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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好穿秋裤的人,终究会拜倒在降温和流感下。一天前,龚常胜如此告诫印飞星道。
但现在,他只能惨兮兮的被好友裹成蚕蛹,只留一双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因为高度近视,龚常胜并没有及时注意到视野里一闪一闪接触不良的白炽灯。他只能在灯泡终于报废的时候,听着印飞星拖长声音的抱怨。
印飞星骂完灯泡后也没停,长吁短叹的吐槽起对房东的初印象起来,什么那人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人,危楼地下室房租还好意思这么贵......
实则还是在介意他把你认成女孩子了吧。
龚常胜张嘴吐槽道。
等等?
怎么没声音?龚常胜眨眨眼,收着声音呼唤道,印飞星,印同学!飞星——
最后他也懒得管什么隔音和扰民了,弓起身子大声喊叫着:“印飞星,家里漏水了!”
“什么什么?”所幸这次声带总算眷顾了龚常胜,对着镜子一直和翘起头发较劲的印飞星总算回了头。他瞥着眉头走到了床边,把散开了的被褥给龚常胜掖好,加重了点语气说道:“病号就好好休息,我今天已经和便利店请假了。”
说完印飞星又转过身去摆弄墙角的锅碗,还补充着:“就算你说家里地震了,我也会在这盯你一天的。不好好休息你就等着变成路三蜀吧。”
不知道印飞星上哪学的粽子手法,被裹得严实的龚常胜如今是动下手肘都难,本就因高烧而酸软的四肢更是无法发力。最后残忍被ban的声带更是压垮病号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只能拿模糊的视线盯着被水洇成深色的天花板,祈祷着不要把脚边的被子浸湿了。那真的很冷。
等到印飞星终于放下播放的营养粥教程,犹犹豫豫端着碗卖相诡异的米糊走来时,龚常胜已经数到第三百二十九只羊了,他张着干裂的嘴唇,无声呼唤着飞星。
“怎么了?渴了还是饿了。”印飞星将碗放在床头柜,翻身上床将一条龚常胜对半扶起。汗湿的后背接触到冷空气时,重获自由的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随后便再次被剥夺了肢体使用权。
讨厌你。
“说什么呢,不会在骂我吧?”印飞星眯起眼睛凑近龚常胜,他的直觉一向难以捉摸。龚常胜不知道印飞星到底是如何猜中自己想法的,正如他不清楚对方刚刚究竟是怎样听到自己的呼唤的。
喂一口水塞一勺粥的雨露均沾洋娃娃活动持续了将近十分钟,印飞星才后知后觉的重重将碗掷下。蹬掉鞋子爬上床猛地摇晃起龚常胜的肩膀。
“三路!三路你是不能说话了吗?”印飞星痛心疾首道:“这下好了,又瞎又哑把你放出去还有哪家奶茶店敢收你。”嘴上损着人,但他还是口嫌体正直的拿额头抵着对方,用最亲昵的姿态查看着龚常胜的状态。
会传染,龚常胜努力做着口型试图传递自己的想法。
然后还湿润着的嘴唇被印飞星拿手捏成鸭子嘴,强制禁言了。
“才不要听你说教呢。前几天降温我没加衣服不也好好的,倒是你,怎么就这样病倒了。”
因为你半夜既要裹被子又要蹭在下的,最后龚某只能隔了个被子团搂着你睡。龚常迟钝的思维并没有耽误他吐槽。
只不过腹诽并不能传到某人耳中。
印飞星最后在他烧的绯红的脸颊上吧唧一口后,便起身拍拍屁股穿衣出门一条龙了。只留下龚常胜和湿透了的被角面面相觑。
过了好久啊。龚常胜缓慢晃晃浆糊似的脑袋,对着房门望眼欲穿的想念自己的男朋友。
总算在世界末日降临前的最后几秒时听见了噔噔噔的下楼声,他蓝湛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回来了。”印飞星气喘吁吁的拎着一快大毯子推开门,“时间完美控制在十分钟内,你还好吗?”
