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2-23
Completed:
2025-12-23
Words:
8,582
Chapters:
2/2
Comments:
6
Kudos:
18
Bookmarks:
4
Hits:
227

【元白】青衫泪(剧本体)

Summary:

原剧:元·马致远《江州司马青衫泪》第三折

是学校课程的期末作业,要求我们挑选一部传统戏曲剧本,结合自身想法进行改编。叶某出于(百分之百的)私心,公器私用(?)地做了一顿元白饭给老师吃。念无与乐者,所以放上来存档,顺便请大家吃(?)

Warning:
1.前序写得很高大上但那是给老师看的,请大家别相信,本质上就是参考了元白同人之「野史云元微之实为《琵琶行》中之琵琶女」梗。
2.元九女装情节有。
3.女性角色有(原剧之裴兴奴改为裴大娘子,在此和元白皆无情感暧昧,请放心食用。)

以上都ok的话,请大家抱着放松的心情进来看戏吧~

Notes:

此章节为前序,是从我作业中的「改编理念」一节,粗略修改而成。
大致上也是一些我个人的想法啦~如果读者们愿意看看的,我会非常非常开心!
如果只想看看戏的话,那可以直接跳下一章哦~

Chapter 1: 前序

Chapter Text

早在知道这次课程的期末作业是改编剧本后,我就已经决定了,一定要改编马致远的《青衫泪》。作为一个喜爱中唐诗人的人,平常也时常在网路上与元白同人的创作者们一起聊天交流。我们常常聊到关于网路上对于元稹、白居易的谣言众多,其中一条最离谱的,就是把《青衫泪》剧情当真,说白居易真的曾经认识这么一位名为裴兴奴的红粉知己;更有甚者藉此故事大做文章,说元白二人其实就是〈琵琶行〉中,这位商妇旧日的「共同恩客」。

作为喜爱元白这么多年的人,看到他们二人因为《青衫泪》的剧情,而被如此误解,心里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很高兴可以借着此次作业的机会,修改我认为《青衫泪》中觉得不合事实之处,以及我对元白情谊及其唱和作品的研究理解、对身不由己的琵琶女的同情怜悯,一同融合进此次的改编中。因而归纳出几项改编重点:

(一) 原剧本不合历史事实之处

《青衫泪》第三折的背景设定在白居易贬为江州司马期间,也就是元和十年~元和十三年(西元815~818年)。元和十年同年,元稹先于白居易被贬为通州司马,通州环境恶劣、遍地瘴疠虫豸,因此元稹至通州不久即病瘴。十年十月因病情过重,通州无药,只得北上兴元求医,直至元和十一年底才返回通州。

而白居易同在元和十年八月被贬为江州司马,从元稹被贬,一直到他自己也被贬至江州,这期间白居易给元稹寄了不少诗信与礼物,元稹却都没有收到,因为当信件和礼物送到通州时,元稹早已北上,加上通江二州之间山高水远,音信本不便,白居易也就不知此事,两人因此断连。直到元和十二年,两人才重新取得联络。

由此《青衫泪》不合历史事实之处便显而易见了:白居易贬谪江州时期,元稹自己也受贬谪,根本不可能以「廉访使」身分来到江州,同为司马的他更没有「面奏圣人」,将白居易提拔回京的权力。
另外,在楔子中提到,宪宗皇帝贬谪白居易、刘禹锡与柳宗元的原因是:「争奈文臣中多尚浮华。各以诗酒相胜。不肯尽心守职。中间白居易刘禹锡柳宗元等。尤以做诗做文。误却政事。」但是在第四折中,元稹一句「白居易无罪远谪」,就可以让宪宗皇帝的态度从「做诗做文、误却政事」,瞬间变成「朕也惜他才华。已取回京。」且不说元稹当时没有这种权力好了,这皇帝也未免前后矛盾,太没主见了吧?当时读剧本的时候我就觉得,为了把白居易调回来、把舞台调回京城,让角色变得前后说法不一,才是这出戏除了不合历史之外最大的败笔。

