错。北京人比南方人不好骗多了。”吴邪没又装模作样扯起他的嘴角,好像想起了什么,“不过你可以试一试望梅止渴。”

 

黎簇愣了一下,又呵呵冷笑:“好歹告诉他们的是曹操,至少这人大家都知道他牛逼。你是谁?”

 

……吴邪是谁?即使不愿承认,他在问出这句话时,也想着这个问题的答案。包括他在日后的每一刻,包括吴邪并不会在他面前回答的每一刻。如果要称黎簇所认识的这个人,那么“关根”比“吴邪”要适合。

 

关根只是个那么短暂的身份,他只因这几年而存在。甚至只为这个沙漠存在。吴邪呢?……实在太长了。包含着他不知道的过去,不知道的未来,甚至是不知道的现在。

 

黎簇习惯了关根那种喉咙里都是沙的气味。其他的还是算了。

 

他当然知道吴邪不会回答什么认真的东西,但他会回答“关根”会说的东西,这就好了。但吴邪似乎是露出了一个很有意味的笑,他轻飘飘地说:“黎簇,你也许只是想反驳‘吴邪’这个人。”

 

黎簇说不出话,有一种自己嘴被针灸的感觉。他只好说:“吴老板,跟您讲话费口水。我现在他妈的更渴了,哪来的止渴。”

 

吴邪笑了:“那人家士兵听曹操说完就不说话了专心走,当然不费口水。这得怪你。”

 

黎簇有一刻想愤怒地踩死对面这个完全没有羞耻之心的神经病,又觉得不太现实想找个东西代替吴邪来踩,可是发现他连泄愤的东西都没有。一脚踩下去,只是沙子往下陷,稠得像泥,脚也仿佛黏着,脱出去,又无力了。那有什么用?他只能继续跟着吴邪走,紧接着又是沉默。

 

黎簇有点累,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死也不是,活也不是,笑也不是,哭也不是。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正在接受改造实验的人。不像彼得·帕克被蜘蛛咬了最后会变成超级英雄。黎簇只是由一个烦人的高中生,变成了一个更令人讨厌的人。

 

黎簇说:“我完全无法想象你年轻时候的样子。”罪魁祸首年轻时听说他妈的还是谁说话就信谁的那种人。

 

“你可以脑补一个更蠢更傻逼的我。”吴邪竟然点点头,一副理解的样子。

 

“哦!就是因为这个。”黎簇莫名其妙笑了一下,“你现在已经够傻逼了,还是在你比以前更聪明一点的前提下,那一个不聪明,天真的吴邪?我去,实在太可怕了。我都不敢想象我会多讨厌那个人。”他大谈特谈,不想掩藏自己的厌恶般清话疯话一起吐漱口水似的吐出来。

 

“我可保持中立。大部分朋友说他们更喜欢那样的我。”

 

黎族打断他:“所以你也喜欢?”他说完就愣了一下,觉得有些过头了,开始做好如果吴邪三秒之内不回答他就立到若无其事转移注题的准备。

 

“……”吴邪顿了顿,“他是个好人。喜欢他,不喜欢他,都有合理的理由。而他其实就是我,所以我没有别的看法。”

 

吴邪狠狠抽了一口烟,像溺水者呼吸空气,雾缓缓缓入日光里散开,单纯地朦胧了眼前,并不镜花水月。

 

“不过你看上去很想知道过去的我。不会是想对比那个我和你对比哪个牛逼一点吧?”吴邪问。

 

“你一直都这么直接问别人吗?”黎簇踢出一脚黄沙,“尊重一下别人的,权利。”他差点想说出“隐私权”,但吴邪的说话权好像也不是归属于他的隐私。

 

吴邪竟然很高兴似的笑了:“很久以前这样,后来抑制了一点,近几年又这样了。主要是我以前问别人他们都懒得回答,现在他们都得被迫回答。其实也挺爽的啊。”  

 

又以前了。以前的“吴邪”到底是个怎样的恐怖人物?光听描述他就很烦以前的吴邪。

 

但那个吴邪比他幸运。至少他询问的人不会回答他,那么他也就没有功力和线索去走得更远,(如果吴邪按他们所想的是个正常人的话。)这样反而是一种保护。

 

吴邪不应该让他知道这么多的。让他一无所知地做棋子,一无所知地去生,死。这不是很干脆吗?无非脖子上多了根被人操纵的线,他不用知道那条线面对的是谁,扯碎就是了。可是现在又算什么,他他妈竟然愿意去主动淌死水了?为了这个就算成功也对他没有好处的计划?黎族走得更深了,这或许也是吴邪意料之中。操,更讨厌他了。

 

“好了,别想了。不想说就不用回答。我又不是审案子的,也不是心理医生。”吴邪拍拍他,“不用你坦白从宽,也不帮助青少年排忧解难。”

 

“吴老板,我正试图望梅止渴凝神静气,别烦我啊!”黎族回答,故意顶他。

 

还望梅止渴呢?人海市蜃楼早没了。吴邪轻飘飘地说。他回头看看黎簇,黎簇盯着他,不作声。于是吴邪顿了一下,说了一声走吧。转回去。

 

光像泡在世界里,连最微小的缝隙里都塞了仿佛没有尽头的日光。黎簇跟吴邪骂架完又累了,抬眼看看,眼前模糊掠影,色散挪移拉长,看起来有点像彩虹。黎簇垂着头慢慢走,身旁彩虹跟着盯着他,像《美丽心灵》跟着男主的那个女孩。

 

