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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2-22
Words:
3,15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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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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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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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无题

Summary:

“今年过年陪我回老家吧。”陈楚生说。

-
一个晦暗不明的故事。
熬夜混乱产物。不知道起什么名字好所以无题,可以叫《气味》,可以叫《此心安处是吾乡》,也可以叫《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背德。背的是老祖宗的德。

Notes:

私设老陈已退圈(不重要

Work Text:

走出央视大楼的张远直接跑向陈楚生的车,脸上收不住的雀跃笑意,感觉自己像逃晚自习去谈恋爱的高中生。小熊和阿左对视一眼,无奈地摇头,由他去了。

张远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像个糯米团子,一整团窝进座椅里,只有一张带妆明艳的脸露在外面,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讲这次节目如何如何,后台所见所闻如何如何。陈楚生笑着听,不时应答几句。

不多时,声音就渐渐停了。

陈楚生侧过头看,糯米团子合上了眼睛,路灯一闪一闪地飞驰而过,在他细腻皮肤上投下小扇子一样的眼睫毛的阴影,不安地明暗交替着。

年底活动太多,小孩为着春晚又是节食脱水又是反复排练,委实是太累了。

 

到机场醒了又睡,昏沉一路,张远再清醒时,已经到了大陆的南端,和陈楚生拉着行李箱走在并不平坦的马路上,轮子骨碌碌地发出声响。

大年初一才回乡的人并不多见,路人不由得扭头多看几眼,个别同乡认出了陈楚生,同他打招呼,寒暄几句听说你去北京了,今年有空回来。更多的人认出了陈楚生身后漂亮的大明星,小声讨论着这该不会就是今年春晚舞台上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陈楚生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父母家人都在海南,潮汕只留了乡下一处空荡的旧宅,他回老家仅是为了祭祖,并非必要,更没有带张远回来的理由。自己也不知为何发出了邀约,而张远从善如流。

不如说张远从来不会拒绝他。

“去我出生的地方看看,很温暖。”

那时这样说,张远便点头说好,明明没有喝酒,却被酒吧里涌动的空气熏得两颊泛红。

陈楚生就拽下他的口罩,捏着他的脸亲他,舌尖撬开牙齿往里探。大明星说备战春晚要最佳状态,要滴酒不沾,唯一的摄入只有来自陈楚生的唇舌。陈楚生很爱在这些地方留下一点强势的无伤大雅的破坏痕迹,是一种隐秘的趣味,总归张远从来不会拒绝他,只知道睁着眼睛被他吻到像是醉了。

 

张远跟着他穿过长长的小巷,回到那处宅子。看陈楚生推开厚重的木门,跨过门槛,满眼是暗红灰绿的彩绘花样,天井下一片亮堂的日光,暖洋洋的。

张远立刻就喜欢上这里,冬天也这样暖和,陈楚生没骗他。他想自己体寒,该是一只候鸟,冬天要到南方住着。

陈楚生把行李放到里屋,在客厅神台前支起八仙桌,然后从院子里的水井打了一桶水,开始擦洗桌椅和神台。张远在旁边背着手看,不由得感叹:“生哥,你果然属于这里。”

陈楚生说,“我的根在这里。”

 

待两人都安顿好已是下午,陈楚生又带着张远出去吃了顿汤粉,从巷头各种店铺里拎了祭拜用的鸡鸭鱼肉和香烛金纸回来。这儿的傍晚天也不黑,幽幽的蓝色和远处朦胧的山相接,让人视物模糊。张远舒服地眯起眼,觉得又困了。

陈楚生一边往桌上摆祭品,一边对张远说,“累了,睡会儿吧。”

张远听话地走进里屋,爬上硬硬的红木床,把自己埋进棉被里。这被子带着一股衣柜和阳光交融的味道,张远迷恋地深吸了几口,想象陈楚生小时候睡觉的样子,回想他身上的气味。

厨房里陈楚生收拾煮饭的动作悉悉索索,窗外不时有人走过沿街叫卖,昏蓝的天色逐渐笼罩了张远的心神,他沉入黑甜的梦乡。

陈楚生上床时弄出点声响,张远恍然醒来,昏昏沉沉竟不知身在何方,缓了会儿才回过神,双眼朦胧地望着陈楚生。

陈楚生伸手抱住他,落一个吻在他眼睛,说:“陪我再睡会,晚点起来再拜。”

张远后知后觉地有些心慌,“生哥,我……我也要拜吗?”

