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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4 of 云云冰冰的纯爱宇宙
Stats:
Published:
2025-12-24
Words:
7,574
Chapters:
1/1
Comments:
8
Kudos: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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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its:
139

【云冰】暗恋这件小事

Summary:

暗恋这件小事,像在心底孕育一颗珍珠。越滋养越圆润,越裹藏越疼痛。

*是没什么圣诞元素的圣诞贺文!校园云冰,酸甜口小故事。当然是HE~

Work Text:

又看见你了。

你和国际部的同学们行走在校园中,轻快地仿佛清晨林间的鸟雀。你的金发在颜色各异的发型里依然耀眼而突出,这色彩仿佛天生就属于你。你们神态轻松,论着时兴的潮流、明星的活动,世界各处的风土人情,不像我们本部的高中生已经被高考沉重的阴影压得喘不过气来。你优美的薄唇吐出一句句话,镶嵌其中的英文单词圆润地滚落,响声清脆地落到地上。不像我,只能磕磕巴巴地从课本上读出干瘪的字句。

有谁的话逗你开心了吗?你的笑声传得好远,连在教室里的我都能听见。好潇洒。

我知道你身边总围绕着一帮殷勤的拥趸。即使在国际部的诸多少爷小姐中,你也是最突出的那个。不仅仅因为优渥的出身,不仅仅因为两个挂在光荣校友榜上的哥哥,也不仅仅因为你优越的外表。你有一种独特的魅力,一种理所当然占有一切也理所当然支配一切的魅力,让周边的人不自觉围绕在你身边。我也是其中一员。

更准确的说,我想成为其中一员。毕竟,自从我单方面认识你以来,我还没有和你说过一句话呢。

我早就在心里确认过自己的位置:一个可悲的,无望的暗恋者。

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幻想,幻想你的生活。我无从了解巨富之家的公子的日常,只能在妹妹痴迷的那些电视剧里找素材。早晨,我从自己的小床上醒来。如果不是哥哥已经住进了员工宿舍,我还没有独享一间卧室的权利。我想,你应该会从自己豪华而柔软的大床上坐起身,在侍女的服侍下将朦胧睡意洗净,把金发妥帖地梳整齐。在我骑着红莲——我的爱车,不过是自行的——飞驰在马路上时,你才穿着整齐地慢悠悠坐在桌边,像电影里那样在脖子上围一圈方巾,吃你精致的早饭。

我总是很用力地想象你进食的样子,想象你怎么张嘴把食物放进你的小嘴,又是怎么斯文的咀嚼。很可惜,你从不去食堂,也从不像其他同学那样一有机会就用各种零食填充青春期饥渴的胃。我的这部分想象缺乏现实参考。至于我,走读的代价就是为了睡眠不得不压榨进食的时间,在一分钟内解决路上买的早餐已经是我的熟练技能。你一定会觉得我吃相很粗野,还好你根本看不到,哈哈。

我也曾和其他本部的同学一起参观过国际部的教学楼,他们是出于好奇,而我是为了你。就像从十八线小城走进了国际化大都市,我的同伴们都在惊叹,而我只觉得离你更远了一点。这里有几栋建筑来自你家族的捐赠,一层的墙壁上用金属板刻着你长辈的名字。辉煌的姓氏,光荣的称号。你在学校里行走,会感觉如雄狮漫游于自己的领地吗?

你一定不会发现,一双默默注视着你的眼睛。

国际部的课程安排和本部并不一样。这很好,对我来说,很方便下课到你教室外来看你。当然,我不敢明目张胆站在你的教室窗外。不过你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感谢我2.0的视力,让我站在一层的走廊就可以望见你清晰美丽的侧脸。你上课很认真,漂亮的狐狸眼一直跟随着老师的指引。有时候会垂下长长的、密密的睫毛,手臂一动一动地记着笔记。这个时候我总会心跳加速,又担心你低头的瞬间发现窗外那个可疑的身影,又期待你的视线能在我身上停留一会儿,哪怕只有一秒。

看得多了,你便出现在我梦中。有时候我没有意识到这是梦,于是依然躲藏在阴影里,看你上课,看你读书,看你和同伴聊天。有时候我发觉自己在做梦,行动就大胆起来。好吧,好吧,我其实实在也算不上一个很安分的人。

在梦里,我不用担心你嫌弃我老旧的衣服,不用担心你厌恶我粗鲁的举止。我可以走到你身边,像我渴望过无数次那样和你交谈。说我注意你很久了,说我在观察中了解到的你的喜好,说我们对赛车有同样的爱好。说我想和你做朋友。说我喜欢你。

