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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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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2-24
Words:
3,42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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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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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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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

【旻辰】湿火

Summary:

爱一个字横在我们之间

Work Text:

 

 

 

  听到窗帘拉开的声音我的手只是抖了一下,烟灰落在领口,烫出一个小小的洞,烟也灭了。

  忘记关推拉门了。我才想起来,回头看见难得留宿的黄铉辰探出半个脑袋,说没睡着,听到了火机的声音。

  “哥睡不着吗。”他靠在门框上,声音比我想象中哑。

  风裹挟着雨丝往他身上刮把他的t恤吹得贴在身上,又吹起他头发的时候我下意识想将他的发丝挽到耳后。一秒钟之内就能看着他的脸联想到多少,锋利得能刺伤人的冷漠表情却一说话就会变的鼓鼓的,想象却被风扫过他垂下发丝时打破。和我一起靠在阳台沿时,我注意到他的锁骨更突出了。他把手伸进我的口袋,掏出打火机想再替我点燃一支烟,一边问我:“哥换烟了吗?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按下去一次,火苗在夜里抖得厉害。薄荷烟的味道在风里散的很快,靠近我也不用他偏头躲开我身上的味道,现在他却不知道我换了凉烟。

  偏偏现在燃不起火星。“湿了。”我说,“点不燃的。”火苗已经烧红了黄铉辰,蔓延在他的肩头攀缘着堪堪垂下的头发染色,更滚烫,只在阴雨穿透的空气里燃烧到天亮就会消散干净,点不燃新烟了。他试图尝试第二次的手停在半空,抬起眼看向我的时候,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他瞳孔里没有跃起的火苗跳动的光点。他凑的太近了,以至于我能听见他细微的呼吸声,愣神时注意到睫毛投下的一片阴翳。我突然不想让他点燃这支烟,不愿意让时间燃烧得太快。

  黄铉辰笑着说,那就不点了,没关系。转身去打开客厅的冰箱拿出剩的最后一瓶啤酒。“哥明天要提醒我去买新的补上,这好像是韩知城留着舍不得喝留着的。”我能想象到如果他不去买的话第二天我的松鼠室友醒来会看到只剩下两盒过期酸奶的空空荡荡的冰箱,发出巨大的声音然后到处寻找是谁喝掉了他的存粮,最后排查到黄铉辰头上开始摇晃他的肩膀,两个人顿时穿越回小学时期开始一起用巨大的声音吵架,最后变成一长一短两只气鼓鼓的啮齿类动物谁也不理谁——想到这样的场景就觉得好笑,一抬头黄铉辰已经自顾自拉开拉环,嘴唇上沾着泡沫自己也没有发觉,转头,凑过来,习惯下这样的动作,说哥的头发有点湿了。

  他永远都是滚烫的样子。上一秒在窗边望着雨滴拉成丝线的人下一秒就和我相拥在浴室,指尖划过掌心也只是他做的试探。当然是我让他褪下被我带来的雨珠沾湿的衣服躺进浴缸,他也确实像以前一样不敢将手从眼前挪开,当做那是最后一件遮挡坦诚的衣物了,却又偷偷张开指缝,自己撕开一道裂缝。仅仅是一滴碎裂的水花都能将他紧紧包裹,每一处细小的感官都将他暴露在我面前。修剪过的指甲陷进我的后背,留下月牙形的凹痕,在第二天变成小小的淤青,湖泊,或者是水痕。无处借力的时候痉挛的手贴着浮起水雾的玻璃也只能堪堪划过,好冷,被填满刺激的每一寸触感和高潮前的浪声中倏忽闪过这样的想法,仿佛一根银针扎进皮肉,适应了清楚刺痛后被潮水又一次淹没。水汽蒸腾的时候,爱一个字横在我们之间,是他自己就能点燃自己。

 

 

 

 

 