因此,我的改编方向如下所述:

元白的唱和诗中,出现过不少关于「梦」的叙述,以下浅举数例。

晨起临风一惆怅,通川湓水断相闻。不知忆我因何事?昨夜三回梦见君。——(白居易〈梦微之(元和十二年)〉)
山水万重书断绝,念君怜我梦相闻。我今因病魂颠倒,唯梦闲人不梦君。——(元稹〈酬乐天频梦微之〉)
无身尚拟魂相就,身在那无梦往还。直到他身亦相觅,不能空记树中环。——(元稹〈寄乐天〉)
夜来携手梦同游,晨起盈巾泪莫收。漳浦老身三度病,咸阳宿草八回秋。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阿卫韩郎相次去,夜台茫昧得知不?——(白居易〈梦微之(开成五年)〉)

元、白从长安结交至元稹逝世,相识近三十年间,自元和四年元稹先后以监察御史奉使东川、分务洛阳始,二人各自辗转升降,聚少离多。两人分离的期间,唯有「梦」可以越过千山万水,甚至跨过生死之别,让两人相会。所以我让元稹出场的方式,就是透过白居易醉酒后的「梦境」,来让二人相见。

(二)「无名琵琶伎」与「无名商主裴氏」

在《青衫泪》原剧中,裴兴奴的主体能动性极低,被卖、被带走、被皇帝考验,她几乎没有替自己做过什么决定,她的「空间移动」都是基于「男性」带着她的前提下进行的:被「茶商」买来带去浔阳、被「元稹」帮助秉奏皇上、被「白居易」带回京。但如果按照裴兴奴就是白居易〈琵琶行〉中的琵琶女的设定,「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钿头银篦击节碎」,连银饰都能用以击节,弄碎也不觉可惜,代表琵琶女的收入应该颇高,为什么没有考虑过存钱为自己赎身呢?

当然我知道,这是我站在现代人的角度去看待的想法,或许当时的青楼女子确实没有关于晚年风险的考虑,所以我并不想以此批评琵琶女短视,甚至对于她的人生境遇感到同情。所以我想要给〈琵琶行〉中的琵琶女一个自由的生活、也想要翻转《青衫泪》中无助被动的女性形象,所以我将二者合为一,将「裴兴奴」此角改编为「商号主人裴大娘子」。

至于为什么要让梦中元稹以「无名琵琶伎」的身分出现呢?因为元稹和白居易作为「男性」,得以考试入仕;作为「士大夫」,得以发扬自己的姓名、并享文誉。但是与此同时,却也身陷官途,身不由己。作为谪臣,他们没有资格离开自己的贬谪地,也就是说:只要他们还是「男性士大夫」,只要还有自己的「名字」,他们便不得自由。

所以让元稹作为无名琵琶伎出场,除了暗示此「元稹」非彼元稹、此场景是白居易的荒唐一梦之外,也是将我的个人想法借着改编演绎出来:

只有卸下社会身分、暂时抛却「代表他人期望」而被赋予的名字,我们才能真正自由。
即使,这自由绚烂却短暂,犹如昙花一夜。

我为何没有将「裴兴奴」的全名在改编中写出,而是改以「裴氏」、「裴大娘子」称呼,并不是因为我按照传统族谱上的「女性只记『氏』不留名」的模式,而是和上述理由相呼应,反衬出裴大娘子的自由。

在我的改编中,裴大娘子作为女性乐伎,与仕途无缘,被社会结构排挤在低层,却仍依靠为己的长远打算和努力,得以赎身经商,自由来去;元、白作为男性士族,进入官僚体制,身在社会高层,却身不由己,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和去留。裴氏与元白二人就此呈现出以下的反衬:

