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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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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2-22
Words:
5,34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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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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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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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5

与丧尸同行

Summary:

就是在严成玹啃着我们捡来的一条手臂的时候,我对着播到一半突然没有信号的电视屏幕,说:我们结婚吧。

Work Text:

我跟我老婆没结婚,因为他是男的,还是个丧尸。
老婆怎么能是男的呢?正常情况下是不可以的。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太正常,丧尸病毒在世界范围内爆发已经一年零五个月零四天了。我用红笔在日历上叉掉一天,结果画到一半墨水就断掉了,笔尖把纸撕开了一个缺口。阿西。这是我捡到他的一周年纪念日。
那时前三波丧尸潮刚刚结束,我储存的食物已经被我吃完了。电台里反复播放着:这里是水原市官方频道!所有人注意,请存活的民众待在家中,等待军方救援!正在组织第二波搜救,请密切关注电台!请存活的……吵死了。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军方救援。三个月前第一波搜救开始的时候,隔壁邻居大叔用羽绒服把他家小狗绑在背上去了电台里说的地方。三天之后,他拖着汩汩冒着黑血的伤腿敲响了我的家门。然后我通过猫眼看到了一个人变成丧尸的全过程。我不知道他后来去了哪里。小狗被关在他家,我每次在附近商店扫荡粮食的时候,会给cookie带一些狗粮,放到它的自动喂食机里面。cookie是我给它取的名字,因为它的前主人离开前只来得及给我钥匙,却忘记告诉我它的名字。
那天午后我按照惯例去了附近的商店。我发现这个时间段里丧尸很少出现,即使倒霉遇到了一只,也不会对你穷追不舍。可能因为在成为丧尸之前也是人类吧,所以比较容易在午后犯懒。但是,Shit,已经走出了很远,我之前来过的商店全部空掉了。我停在街角。再往前走的话,就离开这几个月以来的活动范围了。过一个红绿灯向左转,前面有一条商业街。那里有一家超市,以前人流量很大,所以可能有不少感染的人还留在那里。
我没有犹豫。家里没有粮食了。cookie的狗粮大概还剩下两天的量。现在再折返去其他商店的话,可能会在回家的路上遇到出来觅食的丧尸。兴奋状态的丧尸大概就像注射了兴奋剂的运动员那样,我很难保证自己能在饥饿状态下超过贾斯廷·加特林。是在家安全地饿死,还是饱餐一顿被丧尸咬死?我选择后者。
运气很好。我顺利进入超市,躲过几只行动缓慢的售货员丧尸,来到食品区。因为商业街离居民区有一段距离,所以剩下的物资还算丰富。我把货架上的压缩饼干全部扫进背包,犹豫了一下,还是塞了一桶拉面进去。剩下的空间是留给cookie的狗粮的。……要不要再装一袋米回去?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米饭了。家里的电器偶尔还是能够正常运转的……主要取决于军方有没有在维护供电站的运转。煮一次米饭应该用不掉多少电吧。
意外发生在我刚从超市里出来,走到一家婚纱店门口的时候。前面有家夜店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开始放起了音乐。在丧尸病毒爆发后这种事情很常见,因为供电不太稳定,家里的灯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打开。我急着回家,嘴巴里还嚼着在冰柜里拿的酸奶棒,没有注意到背后的脚步声。
丧尸扑过来的时候我来不及躲开,摔在了台阶上。后颈传来剧烈的痛感。……是被咬了吗??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中只剩下愤怒。从新闻上确认丧尸病毒爆发的那天起,我小心翼翼地活了五个月,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cookie怎么办,没有人去给它的自动喂食机装满狗粮。它是三个月以来陪伴我的唯一活物,我不想它饿死,还能怎么办?回去咬它一口,把它也变成小丧尸吗?我已经五个月没有吃过米饭了,装满米的袋子在摔倒的时候掉在了地上,米粒撒得满地都是。……一切都毁了。就是因为这个该死的偷袭我的家伙!
我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挣脱了丧尸的钳制,翻身将它压在身下,用装米的袋子套在它的头上,紧紧握住袋口。它急促地弹动起来,青白色的手在空中乱抓,很快安静了下来。它的胸口不再起伏。我掀开袋子。
袋子下是一张熟悉的脸。
其实也不是很熟悉。在学校的时候听说过同级部的严成玹,唱歌很好听,脸长得很帅。出于某种高中男生的骄傲,我不愿被同学拿去跟他比较。游泳队王牌安乾镐和音乐社社长严成玹什么的。哦莫,太讨厌了。他应该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们在同一级部却总是能默契地避开对方。让我产生了一种对方是soulmate的错觉。唯一一次交集是在那之前,开学的时候,我找不到教室,遇到了热心又腼腆的严成玹。他跟在我身后游荡了很久,在我差点要闷头闯进女厕所的时候站了出来,对我说你好,我叫严成玹。哦,我叫安乾镐。然后我看着他漂亮的眼睛,哎一古,好像脑子都被吸进去了。请问厕所在哪里,啊不是,是教室在哪里。米亚内。
严成玹说:肯恰那~
这样也肯恰那吗……我松开袋子。严成玹的肤色没有这么白到夸张,也不会在脖子和下巴上长着明显的青色血管。他很显然已经变异了。哇,这穿的是什么。黑色的镂空毛衣?是毛衣还是破布条啊……我把手放在他胸口上。丧尸会有心跳吗?呀,之前也没学过怎么判断丧尸是否还活着这种知识。
严成玹不会被我杀死了吧?啊……阿尼阿尼,严格来说,他在遇见我之前就已经因为感染了丧尸病毒死掉了。这是一个不剩下什么的空壳子,严成玹已经不在里面了。人类变成丧尸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再是自己,而是一个被食欲支配的活动的木偶。是这样。也可以说是那种塞满棉花的玩偶。因为肚子里实际上装的是丧尸病毒,脑子已经空掉了。对哦。
严成玹睁开了眼睛。他的虹膜上蒙着一层淡淡的雾。失焦的眼神穿过我,好一会儿才聚焦到我身上。完全像是傻了一样。刚才果然只是晕过去了。现在看来似乎还变傻了一些。
为什么不把他带回家呢?我对自己说。
反正我也被咬了。
怕他在路上挣扎,再咬我一口,我在店里找到了新娘模特的头纱和手套。洁白头纱绑住嘴,绕过脑后打一个蝴蝶结。锋利的指甲带上缎面手套,没办法挠伤我了。最后用软尺捆住手,就这么牵着回家了。

