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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人回来了

Summary:

关于称呼:在ABO平权的地区,那里的人们依照生育职能称呼“妈妈/爸爸”,而非第一生理性别。
关于回归:所有的离开都是为了更好的回来。

是认识了十年的人,不是十年前认识的人。

Chapter 1: 崩坏和跌倒

Summary:

因为隐瞒Omega的身份,高途分化以来从没做过等级测试。但他没想到,十多年抑制剂的使用,会让他快要无法辨别信息素携带者的第二性别吗,这样让他更像Beta了。可比起原本生理上就受信息素影响较小的Beta,他似乎只得到了损耗却没有相应的补偿。

Chapter Text

高途以为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高效的零件,严丝合缝地扣在名为HS的机器上。十几年来,抑制剂在血管里刮出的旧伤,像一层冷霜,把他的腺体冻得麻木。这种日子本该在重复的用药和克制中继续,但最近,身体里那枚被强行封冻的齿轮开始发出刺耳的磨损声。抑制剂的药效缩短了,于是他告诉自己,再撑一撑,完成这个季度的报表,等到小晴的指标再稳一点,撑过下一次失效前的寒战。只要他还能在那根名为“高秘书”的钢丝上维持住微妙的平衡,他就愿意一直这样走下去,永远不到终点。

直到这天,高途领着盛放生物的少游总上楼,他礼貌地先行半步去敲门。

靠近门口时门,一股从未有过的、极其强悍的信息素像是狂风般扫过了他。那是一种带着原始压制感、阴冷且深沉的气息,像是一只顶级掠食者正慵懒地盘踞在屋内。高途的后背瞬间激起了一层冷汗,大脑里的警报疯狂作响:一个比S级Aplpha沈文琅还要深不可测的怪物?然而,当他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景象却把这种“警报”衬托得像个笑话。没有怪物,也没有侵略。他看到他的老板,那个有着“厌O症”的沈总,此刻正以一种几乎是呵护的姿态,将一个漂亮得如玉瓷般的青年拥在怀里。身体的紧绷感变成了一阵荒谬的脱力。那么纤细的颈项,柔软的眉眼,浑身上下都透着顶级Omega的矜贵感。那是花咏,新来的花秘书。

高途在心里苦笑道,你果然是疯了。抑制剂使用得连基本的性别感应都退化到了这种地步吗?他看着花咏那副典型的Omega模样,却回想起自己刚才那一瞬间“那是强大Alpha”的直觉,只觉得满心荒凉:原来,他不仅在身份上是个假 Beta,在生理上,也已经快要变成一个连信息素都会闻错的残次品了。

他迅速低下头,避开那种“非礼勿视”的亲昵,轻咳一声,语调专业而完美:“沈总,盛放公司的少游总到了。”

就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高途突然感觉到脸颊的肌肉一阵酸涩。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原本下意识微微上扬的嘴角,此刻正因为尴尬和刺痛而僵硬地坠下来。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以前每一次推开这扇门时,他都是带着笑的,尽管那笑微弱到连镜子都照不出来,但在此时此刻的“僵直”对比下,他才明白,或许暗恋已接管了他的生理本能,那是他长达十年里,每一次见到沈文琅时,潜意识里无法自控的欣喜。之前所有被拉长的加班时间,尤其是在推开总裁办大门的那几秒,在公式化的报表递交之前,那甚至无法用分钟计量的空隙里,办公室里只有他和沈文琅,空气里是淡淡的的、独属于那个人的焚香鸢尾味。那是他作为“Beta”高秘书,名正言顺的独处。而现在,他突然意识到,或许再不会有了。

嫉妒这种情绪会产生在有比较的人之间,但高途无法将自己和花咏放在可以相比的地位上。隐瞒身份换来的靠近也只是维持到了秘书的位置,而另一位却是厌O症本人主动的破例和亲昵,所以只是好奇,他这么对凑近花咏的自己说。他主动提出送花咏回家,甚至帮他安排更远的工作交接,其实只是某种绝望的“同病相怜”。他想,如果花咏真的像电话里说的那样有个生病的亲人,那他至少该让这个漂亮的Omega离沈文琅远一点。别像他一样,在不合适的人身边把自己的第二性别和更多东西埋进土里。

“听说高秘书和沈总从是高中就是同学,在沈总身边工作很辛苦吧?”花咏坐在旁边,语气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试探,像是在关心,又像是在审视。
高途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试图让窗外的冷意压住胸腔里越来越明显的燥。他轻声回答:“没有,沈总其实是个很好的老板。”

“不是不喜欢omega吗”,腺体的旧疾被情绪撕开,像有人拿钝刀子在软肉里搅。这感觉他太熟悉了,信息素紊乱的前兆:耳鸣、冷汗、视野边缘出现闪斑,将窗外流动的夜景割裂成光怪陆离的碎片。

“师傅,前面药店麻烦停一下,“花咏下车离开后,高途卸了力般跌跌撞撞进了附近的一家药店。“先生,强效抑制剂和止痛片不能同时使用,会对身体产生不可逆的损伤,严重时会……”药剂师看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忍不住出声提醒。“抑制剂是我替朋友买的,”高途打断了对方的好意,他甚至没有多看药盒一眼,只是机械地从包里掏出零钱,“我是Beta。”他哪里还在乎什么损伤?如果不用药压制的话,他连回到出租屋,那几层楼梯都爬不上去。

我是Beta。这句他在心里重复了十多年的谎言,在此刻说出来时,竟带着一种惯性,其实很少有人会冒昧地问一个路人的第二性别。

毕竟在讲究“文明”的江沪,平时让信息素外泄被视为一种极其失礼的行为。除了动荡的那几天,AO们也大多也洁净与沉默。然而,贴在江沪市政大厅的屏幕上的《ABO平权协议》,像一张永远更新不完的罚单。街头有些傲慢的 Alpha 偶尔会扯松颈后的抑制贴,在这“无味”的社会里,利用易感期前兆的那点泄露,故意让信息素撞上风,像炫耀限量版车牌。

至于仿制的香水,通常是Beta们用来装点日常生活的温情。这类产品在HS集团的日化线里销量极好,人们渴望在相拥时能有一丝模拟出来的、温柔的抚慰。可这种香味对AO而言,终究还是苍白的拟态。因为在易感期与发热期,真的信息素会带着某种无法被复制的、灵魂颤动般的生命力,它刺进神经,而非仅仅愉悦鼻腔。这种微妙又心照不宣的差别,是使用者们隐秘的破绽,也是高途必须压制的暴乱。

老旧小区的墙壁剥落得像斑驳的伤口,声控灯坏了很久,整条楼道像是一口幽深的枯井。高途扶着墙,手蹭到粗糙又湿冷的灰土。他的身体里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战争:那处从未被正视、本该萎缩的腺体正爆发出近乎疯狂的本能,叫嚣着要冲破皮肉去宣泄,而过量的药物化作冰冷的铁枷,一寸寸钉进他的血管,试图将这股不属于普通Omega的气息绞杀。
“砰——”
高途重重地栽倒在出租屋的水泥地上,公文包落在一旁。他连关上门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彻底剥离前,他最后的感觉是地板好冷。真的,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