我甚至在梦中抚摸过你。梦里的你有反抗吗?不知道,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你的皮肤,温热的滑腻的触感;你的嘴唇,花朵似的柔软的两瓣粉肉,好甜,比我尝过的蜂蜜更甜……

半夜里我偷偷爬起来洗内裤,心里很羞愧,有种玷污了明月的羞耻和自我厌弃。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请原谅一个爱慕者在梦境中的越界。

于是第二天魂不守舍,接下来的几天都魂不守舍。理所当然的又被老李骂了,他永远看不到我的好,稍微一点坏倒是灯泡似的在他眼睛里闪。终于熬到周日,好不容易有一个下午的喘息时间,我用它来修理我的红莲。

红莲,我一点一点拼装好的自行车。当然比不上接送你上下学的各种豪车,可红莲是我作为一个贫穷高中生,唯一值得骄傲的所有物。一段时间没洗了,红莲的漆面灰暗下来,就像我此时的心情。我用清水冲洗污渍,擦净后重新喷漆,这罐油漆是我精挑细选的新色号,比原来的更闪,像怒燃的火焰。

用刻刀在车架上刻画流云和莲花的纹路,忍不住又想起你。想你会不会喜欢红莲,想你会不会愿意坐上红莲的后座。你当然不会,自行车的后座能让有铁腚的高中生都痛的直叫唤。你还是适合舒舒服服的坐在柔软的真皮坐垫上。如果红莲是辆摩托呢,一辆威武霸气的重型机车?无端的,我觉得你会喜欢这种事物,即使你一向表现得优雅而矜贵。

回过神来,车架一角已经被我刻上好几对“敖丙”二字。我觉得脸上发烫,心虚地环顾四周。车间静悄悄的,只有我一个人。刻痕不深,可以补救,但是我舍不得把你的名字从红莲上抹去。最后,我决定用蓝色颜料填充字体,用银线勾勒轮廓,就这样把你的名字留下。你的名字刻在红莲上,就好像你占有了红莲,也占有了我。

蓝色和银色都很适合你,如果我最终决定表白,我会送你这两种颜色的玫瑰。

知道你童年不幸遭遇的那天夜晚,我在被窝里悄悄滚下两颗泪珠。难怪你从来不去上体育课,难怪你的姿态从来是那么沉稳、端庄,难怪你一直穿着高领上衣,即使在最炎热的夏天依旧扣紧最上方的纽扣。我是个卑劣的偷窥者,从你偶然拉下的后颈中窥探到金属的光泽,还想尽办法打探到你渴望掩藏的秘密。到底是多严重的事故,才会让一个人依靠一条金属脊椎存活?一想到你经历的痛苦,我的身体就从最深处泛起酸痛。

我以为你已经足够完美,如同幻梦般的美好。没想到你比我认为的更加强大、坚韧,你不是美丽脆弱的幽兰,而是涅槃重生的神龙。

我终于明白你偶然流露出的脆弱是从何而来。你是学校中最耀眼的学生之一(我个人认为这个之一可以去掉),同学们都觉得德三少爷自信聪颖,前程远大。我却在漫长的细致的观察中,发现你从不展示于人的一面。我记得那是个阴沉的下午,你在图书馆自习。我隔着书架,从书籍的缝隙中看你。你打着草稿,反复翻看书本的几页纸,眉毛越皱越紧。突然,你把笔扔在一边,捂着脸蜷缩起来。

你当时看起来是多么的无助,多么的痛苦!我几乎要冲上去紧紧抱住你,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真心和滚烫的体温,不知道够不够给予你一些慰藉。你似乎一直很怕冷,皮肤常年缺乏血色,我却是火炉体质,即使在冬天也不过在衬衫上罩一件外套。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当暖手宝,当解压玩具,当抱枕,当陪聊对象,当跑腿小弟,当一切你所需要的。但你似乎什么都不缺。

最终我只是找到了图书馆管理员,和她说窗边的座位上有一个金发的学生看起来不太舒服,希望她能去照料一下。

在这么久的关注中(希望你不要说我在偷窥),我发现你的一个习惯:放学后,你会在学校的小花圃中独自散一会儿步。这个时候,大家都陆陆续续回家或回宿舍,你的身边也难得没有那群簇拥。因此,我放学时也不再急着回家,而是在花圃边的小商店里拿一本杂志,站在门口翻看。杂志里写了什么,我当然是无心去看的,只不过机械地一页页翻着。眼角的余光时刻注视着你的身影,当你背过身去,我就立刻把全部目光投注在你优美的身形上。