我说过这是我和我老婆的一周年。其实快到他的生日了。但是条件有限,连着庆祝两次太麻烦了。我就装作不知道。
——我为什么没有变成丧尸?这个是因为带严成玹回家之后我就想起来,小时候就有学过,被猫咬伤了要尽快冲洗伤口。最好是用肥皂水,要冲整整十五分钟呢!我脖子都酸了。
还是说回我老婆吧。一开始我带他回家没有想那么多。我以为自己马上就死了,把cookie接了过来。当然是跟严成玹分开房间养的。食物链关系不能混养,这是基本常识。至于我呢,暂时是饲主。等到我也变成丧尸,我就只能把cookie也咬了,然后带他们俩一起出去觅食。
后来我一直没有变异,反而是脖子后面的伤口慢慢好起来了。可能是我那时候洗得太努力了吧!总之我还活着。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下去。我渐渐发现,可以教会严成玹一些基本的指令。
就像小猫小狗养得久了也可以听懂一些话,严成玹也是这样。慢慢养熟了一些,他可以认得出我了。然后我教了他进食之前要先听指令,没有指令的话不能开始吃东西。那天起,我摘下绑着他嘴巴的白纱后,他就学会不再随便咬人。长时间系着粗糙的头纱,他的嘴角被磨得有些溃烂。我很愧疚,严成玹的嘴角长得很漂亮。我想摸摸他嘴角溃烂的地方,他却抿着嘴躲开。是因为我没有说“开饭了”吗。我抓住他的肩膀把手指按在他嘴角上,他没有什么反应。
真是的,我还以为会看到他疼得直皱眉毛呢。
严成玹感觉不到痛。于是我让手指进去得更深,摸索到了他尖尖的犬齿。这家伙。立刻合上牙齿想要咬我。疼死了。我抽出手指,没有流血。
也许可以试着让cookie和严成玹待在一个空间里。
一开始严成玹对cookie表现得很感兴趣,试图抓住cookie,cookie就会惊恐地逃窜回房间。经过我的努力,他们终于习惯了对方的存在。cookie从电视面前跑过去,严成玹现在已经能做到忽略cookie,把视线一直放在电视屏幕上,尽管电视总是看到一半就断掉。
严成玹平时跟我吃一样的东西,但我很快发现那些东西没办法补充他需要的营养。他一天天瘦了下去。虽然之前也挺瘦的,但脸上还是很饱满,现在却薄薄地贴在骨头上。真的像个脆弱的玩偶了。安对啊,我真是个失败的饲主。丧尸要吃什么?人肉吧。那就给他吃人肉。我带着严成玹出门“打猎”。实际上,只是捡别的丧尸不要的肉。严成玹总是吃得很嫌弃,味道不太好吧……我也没有办法。人肉就是有人味啊。只能偶尔给严成玹放一点血。吃到我的血,他会表现出惊喜,慢吞吞地挪到我的伤口边努力地舔。口水消毒这种东西,丧尸也知道吗?
就是在严成玹啃着我们捡来的一条手臂的时候,我对着播到一半突然没有信号的电视屏幕,说:我们结婚吧。
严成玹什么也没说。
我转过头,他正在优雅地撕扯着手臂上的肱二头肌。旁边的小碟子里装着我刚刚放给他的血。
他吃东西的样子挺好看的,虽然吃的东西有点血腥。每次吃完饭,我都要做一次清洁,还要带着他去卫生间刷牙。
我想起前一天晚上我们躺在床上的时候,他的眼睛迟钝地眨着,瞳孔雾蒙蒙的。如果他没有变成丧尸的话,那里现在应该倒映着我的脸。我对自己的长相很自信,病毒爆发前在学校有很多人对我告白过。虽然严成玹没有,但我想他应该不会太讨厌。白天我们一起断断续续地看完了《午夜巴黎》。严成玹靠着我的肩膀,毛茸茸的头发抵在我的脖子上,真是超级痒。我偷偷亲了一下他的头顶。我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也不可能回到丧尸病毒爆发之前的样子了,就算还活着的每一个人都像疯了一样努力想用梦境留住之前的生活。那么就这样一直下去吧。我,严成玹,cookie。
cookie是我的朋友,严成玹是我老婆。