  黄铉辰总是想不通李旻浩想要做什么,从十几岁第一次见到猫一样变化的眼睛的时候,从盯着他伸手摆弄他厚重的栗棕色刘海的时候开始。偏偏他在愿意蒙在鼓里和刨根问底之间摇摆不定——不说的话就靠我自己理解也挺好的。黄铉辰总是这样想,这样才能解释清楚这个哥哥那些奇怪的行为。比起答案他更需要的是直白,行动或者将手指放在嘴唇上的动作表示噤声的动作,正牵着十九岁的黄铉辰,是他隔着玻璃也看不清自己的脸。

  这哥做的事一直这样,比如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二十岁生日的凌晨黄铉辰默许金昇玟抱着他,从同样的孩子到其中一个人迈过了那道浅浅的河,他现在和李旻浩站在一起了,那天李旻浩借着拥抱在他背上贴上的“我的雪貂”的字条直到他在浴室脱下衣服时才发现。那张便利贴现在在他的指腹间摩挲着,摩挲出细微的皱痕,纸张也变得软得卷曲。暂且不谈爱的敏感不敏感,他还是愿意认为哥只是想捏捏他的脸。他知道他并不需要那样的关系了,在放学后买炒年糕冒着热气的二十分钟里才能萌生的感情,第一次感觉到喜欢是什么感觉的时候才能萌生的感情。早就已经绝版了,多少次偷偷的牵手都换不来。抛弃谁选择谁,从来都不是他自己决定的。

  

 

  无数次看着自己的身体却很少像现在这样在镜子前近乎审视地看着自己,还是在分神的时候,刻意注意着自己好像有些不适。水滴,雾气让面前的冰凉变得模糊,他只得用手擦去,却被一瞬间刺骨从湿漉冷腻带回了现实。被李旻浩拉进浴室的时候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把自己今天跟这哥说的所有话重新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发现惹哥生气的原因好像只是自己说喜欢哥得到李旻浩说“我也喜欢你”的回应后顺口回答说的“真的假的”。虽然说了很多遍的对不起,但是李旻浩看上去好像更生气了..?

  身体好像成了隔绝于自己之外的一部分:沿着在脖颈处纠缠的发丝的缕痕向下的,在发梢尾端汇聚水滴,顺着皮肤向下淌过骨骼撑起皮肤的阴影,衬衣淋了水也只蒙下濡湿变得冰凉堪堪贴在身上,被没轻没重的水温刺痛到却只剩肩肉泛红,他忽然觉得自己太过冲动了,过热地抒发着对于另一个物体的渴望。哪怕现在的情况是突然的,面对生气的哥,他渴望亲吻,渴望体温,渴望将忤逆的情绪带入哪怕是第一次尝试已换取李旻浩的反应,和平时相同却又不太一样。

  水滴还是无规律地蔓延着,蔓延到身后拥抱着他的人环在他腰际的手,臂弯相倚靠着。黄铉辰感觉到的温热,好像他们脉搏也相连。李旻浩在他的脖颈间下嘴时黄铉辰只觉得他像猫,哪怕是猫温热的舌头也是有倒刺的,只是他默认着被刺伤,被尖牙留下血痕都是不算是伤害。在浴室的大理石台前好像一切都变得脆弱了,李旻浩还穿着皮鞋,会发出清脆的响动,会让他莫名地颤抖起来,脆弱到呼吸声似乎都会被濡湿的空气软化。他能感觉到呼吸愈发沉重。李旻浩松开了环抱着他的手臂,让他转过身。转过身后只能看到哥的眼睛——像猫的眼睛,不知道会变化多少次的眼睛。黄铉辰想。从胸口到腰间,大概是恶趣味吧,而却又吻上来,让黄铉辰不知道该将注意力放在哪里。抚摸会让他颤抖,这是李旻浩漫长以来对他的进犯,而也被他默许。并未来得及顾及唇齿感受,李旻浩的手已经滑进他衬衣的边缘,先前因束缚的不适感而解开的领口成为第一道被攻略的防线,手还在他腰间,呼吸已经钻进他的胸膛蔓延到心口的位置。他想逃避了,好像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境地,却确实是他一路的默许造成的。

