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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jax是个怎样的人?
Ajax会邀请Keegan去他家过圣诞节。基本上每年都问,但是Keegan真的答应、他们又都有时间的圣诞节没几个。
哦,没关系的,还有明年。Keegan拒绝他的时候、或是因为任务而错过圣诞节的时候Ajax总会这么说。
那么顺利进行了的圣诞节呢?
顺利进行了的圣诞节就是普普通通的圣诞节。正好上一个圣诞节、去年,Keegan就是在Ajax家过的。平安夜都快要过去,十点、十一点,他们才进家门,带着一身的寒气和尘土,也许还穿着装备、也许穿着军装,刚开始飘落的雪花和战场上带下来洗刷不掉的硝烟一起随着跺脚的动作落在门垫上、融化然后被厚实粗糙的织物吸收。买给对方的圣诞礼物早就包装好,正在行李里藏着,来不及弄来一棵圣诞树,所以也只好摆在桌面上假装它们躲进了常青的庇护下、不见风雪。
Ajax净会给Keegan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基本上每一件、Keegan都用不上,只能收在抽屉里或是架子上,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看到就短暂的想起:是Ajax去年送给我的,然后继续回到忙碌着的事情上,让生活继续在眼下流淌、不被已经过去的事再打断。
他就是这样的人,古怪精灵的点子、跳脱的思维,暖洋洋的笑着跟你说圣诞快乐。
去年Ajax在回家的路上不知道从哪掰了根树枝,黛青色的飞鸟张开的尾羽一样,他们又切了半个土豆当底座,把树枝插在上面。
行了,当时Ajax说,这下礼物也放在圣诞树下面了。
一般到这个时候他们都已经困的东倒西歪,眼前都能看到每一次眨眼时、眼皮上乱七八糟也变化着的花纹被刻印在视网膜上,白色的灯光变橙变紫闪烁着、也会变绿,困的要睁不开眼。
睡觉、我要困死了。往往这个时候两个人都困的口齿不清。
Keegan,你先去洗澡。Ajax会脸朝下的倒在沙发上,扬起手胡乱的向各个方向指一通———大概是想指指客房、指指浴室。不过Keegan早就知道客房和浴室在哪,打开行李把手伸进去掏来掏去、把里面掏的乱七八糟终于拽出来洗漱包。
Keegan不到十五分钟就能把自己洗干净出来,Ajax在这十五分钟里的某一秒、一下子就睡着了,Keegan还得把他叫起来。看着Ajax摇摇晃晃的走进浴室,听见水声响起来,Keegan才会拖着行李走进早就铺好了床的客房,关上门开始睡觉———忘记了是哪一年的圣诞节,Ajax在洗上澡之前就彻底睡死过去,在浴室睡了一晚上。那之后Keegan至少会确认Ajax没有又被劳累困在浴室的瓷砖地板上。
新铺好的床躺着很舒服,平整的、凉丝丝的、光滑的床单和被套上还有洗衣液和木头衣柜的味道,Keegan终于能在专门为他布置的客房里卸下一切思绪,只是闭上眼、舒舒服服的躺着,放任困倦像上涨的潮水没过耳朵、封锁空气中的声音,只留下意识里模糊的震动,等浴室的水声彻底停下了、Keegan正好会彻底睡着。
Ajax的家大概是他觉得最有安全感的地方,因为Ajax就是个让他觉得安全的人。
圣诞节当天呢?
圣诞节当天他们都不会起的太早———醒的很早,但是Keegan会不死心的试图让自己睡个回笼觉,一直赖到九十点钟,试图让来之不易的假期看起来更像假期一点。
他没成功过,因为Ajax一醒就会起床,然后明目张胆的走进Keegan的房间、一下子扑到他身上,两百磅的体重毫不收敛砸下来,砸的Keegan控制不住的头和脚都翘起来、腹腔里的空气全被赶出去发出嗯的一声。
然后Keegan就会认命的起床,一脸怨气的看着Ajax,清醒的坐上几分钟然后去洗漱。
不多睡一会儿?
不了,就算一直躺着也不太可能睡着了,Keegan的生物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作息。
他们不太会准备多正式的一顿聚餐———他们都没那么会做饭。但只是照着菜谱或者教程端出来一两道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菜还是很简单的。牧羊人派啊、烤整鸡或者鸭子啊,时间富裕的话还会试着做点甜品。
柠檬派是不是太酸了?
反正能吃下去。
总是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是热菜可以一边加盐一边调整,但已经出炉的柠檬派不方便加糖。
除开他们两个在厨房手忙脚乱互相捣乱的做菜,这一天还有不少时间,用来瘫在沙发上晒太阳啊、用来纠结要不要换衣服出去走一走啊,不过去年没有,去年的雪又湿又冷,出去也只能踩在半融化的、脏兮兮的棕灰色的雪泥里,发出沙沙的声音,哪怕穿了厚实的靴子脚也会觉得冷。
不好玩啊,Ajax说,但是我想和你出去走一走。
围同一条围巾、他们正好差不多高;两个人分同一双手套、另一只手正好可以握在一起;回到家门口时一起吐槽被泡湿还脏兮兮的靴子,正好Keegan送给Ajax的礼物是地垫。
不,待在家里就很好。Keegan靠在Ajax身上,下午最后的一点点夕阳从窗户里洒进来,是金红色的。
好吧。如果明年雪好的话,咱们明年再出去走走。Ajax说。
“去年是我们的最后一个圣诞节。”Keegan说,烟已经烧没了,在他的指尖自己就烧灭了。
“他就是这样的人。”Keegan把一小点灰烬和纸屑弹飞,落到弹药箱不到一步的泥地里———雪才刚刚下起来,薄薄的的一层白纱在积起来之前就融化、浸湿泥土,污浊的雪泥踩上去也会发出沙沙的声音,可是冰水泡透了脚的感觉总是让人烦的不得了。
“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Keegan问Hesh。
Hesh没说话。他知道自己是没办法真的认识Ajax的,在他来得及了解这个人之前他就已经死了,于是在他死后、Hesh才能从Keegan的嘴里听说———那他认识的就是Keegan,从信里读到了今年圣诞节家里有多温馨并不能让他在这个平安夜突然之间从前线回到温暖的壁炉前,这里下着融化的雪,又湿又冷,他还刚刚向Keegan挑起了一个让他伤心的不得了的话题。
“对不起,我不应该问的。”Hesh拧着眉头看向Keegan,他还是那副平静的表情。已经六个月过去了,从Ajax死的第二天早上起他就在强迫自己不去伤心、不去多想,现在早就接受了现实。
“没事,我很高兴你问了。我很想他。”Keegan站起来,拍了拍Hesh的肩膀。
“去睡会儿吧,kid。明天就能接你弟弟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