严成玹的生日快到了。
我决定给他一个惊喜。丧尸会有惊喜这种情绪吗?阿西……总之,严成玹吃到新鲜的肉会表现得很明显,甚至会发出哼哼的声音。这就是很高兴的意思吧?
生日应该吃蛋糕。现在这种情况很难弄到,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要用到面粉,鸡蛋,糖和黄油。鸡蛋家里还剩几个,是之前我从物资投放点拿回来的。其他的材料还得再去超市找找。
其实我们已经庆祝过了一周年纪念日。我还开了一瓶酒。呀,我们都已经成年了……虽然在现在的世界,这好像没有那么重要。
因为我的生日也快到了,我想送自己一个礼物。最好是既要有趣,还要符合现在生活的。呀,好像很久没有人叫过我的名字了。那就教严成玹念我的名字吧。我只听过一次严成玹叫我的名字,那还是在他不是丧尸的时候。
从发音开始,还要让他把这个词组跟我联系起来。本以为要花很长很长时间,毕竟他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没想到他学得特别快,在他的生日之前就学会了。虽然他叫我名字的时候有点奇怪,总是建浩建浩地叫我,但我真的超级开心。建浩,建浩。他成为丧尸后不再唱歌了,我很怀念严成玹以前在学校里演出时的样子。现在终于又可以听到他完整的声音。
建浩,建浩。在床上的时候也是这么叫着。如果顶到敏感点了,严成玹刚恢复的一点语言系统就会马上溃败,只能啊啊地呻吟。我就装作听不明白,继续用我喜欢的节奏。我们做爱的时候,他的脸色会变得正常一些,甚至双颊酡红,看起来爽得要死了,像充满诱惑的新鲜苹果,好想啃一口。哦,已经死过的话应该不能再死一遍。所以我从来不会在操他的时候理会他那些徒劳的逃避。每一次,都要以严成玹失禁为结束。丧尸的体液,很有趣吧?
做爱的时候我看着他失焦的眼睛,承诺说给他吃蛋糕。其实我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然后我就真的去弄了面粉、糖和黄油回来。我跟着电视节目里的mc一步步做蛋糕,严成玹盘腿坐在电视机面前,脸凑到屏幕上。
挡到我了,成玹。我叫他。
他不理我,还是执着地和电视屏幕脸贴脸。我没有办法,只能从厨房里出来,沾满面粉的手从他腋下穿过去,用小臂把他提起来,拖到沙发边上。
凑那么近会近视的,就像我一样。你不会想戴眼镜的。眼镜片会把眼睛变小。我在他耳边念叨。因为丧尸病毒的原因,不太方便购买,我现在不怎么戴隐形眼镜了。在家可以戴着框架眼镜,出门只能摘下来,看远一点的东西会晕。
现在我就戴着眼镜。做蛋糕真是太难了,比上学的时候做题还难,需要戴着眼镜认真对待。试验品又烤坏了。我很沮丧。虽然说什么成玹只要吃精液就好,但那只是床上的dirty talk而已啊。真的做不出来蛋糕的话也太没面子了。
建浩,建浩。
严成玹最近很喜欢叫我的名字。至少要叫对吧?我耐心地纠正他,是“乾镐”。严成玹根本不理睬我,还是建浩建浩地叫。
我坐到他的身边,看电视屏幕上在播不知道哪年的运动会。是自由泳比赛啊。选手们在各自的泳道前就位,裁判发令枪响。选手们都已经入水了,我关注着每个人的泳姿,在心里比较谁更有优势。建浩。严成玹又把鼻子贴了上去。
这不是我。我把他从屏幕上扒下来。
他完全没理会我,还是小声地叫着建浩,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空空地注视着电视屏幕。我忽然有点想哭。

