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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翻译】万岁 那些我们并肩穿越的困难艰险

Summary:

彼得本想在一家餐馆蹭顿免费餐,却万万没想到会撞见韦德正为女儿举办生日派对——一个没有任何宾客到场的生日派对。作为蜘蛛侠的经历让他深刻明白:没有哪个小女孩该在生日这天孤单哭泣。

尤其不该是死侍的女儿。

(补充说明:我磕的贱虫始终基于漫画角色设定!)

Notes:

作者的话:

大家好!动笔这篇故事是为了庆祝作品突破九十万点击量——这简直不可思议,但最终发现这个故事为我提供了超乎想象的大量温柔与慰藉。真心希望它也能为你们带来同样的感受。

这个灵感早在很久前就已萌芽,我反复琢磨该如何呈现。最初只想写个段子体,后来构思成“五加一”模式中的一环,如今则成了独立的短篇。我曾坚信肯定有人写过类似的故事,于是不断搜索却一无所获,最终决定自己动笔。爱你们所有人,希望你们喜欢。<3 <3 <333

译者的话:

标题是《long live》的歌词,翻译这篇文的时候我在听这首歌。

这篇文章特别的温暖,贱虫cp的情节较少,更多的是和死侍女儿过生日相关。我真喜欢这部分❤️❤️❤️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无论在哪,彼得都能认出那个声音。

 

这是漫长的一天,那种漫长意味着花了太多时间弯着腰对着屏幕,试图编辑照片让自己看起来勉强过得去——尽管前一夜下了雨。漫长到还得去修那台相机——它不单被雨淋透,背带也断了,结结实实从高空摔了下来。

 

摔在潮湿的地上。

 

又一个水坑。

 

他真的负担不起另一个镜头了。Photoshop的订阅已经花光了他今年的预算。

 

(ps:Adobe Photoshop,一个修图软件)

 

总而言之,尽管他目前的资金状况不佳,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照片来改善境况,彼得觉得自己值得喘口气。

 

他不常出去吃饭,或者说根本不。当他出去吃饭时,通常更像是“屋顶上的塔可和冰淇淋”那种类型,而不是任何需要坐下来在餐厅里正经吃饭的事。

 

但是,梅姨给他了一张优惠券。

 

那是她上月赢来的,在他能抗议之前就塞进了他手里。“免费餐!”正面用大而粗体的红字宣称,下面配着普通但看起来美味的食物照片。事实上,他不久前在找库存图片时见过完全相同的图片。

 

不过扯远了。

 

免费的食物,在一家还算不错的餐厅。这种机会对彼得来说,不是不常有,是根本没有。

 

由于他没有干净的衬衫,他真的很希望这家餐厅没有着装要求。

 

像往常一样,虽然部分是出于习惯,他把蜘蛛战衣穿在了里面,因为外面很冷,而且他真的很想荡着蛛丝去餐厅。

 

他忍住了冲动,只荡了一半路程,剩下的路走着去。

 

前一天的暴雨已经停了,但乌云似乎不同意,它们仍然凶恶而灰暗。他忍住了对它们竖中指的强烈冲动,然后想起自己不再是青少年了,而且全世界现在都能看到他的脸。

 

这家餐厅,正如优惠券上宣传的那样,是家庭友好型的,这意味着它坐落城里最不友好的区域,但外面有一个涂满了涂鸦的攀登架。还有几个秋千和野餐桌,增添一点活力。当然,彼得暗自承认,纽约一开始就没有真正的好区域。

 

走过几条非常适合抢劫的小巷,经过一个他选择不去看的仓库(因为他几乎确定自己以前差点把那个地方炸掉),他到达了餐厅。

 

尽管外面不怎么样,里面却出人意料地令人愉快。

 

很暖和。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食物和啤酒的味道,深色木料装饰随处可见,兴奋的孩子们跑来跑去——彼得现在能看到那是一个用绳子围栏隔开的室内软体游乐区。

 

这绝对不是他喜欢的那种地方,但是。他有一种感觉,小时候他会爱上这里。

 

但是,他感到惊讶的是,他在低沉的呜咽声中听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作为蜘蛛侠,他已经非常适应孩子哭泣这件事,总能迅速分辨出“我被绑架了”的哭泣和“我的袜子卷下去了”的眼泪。在这样的地方,他通常会忽略它。

 

但是那个声音,那个太熟悉的声音,带着它快活的语调和容易激动的样子。

 

为什么死侍会在一个家庭餐厅里?

