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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2-24
Words:
5,802
Chapters:
1/1
Comments:
5
Kudos:
11
Hits:
95

我的大学教授拜托我转交一本日记本,但事情显然并不简单……

Summary:

圣诞节快到了,所有人的压力都很大。

进修红迪r/nosleep的产物,但并不惊悚,摸鱼食用安全。

Work Text:

我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或许你们有人经历过类似的事。

我收到他去世的消息,是上周三的晚上,我的哲学教授,尊敬的贝什米特先生,就在前一天的下午,他还请我到他家喝茶,拜托我两天后到他的书房里取走一本日记,并交给扉页上某位没有注明姓氏的路德维希。

事情的开端仅仅发生在一周以前。

那时的我和所有狂妄自大的理想主义青年一样,相信学习古典哲学的唯一途径,就是亲自去德意志的土地上呼吸新鲜空气。幸运的是,我如愿拿到了 offer,从克拉科夫到柏林只花了我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完全安顿下来,一切都看起来很完美。

在第一次见到贝什米特教授时,我就应该意识到,总有一天,会有什么东西失控的。

那个有着天生血红色瞳孔的男人。

我知道这听上去像是在散播什么猎奇的刻板印象,可他确实和别人不一样。学人文艺术的家伙们多多少少带着一点放荡不羁,似乎从不对任何哲学家抱有人格上的敬畏或狂热,他挑选当天的课题就像在一箱苹果里挑选一个,只是偶尔露出赞许或批评的神情,仿佛父亲对他的孩子。他很宽容,甚至十分热情,你在柏林街头会遇见的,穿着连帽卫衣或皮衣的经典款自由职业教父没什么区别,而且能在人们陷入争吵时用一句正宗柏林方言的“Wat”镇住场子。他120%属于那批正宗的 bio-deutsch,但你从他身上闻不到任何傲慢。他是个好人,真正意义上的好人,几乎我认识的所有学生、教师和校工都喜欢他、尊敬他、甚至偷偷崇拜他。

可现在他已经死了。

我从克拉科夫回来时葬礼已经结束了。我只从殡仪馆拿到了一份讣告:基尔伯特· 贝什米特,2005年X月O日于睡梦中自然死亡,曾在军队服役,哲学教授,收藏家,多家博物馆的特聘顾问,喜欢动物,热心慈善。

这些该死的字符总是在我脑子里不合时宜地断开,我花了大概十分钟才读完纸上的内容。

“人总要经历这样一天的。”我小声安慰自己。那时我脑海中的第一个决定是立即去取那本日记——这是我最后所能替他完成的事了。

然而当我抵达那座宅邸时,院子里站满了穿着军装男人和女人。他们从屋内抬出装满档案袋和相册的箱子,态度强硬,禁止包括我在内的“闲杂人等”靠近。这也许是因为他曾效力于德意志民主共和国,或是他卷入过一些不能被说出口的领域,要么他其实是Stasi的一员,而真正的死因是……

等那群人驱车离开后,我才终于得以进入那座房子。这比我想象中大得多(毕竟他是个俭朴的人)也难怪他总是在电话里抱怨“房间太多不好打扫”。看上去所有的不幸并未完全侵蚀这里:壁炉灰的味道、没有封口的面粉、打算把羊毛大衣送去干洗的备注字条……
我径直走入书房,取走桌上的那本日记本,离开宅邸,动身回家查找扉页上的地址。

那是一幢郊区的私人别墅。可惜的是我仍没有打听到房主姓什么,我只好直接称呼他“先生”,不过一切都很正常。真正诡异的事情发生在夜晚,当我熄掉房间所有的灯的时候。

那些声响开始出现,起初它更像电视的雪花声,后来变成重复的耳语、急促翻动的纸张和脚步混在一起的噪音,好像隔着无数道玻璃,来自某个并不存在的房间。我原先只以为是疲劳产生的幻听,可噪声越来越清晰、无法摆脱,我能听见上十个人同时在我客厅里交头接耳。

我打开灯,然后所有的声响消失。

当我回过头来,我看见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正站在我眼前。

“你收到了讣告,是吗?还有他交给你的东西。”他倚在门框上,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要那么像命令式。

我发誓我从未见过他,尽管他可能是任何一个电子游戏里会出现的经典军官NPC。我慌忙点了点头。

“明天我会在这儿等您。既然他选择信任您,我尊重他的选择,希望您会遵守您的约定。”他终于舍得用敬称了,但他仍然没有自我介绍。

他是教授的亲戚?(仔细想想他们的鼻梁和眉眼很相似)以前的学生?(可他看上去不会超过25岁)甚至私生子???我从那双眼睛里读不出一丝情绪,没有任何线索,一种毫无忧郁的蓝色:没有悲伤、或者愤怒、困惑、痛苦,抑或失望。

