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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高越从小没心没肺,但总有个修仙梦,总想着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当剑道魁首,天天跟师兄师弟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惩恶扬善,锄强扶弱,把那些凶兽和魔族全部斩于剑下。
然而高超并没有这种想法,只图个稳字,毕竟家中有父母,生意还需要人料理,本想着考取功名,在仕途里站稳脚跟护他这个傻弟弟安稳一生。
谁承想后来被高越拉着从学堂溜出去玩,结果在山上迷路,碰见个长得十分俊美的青衣男子,问他俩想不想跟自己修炼。
高越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人家问他为什么,还是那套说烂了的词,但很快这个问题问到了高超,高超没想过这些,沉默半晌最后开口:
“因为高越想。”
哥俩就这样被师父挑进门派修炼,高越就这么阴阳差错的实现了这个梦,甚至于现在已经从宗门里最小的师弟变为二师哥了,对此此人整日嘚瑟,当了一辈子弟弟终于翻身农奴把歌唱。
高超没理他,一脸嫌弃的翻了个白眼,只坐旁边静静画符。
新来的小师弟第一次见高超这个大师兄是在早训时远方的山头,一抬头就能望见,作为符阵双修稀有人才,本不用早训,因为这些都是留给剑修的必修课。
但是因为高越从进门第一天训练开始,就吵着闹着说要高超陪着,否则他就下山,高超无奈,嘴上嫌弃还是决定陪着。
师父说,画符如果能调动周遭五行的力量融入进去,可以使品阶更高,攻击力也更强,于是这个山顶就成为了高超的小天地。
一是为了方便某人抬头就能看见,二是方便修炼。
山顶的小悬崖风大,高超一身衣料轻盈,面容平淡的飘飘然的站在那,衣袂翻飞,高束起的发尾飘扬,偶尔还能看见指尖夹着一张黄纸。
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高越每次抬眼都是这样的光景,以至于走神被师父提着剑撵过无数次。
早年间高越还因为这个不满,觉得其他师叔座下的师姐师妹夸他哥帅觉得抢了自己的风头。
实际上在心里,到底是抢风头重要,还是不想他哥这副样子被人看见重要,那就只能问高越了。
高越抗议的时候高超虽然不理解,但当时以为高越不喜欢这种张扬,索性第二天换了劲装,结果早训的时候他高越开小差,又说着让他换回去,这衣服不好看。
高超无语,但高超不说。
路过的不知道哪个师兄的徒弟问山顶上那个穿着一身黑装叉的是哪位大仙,高越“噌”一下站起来。
“那是我哥,那是他修炼的地方,师父说了画符要吸收日月天地精华杀伤力才更大。”
“不信。”
高越使了个大相,原地转了个圈就给高超传音,将事情简述,高超刚要反驳吸收日月天地精华的那是妖精,不是修者,就听高越小声说:
“好哥哥我求你了,现在展示一下,他们不信,牛已经吹出去了,千万不能掉链子,不然我这脸往哪儿放啊。”
“你如厕的时候当草纸用吧。”
高超手持毛笔,朱砂落下在纸上,行云流水的画好符文,灵力随着咒印意念注入其中,指尖夹着黄纸一抖,无火自燃,阴雨聚集而来,雷声炸响。
“敕。”
闪电落下,旁边山上凸起的巨石被击碎,落入山涧不见踪影,传音那边高越的欢呼声传来时,高超索性关了神识,单方面断了链接,开始研究新的符箓。
高越还真没想到他哥这小小黄纸有如此大的威力,一整个上午都十分兴奋。
现在那块山壁上的凹陷还偶尔被高越当故事添油加醋讲给新入门的弟子,当然这群小孩也和他之前一样,总觉得除了剑修其他都弱上几分。
小崽子们每被震撼到一次,高超都能想到某个傻弟弟,第一次看见自己靠着阵法炸平整个山头那目瞪口呆的表情,留影石里那面部表情被记录的清清楚楚。
“我去高超,也没人告诉我你这小阵法这么牛啊。”
当然这段留影也被每一届师弟师妹们刻在脑子里。
02.
新生入门后的一个月就要开始宗门比拼,高超和高越作为门派里第一批入门的大弟子自然是不用参加,索性被师父派去清理山下暴动的魔兽潮。
变故就是在两个人分开后发生的,谁也没想到魔兽潮里还混着魔族的修士。
高越平时就是个愣头青,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根本不管这些,小磕小碰小伤小痛一律不管,所以被人用暗器攻了命门也不知道。
护身符箓发力时高超刚用阵法清理完魔兽,后心猛的一痛,鲜血咳出来时便意识出事了,也顾不上反噬的疼了,阵法一收靠着瞬移符箓精准定位到高越身边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高超隐去气息,凌空抓出黄纸,手中符箓变幻为一把长剑,脚尖轻点用灵力站至半空,猛的插进那修士天灵盖后飘然落在高越身边。
高越觉得新奇,他第一次见高超用这招,高超说也是最近翻古籍新研究出来的,高越咂咂嘴:
“你们符修好东西就是多。”
高超抬手往人头上轻敲了下,只听得高越一声怪叫,高超忍不住笑。
每日打击越KPI已达成。
“废话,好东西不多也不能赚钱,不然就咱俩身上这两身衣服,都不能隔三差五就换花样。”
高越对此很茫然,因为他不当家完全不知柴米油盐贵。就他俩身上这两身衣服,加起来都快一锭金了,高超天天变着花样上演奇迹小越。
其实师弟们早期以为高超每天给高越打扮的花枝招展,自己随便穿,因为每天大师兄都穿一身黑,根本看不出换没换衣服。
毕竟一群直男,看不出暗纹,看不出面料,看不出设计。
后来师父又收了师妹一群傻小子才被告知,高超的衣服全是心机,每件都选用了轻薄又贵的面料,风一吹衣袍翻飞,跟朵花似的在悬崖上站着,就为了给人看的,一匹布够他们下顿馆子,风一吹全是金钱的味道。
高越听见后在旁边跟高超咬耳朵:
“高超,你老实说,你天天画符是不是就为了赚银子啊。”
“废话,不然呢?我天天闲的吗画那么多留着过年炖汤?”
高越贱兮兮的凑过去用脑袋拱高超胳膊,笑眯眯的问:
“不会真跟小师妹说的一样,你用来买衣裳了吧。”
“你不是喜欢吗?看着别人宗门里的师兄穿你盯着人家看,喜欢就买,你哥又不是没银子。”
高越嘴一扁,抓着高超胳膊晃悠。
“哎呦我,好哥哥你最好了,我要给你一直当弟弟。”
哥俩这个相处方式在来了小师妹后天天被蛐蛐。
比如,温柔体贴的大师兄,他背后的道侣是个叽叽喳喳的花孔雀,而这只花孔雀是谁,不言而喻,穿着白粉色衣袍的高越路过打了个喷嚏。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小插曲结束,回归正题。
高越叼着根草,肩膀上横着自己的佩剑,两只手吊儿郎当的挎着问他哥:
“哎高超,身上的符箓还有没有存货,多给几张,这还能给我挡伤害,宝贝啊。”
高超摊了摊手。
“没了,这是护体符,很难画,我花了两锭金子买的。”
高越顿时蔫了,痛失宝物,这种好东西不多备点真是修士的一大损失。
高超没再说话,只听他讲述刚才的惊险,整个人看起来同平常无二。
但那颤抖的指尖背在身后,反噬的痛来的宛如针刺般密集。
万幸,高越没事。
高超这么想着。
03.