 

踏入餐馆时,食物香气与融融暖意驱散的疲惫感瞬间卷土重来。为什么是死侍?总不可能是冲他来的,死侍不可能追踪他到这里。是有坏人吗?死侍不是针对伤害孩子的人吗?

 

彼得匆忙地进一步走进餐厅,没有等待一位女士过来给他安排座位,开始绕过木梁和桌子,试图搜寻那个人的身影。

 

循着那个他太过熟悉——嗯,或者说,太过擅长屏蔽——的声音找了半晌。但当他确实在房间对面发现他时,他几乎不得不因震惊而停下来。

 

他以前从未见过死侍,不——韦德,在公共场合不戴面具,更别说脱下那身制服。

 

 

尽管花了很多时间忽略他,彼得仍然认为死侍是,嗯,他不确定他认为死侍是什么。当然,当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们讨厌彼此,争论很多,经历了韦德所谓的“试探期”阶段,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彼得努力停止忽略他时——他发现死侍实际上非常友善,并且极其有趣。

 

(ps:原句是,pre-one-bed phase。

“One-bed” 或 “sharing a bed” 常隐喻发生亲密关系或确立伴侣关系。

· “Pre-one-bed phase” 是一种幽默、调侃的说法,指两人尚未确定关系、仍处于互相试探、磨合的暧昧期或前期阶段。)

 

在将近四年的时间里,他几乎是彼得所拥有的最接近朋友的存在,然而彼得只见过他一次不戴面具的样子,那是在他们恢复时在韦德家玩电子游戏的时候。而那是在韦德称之为“让彼得习惯”他的脸数月之后,通过掀起他面具的下半部分。

 

但是韦德就在那里,穿着一件红色套头衫和黑色牛仔裤,和一个哭泣的小女孩坐在一起。彼得猜测,她顶多七八岁。

 

彼得恰好看见韦德拉响派对拉炮,双手高举着发出戏剧性的欢呼。女孩只是哀伤地抬眼看了看,又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指。

 

就在那时,彼得咒骂自己的粗心。他看到了他们坐的桌子。没有血,没有尸体,只是一张长桌,上面摆着儿童纸派对盘子,都带着小尖帽。

 

空盘子。空座位。

 

“来吧艾尔!我们仍然会玩得很开心,那些失败者都没出现没关系!你还有我!而且我打赌我比任何那些可怕的人都好得多!”即使隔着房间,彼得也能听出韦德声音中强装的热情。

 

“他们没来,爸爸,”小女孩低声说,低到彼得自己才勉强听到。泪水从她脸上流下,流过她那两条长长的辫子,彼得能看到辫子是用凯蒂猫和汪汪队丝带扎起来的。

 

“他们可能都只是迟到了!这是生日,奇迹会发生。”

 

小女孩什么也没说。

 

韦德明显地泄气了,彼得也是,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死侍曾经告诉过他关于艾莉的事,那是在好多个月以前。那是一次随口的话,“你知道我女儿是你的最大粉丝吗?比如,几乎超过我。”彼得从那里对那次谈话只有模糊的记忆,但他记得要点。韦德有多爱他的女儿,艾莉。和艾莉住在一起的阿姨有多可爱,她鼓励韦德尽可能多地带女儿出去。艾莉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韦德多么渴望能全职抚养她,但直到他确定他的雇佣兵日子不会再回来困扰他之前,他不能。或者,更准确地说,困扰她。

 

彼得从未想过会遇见艾莉。

 

而此刻他们孤零零守着无人赴约的生日宴。

 

最后一次眯着眼睛穿过房间,彼得终于看清了纸盘上的图案。它们上面有他的脸,或者,嗯,准确来说是蜘蛛侠的。

 

这就是他做出决定所需要的全部。

 

彼得转身折返,径直回到餐厅前部,完全无视了柜台后一位女士的招呼。

 

他闪进附近的一条小巷,脱掉外衣露出战衣,拉上面罩,把其他东西都塞进背包,然后用蛛丝把它黏在了附近的屋顶上。为防万一,他还特意缠了三层蛛网。

 

如果作为蜘蛛侠他还学到了另一件事,那就是没有孩子该在生日这天伤心。

 

当彼得回到餐厅时,只换来几道怪异的目光、一群目瞪口呆的前厅员工和一些低声的感谢——这足以说明纽约的状况了。

 