陈楚生笑,呼吸打在他脸上,“嗯喏。要不为什么带你回来呢?”

那,那是你的先人……张远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睡意侵袭的大脑思考得极为滞涩,他挣扎着琢磨出一点意味来,“这样会不会害你……不被祖先保佑……”

他下意识觉得这是一件倒反天罡的事。是潮汕的文化不允许吗?其实是世俗都不允许呢?他和陈楚生的关系,连他自己都不敢对自己坦诚,如今却要昭然示于列祖列宗之前了。

陈楚生捧着他的脸吻了又吻,声音里带着笑意,耐心地回他:“不怕,他们在天上,早就什么都知道了。”

张远的身体不安地发抖。他经常觉得陈楚生和他太像,在最传统乃至封建的出身,走出最温和而反叛的路来。但陈楚生偶尔会给他出其不意的叛逆,让他感到危险又迷恋。

“远远,你为什么总是不安?”陈楚生叹息,炙热的唇舌往下移,细密地落在脖颈处。

张远越发觉得这场亲热仿佛幕天席地,暴露在天上先人们的眼前,他在陈楚生怀里僵直了身子,几欲发力推开他,又听见陈楚生在他耳边低低地说,“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他也许该问那个最核心的问题,我们是什么关系。或者柔软些问,你不怕的是什么。但他在开口前已被湿热的吻和气流抚慰得身体软和下去,他确实不擅长拒绝陈楚生。

他下定决心似的闭上眼睛,仰头去回吻陈楚生。或许他是这场祭祀里最重要的祭品,但他心甘情愿。

陈楚生抚摸着他的头发,加深这个吻。

 

张远是在饭香里醒来的。慢慢挪到房间门口,陈楚生已点起了烛,备好了香,正把一锅饭放到了八仙桌上,其他祭品码得整整齐齐。

陈楚生铺了软垫在桌前,喊他,“远远醒了?来拜吧。”

他看着陈楚生点了三根香,虔诚握着,跪在软垫上,口中念念有词,俯首再起身,如此反复。

那些晦涩的方言他听不懂,隐约辨认出,“……带远远来……曾曾祖父保佑远远和我……”

张远心里泛起一种甜蜜的疼痛,释然地勾起嘴角。

陈楚生跪拜完毕,把手中香线插入香炉,又在烛台上点了三根香递给他:“到你了。小心别让香灰落在手上,会烫到。”

张远接过来,张口几次,终于说,“生哥,你和我……一起拜吧。”

陈楚生没想到似的,一挑眉。

“我听说你们这里,多拜几次,都是可以的吧……和我一起吧。”张远在心里狠拧了自己一把,把想好的站不住脚的托辞全说了。

陈楚生笑了,“嗯,可以的。”

张远回忆着陈楚生的样子,举着香线跪下。

软垫往下一陷,是陈楚生也在他旁边跪下了。

俯首,祈福,再起。反复四次。

只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这样也算拜过高堂。

 

张远把香线递给陈楚生,由他一起插入香炉当中。香线一抖,香灰扑簌簌地落下来,有一簇落到陈楚生手背上,疼得他“嘶”了一声。张远赶忙抓过他的手。

陈楚生哄他,“没事,不怎么疼的。我们小时候最怕这个,现在都这岁数了,烫一下也不会掉块肉。”