夜半,月上柳梢,院中被纱似的月光映的亮堂,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这细碎的动静,掩去了高超因痛的低喘,灵力一寸寸没入皮肉,刺破心脏,抽丝般的取出几滴血。
疼痛使得整具身体脱力,高超用灵力掩去苍白的面色,头脑发昏的缓了好一会,才用笔尖蘸取与朱砂混合的艳红,颤抖的画下了那张符箓。
其实哪儿有什么买不到的符箓,只不过是这件事不能让高越知道,心头血化为的保命神器,已经在高越身上待了快上百年了,这是第一次暴露。
之前形影不离,高越总以为是双生子的感应,高超跟背后长眼睛似的,能及时的用防御符箓保他,每次提起,高超都只笑笑,个中缘由,只有他自己清楚。
心头血画成的符箓具体有几张,高超已经完全记不清了。
回到屋内,高越还在熟睡,整张脸埋在被子里,脸蛋睡的红扑扑的,高超脱了外衣躺回原位,护身符被捏在指尖,将高越拥入怀中时,那张符箓被悄无声息的贴在后心,化为一缕丝线融进身体里。
睡梦中的高越无知无觉,完全不知道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有人替他挡下了一切。
高超本以为这件事可以一直瞒下去,没想到天不遂人愿。
六个月后,高超下山仅半日就漏了馅,高越同来宗门串门的隔壁轻云宗的符修师兄聊起护体符的事。
高超那隐匿了百年的秘密就这样被摊在了阳光下。
“师兄,你会画护体符吗?”
高越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的问,那位文质彬彬的师兄点了点头。
“护体符不难,只要境界够能领悟咒印就可以画的出来。”
高越一脸疑惑。
“可我哥说不是一般人能画的出来的,他也是买的。”
那位师兄表情楞了一下,随即十分不理解的开口:
“不可能,据我所知高超他能拿下符道魁首,就一定领悟了咒印,他画的出来,再说了护体符不可能有人卖。”
“为啥?”
师兄看他真不知道,感觉好像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但话已至此,不说显得更加掩耳盗铃。
“护体符是需要用符师的心头精血画,它只能挡下一半伤害,剩下的一半是由符师本人承担伤害,非亲非故的,谁愿意承担这要命的风险。”
话音落下,高越如遭雷击,愣在当场,他甚至第一反应是此人在骗他,但第一次见面,这种情况完全不可能。
高越实在不敢相信,高超会拿这种事骗他。
“那不对啊…那我哥他骗我?”
高越不死心,他抓着师兄袖子,想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师兄叹了口气。
“很有可能,你哥不想让你知道。护体符很少有人画,费命。”
高越闻言堪堪反应过来,连最顶级的护身法器都不能完全挡住伤害,穿戴者本人肯定会受伤,一张小小的符箓怎么可能做得到挡下所有的攻击。
高越在心里把高超骂了九九八十一遍,整个人气的浑身上下的毛儿都炸起来了。
高超刚到宗门时就被高越揪着领子摁在门上,架吵的越发凶猛,高越对高超瞒着他的行为产生了深恶痛绝的抗拒,只觉得自己被当成傻子耍的团团转,高超凭什么事事独断专权根本不过问。
“高超,你好能瞒啊,你把我当傻子骗好玩吗?这种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高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将他的手扒开,面色如常。
“告诉你你会同意?”
“高越,你平时遇事从来不过脑子,上去就干,无论劝还是管根本不听,觉得反正受伤了吃点丹药就好了,男子汉大丈夫受伤那都是勋章,剑修哪儿有不受伤的,大家都这样,这话是不是你自己说的。”
高越并不想听这些,他已经被高超连这么大事儿都瞒着他的怒气冲过了头脑,话倒豆子一样吐出来,什么话难听捡什么说。
“高超,那是我受伤,和你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小伤而已,我根本没事,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你问过我了吗?!”
高超深吸口气将胸膛里的火气努力下压,甚至不用看,高越身上每一处伤痕都清晰的映在他脑子里。
高越总是这样,他丝毫不在乎这些,以至于问他怎么来的疤都说不出口。
但高超在乎,他舍不得高越受伤。
从小到大都是,在家里时高越也是个小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有仆人伺候就算,还有高超护着。
高超深吸口气,看着他撂下一句话:
“有,我是你哥。”
“你左肩膀上的伤是之前在试炼里跟人家碰上,被人偷袭留下的;右边肋骨下面三指是跟人家比试的时候留下的;小臂内侧是跨阶和花齿豹缠斗时被咬留下的…”
高超甚至记得高越身上那些没留下痕迹的伤,但太多了,数上半个时辰都说不完,他脑子里猛的浮现高越在秘境中魔族修士埋伏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呼吸一滞,整个胸腔都在痛,连带着声音都变得嘶哑。
“剩下的伤还用我一点点说吗,高越。”
高越没理会他的话,只一味地说自己不在乎这些小事。
“高超,你少转移话题,这些上又不涉及生命危险,你身上也有伤,谁能避免这些,受伤根本不是重点。”
但恰恰,这些高越不在意的小事,却在高超的记忆中留下了一个个无法磨灭的烙印,组建成了困扰了他一生的阴雨。
午夜梦回,只有这些,不知命,但确是最令他恐惧的噩梦。
高超抬眼时撞见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高越的声音都在颤抖。
“高超,你就不怕我哪天把天捅破个窟窿吗?你不怕我害死你?”
高超闻言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丝毫不觉得这句话有多大逆不道。
“捅破天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高越却突然哭着扑过来扯住他的领口。
“高超,可是我怕,我怕的要死,我怕我害死你。”
高超掌心捧住那张与自己一般无二的脸,视线相对时将高越抛出的话又还了回去,指尖摩挲着他的脸,视线缱绻,语气平淡又字字珠玑:
“刀不捅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痛,反噬我也不在乎,护体符是我自愿画的,和你没关系。”
“高越,你敢说你不在乎吗,你看着我的眼睛,敢说吗?”
高越的脊背骤然就塌下去了,眼泪染湿了高超胸前的衣襟,高超捏了捏他的后颈,以示安抚。
“我死不了,护体符可以杀招会被削减一半,如果真是这一半都能害死我,那符根本护不住你。”
高超用指尖挑起高越下颌,袖口拭去他面颊上的泪,轻飘飘的吻落在高越眉心,强硬的将那只颤抖的手贴在自己胸前。
“真到了那个时候,那一起死吧,上穷碧落下黄泉,哥哥都陪着你。”
高越猛的扒开高超的衣领,看着他心口那片看起来光洁,内里破损过数次的地方,指腹的茧子使得触感有些粗糙,高超被他摸的有些痒,刚要开口。
一个带着眼泪的,轻飘飘的吻,落在了心口。
“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会疼啊…很疼的。”
高超揉了揉他的鬓发,脑子里只有高越倒在血泊里的样子,疼是肯定会疼,但远不及看到他受伤时,那血液的温度在掌心逐渐变凉来的疼。
04.