“路德……”我回想起这个名字,试着喊住他,但每一个音节都卡在我喉咙深处。他转过身,变成一具模糊的人形。那些被切成碎片、勉强缝合在一起的黑色物质,在窗户上淌过一道阴影般的痕迹。他渗透进屋子里,没有完整的颈部线条,光线穿过他的胸口——我从梦中醒来,难以平复自己的心跳,但毛孔像是被冻结住一般,我竟没有流一滴冷汗。

我起身下床去拿那本日记,在扉页地址的下方浮现出一行新的小字:“你来得太晚了”。

是教授的手迹,旁边夹着一张“路德维希”的照片,摄于200X年O月。

不论如何,我明天一定得把这奇怪的东西送走。

可我整整睡了14个小时才醒来,而我的父母又不期而至地坐在我的客厅里。比起归还一件拥有超自然力量的遗物,缺席一个下午的家庭活动也无所谓,于是我拿起照片和日记,向他们解释我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完成。

我父亲的反应却出乎我的意料。

他脸上的震惊并不是因为我的话。他一把夺过那张照片,摩挲着上面的人像,当他顾自低声念出下方的日期时,脸色突然变得灰白。

我下意识以为是他心脏病发作,伸手抓起一片硝酸甘油塞进他的舌头下面,却被他抬手制止。他说,他见过这个人。

我愣住了。

他坐回沙发上,双手仍然紧紧攥着那张照片,脸上充斥着孩子一样不安的神情。“那可是七十年代。”他慢慢开口,“我在东柏林边境为他们工作的时候。”

我父亲说,那时候他负责检查证件。这个男人经常从西边过来,探望一位住在东边的亲人。父亲记住了那张脸,每次例行检查,他会向那个男人点头致意,时间长了,路德维希也会报以相同的问候。

某一年的六月,在我母亲生日之前,父亲鼓起勇气,在检查证件时低声问他,能否从西边带一条丝巾,送给我母亲当生日礼物。

我父亲停顿了一下,“他当时露出了十分意外的表情。然后对我笑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想他应该是同意了。”

三天后,那个男人如约出现,递给父亲一条价格不菲的女士丝巾,却拒绝收下任何报酬。临走前,他丢下了一句冷笑话:“您知道我们是怎么分辨来自东边的那些间谍的吗?下车后盯着商店橱窗看的那些就是。可惜他还不愿意承认这个道理——代我祝您的夫人生日快乐。”

父亲说完这句话,抬头看向我。“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直到现在。我敢确定是他,可他看起来……和那时比起来,一点也没变。”

房间里静得可以听见我们呼吸的声音。我父亲想陪同我一起去,但我拒绝了,我不想让路德维希知道有除送信人(我)以外还有人看过这本日记。

我按响了门铃。

门内站着一个高挑的金发男人,身上没有任何烟草或香水的气味,他抬起头,用和昨晚一样平静的目光,和我对视。

他朝我点头:“晚上好。抱歉您昨天睡得不太安稳。”

“我是来归还那本属于您的东西的。”我踟蹰着不敢站上台阶。“请问您是教授的……”

“家人。”他轻声回答,“准确来说,他是我的兄长。”他接过日记本的手指和艺术家那样纤长,没有疤痕或冻伤,可以清晰看到下面跳动的蓝色静脉。

我真的很想问他:你为什么永远看起来像二十多岁?你为什么能出现在陌生人的梦中又随意消失?你和教授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他眼神中警告的意味让我不敢靠近。

“您是否能听我讲一个故事?”我问,他抬手示意我进门,于是我说出了我父亲的故事。

他全程都十分安静,除了听到他自己讲过的冷笑话时转过头去片刻,我问他,“我想问您……您为什么帮我父亲?”

“因为他开口了。”

“只是这样吗?”

“是的。仅此而已。”他要么是个注重隐私的人,要么是个不擅长又不喜欢聊天的人,或许两者都是。

“如果他当时请求,比如……让你带走一个人?或者让你帮他越过边境到西边去?”