他觉得自己身体素质不错,现在没走多远却累得使刚被抽干了水晒干的人干。黎簇将其归结为自己的心理问题。但,又是什么问题?他不想去思考,也懒得去思考了。动脑子暂时要从事项栏里划掉。即使这样让他更如同一个形尸走肉。

 

不不,也不是形尸走肉。脑子里有个人在说,黎簇烦得想把那个人拍死,但很显然那个人像他一定要反驳吴邪一样反驳他:形尸走肉没有爱也没有恨,但他是恨着很多人的。他也渴望着一些东西,于是有了恨,有了爱。

 

不过黎族大部分时候是得不到那些东西的,所以他更多在恨,憎恶,讨厌。那么吴邪?他对吴邪也渴不混望着一些东西吗?……这样想就太恶心了——完了完了,真跟着那个人的思路去多想了。黎簇觉得吴邪像个思路抑制器,又一次破坏了他高中生文艺又中二的遐想。

 

好吧,结论。望梅止渴其实挺适合他的。他一直都只是在望。

 

很突兀,他竟然脚底打滑,一下子身体全扑到滚烫的沙子上,沙尘扑散像飞翔的蚂蚁,剩余没长翅膀的全在咬他。

 

黎簇趴着,忽然很想眯起眼睛看看前方,沙尘隔着真实的世界,把他一个人围在其中。所看见的一切色调都变淡,黄色,白色,黑色。黄是沙子,这些鸡皮疙瘩一样的东西;白是天空,类似褪色的墙纸。

 

黑是吴邪。他几乎占领了黎簇视野的几乎一切。

 

吴邪站在他所以为的地平线上,背后是天空与黄沙汹涌。黄尘滚滚,他就在迷蒙之中,举起手,很潇洒似的招了招。但太模糊了,于是黎簇只能看见吴邪飘动的黑发和黑衣,像旗子立在沙海里。

 

他不太确定,但他有一点至少可以确认:吴邪是在朝他招手。即使眼睛突然瞎了,他仍然能感受到那行为中无穷无尽的嘲笑。

 

“cos自由女神像呢?”黎簇骂了一句,爬起来,拍掉那些沙子。跃跃撞撞向吴邪走去,做出闲云野鹤并无大事风轻云淡态。

 

吴邪背对着逐渐成为霞色的日光,就像红酒淋湿天空。黎簇不知道为什么想起周星驰的《大话西游》,走到了吴邪旁边说:“你应该扛个棒子,这样更为沧桑。”

 

“我可不是猴子。”吴邪说。看来他还颇有观影经验。他转过头来,端详了一下黎簇,“看你面如沙色,比我更像猴子。”

 

“你这话说的算命一样。爷,我瞧您印堂发黑,似是不祥之兆……”黎族伸手去拍脸上的灰,含糊不清道。

 

哦,那是我晒黑了。吴邪说。

 

“三十多岁的老男人别天天我的青春小马飞走一去不回还了。”黎簇阴阳怪气地说。

吴邪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看出你还有厌老症。他说。接着他迈起步子,两个人又沉默地走。

 

黎簇开始东想西想他在沙漠里的一切,短暂走出沙漠后的一切。这些事件被挤压得像饺子皮,不幸,冒险,分别,都也如同下饺子一样一个一个紧接而来。这些是碟战片的情节,刚刚他和吴邪很难得的在一片血与局中说起没品的笑话。

 

他莫名其妙想起初中语文老师,教他们孟子那几篇的时候,声音低沉地念“故天降大任于是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眼睛含着泪光。

 

黎簇当时昏昏欲睡,隐隐约约听到旁边人交头接耳,说语文老师哭了,人类八卦之心立刻升起,他接下来坐得直直的。语文老师说,当初他也以为自己是天降大任,苦难都是应得的,熬到最后结果发现孟子单单是说天才必经苦难,而不是说苦难只经天才。凡人一如是。

 

念下一句时老师声音就高起来了,很励志,一副贝多芬扼住命运的喉咙应有的模样。但黎簇听完鸡汤睡不着,只能迷迷糊糊听完那篇课文。现在回想起来却记忆犹新。

 

 

“——故天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他觉得应该做点什么,于是真的大声背起《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那一段。吴邪转头看他,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黎簇没见过的惊讶。

 

“劳其筋骨!……”

 

声音在广阔的沙漠里传播,是被拉长的空旷。风呼拉拉地吹,卷起沙尘,他们的衣服都被吹起,他们抵抗着落日和阻力,继续走。黎簇怕脸又被沙尘铺面膜、低着头背。吴邪也低着头,忽然叹了一声,也跟着背。

 

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完完全全,沙漠的一切。

 

 

“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去他娘的曾益其所不能。黎簇不背了。天给他降的大任是一枚棋子。他苦心志,变得神经病。他劳筋骨,累的仿佛生产队的驴。他饿体肤,现在面相憔悴看起来像单亲爸爸。他空乏其身,灵魂疑似变了一个人。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于是拿起C4炸自己。其所不能!于是成为一枚更好的棋子!

 

 

罪魁祸首吴邪若无其事般缓慢转过头来,看看天,已经没有光了。他看着黎簇,确实单单是在看黎簇。

 

 

他说:“天黑了,歇歇吧。”说着就毫无留恋地坐了下来。

 

 

黎簇坐下来,身体踉跄了一下。但他坐好了,他想,正如他当棋子也当得很好。好吧。“黎簇”只能这样。

 

 

生于忧患,死于更忧患。他的人生大概变成了如此。除非黎簇哪天真的望见了梅子,能解决他的生活这场永无止境的干旱。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