高越毫无生气的样子骤然浮现在高超眼前,他又想起当时撕心裂肺的痛,所有人都说高越当时经脉尽断,魂魄碎裂,药石无医。
但高超不信,他在藏书阁通宵达旦翻阅古籍,每本医术都没有记录,失望的煎熬将痛苦烹炸出酸苦,度日如年的,浑浑噩噩的过了三天才堪堪找到修复之法。
玉髓,灵泉,扶桑木,没有一样东西是花钱买到的,只能在秘境里寻,但秘境不是市场的大白菜,几十年上百年才能有一个,很明显,高越等不到那时候。
高超未来得及换的衣服上几乎全是干透的血,全部都是高越的。
泪水从面颊落下,带下那从高越掌心留在他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他跪在刚出关的师父面前一遍遍的叩首,哭着恳求他将宗门里唯一的玉髓用来救命。
师父看着自己那从小到大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大徒弟,此刻像魂魄被抽走了一样,整个人憔悴的像要跟着高越一起去了,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连一句整话都吐不出来,断断续续的,磕磕绊绊的从嗓子眼里挤出他这辈子第一句诉求:
“师父,师父我求你了,救救小越,救救我弟弟…我只有这一个弟弟…他死了我怎么办…”
师父叹了口气,给高超从地上扶起来,恰了个净身决,给人从流浪汉解救成正常人,高超抱着他,第一次哭的像个孩子。
“去吧小超,师父应你,吊着小越的最后一点生气,快去快回。”
得师父首肯又松口同意替高越吊着最后一口气的情况下,高超踏上了寻找秘境的旅途,半个月里天南海北的进了六七个秘境,甚至连魔族的秘境都混进去了,但依旧一无所获。
高超急了,高越等不起了,他开始剑走偏锋。
再次进入秘境时,高超用从古籍里学到的禁术,割开手腕,耗损精血,以血祭阵,强行提升修为和灵力。
但这是禁术,一定会反噬,具体会发生什么,高超不知道,他只记得大概,毕竟一般人不会去学禁术,甚至连如果阵法出岔子会走火入魔也没顾上,
他不想管了。
哪怕走火入魔,就当是和高越一起死了。
只要能救高越,都无所谓了。
整个秘境就这样,在高超探索每一个地方时被布下各个节点,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高超下放的灵力。
灵力顺着灵石为媒介,作为阵眼成为一个小阵法,最后一个节点落成,所有小阵法齐齐运转,像嵌合的齿轮,完美的组成为一个,破坏力惊人的,巨大套嵌阵法。
阵法成型,高超指尖结印,周遭灵力被猛的扭曲。
“破。”
守境密灵在大地土崩瓦解时终于现身,祂绝望的发现秘境被这个年轻人快搞塌了。
高超整张脸阴沉的吓人,还带着些杀凶兽留下的星星点点的血迹,他冷声问:
“灵泉和扶桑木在哪儿。”
守境密灵哪儿敢说,这说了被发现可是要被杀头的。
“天机不可泄露。”
高超得到这么个回答后,他的怒气使得整个秘境崩塌的速度更快了,沉眉冷目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你不说,我就炸了这个地方。”
空间开始扭曲,那只灵开始上蹿下跳,他真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真的有人类疯到敢炸天道赐福的秘境,这是明晃晃跟上头对着干啊。
也顾不上杀头的罪了,如果现在不说,秘境塌了他也就死了,还是保命重要,毕竟灵体挨罚也不会魂飞魄散,但是秘境塌了会。
祂尖叫着吼出声:
“你疯了!秘境这种地方属于天道管辖,被破坏会降天雷,反噬会死的!”
高超目眦欲裂的嘶吼出声,他管不了那么多了,精血都烧了,离经叛道的事儿做了那么多,不差这一件。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东西在哪儿!”
他想:
只要能救高越,就算让我把天道炸个窟窿,也可以。
我只要高越活着。
守境密灵也不知道具体的位置,只得说哪个秘境可能有扶桑木,只要找到扶桑木,扶桑木的守护灵可能会告诉他灵泉的下落,祂又顺带尖叫着制止了高超的疯癫行为,才避免了高超被天雷劈的命运。
高超又如法炮制的差点炸了两个秘境,两个秘境尽数塌了一半,未来百年内是开不了了。
高超在二十三天后带着剩余的两样东西赶了回去,此刻禁术的反噬已经累加到第三层,经脉里的灵力枯竭到连行动的力气都没有。
禁术的反噬会越叠越高,成几何倍数增长,但和普通的几何倍增不同,第一层反噬只需要施术者,补上借来的那一倍灵力。也就相当于高超把欠的债还上后,想要恢复巅峰状态,还得再吸收灵力让自己血条充满,相当于需要恢复两次。
第二次会变成恢复四次,还债换三份,第三次会变成十六份,高超得还十五份负数才能变成正的。
不多说了,这才是真正的高利贷。
此刻高超才庆幸自己是个符修,能跟同门派不同师承的师兄师姐换丹药,回元丹都被当成饭吃了,才能让自己能抵抗些反噬时经脉枯竭的剧痛。
他开始不受控制的想,经脉尽断的痛会不会比这痛上千百倍,那魂魄碎裂又是什么感觉,高越从小到大没吃过苦,最怕疼,怎么才能挨过去。
如果真救不回来,那就震碎神魂,随高越一起去了,我对上天发过誓了,上穷碧落下黄泉,都陪他一起。
高超如是想。
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抵达宗门,修复神魂的阵法高超现在是启动不了了,只得把材料交给同样兼修了阵法的师父。
师父的万般思绪化为叹息,高超于那双眼眸中见到自己苍白的面色,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着实憔悴。
但他没精力管了,强撑着的这最后一口气,都是为了能确认高越醒来。
半晌,师父从房间里出来时拍了拍高超的肩膀,又摸了摸他的头。
“没事了,去看看小越吧。”
高超这悬着的心才堪堪落地,跌跌撞撞的推开门,人刚站稳。高越睁开眼,对视的瞬间他吓了一跳,高超平时虽然不像他喜欢捯饬叮叮当当的戴些饰品,什么时候也没这么不注意过仪容仪表。
“哥,怎么折腾成这个样子,我伤那么重怎么恢复的啊?你知道吗?”
高越刚醒就叽叽喳喳的,变成十万个为什么,吵的高超头疼,但许久没听见他的声音了,高超甚至不忍打断,脑子里此刻只有两个字:
真好。
高超简述从古籍里找到修复神魂的办法,和师傅求来了玉髓,又从秘境的找到扶桑木和灵泉,才把他这条小命救回来。高越听起来只觉得新鲜和好厉害。
根本没想到眼前这个墨守成规的三好学生哥哥干了那么多离经叛道的事。
高越的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眼睛亮晶晶的。
“听着好牛,你咋做到的啊高超。”
高超捏了捏眉心。
“用脑子,这个东西你没有,你现在活蹦乱跳了,我要累死了,不要吵我我要睡觉。”
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对抗疲累的办法就只有一个,睡觉。
好在回来的路上高超记得掐净身决,现在看起来除了很累并没有其他的异样,高越就这样相信了这个借口,往床里挪了挪腾出了位置。
高超将头贴在高越心口,数着心跳声,睡了二十三天来的第一个觉。
这二十三天里高超不敢合眼,首先是时间不允许,其次是只要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高越倒在血泊里的那一幕。
这是后面高超百年里,唯一的噩梦。
高超被禁术反噬使得灵力枯竭了半个月,夜夜被痛醒时就数着高越的心跳一点点挨过去,但高越夜夜睡的安稳,他完全不知。
当然,这也都是后话了。
05.