“会不会留疤啊……”张远抓着陈楚生的手,翻来覆去看。

“不会。”陈楚生说,“我倒是希望会,给今天留一个纪念。”

张远意外地抬眼去看他,撞进灼灼的眼神里。

无限拉长的悸动一刻,能听见香灰落下的声音。

 

“好了,来烧金纸吧。”陈楚生搬来烧纸用的铁桶,撤下桌上的金纸,递了一盘给张远。他拿起几封金纸点燃,投入桶中,又迅速倒了几十封进去,火势噌地冒起来,整个桶里烧着火光,仿佛这桶是火的容器,张远被这奇异的景象摄住了。

陈楚生教他,少量多次地往桶里投金纸,让火势不被覆灭,金纸充分燃烧。

张远逐渐得了趣,很快把一盘金纸投完了。

两人静静伫立在院子里,看火苗在黑夜里起舞,耳畔只有金纸燃烧的噼啪声。

张远突然问:“这些火焰会是先人们的化身吗?”

陈楚生答,“应该不是的。火焰是媒介,烧过之后,这些金纸就会传到彼岸,递到他们手里。”

“噢。”张远低低地应了一声,火光也在他眼里跳跃,他难以抗拒地向火焰伸出手去,试图触碰那不合常理的物质,“我觉得这些小的火焰像……蝴蝶。”

“你知道的,蝴蝶是……”

他的话音止住,陈楚生走到他身后把他拥入怀里,也把他的手臂束缚在身侧。“远远,我知道。”

“是不是……在天上,也看得见?”

“嗯。”陈楚生吻他后颈,“这会儿在看春晚回放呢,带字幕的。”

“也看得见你,和我。”张远说。

陈楚生怔了片刻,回答道,“会的。……如果你想的话。”

“……嗯。”

想的。

 

睡下时,张远错觉鼻尖仍萦绕着香火的气味、烧金纸的气味,他急切地向陈楚生索吻,不知是为了摆脱那些气味,还是留住那些气味。

在那些幽微的香气和闪烁的火光里,他的心脏愈发强烈地跳动起来。

 

这几夜张远要得格外纠缠,陈楚生有求必应,全都给他。

他知怀里的人卸下了无限的压力,事业的,内心的,无可避免地陷入暴露而脆弱的境地,像褪壳的蜗牛一样软而湿润,陈楚生稍一用力,他就哭得可怜。

这人惯会给自己施加太多的重担。陈楚生心疼得紧,一遍遍吻去他的眼泪。

“爱你。远远。”

张远已经累得沉沉睡去。

 

稍缓过来几天,陈楚生带张远去看海。

赤着脚踏沙行走,海浪一波一波地涌过脚踝,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和火的味道不一样。张远想。

张远想起陈楚生还在做歌手的时候,他们一起参加一个节目,在船上漂泊,那段日子,也是这样的气味。

无边的海,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湿漉漉的小鸟,狭窄的房间,紧紧相依的两个人。

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直到现在。

陈楚生身上有火焰的味道,海浪的味道,泥土的味道,让他依恋这么多年。

 

陈楚生像当年一样掏出手机拍他。镜头下的张远比起当年仿佛又年轻几岁,海风吹乱了他的额发,仍然是湿漉漉的羽翼,却丰满许多。

陈楚生又轻轻叹气,张远在他眼里永远像一只雏鸟,刚破壳的,羽毛湿热的糊作一团。但也正是这只鸟在荆棘里孤身飞了那么久,那么远。他想给他做一个巢让他安栖,同时也知道他不会在任何一处固定的居所久留。

自作主张地把他带回家来,陈楚生自嘲地笑。没想到能收获难得的袒露。

 

“远远。”陈楚生唤他,“想看海的话,不是非得去马尔代夫,嗯?”

可以和我回家。他咽下后半句话。

“嗯。”张远对他笑,“哪里都好,和你在一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