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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1-05
Updated:
2026-01-05
Words:
17,006
Chapters:
2/?
Comments:
6
Kudos:
91
Bookmarks:
6
Hits:
889

《传师授艺的正确打开方式》

Summary:

最后一课AU,一个低俗爱情黄色喜剧,主要内容就是谈谈恋爱别扭一下再做做爱,内含半公开场合性行为,不算破镜重圆的破镜重圆和不算强制Angry sexy的强制。

张老师和他昨日刚在密室见过的得意门生小蒋同学在KTV里究竟做了什么?

正文完结,番外待更新。

Notes:

微博@去海边吃点番茄条

Chapter Text

有什么比在密室逃脱看到自己学生演丧尸更尴尬的事儿吗?

还真有,比如玩完密室,出去聚完会,发现学生不仅是丧尸26号,还在ktv当服务生。

最尴尬的是,学生在包厢厕所里,还二话不说扒了他的裤子。

同一个学生。

张弛发誓,他今年三十五岁,从业表演教育行业也有快十年了,一直师德端正,爱护学生,这辈子没遇到过这种奇葩场景。此时此刻,他的学生,表演课代表,毕业大戏一号男主角蒋龙,正缩在狭小的厕所隔间里,蹲坐在他的两腿中间吃他的鸡巴,技术约等于零,像嘬根棒棒糖似的。

蒋龙本就脸短,丹凤眼,长得显小还幼态,毕业几年了,哪怕饱经风霜,又晒黑了点儿,容貌倒是没什么变化,做事儿也还是像当年上学一样,依旧是那么专注认真。哪怕一点口交经验技术没有,还是黏糊糊的用那节猫一般的小红舌头认真去舔,舌尖刮过冠状沟和怒发勃起的青筋,又往喉咙深处吞着一吮。

张弛下意识一阖眼,紧蹙着眉头,脖颈仰起。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下,喘息一瞬间脱口而出,脊背过电似的麻了一下,爽的一激灵。

可是这专注的对吗?!

他强行定了定神,还是接受不了一转眼就要和学生在ktv包厢厕所里做爱,一只手强行撑住了蒋龙的肩膀,从学生水润的唇肉里硬生生的管控住了自己的下半身,拔了出来,另一只手欲盖弥彰的提了提裤子,但是因为坐着,根本没用。

反正言而总之总而言之,就是想离他学生的嘴远点儿。

蒋龙反倒是有点儿懵,他很快的舔了下嘴唇,似乎是没反应过来。

“等一下!”

张弛大叫一声,弓着腰往后顾涌两下,又把刚打算继续埋进他两腿中间儿的蒋龙像拔萝卜一样拔了出来。他用双手扶着那张小脸儿,痛定思痛,痛心疾首:“蒋龙,生活上有什么困难的,老师可以帮你,你这样对得起老师对你的栽培吗?”

蒋龙就这么蹲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张弛,自来卷毛茸茸的,像只小狗。

他突然咧开嘴笑了下,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露出了一口白牙,看着倒是挺高兴。

“老师,不仅没困难,我还得谢谢您呢。”

张弛愣了一下:“谢我干啥?”

“自从老师你去了我工作那密室捣乱之后,当天下午我就被开了。”蒋龙一本正经的说。

“等等,你等等。”张弛忍不住插了下嘴,此插嘴非彼插嘴。“老师那怎么能算捣乱呢?那是表演教育…”

“好吧,老师你表演捣乱完之后,我就被开了。”

得,说了白说。张弛想。

“我好不容易把东西收拾完了,从宿舍搬出去,拿着东西卷铺盖走人,刚一出门,张老师,您猜怎么着?”

“我刚一下楼,啪一下就被车撞着了,撞飞了三米!”

他继续阳光灿烂的笑着。

张弛愣了一下,他的神情严肃起来,眉头微蹙,很快,他抿着嘴巴,干脆利落的脱掉了大衣外套,撸起袖口,抻臂把半蹲着的蒋龙从地上提溜起来,踏踏实实稳稳当当的落在了腿上,半垮半倚靠着身后的木板儿。

两个人贴的更近了,屁股挨着大腿,热腾腾的。

“伤着哪儿了没?”张弛皱着眉头。

“没伤着。”蒋龙眨了眨眼。“我毫发无损,一根毛都没掉。”

“那车上下来个人儿,见我长得帅,骨骼惊奇,旁边还支了个求职海报,被车撞了都没事儿,当机立断就给我介绍了个角色。”

“老师,我终于又接着戏了!”