“我没办法再一次,再一次从血泊里捡你一次,我做不到了。”
这是高超从回忆里脱身后对高越说的第一句话,怀里的高越哭的哽咽,臂膀死死钳着他,颇有用种怕高超跑了的架势。
“高超,如果我发现不了,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
高超点头,高越哭的更厉害了。
“高超,你以后不要这样,我求你不要抛下我一个人。”
高超垂眸盯着那颤抖的眼睫,半晌开口:
“高越,你还记得上次自己差点死了的事吗?”
怀里的脑袋点了点。
“高越,当时所有人都说你经脉断了魂魄裂了,没救了,但我不相信。所以让师父吊着你的命,一个月天南海北找秘境,连炸了三个秘境才打听到剩下的东西可能在哪儿。”
知识以一种很歹毒的方式流过了高越的脑子,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到底有惊世骇俗的内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嗫嚅半天,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但也正常,修真界千百年来,还无人敢如此离经叛道。
两人视线交汇,高超指腹点上眼下那颗小痣,眼眸中满是深情的啄吻,随后将脸埋在高越颈间,空气静默了半刻后。
高超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让哥哥怎么办,这次你命好,恰好一个月集齐了,下次呢,万一我找不到呢……”
“护体符是能我想到的唯一的办法,能护着你的命,护不住,我就陪你一起死,你知道了也好,以后能惜命些。”
高越的手冰凉,死死的抓着高超,他不停的认错,泪砸在高超手背上,渗透到皮肤里,与更深层的血液相融。
高超的手替高越顺着后背,窗外吹进来的风卷走了困扰了高超百年的噩梦,记忆深处的血泊中的人影终于被替代,变成了现在穿着蓝衣亲吻心口的模样。
那只手落在头上,吻拭去高越脸上的泪。
“小越,听话些吧,你受重伤过后的十二年里我都一直做噩梦,这辈子我只怕这件事。”
高越把脸颊放进高超掌心,又抓着贴上自己颈侧,掌心下那蓬勃跳动的脉搏向高超示意他还活着。
高越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胸膛相贴,心脏在此刻隔着肋骨与血肉同频共振。
“我听话,哥你别怕,别怕。”
“我还活着,现在这颗心在为你而跳。”
吵架就这么截止,紧接着高越就撒娇耍赖的商量着撤掉护体符的事,高超笑了笑,淡淡开口:
“不管你同不同意,这个东西会存在于你身上一辈子。”
“高超你就这么独断专权,你是皇帝吗?你就是控制欲太强,纯通知啊,我没人权吗?我为什么不能选。”
高越开始抗议,说高超根本没给他选择的权利。共同生活了几百年,高超破天荒的第一次亲口承认自己的阴暗面。
“对,从你发现我就是这样的人开始,你注定只能听我的。死也要和我死在一起,哪怕投胎去了,也要跟在我身边。”
高超抱着他,望向窗外的天空,那些秘密被又一次被吹进来的春风带走,埋进土里,高越这辈子到死都不会知道自己受重伤的时候,高超到底都做过什么。
无论是禁术,还是燃烧精血,亦或是威胁守境密灵,还有反噬时经脉枯竭的钝痛,甚至是想过如果人救不活,那就自断经脉震碎神魂一起去了。
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不会有除了高超以外的第二个人知道。
高越不是天道的宠儿,所以天道不会救他,但高超会。
天道没给他气运,但给了他一个哥哥。
06.
自从高越知道护体符的事儿后,事情逐渐走向了一个不太可控的程度,连师父都说自己养这么大的老二怎么一朝迎来叛逆期。
高超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这护体符的事告诉他老人家,结果不出意料的挨了顿训。
好在师父也知道他俩这不太正常“兄弟情”,用他的话说属于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毕竟小时候这两棵小树苗没长歪的时候,天天看着自家老头追着小叔父跑,难免不受影响。
正所谓老不正经带小不正经。
师父也没多说什么,只说让高超多管管高越,高超应了声“哎”领命退出殿内,一截衣角就在屏风后露了出来。
他眼观鼻鼻观心的拉着门口听墙角的高越就走,美其名曰准备宗门大比,实际上是逃离现场,高越的剑意自从领悟后便开始隔三差五就自创剑法,并且起一些听起来就很诡异的名字。
高超实在想象不出来为什么会有人给自己剑法起名叫偷鸡摸狗十一式,后来在强烈抗议之下,改为了凌雪十一式。当然现在在宗门里偷鸡摸狗这个名字已经传开了,师弟们整天问高越:
“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去偷鸡摸狗。”
讲真的,高越能完全融入小孩子队列,之前有人问他是不是恋爱影响拔剑的速度,他说对,如果有人的手放在你道侣的身上,你拔剑的速度会比平时快三倍。
师弟不信,转头就去摸高超,手还没落到高超身上,高越那把月白色的剑就已经在人家头上蹦迪了。
高超在旁边捧着古籍,眼睛都没抬。
“高越。”
剑收了回去,徒留高越一个人在原地吹口哨。
自从师门收了新弟子,高超这个老在山头早训的习惯惹了不少麻烦,偏生高越根本不愿意让他哥下来,小狗就想一抬头就能看见那个在山顶仙气飘飘的黑影。
小狗有什么坏心思呢。
时间就这样每天吵吵闹闹的过去,一眨眼就到了宗门大比的日子,新入门的弟子先比,高超跟高越坐在观众席看戏。
三个小师弟是剑修,一个拿了第三,剩下两个一个第六一个第七,两个师妹占了符修赛道的前二,给师父高兴的合不拢嘴,大手一挥给师弟们加练,给师妹们放假。
小孩比完了也轮到这一对双儿了,剑修那边打打杀杀的时候符修这边在写写画画,相比较之下显得文艺许多,由于符修和阵修的高手实在是凤毛麟角,几百年来都没天才了,赛道没有那么拥挤,所以第一就这样高超被收入囊中。
但高越那边很明显没有那么幸运,车轮战打了四个时辰还没比完,累的他整个人瘫在高超身上等着下一轮再战。
高超给人扇风时右眼皮突然狂跳,但比试开始也不能认输,只能在场边等待。
剑出游龙,寒光闪烁,凛冽的剑意却带着几分温和,如同雪落枯枝,千树万树梨花开,那月白色的衣角随着动作上下翻飞,像朵寒冬里盛开的白梅。
两人剑意大相径庭,高越的看起来凛冽却温和,对方的看着温和却有些………阴毒?
这是高超的第一直觉。
那柄纤细的似针的剑,挑开高越的溯月剑猛的朝着腰间刺去,高越瞅准时机,脚尖蹬地,侧着一个旋身躲开。
意外就是在这时来临的,宗门大比点到即可,高越的对手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暗器,甚至于高超在场外都没看见长什么样。
他只觉得眉心针扎似的痛,高越猛的一声暴喝。
“你找死!”