十分钟吗?龚常胜转转眼珠努力思考着这话的真伪。还没等被欺负的病人想明白,他就被抱着坐起身来,腰后也填好了枕头。但龚常胜腰一榻,还是选择软软扒在印飞星的身上。
眼镜熟悉的重量架在鼻梁上时,龚常胜的世界终于重归清晰。他先是注意到印飞星头顶顽强立着的一撮头发,再是被掰着脸看向摆上床的奇怪毯子。它点缀了很多五彩的小按键,此刻沉沉压在龚常胜的腿上。
印飞星憋着笑,牵起龚常胜的手将他按在一个暖黄色的按钮上。
“开心。”没有情感的电子声音平稳地念出这个词。
“拥抱。”这是一个浅蓝色的按钮。
“想念。”红色的。
“去和二楼那户的小狗借的,喜欢吗?”印飞星弯成月牙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得龚常胜心情也很好,他噙着笑点头表示认可。
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不和狗主人借,也不清楚只有小狗同意的话算不算盗窃私人财产,但该烦恼后果的人不是惨兮兮发着高烧的龚常胜。
印飞星逗了他会便转身伏回桌面了,上面大咧咧摊开了好几本装订成册的习题集。两人都未成年,目前偶尔打工的岗位还是靠着交好的学长托了关系才勉强够到的。平日里他们也会拿空余时间给同学誊作业赚点外快。
“东方纤云从哪找来这么多政治卷子的啊。”印飞星手上动作不停,小声嘟囔着。其中最稳定的客户当是那两位姓东方的学长,其实他们早就明里暗里表示过可以资助两人的学习和生活,但龚常胜和印飞星一致认为更想靠自己的努力来追赶朋友们。
但两个孤苦伶仃的小苦瓜还是不会拒绝一些零星的帮助,包括东方纤云隔三差五搬来的几摞课业资料。
“想念。”
“想念。”
“想念!”
电子音的间隔越来越短,印飞星硬生生从里面品出几味急切的情绪来。他虽然不懂龚常胜能在两人不到三米距离的家里出什么事,但依然急匆匆的起身奔向了他的身旁。
他捞起桌边备好了的湿毛巾盖在龚常胜的额头上,捏捏对方还在发烫的脸颊开口询问道:“别觉得生病了就可以为所欲为,想要什么说出来我考虑一下。”
龚常胜一时半会思维没转过来,愣愣将地手从被子里挣扎出来指着自己的喉咙,半晌再疑惑地看着反应过来脸已经红成番茄了的印飞星。
“想念!”
“好了好了别摁了,我都在你面前了还肉麻什么呢。”印飞星拍开病号无力搭在毯子上的手,直接专制独裁地在代表“拥抱”的蓝色按钮上连着按摁了三下。随后他一把将龚常胜按在自己怀里,脸用力蹭着对方有些被汗湿了的额发。
在龚常胜快被他身上的厚棉服憋死的前几秒,印飞星才慢慢松手将他按回到床榻上。随后任凭他再怎么“想念”“拥抱”“一起玩”按了个遍,自己的男朋友也只是沉迷学习和搞钱无法自拔,根本就是屏蔽了他这边情况的冷漠样。
“三路,想要什么可要自己说出口才算数。”印飞星狡黠地笑着,完全沉浸在欺负盲哑人士的乐趣里了。
直到午后小憩,印飞星将自己男朋友团吧团吧扔一边钻上床时,他才发现已经完全湿透了的被角。
他面色空白一瞬,抬头看见龚常胜明显带着控诉的神色。
“飞星......你,也别睡了!”
“这时候又能说出话了。”印飞星默默吐槽着,但也只能在手动禁言对方和爬起来换被褥中艰难的将两件事情全部做完。
伺候病号真麻烦,所以还是希望你赶紧好起来吧。
才不是怕你难受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