路德维希的目光第一次变得厌恶和冷漠,“那我会拒绝。”他好像能猜到我的喜好,从桌上撤下咖啡壶换成红茶,“我不会拒绝那些有益无害的小事,但我不像基尔……你们的教授那样,热衷于以个人身份介入他人的生活。”他的语气疲惫但清醒,并不尝试为他的行为辩护,或许他们这样的存在有自己的法则,可我连它的边界也无法触碰到。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和教授,他们之间的距离并没有那么遥远。

他并没有立刻继续解释。相反,路德维希忽然看向我,他问:“你对他了解多少?”和在梦中第一次开口一样,他没有用敬称。

看上去大概没有恶意,这是件好事。

我愣了一下,开始交代教授在学院里那些人尽皆知的小习惯,比如他办公室里放的是哪几张黑胶,他习惯在户外的长椅上小憩、他是怎样贬低空洞的学术用语,然后用鸟儿的比喻解释各种各样的事情。

路德维希听得很认真,那双蓝眼睛里温和的好奇,以及轻微的惊讶,多少能够解释他的外表为何看起来如此年轻,简直就像一个孩子听着虚构漫画里的英雄故事。“还有什么?平日里您能看出来他确诊了睡眠障碍吗?”他问。

我停住了,那些没有说出口的东西忽然让我警钟大作。

他布置过一个简短的题目:“人的身体是否会记得他自己已经忘记的事情?”我回忆起过去的那些日子:最开始的时候,教授偶尔忘记自己把眼镜放在哪里,虽然只是一副为了修饰外表的平光镜。在口袋里摸到眼镜时他会短暂地愣一下,然后继续他的讲演。

随后出现异样的是他的手。他写字的速度变慢了,而且有时会忘记词语的拼法,并且尝试用右手在空中写下来,只有这样他才能完整地写下一篇文章。但他是天生的左利手,所以不存在因为左手写字而生疏的问题。所以从那时开始,他每节课会请不同的学生记录他口述的内容,再装订成册。

最严重的情况发生在一次讨论课后。他站在讲台边,正要整理讲义,却突然扶住桌角,疯狂地喘息。前排的学生打算为他叫救护车,他摇头,向所有人道歉说他只是低血压而已,需要暂时休息。

去年的冬天他开始变得怕冷,就这样学校失去了它最后一个全年穿连帽衫卫衣的哲学教授。尽管办公室的暖气开得很足,他仍然会在肩上披着围巾。他很喜欢它,当他取下它时会小心翼翼地戴在办公室桌角的玩具熊身上,说那是“来自West的礼物”。

路德维希告诉了我更多:基尔伯特,他的心脏和躯体正被上帝分别放在天平的两个托盘上。教授的体检报告显示,他的骨密度下降过快,但大部分肌肉组织仍保持着青年人的状态;他的心脏变得衰弱,大脑功能却并未随年龄老去,不过是神经系统的过分活跃,会让所有的事情在瞬间涌入他的大脑,让他感到窒息、无所适从。医生在结果上使用了诸多保守(他的原话是“无用”)的形容,但没有人敢于深究这些吊诡的现象。

路德维希。他们原本是同一个屋檐下的住客,但每当教授在心里默念那个名字时,他的状况就会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恶化。从教授第一次在陪同路德维希参加会议时被送去抢救开始,他不得不承认,是时候离开他原有的生活了。

他的手背上,血管爬行的痕迹愈发清晰,皮肤却没有像老人那般变薄,泛出冷白的光泽,这使他看上去活像一座瓷器烧制的塑像。

他在提及某些年份时短暂的出神,对普鲁士历史故事加油添醋的描绘,这一切都有迹可循。而且他从不解释,或者转手自己收藏中各种来历暧昧的小物件。

去世几天以前的下午,他突然开始流鼻血,血量不大,但是迟迟难以止住。鲜红的血迹顺着他的手指滴在讲义上,遮盖住上面的字迹。他盯着那页纸沉默了很久,随后请假离开了工作。我听清了他低声说的那句话:“我以为我可以一直为他承受下去”,不过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他”指的是谁。

路德维希。而教授也曾是那些永生者之一。世界慢慢地把他还给一段早该结束的时间,而现在它已经画上了句号。这一切让我不寒而栗。如果我也被诅咒所选择,是不是我也需要用自己的生命来支付这样的代价?

“你现在想知道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他仍然恬不知耻地窥视着我的想法,但我只好点头。他端起咖啡搅拌里面的砂糖,目光短暂地停留在那本日记上,“那是我曾经拥有过的最亲密的关系。”

"他从来不在学生面前谈这些。"路德维希说,"因为那是我们之间的契约。”他看向我,没有任何试探的意味。

“我说过的,基尔伯特喜欢以普通人的身份参与别人的生活,干涉那些人自己的选择,毫不在意人们是如何滥用他的善意,留下自己的影响然后消失……这实在是一种很坏的习惯。但除去这些微小的插曲,我们拥有彼此剩下的全部。”路德维希挥手制止了我想要发言的打算,“你应该明白一件事。”

“他选择把日记交给你,并不代表他试图邀请你过分靠近我们的生活,或者你有资格接近这些问题、有能力干涉这样的命运。”他的语气变得冷峻,“我曾经尝试过插手干预。但事实证明,常见的药物或者器官移植并不能延缓他身体的衰老。那些负责衡量代价的存在,并不认为几个普通人灵魂的重量,值得被用来抵消他的时间。”