高超心中暗道:完了。
下一秒高越的剑就飞了出去,拦都来不及,师父来时高越的剑已经插进人家胸口了,他挣开被师父捏住的手腕。
高越剑意此刻变得凌厉,他又要出剑,高超适时制止,那人伤势好歹被护心镜挡了一下,否则不出意外。
此人现在应该都快见到太奶了,再晚点都能直接跟祖宗十八代吃团圆饭了。
“高越,回来。”
高越收了剑,冷脸望着躺在地上的人,下场前还踹了一脚,师父看着高越,又转头望向高超,最后也没管,先负责把人拖下去急救。
毕竟这个看着跟二十岁大小伙似的小老头还是挺护犊子的。
高越围着高超转了好几个圈,看见高超真没事才放下心,但他脸色依旧阴沉,师弟师妹此刻大气都不敢喘,毕竟平时高越乐呵惯了,小孩儿们也是第一次见他这幅样子。
孩子王高越此刻也意识到这点了,于是紧急表情管理,整个人往高超身上一贴就变成了无脊椎动物,师弟师妹对他十分担心,纷纷询问,他摆摆手,表示自己还能大战三百回合,众人无语凝噎遂作鸟兽散。
此刻那双眼眸无波无澜的望过来,指尖落在眉心轻点,留下些熏香的味道,给高越整理好衣服便静等下一场比试。
对方宗门长老此刻大概在跟师父交涉,高越知道高超想去做什么,摆了摆手,并把那个不起眼的暗器塞到掌心,一甩竖起的头发,又上台守擂去了。
进到议事厅就听见争吵声,对方长老极力贬低高越的行事作风,声称宗门大比明明点到为止却将人打成这样,掌心那根细如牛毛的长针被拍在桌上,高超盯着那个长老,拦下了师父未出口的话。
“长老,你们宗门的人对我弟弟使用暗器,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上有护体法器,我现在就得给他收尸了,该给解释的究竟是谁。”
高超神色冷峻,虽说他炸秘境的事儿,年轻一辈不知道,但各宗长老们都负责看管秘境,就这样被炸成半塌了三个。
消息多多少少也都听说了,现在高超成了宗门长老公认的超级大刺头。
他们宗门上一个出名的还是高超他师父,整天追着自己亲小叔跑,高调求爱搞的整个修真界人尽皆知,这下好了,高超也是随根了。
好在没他师父出名那么狠,只是局部。
师父搞叔侄恋,大徒弟二徒弟是一对双儿。
感情这是个骨科门派。
不过一对双儿这个恋情姑且只有内部知道,师父第一次见俩人在一块接吻的时候,没看见脸,还以为高超这个闷葫芦开窍了,正乐呵呵嗑瓜子,定睛一看。
不对。
那他妈不是他家老二吗?!老大跟自己亲弟弟接吻吗?啊?!他俩吗?!
这窍开自己亲弟弟身上去了啊!老房子着火感情烧的自己家,这咋整啊这咋跟他俩父母交代啊…
哦他俩来宗门都上百年了,哥俩父母都寿终正寝了…那没人管了
那亲兄弟也不能亲嘴啊!
周几亲呢?
不对,那就不对,那亲哥俩周几也不能亲啊!
师父如果在现代一定会说,就你俩这基因,幸亏不是龙凤胎,不然一家三口共用一套基因,孩子生下来不流口水都是基因彩票。
当然师父只震惊了一下就选择了继续吃瓜。
“哎嘿——这俩兔崽子亲的还挺带劲,年轻就是好啊。”
师公从旁边路过的时候,师父正在嗑瓜子,嘴快咧到耳后根,听见脚步声,师父头也没回就跟人说:
“小叔父小叔父你快来啊你看咱家俩小树缠一块了。”
当然后续是师父水灵灵被师公拖走了。
话题扯远了,好的现在让我们回归正题。
高超的一番话,使得气氛已经降到冰点,高超没管这些径直走了出去,处理问题还是要交给师父,不能越俎代庖。
不过后续结果就是师父从对方宗门坑来不少宝贝,给高越乐的合不拢嘴。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高超给他束发时,摇头晃脑的不老实,最后实在没办法,某人着实不听话,顶着个歪马尾出门了。
07.
自从护体符的事被高越知道后,就开始了他的跟屁虫生活。
高越开始寸步不离的跟在身侧,连带着晚上睡觉都不松手,似是生怕高超跑了,高超实在不胜其烦,毕竟修炼打坐旁边都有人不奇怪,如厕都有人跟着着实受不了。
所以最终的结果,是高超给高越哐当一下关在门外,高越一头就撞门上了,他以为高超又要取心头血,三下五除二把门砍成柴火闯了进来。
黑色的外衫刚脱,露出里面雪白色的中衣,袖子刚褪掉一半,门就水灵灵的变成了燃料,给高超气的把衣服往高越脑袋上一甩抬腿就给了他一脚。
高越冲过来死死的盯着他哥胸前,眉头拧成个疙疤,高超虽然知道他一直想看,但又觉残忍,毕竟没什么是见证所爱之人自损来保护自己更加痛苦。
“高超,你得让我知道。”
高超实在想换衣服,外袍不知什么时候脏了,他有点洁癖,转身要走,高越实在担心,怕高超背着他干傻事。
于是拔出佩剑横在自己颈间,高超心头火起间夺了那铁刃,抬手一个巴掌甩在他面颊上,清脆的声响在室内尤为明显,高越梗着脖子,声音倔强:
“你不给我看,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给高超气的反手又是个巴掌,从小到大高超唯一不能接受的字眼便是“死”。
小时候不懂只知人会变成土,那样没有生命的东西,和高越完全不一样,如果高越是那样的,他的生活大概很无聊,所以他不喜欢,所以他抗拒高越变成那样。
而如今,经历过高越鬼门关走了一遭后,更加抗拒从他嘴里听见这个字。
“行,是你说的要看,高越,我希望你能记一辈子。”
灵力从高超指尖蔓延,延伸进血肉里,胸膛因疼痛起伏,中衣的领口大敞四开,如果是平时,高越会觉得他哥在奖励他,很明显现在不是。
亲眼看着高超取心头血还是太有冲击力,他心脏跟着一起拧着个儿的疼,高越有些不太能接受这种画面,下意识想躲。
高超都不用抬头就知道他要做什么,语气平淡,但声音因为疼痛有些颤抖:
“看着。你敢闭眼,我用的就不是灵力了。”
话音落下,高超去扯高越那只正在颤抖的手,他掌心贴在高越手背上时,从后方乍一看仿佛高越在进行着这剜心取血的壮举。
高越也看出来了,所以开始挣扎。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尤其是这心头血,最后还要用来保他的命。
但高超心想。
我就死也不会遂他的意,只是看着都受不了的事,偏生确实发生在自己身上。
那烈艳的红色沾染了整件衣裳,高超将高越的掌心贴在脸上,一遍遍的叫着,喊着,求着,希望人能醒过来。
“高越!高越!”
高超拼了命的给倒在血泊里的高越渡灵力,续灵阵运转,但高越还是毫无声息。
“小越——!”