他悄悄挪到韦德和艾莉的桌旁,希望他们还没放弃离开。但他们仍坐在那儿,艾莉伤心地望着窗外停车场,盼着会有朋友的车驶入。

 

小姑娘显然为派对精心打扮过:独角兽印花上衣搭配白色开衫,星星图案打底裤,腕间戴着一块印满小马的绿色手表,发辫仍系着那些可爱的丝带。

 

这景象让彼得不得不强压怒火。孩子们有时很残忍,梅姨总这么告诉他。但做蜘蛛侠越久,他越发现父母们也可能相当残忍。

 

“抱歉我迟到了,”彼得说着滑进艾莉旁边的椅子,“我被耽搁了一下。”有一瞬间,彼得只是低头盯着纸盘上蜘蛛侠图案,希望自己没有犯下可怕的错误。

 

当然,如果韦德不想让他待在这儿,大可请他离开。

 

接着,他听到了尖叫。

 

抬起头时,怀里猛地撞进一个兴奋的小寿星——那拥抱的力道连超级反派都会引以为傲。

 

“爸爸?爸爸!是他对吧,真的是他吗?”艾莉迅速松开他,眼睛亮晶晶地上下打量,“你真的是蜘蛛侠吗?”

 

但这问题不是冲他来的,她扭头看向韦德——后者双手放在膝上坐着,盯着彼得,下巴惊得快掉下来。

 

“没错,”韦德找回声音,震惊程度远超彼得想象,“艾尔,真的是他。”

 

艾莉又扑上来紧紧抱住他。

 

“你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了!”

 

“当然要来,”彼得低头对女孩笑起来,“这可是头等大事,我怎么能错过?”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他有点担心这会触及小女孩的伤心处——毕竟没有别人来参加她的派对——但她的笑容反而更灿烂了。

 

“你一直在期待我的派对!”

 

彼得用余光瞥见韦德倾身向前,脸上震惊未褪,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彼得真心希望,那只是出于不敢置信。

 

“你得戴上派对帽,”艾莉宣布道,伸手去拿彼得面前那顶,撑开松紧带戴在他头上。

 

“艾莉,”韦德从震惊中恢复,严肃地说,“蜘蛛侠不需要戴帽子,如果——”

 

彼得配合地俯身让帽子戴稳,对艾莉眨眨眼:

 

“请原谅,我好像穿了完全不得体的衣服来。可能还得再来一顶。”

 

艾莉大笑,随即露出非常严肃的表情。

 

“你不能戴超过一顶派对帽!万一你和爸爸打坏蛋时勾住了怎么办?”

 

彼得看见韦德微微瑟缩了一下。

 

“说得好!看,未来的天才!”

 

艾莉又笑了起来,彼得偷偷瞥了韦德一眼。韦德也在笑,那是一种急促的、几乎喘不过气的轻笑,眼中闪烁的神情是彼得根本不愿去深究的。彼得只知道,在那一刻韦德的心中,彼得简直为他摘下了天上的所有星辰。

 

彼得自己也笑了起来,随即意识到一个非常、非常严重的问题。

 

事实上,他正在参加一个孩子的生日派对。一个孩子的生日派对,而他竟然没有准备任何礼物。

 

彼得在他(紧身)的后裤袋里摸索着——他之前改装战衣时在里面缝了几个暗袋以备不时之需。里面有几片镜头清洁布,几小包紧急蛛网溶解剂。没有一样东西适合作为这个小女孩的生日礼物。直到,当然了,他的手指碰触到一个细长的物件,他几乎要舒一口气。

 

这礼物依然很烂。但已经是他此刻能拿出的最好的了。

 

他可以稍后再补送她别的。

 

“嘿,艾莉!”彼得说着,掏出了一支蜘蛛侠主题的铅笔和配套的握笔器——这是几周前他从一个摊位上顺手拿的(那个摊主对孩子们很粗鲁,不肯卖给他们任何东西,于是彼得当时偷偷拿了几份,后来分给了孩子们)。他不小心拿多了,至今还有几份剩余。“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我想你可能会喜欢。生日快乐!”

 

他将铅笔和握笔器递过去,看着小女孩难以置信地怔怔盯着礼物。

 

然后,她转头望向韦德。

 

“爸爸,”她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雀跃,“蜘蛛侠送了我一支蜘蛛侠主题的生日铅笔!他专门给我准备了礼物!”