严成玹最近很喜欢看电视。看音乐节目的时候,他甚至会兴奋地跟着唱。准确地讲不是唱,只是啊啊的叫声。丧尸的叫声。
说实话不怎么好听。但我不会把这种话说出口。之前因为严成玹的进食卫生问题,我发过一次脾气。那时我抢走了他正在啃咬的大腿骨,关进厨房的冰箱里。管他会不会烂掉呢……严成玹扑上来,把我压在冰箱上。丧尸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力量呢?明明还是人的时候,绝对不可能压制我的。
他钻进我怀里,在我锁骨上咬了一口。哇,真的好疼。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牙齿刺破我的皮肤。他咬住那块肉不动了。我抓住他的下巴让他松开,可能有点用力,因为我真的很疼。他甩开了我的手,回到了电视机前。
严成玹。我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漠不关心地一屁股坐在血泊上面。好吧好吧,最后又是我来打扫。作为老婆你真的是又懒又馋,又对我很坏。
他不理我。他平时看电视会叫我的名字,还会靠在我身上,仍由我给他喂薯片。然后我转过头就会看到他把薯片含在嘴里,衣服上全部是掉落的薯片尸体。我就从他身上捡起来继续吃。但是那天他生气了,因为我不让他吃东西。我在他身边坐下来,他就往旁边挪。屁股上的血浆弄得到处都是。
没有办法,我想分居几天应该可以让他冷静下来。
所以我带他去了cookie原本的家。
冷战的那几天我又回到了遇见严成玹之前的生活。看电视,吃压缩饼干,喂cookie,定时去隔壁送食物。
家里很干净,不会被新鲜的人类断肢弄得像恐怖电影一样。cookie很乖,它好像比严成玹更懂事一些,除了偶尔会安静地蹲在窗边把我绊倒,看上去非常正常。
丧尸应该不会感到孤独吧……?严成玹都在隔壁做什么。我每次去送饭都会记得帮他把不小心关掉的电视打开,检查好其他电器有没有关掉。他现在是在看电视吧。应该和我看的是一样的节目。因为他很随和,不会换频道。电视上放着以前那档很火的恋综。
我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两个能听能说的人类就不能好好坐下来沟通呢?有时候明明是还爱着的,为什么要接受就那样分开了呢?真是无聊啊,对吧?严成玹。我侧过脸。呀,忘记他在隔壁了。这样看来我也没什么好批评别人的。因为我也还做得不够好啊。
我带着礼物去隔壁把他哄回来了。
这时候我想起我们结婚的那一天。我提前去婚纱店拿了一套婚纱和一套西服,塞进背包里带回家。忙着布置婚礼场地,忘记给严成玹喂食。结果他饿得不行,怎么都不愿意配合我。于是我只好穿着不太合身的西服出门,给他捡了一段肋骨回来。严成玹捧着肋骨很高兴,乖乖地把手交给我,让我为他戴上易拉罐环作为戒指。
和我计划的不太一样。我看着正在咀嚼筋膜的严成玹。无论如何,他现在是我老婆了。他对我很坏,遇到问题的时候,总是我向他低头。
但我还是很高兴。用ccd拍下了一张合照:我抱着cookie,严成玹抱着吃掉一半的肋骨。我们紧紧靠着。这是世界末日前的最后一场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