撕心裂肺的吼声惊飞了树林里的鸟,高超浑身都在抖,他的手在高越身上从头摸到尾,但人就是毫无声息。
那抹红色的身影被高超搂在怀里,他的手上,脸上,身上,全部都是高越的血。
遍地的红,满目的红,高超第一次意识到人可以流那么多血。
他背着高越,拖着从魔兽潮里厮杀出来满身伤口的身体,抱着高越一步一步走回了宗门。
“小越…小越…哥求求你别睡。”
“小越,你别吓我,你醒醒…”
“小越,哥求求你,你醒醒,跟我说说话…”
到最后血液干涸在皮肤上,温度冷在怀里,甚至都不知道是怎么能撑回来的,脑子里的念头只有一个:
救高越。
高超温热的掌心,扣住那只同他贴在一起的手,逐步攀上,指尖相抵,高越那只因为惊惧而变得冰凉的手,被整个包裹起来。
灵力由高超另外一只操控,他顺势撤开在前面的手。
丝丝缕缕青色的灵力穿过高越的掌心,倒真像他真的为了活命,在抽取高超的心头血。
那只手颤抖的厉害,宛如风雨中被拍打到连根拔起的左右摇摆的树。
颤抖的过于剧烈,以至于高超都摁不住,高越的手抖的堪比帕金森,影响平稳的情况下,丝线似的灵力一抖。
白色的中衣就这样染上一抹红色,格外刺眼。
这是用鲜血绽开的保命的红梅。
眼泪倾泻而下,高越并不敢动,甚至不敢挪开视线,他的喉咙里发出悲鸣,整具身体看起来都被抽空了力气,那双眼眸红的泣血。
他抬眼看着高超,哭着骂了句:
“疯子。”
高超勾唇冷笑,笑的看起来有点疯,但又很痛苦。
他的指尖收力,将血放进掺了朱砂的容器,高越脱力的倒进高超的怀里哭的接不上气。
作为哥哥,他如同往常一样给人顺气,连语气都平淡,但话语内容却惊心动魄。
“对,我是疯了,我从你重伤的时候疯到现在了,一百年了…我忍的够久了。”
高越瞳孔猛的瞪大,他有点不可置信这居然是高超能说出来的话,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他觉得自己的心脏痛的像被凌迟了,所以高超见到自己出事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吗?
高越不敢想。
“哥,我知道错了…我也好疼…我真知道错了。”
高超整日平淡的面容突然变得有些狰狞。
“高越,你只是看我取点血就想这样,那我呢…你想过我吗?”
高越看着高超那双红的宛如泣血的眼睛,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嗫嚅半晌最后还是吞了回去。
“你自己一个人孤身犯险,我说了环境不明,不许冲动,你呢?我问你话呢!”
“我…”
高越其实没什么印象了,他就记得当时急着攒积分,因为那次试炼第一可以得到七品法器,是根毛笔,用凤凰翎羽和雪狼的毛发制成。
那个时候他的溯月剑已经认主,但高超还没有法器,他想要这个送给高超,做生辰礼。
高超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下,声音哽咽。
“高越,你背着我进兽窟,被魔族修士埋伏身处幻境出不来,肉身被其他凶兽偷袭,我把你从秘境里带出来的时候,你都快凉了。”
高超平日里那副温柔和煦的大师兄的模样在此刻崩裂,瓦解,变成齑粉,露出里面痛苦的,血肉模糊的心。
他看着高越,掌心扣住那和自己相比略显单薄的肩膀。
“我哭着喊你的时候你知道吗?你不知道。”
“因为你快死了高越…”
“我一遍遍喊你,我说小越你别吓哥,哥求你醒醒,你一点动静都没有,你的血是在我脸上干的,体温是在我怀里变凉的,高越,你现在知道我什么感觉了吗?”
高越盯着高超胸前那抹红,半晌说不出话,只痴痴盯着,没用灵力掩藏的面色也苍白,虚弱和疼痛袭来,高超此刻快和衣服融为一体了。
“哥…我保证没下次了哥…我真知道错了。”
高越抱着高超,又开始哭,高超不知道高越的心到底是怎么长的,舍不得看自己取心头血,却能忍心差点抛下自己一个人。
高超擦干净他的泪,又叹了口气,再度开口时语气又变得冷硬。
“你敢有下次?高越,你下次再敢死,我就算让自己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也得把你救回来,让你眼睁睁看这这一切,看着我死。”
“我从你出事那天开始,到现在疯了一百年了,我很难保证不会继续疯下去。”
高越被他的话彻底吓住,连忙说着不敢。
“我真知道错了,我真不敢了哥,我求你你别说这种话,我害怕,你死了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啊…我没和你分开过…”
高超被他的话气笑了。
“你现在知道了?抛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怎么不想这些。”
高超点点他的心口,眼泪被擦干,又重回往日里那个随和的表情。
“护体符会一直在你身上高越,这个记性你得长,我依着你的事够多了,这个不可能应你。”
窗外树叶沙沙作响,白色的梨花飘落一地,像冬日里的薄雪,也如这身新用云锦做的中衣的颜色。
高超从未想过周身色彩最为黯淡的时刻能被高越光明正大的看个透彻。
高越泪眼模糊的望去,又看回来,高超没管,噙满了血和朱砂混合的毛笔行云流水,咒印里融进了意念和灵力。
符成笔落。
笔尖在唇上一点,淡极生艳,素白上的红被衬托的浓烈又扎眼,高超俯身吻上高越眼下的那颗小痣。
灵魂与血脉的烙印,就这样无形的落下。
高越脸上染着从他心里取出的,又从嘴上印下的红,眼波潋滟,整个人都在颤抖,像朵被雨拍打淋湿的花。
此刻,此生,最惊艳的绝色,都在映在高超的眼中了。
08.
师弟师妹们也到了出去历练的年纪了,师父不轻易下山,忙着跟自己小叔父二人世界,带娃的重任只能落到高超身上,碰见赶上西海海域有动乱。
据师父这个老不正经的说,听说是被什么影响,导致异变,所以现在整个海域的生物都变得不太正常,此事必须由高超带队,因为算上他八个人里居然就只有两个会阵法,剩下的六师弟还是修为相对尚低。
于是一行八人浩浩荡荡的便赶往了西海,到了只见魔气肆虐,甚至还有些煞气,高超望着那一望无际翻涌着的黑色海水,叹了口气。
高越等着他安排,高超简单分配了一下任务,高越带着两个剑修的师弟去探探情况,切记不可轻举妄动,剩下的一个剑修留下,保护这三根小苗。
高越驾着法器船只远去,高超带着小六开始布驱煞阵,此阵需要许多驱煞符,三个符修在根本不用担心,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也不为过。
高超在旁边看着六师弟,小萝卜丁在那计算着位置,一步步将灵力打进灵石和符咒里,放在计算好的地方。
指尖微动,灵石化运浓郁的灵气源源不断的补给,符咒无风自燃,周遭空气中的煞气顿时被吸收殆尽,转化为补给阵眼的灵力。
“成啦!”