自由、主动、体制外的女性 ⬌ 受制、被动、体制内的男性

我认为我的改编并没有翻转性别的优势、没有女强男弱,但是我尝试换一个角度切入,去看「受制的人究竟是谁?真正能动的、不能动的人又是谁?」

(三)「为官不如伎」的感慨、体制暴力

以前的男性文人们有很多都是官员,他们本身也以入仕为目标、以经世为己任。当然,如果能这么顺利就好了,可现实往往不是如此。在元、白诗中,我可以看见他们对于自己遭受贬谪后的心理波动:他们都会为此悲伤、不解、不平,却无可奈何。

我们常常将「入仕、做官」和「富贵发达」挂勾,在古典小说选读课中,我也看见李渔《十二楼》以及其他古典小说里,属于男主角的好结局往往是「官至OO,育有几子,妻妾和睦,寿终正寝」,「入仕为官」是达成完美结局的必要环节。但我们似乎不常看见,这「天家富贵」的反面,正是「暴力、伤害」。

是,如果能做到高官,而且一直坐得稳,直至退休,那当然是常人难得的富贵。可是一个朝廷就那么大,属于高官的椅子能有多少把?那么剩下那些玩「大风吹」输了的,没抢到椅子的人,就只能沦为上位者的俎上鱼肉,被贬谪、被牵制、身心受折磨。这就是「体制」,一个看谁抢得过上位椅子的游戏。体制是充满富贵的、充满机遇的,却也往往是暴力的,可是似乎很少人能看见,仍将其视作「泼天富贵」的象征。

元、白是中唐文坛的盟主,他们赢了文学,却是体制的输家。白居易比较幸运,在贬谪江州后再次回朝,知道自己的意见不受重视、看见党争逐渐走向白热化,为了自保,请求外放杭州,最后在洛阳安度晚年,享七十四岁高龄;可是元稹便没有那么幸运,早年因言得罪,先贬江陵、后谪通州,先后外放十多年回朝,不久快速升官至宰相之荣,却也在同样不久后贬至同州,最后卒于武昌节度使任上,一生起伏跌宕。长年贬谪使得元稹身体多病、宦海浮沉使他心灵受创,最后仅五十三岁便辞世。元稹比白居易小七岁,却比白居易早十四年离世,体制暴力给他带来的身心伤害,显而易见。

改编剧本中的裴氏,原本也是受青楼产业结构牵制的倡女,但我认为产业结构的牵制力并不如官僚体制那么沉重,所以裴氏还能从产业结构里,灵活地找出能让自己走向自由的出路,最后成为独当一面的行商。所以裴大娘子前往下一个城市前,在听过白居易自陈后发出「为官不如伎」的感慨,实际是我想藉由「官」「伎」在传统认知上鲜明的社会地位对比,来凸显常常为人所忽略的「体制暴力」的伤害性。

另外,同样在古典小说课中,我曾经学习到一个小说里面显示出的主题之一,就是「恐惧的自由」与「安全的桎梏」。自由意味着在规则之外、在群众之外,是令人恐惧的;规则、体制内,虽然受限,却因为「我和大家一样」而让人感到安全。关于这部分的感慨,我也会在改编剧本中藉身在「恐惧的自由」的裴大娘子之口说出。

(四)无人的周遭、散落的〈琵琶行〉文稿

白居易醒来后,无论是梦中来相会的元稹,还是实际上陪伴他的裴大娘子全都离开了自己,只剩下创作出的〈琵琶行〉文稿还默默陪伴在自己身边。这个情节的设置,是因为我想到了「文学的永恒性」,算是这次改编中一个非常小的子题。

「文学」承载著作者的情感,超越时空,与现在的我们相会,让我们能够感其所感、悲其所悲。改编剧本中,代表着白居易情感的「元稹」和代表元白相反面的「裴大娘子」在梦醒后都离去,但是白居易当下因感而作的〈琵琶行〉却不会因为他们的离去便消失――即使白居易自己也不在人世了,〈琵琶行〉仍存活千年,继续替白居易唱出他千年前的内心情感,我们见此如何能不感慨文学的永恒呢?

以上是本次改编剧本的几大核心理念,若是观后仍对剧本正文感到兴趣的话(意思是如果不怕被我雷到###),欢迎点击「Next Chapter」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