我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那时我才真正意识到,或者被动地感受到,自己此前那些关于“被选中”的想法,有多么天真,甚至对路德维希而言无比冒犯。一丝不合时宜的羞愧涌上我的心头,可我又不禁感到庆幸,庆幸自己仍然能够活到下一个,与父母一起度过的圣诞夜。

路德维希起身走向橱柜,伸手拿出一只闲置已久的马克杯,摆在我面前,显然和他自己的是一对。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我:“他有没有在课堂上,或私下里,向你们炫耀过自己的过去?比如在吹嘘他自己的时候,说过诸如‘死在他手上的人可比你们这辈子见过的活着的人还要多’?”

我摇头。路德维希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那他对你们,确实要温和得多。至少比在看上去和你一样大的年纪时,懂得克制一些。”

我那时唯一清晰的念头,是离开这间屋子。

“看来您已经做出决定了。”路德维希说,语气恢复了先前的礼貌和平静。“给您一个建议,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今天发生的事。”

“包括您的父亲。”他停顿了一下,也许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弃过对我采取必要的强制性措施。“如果您是个守信用的人,关于您感兴趣的东西,您会收到我的答谢。感谢您愿意完成我兄长的遗愿。”

我回到了家,晚餐的时候,我只对父母说那是一个意外的巧合,有研究表明,人在一生中甚至会遇见七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而且这家人的小儿子对我很友好。于是当天晚上,我梦见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我站在厨房门口,没有人注意到我。

那是一间很旧的厨房,窗框的白色油漆和屋外的雪融为一体,烤箱、炉灶、水壶……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站在料理台前的人是路德维希。

他穿着一件深色毛衣,袖子挽到小臂上,露出匀称而有力的线条。他正将洋葱和土豆切成小块,灯光落在他的金发上,暖融融的金属光泽弥漫在空气里。

年轻一些的贝什米特教授守在炉灶旁,不时抬头去看路德维希。他小心翼翼地搅动锅里的红酒,里面漂着橙皮和香料;远远地,我闻见热红酒温热的甜味。

“你放过橙酒了?”基尔伯特问。

“还没有。”路德维希回答,没有抬头,“只有橙子的味道,你总是放得太早了,亲爱的哥哥。”

贝什米特教授轻哼一声:“这次不一样。”

“每次你都这么说。”路德维希脸上流露出温和而放松的笑容,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们是彼此最亲密的人。

他们在一起度过每一个节日的清晨和沉默的夜晚。他们在一起安排某一天是谁负责做饭,谁记得关灯,谁在早醒之后先去准备早餐……那本我没有读过的日记,留给路德维希的或许就是这些。

基尔伯特把勺子搁在一旁,转身去拿柜子里的玻璃杯,柜门轻轻地吱嘎作响。“告诉我,今年你留下来没有去波恩,是因为我吧?”他说,亲昵地把脑袋枕在对方肩上。

路德维希切洋葱的手停了一瞬。“当然是因为你邀请了我,哥哥。”他说。

“您本可以选择拒绝他!”基尔伯特故意拿捏着腔调学习那些政府官员的语气。

“我不会拒绝的。”路德维希近乎自言自语地说。

炉火噼啪作响。餐桌已经铺好了桌布,上面摆着烛台、花瓶和两副餐具,刚好两个人的位置,没有第三把椅子,这座屋子也没有任何女主人曾经生活过的迹象。

路德维希把饼干从烤箱端出来,摘下手套,而基尔伯特在对方的手腕内侧轻轻印下一个吻。“你的心脏,它现在还会痛吗?”他把自己的手放在路德维希胸口。

“不,我恢复得很好。倒是你,哥哥,你现在应该已经适应它的节奏了。”

基尔伯特把围裙解下来挂回原处,语气听上去十分轻快:“大概还要等到迁回柏林的提议落定之后。那时候我就可以一直陪着你了,不只有圣诞节。”

他们把菜端上桌,土豆浓汤、面包、甜点,还有那锅红酒。蒸汽从远处缓缓升起,又在我眼前消散。

他们各自坐下。

基尔伯特举起酒杯:“我最亲爱的阿西,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哥哥。欢迎回家。”

两只杯子轻轻碰在一起,没有声音。

槲寄生和冬青装饰着会客厅的每个角落。

雪无声地落下,一片一片覆盖住我所有的感官。我能最后看见的是,路德维希用他双平静的蓝眼睛望向我,我的双脚开始变成粘稠的黑色物质,融化着我脚下的雪。是时候从这里离开了,毕竟明天我还有一个真正的圣诞节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