阵法落成,六师弟看起来十分兴奋,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布阵,高超笑眯眯的点点头,抬手拍了拍他肩膀,随后围着阵法开始根据点位又重复布阵的步骤。
师妹们画符画的手都有些酸,抬眼望去时只能见到高超一闪而过的身影,两个人和站在旁边的六师弟咬耳朵。
“阵法不是都成了吗,大师兄这是干嘛呢。”
“大师兄在叠加阵法,下一步应该是以我的阵为阵眼,将阵法范围尽可能的扩大。”
六师弟在旁边看得有些愣神,高超的技法很明显比他更娴熟,对阵法的理解也更透彻,甚至能在他自己布的驱煞阵上叠加聚灵阵后再叠一层防御阵法。
驱煞阵的核心是靠灵力净化煞气魔气,二者被净化可以用来补充阵法,但如果二者过于猛烈,灵力不够充足净化不了,阵法就会碎裂。
高超的阵法是完全将师父的底吃了个透,还加上些自己对古籍的理解,敢想敢干,关键还真能做成。
六师弟曾经也想过这些,但阵法叠加是异常困难的,师父虽然现身处地的教过,古籍中也记载过,但理论和实践不同,脑子会了,手不会,就算会了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大师兄毫不迟疑,就这样在他的那个阵法中,精妙的将聚灵阵套了进去,严丝合缝。他就这样看着高超,面对面的给他上了堂一对一。
随即阵法开始运转,范围扩大到海域中心,高越的声音传来:
“高↗超↘↗——你把我上次赢回来那个法器拿出来。”
高超从储物袋里拿出法器,启动,高越的脸骤然出现在众人眼前,五个脑袋齐刷刷看着他,高越简述了一下情况。
越靠近中心魔气越重,最近的动乱应当是和魔气入体有关,海里的各类兽族沾染上了魔气,导致发狂。
“高超,我感觉这里不对劲。”
高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许多,高超也有同感,他也觉得,但目前什么凶兽都没有踪迹的情况下,很难判断,就在此时,岸边走上来个白衣男子。
高超望去,一眼便知那是条还没长大的龙,头上龙角都没收,少年走过来盯着他,半晌开口。
“你们走吧,这里危险,海里已经没有正常的族人了,但凡没失去理智的已经都躲到隔壁海域了。”
“那你为什么没走。”
高超问他,高越也盯着看,那个“小龙人”看着他俩,耸了耸肩。
“我是西海的少主,母王出事之前嘱托我要守好西海,我不会走的。”
就在此时,浪潮猛的卷起七尺高,汹涌的往中心拍去,高超刚想过去就被从岸边爬上来的凶兽拦住了去路。
符箓化剑,五师弟持剑冲了过去,然后高超发现,虽然说这些魔化的兽族不算难杀,但根本不会死,一遍又一遍复生,这么多哪怕是符修一块上场,车轮战耗都得给他们一行人耗死。
驱煞阵也不起作用,高超有些急了,他的脑子在极速飞转,搜寻着类似的阵法,最后锁定为血梵太阴阵。
此阵法可以将活体转化为煞灵,阵法补充魔气,只要阵法不灭,煞灵不死,但很明显这个阵法也是被人改良过的。
所以现在整片海域,除了眼前这个西海少主,可能已经没有活人了。
高超在缠斗的过程中还在法器中适时关注高越那边的状况,高越那边的情况只会比他这边差,高越的凌雪剑法已经用到第三式了,他意识到再这样下去铁定撑不住,于是连忙呼喊他的救命稻草。
“高超!怎么办啊他们怎么死不了,这么下去拖也得给我们三个拖垮。”
高超已经根据周围情况开始破阵,法器传来的影像很清晰,他甚至可以凭借高越剑法的灵力波动找到血梵太阴阵的阵眼。
“冷静高越,现在听我说。”
“雷,震居东北;风,巽居西南。”
高越拿出高超曾经给他的九紫雷火符和风刃符,按照方位甩出,一道天雷骤然落在阵法中,风如利刃一点点瓦解着阵法的防御。
血色阵法猛的浮现,高超布阵的手一顿,在那个运行的阵法中猛的捕捉到被五行对冲影响后出现了刹那的阵眼。
“乾南,中心位置偏离一指。”
高越的剑骤然刺去,阵法爆破,魔气肆虐,高越被魔气贴脸,抬手用袖口遮挡。
与此同时高超的大阵也已经竣工,师弟师妹至今才发现,高超到底藏了多少本事。
他们虽然知晓高超不喜欢出风头,也不喜欢当焦点,怕自己成为众矢之的给宗门或者高越带来危险。
但大师兄这藏拙未免藏了太多,先不论用符箓击退敌军的时候还能切屏看二师兄那边的情况,这种极端状况下到底是怎么还能手上一刻不停的布阵。
高超自从高越出事后就已经对他的保护欲到了一种近乎病态的程度了,如果高越一直回不来,海域中心的魔气最盛难免不会入体,更何况还一直被拖着,高超此刻看着云淡风轻,人已经急疯了。
如果不是还有师弟师妹要保护,还有师父嘱托给师弟师妹做好榜样的话,如今他已经到高越身边了。
指尖翻动,符纸从他腰间飞出融进阵里,灵力暴涨,被设在海面上的阵法猛的涌起一股热浪。
“后退。”
六师弟看着高超,整个人都木讷了,作为阵法师,此刻他十分明白高超想要做什么,刚刚高超布阵时将范围扩大到整片海域的时候,他就有预感。
大师兄不会是想把整个西海都翻个底朝天吧…
答案显而易见,大差不差。
高超为了高越,已经顾不上那些什么礼仪纲常了,速战速决才是首要任务,人也不嘴心了,拙也不藏了。
高超周身那浓郁的灵气在九阳真火符衬托下已经变为红色,热浪蒸腾,火从水下猛的烧起,水汽被蒸发,发出被烤干的“刺啦啦”的声响。
藏蓝色的衣袍翻飞,高超整张脸都被映的发红,意念操控灵力,咒印还在叠加,整片海就这样,变成了个巨大的烧开的“水壶”。
此男就这样,为了救他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血梵太阴阵被破,此刻没办法在死而复生,所有海里的东西,都被这火烤成了灰烬,高越在船上看见海里面着火了一句我去就脱口而出:
“我去,海鲜盛宴!”
“高越,那不能吃,会吃坏肚子。”
高超闻言十分无语,手上灵力没停,高越此刻才得空看见他哥在布阵,看着那海里的火,能绕地球一圈的反射弧后知后觉。
“不儿,高超你别告诉我这西海变成海鲜大蒸笼是你干的。”
“是我,你赶紧和师弟们回来。”
高越虽然知道他哥厉害,但是很明显没有一个正确的认知,阵法师已经几百年没出过天才了,师父的阵法放眼整个九州都是数一数二的,但他没见识过,高超这…跟师父也差不了多少了吧。
以高越的狗脑子,他平时见到的阵法师见到除了补充灵力和打辅助以外,其他哪怕用大阵也得有人帮忙,他看见高超一个人炸平整个山头就觉得已经很叼了,如今他一个人能用这么大阵法。
高超到底背着他学了多少东西啊!
亏得自己这个剑道魁首声名远播,天天护着他,还以为高超根本不能打,高超也平时不动手,就等着高越用剑挑飞全世界,他还以为高超菜菜的。
毕竟被弟弟保护的滋味还是不错的,高超在心里暗爽。
等高越回来时,高超的阵法也已经收了尾,回元丹正被他当糖吃,高越凑过去围着高超又开始转圈,高超就嚼着丹药任由他看。
“高超,你也太能憋了,你有这本事你咋不跟我说啊!”
高超翻了个白眼。
“告诉你整个修真界就全知道了,我不想出风头。”
“啧啧啧,一点都不大大方方,高超你这样不好。”
高超没理他,看着在旁边面色如常的那个小龙人。
“海里的东西已经都没了,你可以把族人接回来了。”
两人视线一对,西海少主朝着高超行了一礼,后会有期刚说出口,高越就挤到他俩中间,一边损着高超不会说话一边给人拖走了。
“兄弟,后会有期!祝你早日重振西海!”
高超无奈叹气,拉着人手走了。
09.
自从西海一事后,宗门内一行人有了个公认。
有事先护着二师兄,虽然二师兄也不用护着,但是大师兄疯起来他们真扛不住啊,太吓人!
师父听说这件事后高兴的晚饭都多吃了两碗,对,虽然说修者可以辟谷,但是他们从来没辟谷过,因为师父就好点口腹之欲。
高超的小秘密被发现时,他自己尴尬了好几天,但师弟师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只一门心思觉得以后出门有人罩着了,一个个高兴的要死。
高越在旁边叽叽喳喳。
“为什么非让我哥保护啊,你们没有自己的哥哥吗?”