 

韦德似乎不忍心告诉她,蜘蛛侠根本不是特意为她准备的这个,而且这东西很可能非常廉价。

 

“哇哦!给我看看!快给我看看!”韦德转而高声赞叹,对着女儿新得的礼物发出阵阵惊呼,“而且还是蜘蛛侠特意送你的?现在你永远都能记住这是他送你的礼物啦!”

 

韦德越过女儿的头顶朝蜘蛛侠露出微笑。彼得试图回以笑容,却忘了自己正戴着面罩,根本没法用表情回应。

 

“爸爸!”艾莉大声宣布,小心翼翼地把铅笔放在盘子旁边,“现在客人到齐了,我们可以吃派对大餐啦!”

 

“当然,我怎么会忘呢?”韦德迅速起身,“我这就去叫服务员上菜。”他刚要走开,显然又想起了什么,扭头补充道,“或者你想先吃蛋糕?我们不知道蜘蛛侠能待多久,记得吗?”

 

艾莉叹了口气,用哀求的大眼睛看看韦德,又转向彼得。

 

“你真的必须走吗,蜘蛛侠?爸爸说你总忙着拯救世界什么的,但我真的、真的好希望你能留下来一起吃晚餐。爸爸会点好多派对食物,我们要点披萨、芝士通心粉,还有——”

 

“我很乐意留下吃晚餐。我没什么别的事要做。而且,这可是头等大事,记得吗?”

 

“我记得!”艾莉雀跃地应和,看起来开心极了。“听见了吧,爸爸?”

 

“听见啦,我的小铃铛。”韦德笑道。彼得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那人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肩膀舒展而放松。“那就三人晚餐!”

 

“是派对大餐。”艾莉坚持纠正,确保爸爸没误解自己的意思。

 

韦德鞠躬行礼,故意用起(彼得猜测是)假装正式的英式口音。

 

“当然,我的小淑女。”

 

韦德离开时艾莉发出小小的欢呼,又将她那双充满崇拜的大眼睛转向彼得。彼得心里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

 

“那么,你今天几岁啦?”他闲聊般问道。

 

“八岁!”她立刻回答,“最后爸爸还准备了特制蛋糕!”

 

“既然如此,我必须确保自己能留到那时候,”彼得说着,希望能打消她所有剩余的担忧。“我最喜欢蛋糕了。”

 

两人闲聊着等待韦德回来,话题围绕艾莉最爱的玩具、她的阿姨、她的老师——任何彼得能想到的、不会绕回眼前伤感话题的事情。

 

直到他看见韦德和一名服务员端着满臂的食物回来,彼得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死侍对女儿的保护欲极强,多年来一直向他的世界隐藏她的存在。他曾告诉彼得,即使很了解学校的老师,艾莉上学时他仍会焦虑不安。他从没为她请过保姆,一次都没有。

 

但此刻彼得就在这里,一直在这里,刚刚和韦德的女儿独处了片刻。诚然,韦德当时只在二十英尺开外,但这完全超出了韦德的视线范围,况且韦德的听力远不如彼得。

 

韦德将艾莉托付给了他。哪怕只有片刻。而偏偏是这件事,让彼得的心高高飞扬了起来。

 

死侍和服务员将食物放到桌上,艾莉兴奋地扑向各色餐盘,胡乱混用着公勺,拼命往自己盘子里堆满尽可能多的食物。

 

韦德对她摇了摇头,随即又好脾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彼得忍不住对此开了个玩笑——毕竟韦德可算得上是他见过吃饭最邋遢的人了。艾莉自然缠着要听细节,彼得便讲起某次他和韦德深夜收工后去吃塔可,死侍回家时浑身染满污渍,甚至渗过制服把皮肤都染成了鲜绿色!

 

艾莉笑得东倒西歪。

 

“我爸爸在遇见你之前都没有朋友,”艾莉突然说道,嘴角沾满了番茄酱,活像涂坏了的唇膏。“你是第一个!”