 

难道这个世界真是一个sketch喜剧片段?

张弛一脸懵逼的想。

要不然根本没法解释,他的学生继要给他口交之后,乐滋滋的坐在他大腿上开始给他讲求职过程。蒋龙绘声绘色的讲他怎么搁那人面前转圈儿的,讲了什么表演法,翻了几个跟头,念了多少绕口令,亮了什么绝活,才争取到了这个机会,情到浓时甚至想坐起来来一段儿。

而张弛心思完全不在这儿,他抬头能看到蒋龙的小尖下巴颏,低头能看见自己还半勃起的阴茎,随着肉体接触的暧昧磨蹭还半硬着。他的老伙计看起来确实宝刀不老,三十五了还精神抖擞,看一眼蒋龙就想起来打招呼say hi,屡试不爽。

蒋龙啊,上学的时候就认真,专业活也到位,不然的话张弛也不能让他来当课代表。

可现在咱们是聊这的时候吗?!

“哎、哎哎,你停一下昂蒋龙。”张弛打断了蒋龙滔滔不绝的话,再讲下去真不知道跑偏到哪儿去了。“现在是和老师讲这个的时候吗?”

这不得解释一下你干嘛扒我裤子吗?张弛想。

蒋龙张了张嘴,眼睛一亮,似乎是想说什么。

张弛的心也跟着飘了起来。

“对啊,老师,我还没跟您讲剧本儿呢!”他一拍大腿,兴高采烈开口。

张弛:?

蒋龙兴致上来了,小屁股又挪了挪,想离张弛再近点儿。厕所隔间本来就小,他俩贴的又近,蒸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来,挂在蒋龙鼻子尖儿上。他似乎很默契的直接把刚才扒老师裤子口交的事情忘了,很自然的过渡到了艺术交流环节。

接下来,蒋龙给张弛讲了一个惊世骇俗的故事。从男主和女主从小相识,相爱,扯到被坏男人骗,再到英勇无畏拯救女主角的男二出场,最后十年过去了,男主截了肢,女主失了忆,男二养着他俩,他们三个终于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张弛眯着眼睛,听的云里雾里脑袋冒泡,只盯着蒋龙猫一般还泛着些水光的唇形一张一合,终于熬到了故事结尾,蒋龙闭上了嘴,一脸期待的看向张弛,跟只等待骨头的小狗似的。

不行,光顾着看学生嘴巴了,根本没听。虽然没听进去多少,但是张弛的职业嗅觉和第一反应还是很真实,那就是这本儿真烂,什么脑残剧情,还俗,比逐梦演艺圈还烂。

他嘴角抽动了几下,张了张嘴,又张了张,终究夸奖不出来。但是还是得鼓励,就是突出一个鼓励教育为主,哪一个学生不想要鼓励呢?

“蒋龙啊。”张弛干巴巴的开口。“你演男一号啊?”

蒋龙摇了摇头。

“那是男二?”

蒋龙又摇了摇头。

“……那总不能是女主吧?”

“老师,我演酒吧酒保,但是我想争取一下别的角色。”蒋龙咧开嘴笑了,露出了一口大白牙。“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嘛,您说的。”

张弛一噎,这话确实是他挂在嘴边的。

“但是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角色要这么做。”蒋龙凑近了些,眼睛在狭窄空间里显得格外亮。“我也不能去骚扰人女演员和我对戏吧?而且我连女演员是谁都不知道呢。”

他顿了顿,笑容里透着一丝狡黠,一笑一个梨涡,眼睛都眯了起来,晃的张弛眼晕。不知道为啥,张弛却下意识觉得这笑容有点儿假。

“这不就碰上您了吗?”蒋龙说。“您会教我的吧,老师?”