路过的行人熙熙攘攘,你孤身一人在小径上徘徊,简直看不出是白日那众星捧月的耀眼少年了。你的步伐依旧平稳,我却感觉到你从骨子里蔓延出来的一点孤寂、一点忧郁。我私心认为这是属于我们两个的秘密时光。我想把你这从未被别人发现的样子,刻在心底。仿佛这样,你和我就有了独一无二的联结。仿佛这样,我也可以拥有你的一小部分。

这是我每天,最期待的时刻。

……

又看见你了。

你在球场上狂奔,越过重重阻碍成功投进关键一球,围观的同学都为你欢呼。我记得今天是校篮球赛的决赛,在这种情景下,你总是众人关注的焦点。你下场休息,撩起球衣下摆擦拭脸上的汗水,深色的腹肌被汗珠勾勒得清晰。有几个女生在一旁跃跃欲试,想给你递水,还好你已经接过了教练手中的水瓶。我知道,有你在的赛场,围观的人总是格外的多,不仅有异性,也有同性。你是那么热烈张扬,人缘极好,在哪里都能吸引到一大堆朋友兄弟。

你一直这样,敢违背校规留长发,敢偷偷逃课出校门,敢帮住校的同学带各种校外的零食饮料。好自由。

第一次看见你,你骑着那辆火红的自行车,风一般从车窗边经过。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剪影停留在我脑海中,久久不愿离去。之后再在校园相见,我立刻将你与那道如风般的身影对应。你昂首阔步地走着,步伐很矫健,是我想象中你会有的姿态和神情。

后来我才知道,你叫李云祥。你的那辆自行车也有名字,叫红莲。很独特的名字,很好听,两个都是。

在不知道你名字的时候,我觉得你像风。你风风火火地行走,风风火火地比赛,席卷了大大小小的奖项。你风一般地在校园里奔跑,和朋友们打闹。你风一般地骑上红莲,飞驰在道路上,宽大的上衣下摆被吹起,露出一截劲瘦的腰。而我,只能慢慢地在你身后走着,望着你不断远去的背影。

我知道你不会回头的,你这样果决的人走路从不回头。所以我只有在面对你的背影时,才敢用全部的目光凝望你。

你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同学们大多喜欢你,因为你阳光俊美,热情开朗。我经常听见有人叫你“李哥”,即使你的年龄在同一年级的人中并不算大。这是一种带些江湖气的称呼,大家觉得你亲切可靠,愿意称你为大哥。即使是不相熟的同学也可以亲亲热热地喊你一句李哥,以期获得一些关照。这种信任我从未感受过,然而我也打心底里渴望你的一些照顾。

是的,渴望。你像太阳一样慷慨地向周边人挥洒自己的热情与活力,这份光热能不能同样照耀到我身上呢?

知道你的名字后,我又觉得你确实如云朵一般轻盈不羁。我的身体不允许我剧烈运动,课间,我往往也不过在教室里踱步。我的座位在窗边,正对校园围墙,很少很少的一些时刻,我看见你翻墙跑到校外,一段时间后又若无其事地回来。第一次发现这事的时候,我吓了一跳。我们中学管理很严,你怎么敢翻墙逃课的?于是便时刻关注那块围墙,连上课都有些心不在焉。

这又是我从不敢干的一件事了——上课走神。我深知自己天分不高,如今的成绩全是勤学苦读的成果。也许有人会认为我生于大富之家,人生必然是毫不费力的。实则不然。父辈的辉煌落到我身上便是无尽的期许与压力,两个哥哥全靠自己本事取得藤校offer,我决不能差他们太多,让家族蒙羞。

几乎从出生开始,我就没有松懈过,我的一切都要配得上自己的身份,哪里来的自由可言。我看着终于回到学校的你,心想,我真想体验一下你的生活,看看这样肆意的、仿佛不将一切规则放在心上的人生,是怎样的体验。

你利落地跳下围墙,甩了甩头。似乎是辫子有点散了,你干脆解下头绳,将浓黑的头发重新束起。就这一个动作让我心跳加速。那一瞬间我产生了离开教室的冲动,我想奔向你,想问你,你进行你的小小冒险时能不能带上我?你用力踩动红莲的脚踏板时,介不介意身后增加一个人的体重?