 

彼得端起面前印着钢铁侠图案的塑料杯,喝了一大口柠檬水。

 

“我不太确定这是真的,”彼得试着说,甚至没瞥向韦德——他知道对方此刻肯定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哦,不,是真的!但这是好事,你看,爸爸总说虽然他曾经很孤独,但与其拥有一堆并不真正在乎你的坏朋友,不如等待一个真正的好朋友。”

 

彼得因小女孩这番充满智慧的话眨了眨眼。

。韦德究竟在她面前卸下过多少次心防?那些说给别人听只会被当作玩笑的真心话,他都认真说给了这个小姑娘。

 

“这是因为你爸爸。”彼得将目光投向韦德,“是个极其聪明的人。我非常信任他。”

 

死侍呛了一下垂下头,若非彼得了解他,几乎要以为他因这注视而脸红了。

 

“我也非常信任他!”就这样,彼得又轻松地回到与艾莉的闲聊中。

 

不久,仿佛为了让这场小型派对延续下去,一位服务员拿来一盒蜡笔和几张填色画纸,这让艾莉欣喜不已。

 

分发画纸时,那位女士低头看了看桌边的空座位,轻轻叹了口气,随即被两道来自她身旁男士的冰冷的目光吓得僵住。艾莉则浑然不觉地继续挑选她的蜡笔,直到那位女士转身走向另一桌。

 

彼得也拿到一张填色画,韦德对此似乎也深感不安。“如果你不想和我们一起涂色,我们完全理解……”他试图说道,但彼得打断了他。

 

“涂色可是派对的精华环节!现在怎么能错过!”

 

彼得分到的画上是一个菠萝、一个奇异果,还有橙子、蓝莓和葡萄,配的蜡笔是橙色、蓝色和紫色。韦德自然立刻拿走了红色和粉色——据他说这是最好的蜡笔。艾莉主要用绿色和黄色涂色,偶尔也用白色,尽管她似乎因为白色在白色画纸上显不出来而感到沮丧。

 

“你最喜欢涂什么?”彼得问艾莉,微笑着听她兴致勃勃地大谈独角兽(她热情地指着自己的衣服)以及太阳系的不同行星——她喜欢用完全错误的颜色涂行星,因为这会让她的学校老师抓狂。

 

彼得用一只耳朵听着,谈话间却一直望着韦德。韦德正专注地涂着颜色,舌尖抵着嘴角,一手同时握着粉色和红色两支蜡笔,用力地涂画着。

 

在彼得看来,他的模样如此完全彻底的可爱,让彼得感到膝盖发软。可眼下韦德的女儿正挨得极近,几乎坐在他膝头,这真的不是个好主意——他最不希望发生的就是她……摔到地上之类的事。

 

但他就是忍不住。他继续凝视着韦德。

 

某一刻那人忽然抬眼,猝不及防地逮住彼得怔忡的目光,随即眨了眨眼。

 

“该吃蛋糕啦!”韦德站起来宣布,兴奋地拍着手。“猜猜我组织的特别惊喜是什么?”

 

艾莉几乎在自己的椅子上站起来了,摇着头。

 

“我忘了这回事!我还以为蜘蛛侠就是惊喜呢!”

 

彼得庆幸自己早已拉下面罩,否则她会看到他脸涨得通红。

 

“他只是惊喜的一部分!”韦德起初似乎有些不确定,但发现蜘蛛侠没有要打断他,便继续说了下去。“我准备了更多惊喜。蛋糕款的。”

 

说完这话,彼得和艾莉又独处了。

 

艾莉兴奋得上蹦下跳,情绪满溢得仿佛要失控,直到她开始蹦来蹦去,几乎要跳出自己的皮肤。就像一只兴奋的小狗。另一只他非常、非常熟悉的,特别兴奋的小狗。

 

“你这点真像你爸爸。”彼得把想法说出了口,很高兴这又逗得女孩笑了起来。

 

“爸爸不喜欢别人这么说。”

 

彼得眯起眼睛看她。

 

“为什么?”

 

“他说自己不是个值得效仿的好人,但无论如何他都会爱我,即使我变得像他一样,我仍然是他世界上最特别的人!”

 

彼得沉默了很久。他曾几次想象拥有自己的孩子,但蜘蛛侠的双重身份——那个无人知晓真面目的身份——让这种幻想显得过于危险。他想,对韦德来说又是怎样的呢?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他主动周旋于远比彼得的敌人更险恶的群体中。那些人可能会伤害艾莉。

 

作为一个曾以金钱、抑郁和对他人的漠不关心为借口做过可怕之事的人。

 

作为一个被整个世界憎恨的人,甚至远比蜘蛛侠更甚。

 

“你爸爸对自己太苛刻了,”彼得最终说道,“变得像他那样并不会是最糟糕的事。事实上,如果你立志成为他现在的样子,我想你最终可能会拥有非常好的人生。”

 