一群人闹在一起,高超在旁边坐着看,眼里的情柔的要滴出水,高越转头就对上他哥的眼睛,笑眯眯的凑过来。
“我哥是我的,你们自己玩去吧,他肯定罩着我。”
“我才不管你。”
高超笑着怼他,但师弟师妹心里门儿清,不管?那谁把整个西海变成烧烤炉的,高超这件事在整个修真界都出名了。
前有师父追小叔父直接把魔族少主殿炸了当烟花放,后有高超救高越直接把西海海域烤了当大水壶。
果然,随根。
师父再也不怕后继无人了。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后浪把前浪拍在沙滩上。
毕竟师父没有高超那么疯,甚至他也不知道高超具体干过什么离经叛道礼崩乐坏的事儿,他跟高越知道的事是一样的。
高越这点就跟高超不一样,高越能疯成什么样,高超知道,高超能疯成什么样,只有他自己知道。
毕竟高超曾经真的想过,如果天道注定留不住高越的命,他就杀上九重天,让所有人想办法,怎么着也得把高越还给他。
当然,这个秘密不会有人知道,除了高超自己。
其实回宗门的路上高越问高超为什么不去当剑修,高超说没什么兴趣,其实自己当时并不想修仙,就想着符修赚钱,能养得起高越,高越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有些不解。
“你不感兴趣还来啊?给自己找罪受吗?”
“傻子,我是为了陪你。”
高越靠在高超肩膀上抬眼看他,高超笑了笑戳戳他脑门。
其实高超并不太能够接受分离,尤其是和高越的,两个人形影不离,分开和断手断脚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适应一下自己不太感兴趣的事,也不会怎么样,因为这个就放弃和高越在一起的日子。
他做不到。
“傻了?”
“没有,你突然不骂我我还有点不习惯。”
高超彻底被逗乐了。
“那你就是欠。”
高越没理会他的话,靠在他肩头絮叨,似乎是突然想到什么,抓着高超语气都有些激动。
“高超,你隔三差五就抽心头血,抽完了第二天就能出去出任务,残血还能清理魔兽潮,护体符反噬的情况下你还能云淡风轻的把人干死,你有这体质你当符修真是可惜了!剑修失去了一个好苗子!”
高超又翻了个白眼,其实不止这些,高越说的这些再加上:一个月不睡觉,下了十来个秘境;用禁术借“高利贷”炸半塌了三个;灵力枯竭还能撑着等他弟醒过来才睡。
这个体质,当剑修一个能打高越三个。
高超怎么也想不明白在修真界也得当牛马,哞的一声就冲出去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嘴里已经嚼上草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师弟师妹们也逐渐不用教导,可以自己摸索,高超总算闲下来了,隔三差五就带着高越出去转转。
这天,高超人在树下看书,高越在他身边舞剑,略带些寒意的剑气给炎热的空气都降温了,声音停止,高超抬眼望去,就见高越把外衫脱下去一半,露着里面淡黄色的衣袍。
高越斜腰拉胯的站没站相,拧着腰跟高超勾手,他哥定睛一看,那手里东西好像是个…烟杆?他眼睛一眯,书被放在桌上。
“高越,好好穿衣服,还有,你手里那个东西从哪儿来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高越把手里的烟杆转了一圈别回腰间,外衫挂在他胳膊上要落不落,看的高超手有点痒。
“我跟师傅要的。”
“你少来吧,师父要是敢拿这个,师公第一个打他手板。”
“哎呀,前天下山买的,这起到一个造型的作用,不好看吗。”
高超终于起身,高越警铃大作,慌忙往后撤,溯月剑被他踩在脚下当风火轮,嗖一下就飞出去了,他在半空跟高超做鬼脸。
“高越,第一,我跟你说过,你要是敢碰我不让你动的东西我一定会揍你,第二,你就仗着自己是剑修会御剑嗖嗖飞,但是你忘了,没有剑,人也能飞。”
高越一句我超出口,猛猛往前飞,高超也不着急,跟在他身后,慢悠悠的,传音到高越耳边时,他汗毛都炸起来了。
“高越,疾行符和瞬移符不是白画的。”
符纸燃烧,灰烬消失时高超已经站在他身后,手搭着他肩膀,高越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敢动。
“哥,我错了,我没用过那玩意儿就是拿回来当摆设的。”
“高越,现在认错晚了,你但凡不跑,这事儿还能商量。”
当然这件事最后怎么解决的,个中缘由就只有他们两个自己知道了。
————全文完
番外一则:
高越自从觉得高超体质好适合当剑修后就大手一挥,花一锭金买了一柄宝剑,通体漆黑,和高超非常适配,正好跟自己的还有点像情侣款,连名字都差不多。
一个叫溯月,一个叫逐日。
高超看着那把剑,有点肉疼,因为不是剑修,他没有剑意,根本发挥不出剑本身的力量,用这玩意儿和提菜刀砍没什么区别。
可能唯一的区别就是菜刀便宜,坏了舍得换新的。
“高越,你告诉我这剑你花了多少。”
高越一句话叽里咕噜就过去了,高超没听清,又问了一遍,高越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十锭金。”
高超感觉自己额头青筋突突跳,十锭金…
十锭。
金子。
没事没事,还能赚,符修赚钱,嗯。
去他的吧怎么可能没事!那是金子啊!
“高越,你知道十锭金我得画多少符吗?!”
高越嬉皮笑脸的凑过去捧着高超的脸一顿亲,亲完顺势坐他身边。
“哎呀你别生气啊好哥哥,这多适合你。”
高超有亿点无力,但是高超说不出来。
“高越,我没有剑意,用这玩意儿和用菜刀没什么区别,要不退了吧…”
高越眨巴着眼睛,装出一副哀伤的神色,高超有点于心不忍,刚想妥协就听人说:
“可是它的名字叫逐日,和溯月是一对。”
随后这把剑整日被高超放在身上带着,虽然大家都不理解他一个符阵双修的人为什么非要带把剑,每次有人问高超都会故作不经意的开口:
“啊,我弟送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自那以后修真界里有一个规则怪谈。
第一,不要在高超布阵的时候尝试偷袭,因为比符箓先来的,会是高越的剑。
第二,不要在高超布阵的时候,或者高越比试的时候,偷袭高越,比溯月剑先来的,会是爆破符或者阵法。
第三,如果分不清高超高越,不要看见拿剑的就以为是高越,因为也有可能是高超。
番外二则:
后来高超高越也到了收徒弟的年纪,俩人也是奉行根骨好的弟子手慢无的原则,最后让这一对双儿又捡回来一对双儿,不过这是对女娃娃,高超带老大,高越带老二。
虽然是这么分工,但是高超一个人带三个,忍人家的哥哥早当家,后来姐姐长大了开始给高超减负,对此高超十分欣慰。
但,可能是门派风水有问题,这一对双儿2.0也长歪了,高越撞见俩姑娘在一块接吻的时候手还跟他哥拉着呢。
“高超,要不要赌一把,你觉得是咱家大的和你一样还是小的和你一样。”
“无聊。”
高超给他拖走,一如师公当时拖走师父一样,等走远了高超才淡淡开口。
“我选大的。”
后来这事儿被师父知道的时候,他窝在自己小叔父怀里,念叨着不行去看看风水,这两眼一黑看不见门派正常恋爱的未来啊!
得亏这话没让高超听见,听见这个吐槽役又要发力,他肯定会说:
“怎么看不见,这不一闭眼就是吗。”
流云宗又名AKA修真界第一骨科会诊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