 

张弛一直知道,很多学生背地里会喊他文艺男,毕竟他是一个喜欢弹吉他,唱歌,了解哲学的大学老师,也少读过几本黑塞加缪之类文艺男必备文学作品。他也知道他自己拥有着一双忧郁的眼睛,很多时候,捂住嘴巴,只漏出那一双下垂的,看着很无辜的,会流淌出温情的眼睛,哪怕情绪是高亢的,大笑着的,里面却没有笑意。

忧郁的表演,忧郁的上课。

忧郁的在厕所里注视着他的学生。

“你说什么玩意儿?教、教你什么?”张弛是真忧郁了。

他喉咙发干,下意识又去提了提裤子,虽然依旧徒劳。

“就教我怎么演这个忧郁的让人无法抗拒的坏男人啊。”蒋龙说得理所当然,眼睛亮晶晶的。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在张弛腿上蹭了蹭,摆出虚心求教的姿态,仿佛意有所指。“我找不到感觉,老师,你瞧瞧,这人物小传他不成立啊。他忧郁在哪儿,怎么演才不油腻,您给示范示范?”

你这形象也不合适吧,蒋龙,你明明看着像是会被男人骗的那个。张弛在心里默默吐槽,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跳,他低头看看自己依旧尴尬的下半身,抬头又看看小蒋同学一张看起来非常纯粹的求知脸,再想想那个男主截肢女主失忆男二养家的脑残剧本,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他。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总觉得,他这好学生来者不善,并且意有所指。但是,没有小角色只有小演员这话确实是他说的,作为老师,学生在如此诡异的情境下求知若渴,他的神经被微妙的挑拨动了一下。

简称,职业病犯了。

“…你先让我把裤子穿好。”张弛终于找回了点威严,尽管声音有点哑。

“哦哦,行,好嘞老师。”

蒋龙这次很听话,乖巧利落从他腿上下来,还顺手帮他裤子往上拉了拉,搞的张弛又是一激灵。

张弛赶紧站起来,他一大高个,起猛了,差点就撞到头。很快,他手忙脚乱的把裤子提溜好,虽然大衣脱了,但那件板正的高领毛衣勉强维系了他在学生面前的体面。他靠着隔间板,看着眼前比自己矮小半个头,一脸期待的蒋龙,认命般叹了口气。

演就演呗,教就教呗,早死早超生,反正也不会掉块肉。

只要用心来,处处是舞台。

他很快就起了个范儿。

“首先,老师之前也和你讲过,表演切记不能浮于表面。忧郁不是苦大仇深,忧郁是一种人的底色,不在乎别人是否知晓,希望别人看透,又害怕真的被看透的那种矛盾。”张弛慢慢开口,声音很沉。“比如,看人的时候,你的眼神可以是落的,不聚焦,好像在看对方,又好像透过对方在看别的东西。”

张弛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虚虚拂过了蒋龙的脸颊。他的手长得很漂亮,骨节分明,修长白皙,蹭过了蒋龙脸颊上的细微绒毛,柔软的拉近了距离,四目相对,近的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作为一名表演老师,他的表达确实很准确,眼神出现了些许迷茫,紧抿着唇,浮现了一种沉默的倦怠与怀念。张弛的气息拂过蒋龙泛红的耳边,他们离的太近了,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的跳。蒋龙长得太幼态,眼神太亮,此时正抿着嘴巴,神情专注的注视着他,眼睛亮的像晚上的猫,仿佛这世界上只有他们存在一般。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只有他们存在吗?你即是我,我即是你。张弛太熟悉不过这个眼神,蒋龙经常这么看着他,却也让他难以像解构表演一样解构这个眼神。那或许可以说是一种崇拜,或者是爱,亦或者是一种对于年长者的眷恋,年轻人总是容易混淆崇拜和爱。如若是梁山伯与祝英台,罗密欧与朱丽叶,亦或者什么经典爱情戏剧里,此时此刻都应该有一个亲吻。可是他们只是师生关系而已,阔别已久,没有联系,长久的沉默着。

张弛闭了闭眼,向后一靠,背撞在隔间板上,咚的一声,只是伸手安抚一般揉了下蒋龙那一头卷毛,有些低落的情绪又高昂起来,恢复了上课时的状态。

“总之,忧郁的人不会这么努力去表现忧郁,渣男也不会这么专注的表演渣男,无论是亲吻,相爱,亦或者是肉体接触,他们只是…那样做了,仅此而已。”

“就是这样,这个角色听你讲的也不难,老师相信你的能力,没什么事儿的话,我还有课,老师先走了。”

终于穿上裤子了!张弛都要喜极而泣了,完全不顾半夜上课的离奇谎话,他终于能离开这个包厢厕所了!