彼得回想起自己的童年,充满爱与接纳、有朋友相伴,却常常囊中羞涩。而在这里,情况几乎相反。韦德有钱,有钱买下所有这些食物、订制蛋糕,还能为那些明知可能不会来的人预订整张桌子。

 

但问题是,他们没有一个愿意前来的人。

 

从许多方面来说,威尔逊一家是彻底孤独的。

 

他强忍住转身紧紧拥抱艾莉的冲动。

 

缓慢的脚步声逐渐靠近餐桌,带来一个巨大的巧克力蛋糕,上面写着艾莉的名字,但最重要的是,一根巨大的数字“8”蜡烛正闪烁摇曳着光芒。

 

艾莉看起来欣喜若狂。

 

端着蛋糕的服务员率先唱起生日歌,很快韦德也加入进来(声音洪亮且略带聒噪),而彼得——幸好他的歌声几乎被淹没,因为他实在音准堪忧。

 

歌曲结束,欢呼声中艾莉用力吹了一口气想要熄灭蜡烛,可它只是摇曳了几下,依然亮着。她困惑地抬头看向爸爸。

 

“这是特制蜡烛,”他说,“需要多吹几次才能熄灭!这样你就能许下比平常多很多的愿望。”韦德对这个解释显得很得意,带着一种彼得刚刚开始习惯的、略显笨拙的温柔。

 

艾莉紧紧闭上眼睛,一次又一次吹着蜡烛,每次吹气时都默默许下不同的愿望。

 

韦德换到紧邻彼得的座位。两人为看清艾莉许愿的模样不自觉地前倾,手臂相贴处传来温热的触感。

 

“谢谢。”韦德的气息拂过他耳畔,轻如叹息。随后又重复了数次,仿佛在用周围无人知晓的秘语诵念。仿佛这样说就能让此刻永驻。

 

在许多方面,彼得真心希望如此。

 

当蜡烛终于熄灭时,韦德和彼得欢呼起来,韦德伸手取出蜡烛,开始切蛋糕。

 

虽然这蛋糕明显是为超过三个人准备的,但他们中有两人拥有超常的新陈代谢能力,最终没有留下任何剩菜。

 

外面天色已完全暗下,不仅是由于那始终未落雨的乌云。

 

彼得帮韦德为女儿穿好外套,撑开她的小伞,三人一同走入夜色。

 

 

在室内待了那么久,踏入室外寒冷的瞬间让人浑身一激灵。但如果彼得认为这一刻的柔软甜蜜会被打破,那他就错了。

 

艾莉从椅背后的书包里摸出个雷神主题的派对回礼袋,郑重地递给彼得。袋里装着塑料悠悠球、闪光啪啪圈、手写笑话纸条,还有些零碎小玩意儿——彼得知道,自己定会把它们供在床头或书架最显眼的地方。

 

除了悠悠球,他可能真的会试着玩一玩。

 

三人沿着来路返回小巷,走向彼得藏背包的地点。谁都没说要分开。

 

韦德和艾莉在地面等待,彼得纵身跃上墙头取包。艾莉看他攀爬墙壁、轻松扯开蛛网的模样,兴奋得手舞足蹈。

 

他将派对礼袋塞进背包,低头瞥见自己的日常衣物时,突然意识到什么。

 

“等等!”在夜色将彼此分离前,他脱口而出。

 

待韦德和艾莉投来期待的目光,彼得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摄像头,然后干脆利落地扯下了自己的面罩。

 

面前的两人静默了一瞬。韦德手里还抓着派对礼袋,头上歪戴着那顶尖角帽。

 

“我叫彼得。”彼得朝他们咧嘴笑道。

 

然而,即使艾莉已经兴奋得小声尖叫,彼得的目光却全然被韦德的眼睛牢牢吸引——那双仿佛诉说着千言万语的眼睛。

 

于是,没有再多言,彼得径直上前,尽可能轻柔地吻住了韦德。

 

韦德的手掌托住他冰凉微汗的后颈,像要拼尽所有力气将他留住。

 

直到脚下传来小女孩咯咯的笑声,两人才如梦初醒般分开,相视而笑。

Notes:

作者注:

非常感谢您的阅读。欢迎随时留言或点赞,这总会让我脸上漾开最灿烂的笑容。能知道您对我的作品的看法,对我而言真的意味着全世界、月亮和星辰!

译者注:

翻译上这么一篇温暖的文真是美哉美哉 。这篇文真的很暖,没有血,没有伤口,没有尸体。最惨的大概是彼得一如既往的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