  黄铉辰时常觉得自己在李旻浩面前没有秘密,不说出口也会被看穿。哪怕是现在,他想让李旻浩允许他穿着衬衣,他并不想失去所有,被李旻浩的眼神开膛破肚,剥离出每一个足以让他仰着头颤抖的瞬间。

  “穿着吧。”当然不用他开口,李旻浩在接吻的间隙对他说。黄铉辰突然有些生气,为什么要允许哥把我看穿呢?不服气让他咬了他哥的嘴唇,应该是不痛的吧,大腿上重了的力道确确实实说明了李旻浩不喜欢被忤逆,轻咬的这一下黄铉辰需要偿还的东西又加倍。他甚至不用开口,说出的半个哥字就被扼进了咽喉。李旻浩在他腰间的手架上了他的脖颈——没有喉结,起伏平淡却喉管都清晰,太脆弱了。他本以为李旻浩只是像往常一样的玩笑只是微微有些越界,一点点增加的窒息感却告诉他李旻浩似乎是想要撕碎那条线,跨过作为哥的底线。他开始有些害怕了,手却不自主的攀上李旻浩的手。李旻浩也惊讶,另一只手却向下从小腹到腿根让他颤抖,皮肤好像也变得滚烫,仰起头的时候眼睛也失焦,视野消失和愈发沉重交织让他下坠,他什么也感觉不到了,唯一能做的是用一点力气试图扳动李旻浩的手让他松开,在他脑子里的弦崩断之前。

  手松开了。李旻浩抱住从窒息感中缓过神的黄铉辰,在回过神时听到李旻浩对他说很乖,很漂亮,那样的样子很漂亮,做得好。想流着眼泪说亲亲我吧哥。当然他也知道,在他说出口时,李旻浩已经做到了。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李旻浩抱着他的时候说。“不要再说这些没有用和让人生气的话了。”

  

 

 

 

 

  他还是默许了做爱这件事,不如说是他说服了自己。但是他没有原谅我,原谅我离他不近不远的态度,让他不敢相信我,不敢说服自己,但是到没有回头路的时候他只能对我说对不起,是我最讨厌的话。我想要的礼貌在他身上可以有例外,但是例外不能是他把自己越推越远。黄铉辰,如果不能留在我身边的话为什么要把自己缠死在这里?就算是看不见自己的尊严也要把我一点点往外推,说着爱的话实际永远不会原谅我们的隔阂。我抱着他更紧,把自己更深地钉进他的身体里,换来他混合着水痕的眼泪和呻吟。水渗进衣服布料的摩擦拉着人下坠,他隐约觉得自己是否长出了腮拥有了在水中呼吸的权利。潮湿把一切都稀释了,稀释成淡然的颜色,呼吸凝结在若隐若现的膜布上的图案蛀空了磷面。细细密密追逐着他缠绕着他,牵扯留下尖狭的划痕,他新打的眉钉渗出生长的血珠又被洗刷成蜿蜒曲流,沁色沤珠,撕扯着刺人眼目的发色,褪色像血又像眼泪染红了双颊到肩胛,像是我重新在他身体上开出了伤口而非他对我的忤逆。

  事后烟是他点的,半个身子还浸在水里终于把烟点燃了。再怎么样也没办法真的对他生气。我太想发出难得的赞叹,赞叹他从今天开始真正相信我了。

 

 

 

  他没有错,他只是隐约开始在意我更多,像家养的宠物察觉到主人情绪后不捣乱不赌气低头认错,不出声地拜托我不要讨厌他,一个人流了两个人的眼泪。他没有错,他只是不想告诉自己不能再依赖我,他只是不想离开爱。我没有办法怪他,这是他的小孩脾气,在长大的时候保留下的一点十九岁心性。

  我希望,这只有我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