“老师,我还有问题。”

蒋龙却开口了,说完话之后没有提问,只是一直盯着他,目光如有实质,盯的张弛心里有点发毛。

他心里却有点莫名的预感,蒋龙想问的事,一定和这个角色无关。他太过了解他的学生了,以至于他们彼此之间有一种奇怪的默契,不像师生,不像朋友,仿若可以洞穿彼此一样,只是一个眼神,便能读懂对方。蒋龙上学的时候就倔,还固执,虽然天分很高,学表演扣动作一门心思钻牛角尖的时候,眼神就能像现在这样,仿佛要把人钉穿,再里外刮个明白,问什么都要问到底,对自己要求也高。

而他此时此刻却沉默了,看着张弛,看得目不转睛,像是要把人吞掉一般。

“张弛。”蒋龙问。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在我毕业的时候亲我,也只是为了那样做吗?”

 

好吧。张弛想。又给我猜中了。

也是该升番了。

他就说这世界上哪里有这么烂的剧本和这么刻板印象的角色,原来是蒋龙搁这儿用角色点他呢,拐弯抹角,想啥来啥,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墨菲效应,毕竟他一直都挺倒霉的。时空倒转,没有喜闻乐见的忧郁坏老师拐骗清纯阳光大学生的洛丽塔故事,这一切都得往回奔流,奔流,回到上午,回到昨天,回到四年前。

张弛低下头,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该来的总会来,他应该和蒋龙说清楚。实际上,刚在密室看到蒋龙的那一刻,他的思绪便立马回到了毕业那天,一个燥热的夏夜,一个错误的夜晚,一段或许从开始就错了的关系。没有什么高山流水,没有什么伯牙子期,他们之间最真实的关系,只有一个没喝酒的老师在毕业那天亲了他职业生涯里最喜欢也最出彩的学生,搞到一地鸡毛,仅此而已。

混乱的散伙饭包厢里喝多了的学生们三三俩俩的抱头痛哭,蒋龙也一样,喝的多了些,一个人把他拽到安全通道里,拉拉扯扯的,近乎要挂在他身上。那双永远亮得过分的眼睛蒙着一层水汽,固执的看着他,醉蒙蒙的,眼眶都泛着红。

他还是像之前上学的时候一样,碎碎念念的,却又喝的不太清醒,大着舌头说不明白话,翻来覆去也就说没戏演了,没剧组要他,他是不是根本不适合做演员。

老师,你以后是不是也再也不能管我了?他最后问,眼睛湿漉漉的,流露出点儿水光来。

张弛靠着墙,盯着那双眼睛,很清楚的明白自己应该怎么说。为人师表,他应该扶着蒋龙的肩膀,沉默的,专注的,认真的告诉他,你很努力,很优秀,以后一定能成为一名好演员,老师虽然无法一直跟随你的人生,但是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或者是换一个说法,这样也没问题,告诉一个未入社会的孩子社会法则的残忍真相,这个世界上不是努力就会成功的,哪怕你再优秀,再认真,有的时候穷其一生也不会被看到,人于世界正如沙漠中一颗小小的沙粒尘埃,太过微小了。

可那是蒋龙啊。张弛想。他带的第一届表演班的第一位班长和课代表,毕业大戏的一号男主角,他吃过那么多苦,掉过那么多眼泪,像一只石头缝里长出来的活树芽,磕的浑身是伤,粉身碎骨,也就站起来笑笑,下次还磕,还往上爬。

被清楚看到近乎等于爱,那么张弛在过往四年里,看了蒋龙很久,很久,超乎他想象的久,久到那双眼睛在爱中滋长,悄然流下泪来,泪溋溋的,终于在沉默中连成了线。

终于,蒋龙闭上了那双流泪的眼睛,凑过来亲了他,轻轻一下。

天雷地火。

他晚上回家后思索了很久,辗转难眠,拥抱自己的情感太难,可是喜欢学生有什么可怕之处呢?是世俗吗?可是世俗又有什么可怕之处呢?更何况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师生关系了,踏出校园融入人海之后,蒋龙就会像鱼流回海洋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也没有瓜葛。

这好像更让人难以忍耐一些。他看的太久了,如同原石打磨成璞玉,手上磨了茧。

于是,张弛想,他应该和蒋龙说清楚。

结果蒋龙先跑了,微信,电话,邮箱,甚至学校大群,跑的一干二净,连毕业证都没回来拿。

一消失就是四年。

中间张弛也不是没留意过各方剧组的消息,电影,电视剧,话剧,音乐剧,甚至喜剧,都没有收到过蒋龙的消息。有的时候他也会想,是不是万古长青的梦想也会枯萎,毕竟生活太苦,太难,为了生活折腰也不是罕事。

直到前天,他看到了叶浏的朋友圈。

蒋龙还是那副模样,小圆脸,顶着个爆炸头,脏兮兮的一张小脸儿,穿了个白t裇,模样邋里邋遢,气质却干净,笑出来了一口大白牙,搞什么都一副活力阳光认真的模样。

我有话没有说完。

我必须要见蒋龙一面。张弛想。

 

所以这一切失控了,包括张弛自己。

其实他并没有想和蒋龙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哪怕他这些年每天都在想,想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是不是越界了,是不是不该对蒋龙有超出师生的感情,想逃跑是不是一种明确的拒绝,他该不该继续寻找,该不该放下。想再见时该如何保持体面,如何不让彼此难堪。

作为老师,张弛太会装傻了,四年过去,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想要回忆曾经的过往,耿耿于怀反倒会显得自作多情。他尊重蒋龙,尊重他最喜欢的学生的一切所作所为,以至于接受这表面上的平静,哪怕蒋龙的所作所为从一开始便已经过界。

但是现在不同,蒋龙问了,他就需要给出一个回答。

张弛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找回对话的话语权,他的心脏咚咚跳着,太快了,像是要从喉咙口呕出来一般。实际上,他现在也存在着些不吐不快的困惑与迷茫,在这几年一直压在心里,同样必须要说。

他很清楚的明白,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开口了。

“虽然现在师生恋还是有违道德底线,但是现在已经是21世纪了,蒋龙,你是成年人,我也是,我们之间没有违背法律。”

张弛慢慢的,看着蒋龙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我也从来不是一个会逃避责任,玩弄感情的人。”

“而且,那天是你亲了我。”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想了整整一夜,不是想怎么善后,不是想怎么掩饰。”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哑哑的,似乎是有些累了:“我想的是我对你的感情。我把他从头到尾,认认真真确认了一遍。”

“结果第二天。我发现你把我的联系方式通通拉黑了,微信,电话,甚至连学校大群都退了。

“我有这么可怕吗,蒋龙?”

张弛很快的顶了下腮,这番话像是积压很久了,更像是自嘲一般轻笑了一下。

“连你工作的位置,还是四年之后的昨天,我在叶浏的朋友圈看到的。”

“而现在,你堂而皇之的站在这里,问我是不是当时只是为了玩儿你。”

“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吗?”

 

蒋龙哽住了,他根本没有料到故事的发展会是这样。

这怎么喜剧就变恋爱苦情剧了?升番儿没升上去也不至于这样吧?

我们逐梦亚军不是主打一个轻盈小底儿余味悠长吗,到底谁在给我们写大底苦情虐恋剧本啊?谁在上价值啊?

他本来以为他和张弛相遇的一切全部都是巧合,是命中注定,前两天他确实让叶浏帮忙发朋友圈宣传来着,虽然他昨天刚刚荣登密室逃脱最佳员工,今天就被张弛乱搞一通撸下来了,不过这个现在没那么重要,暂且按下不表。

张弛确实是这么认真仔细的人,不过这也太恐怖了,四年过去了,人都变样了,他还在那张照片最右边儿底下,这都能被看见?!

不仅被看见了,还立马就被逮着了,还装作什么事儿没发生一样装作好老师去密室偶遇他,精心穿一高领毛衣配双排扣黑色大衣,英挺又板正,抓了头发,帅的要死,勾的他心里痒痒,天蝎男恐怖如斯。

搞大乌龙了,兄弟,现在这不就完蛋了兄弟。

他毕业第二天早上醒酒是醒酒了,光记得自己发酒疯,好像和老师亲了嘴,拉了小手,虽然没做些啥别的,但也大差不差了。本来在被窝里滚来滚去高兴着呢,又觉得不行啊,这和张弛潜规则他有什么区别,老师潜规则学生也叫潜规则啊?!

这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他俩?!张弛这教师资格证和编制职称岂不是马上就飞走了?!

白羊男心一横,又是真心有点害怕,手比脑子快,干脆利落就把天蝎男拉黑了,完全没问他老师咋想的,连毕业证都没敢要,最后还是让大学舍友叶浏同志邮过来的,就是那个乱发朋友圈出卖他的叛徒。这几年之间,他的工作历程远没有大学时那么风云人物顺风顺水,吃了不少苦,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想到大学,想到张弛,想到他的老师,想到那双一种疏离感两种疏离感的眼睛,却又迷茫着,不知如何是好。

然后就这样了,见了张弛之后他就和脑袋坏了一样,搁那儿冒着傻气自投罗网,张弛在密室的时候都那么臊他了,他还是忍不住过来找,还性骚扰人家。

真没出息!看到老师就没出息!

都怪叶浏!

“哈哈,哈哈…这样啊老师,真是对不住,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昂!

蒋龙态度立马转了一百八十度,干笑两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快速舔了下唇,眼神飘忽,下意识避开了张弛有些忧郁的视线。他的声音发虚,手已经飞快地摸到了身后的门把手,本就个儿小,身形还灵活,像条滑不溜秋的鱼,一转身就要从张弛身边儿的狭小空隙里窜出去。

拧开,逃跑,这是他的条件反射。逃避可耻但有用,就像当年醒酒之后一样,就像在密室遇到张弛恨不得掘地三尺逃跑一样,面对尴尬的事儿他总是下意识大脑空白,第一反应就是躲,再不济就跑,逃跑总是最直接也最好用的方式。

这他哪能想到啊?!比他跪那儿给张弛那啥还尴尬!

老天爷啊,这么尴尬的事儿一天让他遇上了两次!

但张弛这次没让他得逞。

三十五岁表演老师或许不像京剧演员的那样生猛,但足够稳,也足够快。蒋龙刚刚转身,门儿都还没拧开,张弛的手已经牢牢攥住了他的手腕。

“话说到这份儿上了,蒋龙,你还想跑啊?”

他冷着脸,终于端起了些老师架子,没用多大力,巧劲一使,就把试图挣脱的蒋龙又拽了回来,抵在了墙上。空间实在太窄,两人几乎胸贴胸,张弛另一只手也撑了过来,扣在墙上,将蒋龙困在了自己和门板之间。

“你说清楚。”张弛盯着他。“为什么?”

就算张弛不说,蒋龙也知道张弛问的是啥,他撇开眼,下意识想往人身上贴,几年不见了,还是撒娇卖乖先来一套,试着挣了挣手腕,也纹丝不动,张弛就这么摁着他的手,意思很明显:你今天不说明白别想走。

“说话。”张弛板着脸开口。他上课发脾气就这么发,也不忧郁了,也不傻乐了,更不吃他那套撒娇卖乖了。

蒋龙瘪了瘪嘴,逃无可逃,避无可避,终究还是开口了。

“…我怕。”他说。

他皱了皱鼻子,一张小脸皱皱巴巴的,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儿。

“怕什么?”

“怕你只是一时糊涂啊,你可怜我呗。”

张弛沉默的听着,他的颧骨依然高耸着,抿着嘴,呈现出一种古怪的沉稳来。

“那现在呢?”他突然问。

“现在回来找我,又是因为什么?”

“我三十五岁了,不是十五岁。我知道一时兴起是什么感觉,也知道什么是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张弛慢慢的说。“我不是一时糊涂,也不是可怜你。”

“你还扒我裤子,这是对待老师的态度吗?”他抬抬下巴颏,示意了一下扣子都没系好的长裤。

蒋龙的脸腾一下红了,一直红到耳根。他眼神飘忽,又开始试图顾左右而言他:“不是,老师,那个剧本我是真找不着感觉……”

“蒋龙。”张弛面无表情,一字一顿的喊他的名字。

“现在我把我摊开了给你看,该你了。”

“你究竟想从我这里要什么?”

“想好了再说。”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