你一定会友善而委婉地拒绝我吧。我太娇贵,太乏味,根本融入不进你的圈子。我知道别人是怎么看我的,用金钱堆砌出来的名贵瓷器,需要无微不至的关怀和前呼后拥的包围。像你这样有野性和生命力的青春期男孩,一贯看不起我这种娇气大少爷。

但是我依然忍不住想接近你,想关注你,哪怕只是在自己的想象里。我装作不经意地路过,竖起耳朵听你和同伴的聊天。你很喜欢机车,对机械构造颇有研究,在向同学讲述时侃侃而谈,口若悬河。你身边的朋友也是同好,但都不如你了解深入,只能一个劲附和你。每当这时我的心里都会涌上丑陋的嫉妒,他们都接不住你的话茬,可是我可以。我和你一样喜欢车,愿意花大功夫研究相关的专业知识。你说的话我都能听明白,我也有很多见解想和你分享。我想和你一起坐上飞机,去世界各地参观各种的车展,带你接触最新款的发动机、最精巧的配件。我甚至可以送你一辆真正的机车,只要你点头。

你是本部里稀少的走读生,我总能看到你在早上穿着鼓鼓囊囊的校服走进校园,等不及进教室就开始分发偷带进来的食物和饮料。这时候的你像大英雄,所有人都围绕在你身旁,和你击掌,给你大大的拥抱。我从不被允许吃这些所谓的“垃圾食物”,但是在你这里,我产生了人生中最强烈的食欲。我偷偷记住了你常吃的零食的包装,躲开管家和仆人的视线,在学校边的小卖部里找到了同款。

很辣,很咸。第一口就让我湿了眼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吃这种东西。可是我舍不得扔,硬着头皮吃完了一整包。当晚就开始肚子疼,连带着金属脊椎也开始痛了。万幸的是吊水后很快就恢复了,没有影响第二天去上课,求了艮叔很久他才没告诉daddy。

真想知道你听说这件事后会怎么想。会嘲笑我吗?我想你不会的。你人这么好,只会关心朋友的身体。可是,可是,我不想只当你的朋友。躺在床上打点滴的时候好冷,如果有你在身边捂着我就好了。

又想多了,我们甚至连朋友都不是。我们从没说过一句话。

于是我抬头望向天空的云朵。想念你又没法来看你的时候,我就看看云,看看像你一样自由自在、无忧无虑、没有束缚的云。看着看着,心头的压力就会变小一些。回过神来,笔下的草稿纸上已经被写下无数歪歪扭扭的“李云祥”了。涨红了脸,赶紧环顾四周,还好没人关注我这边。本想把这页纸撕下,犹豫一会儿,只是翻到下一页。嗯,单纯不想浪费资源,就这样。

其实我实在也算不上一个很安分的人。所以,我并不止是默默关注你。我利用一些手段打听到你的住址和家庭背景(感谢钞能力),在某个周日独自前往。原来你父亲是修车工,难怪红莲那么漂亮,难怪你喜欢机车。我沿着狭窄的小路,找了半天才找到你家的修车铺,二楼就是你生活的地方。很幸运又或者说不幸的是,当时你正好在修车库门口,给一辆汽车换车轮。看见你的一瞬间,我下意识躲进你的视觉死角。

你出了很多汗,你总是很容易出汗。薄薄的灰T被汗浸湿成深色,紧紧贴在你的肌肉上,让我忍不住脸红。你的双手沾满机油,一只手拿着螺丝刀,一只手捏着螺母。随着拆卸的动作,手指在螺帽上摩擦。

天呐,摩擦!我的后背也有金属,我的后背也安装了许多螺丝。我的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你在我的金属脊椎上抚摸摩擦的画面。你会像现在这样,用有力的手掌按住我的背,粗糙的指腹捏住裸露的螺母……难以言喻的酸麻从脊柱深处传遍全身……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接下来的一整天我都浑浑噩噩,吃过晚饭后就回房陷入昏睡中。梦境凌乱不堪,隐约记得有火热而粗糙的手掌,有交缠的赤裸肉体,有一双大而明亮的丹凤眼。醒来后,我感到下身一片黏湿,羞耻心快把我杀死。对不起,对不起,我并不想表现得像个青春期发情的躁动男生。

又花了一天时间我才逐渐冷静下来,有余裕去思考回味那天的所见。你看起来并不开心,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沉重。你为什么而难过呢?不乐意帮父亲打下手,还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得不到?

没想到你也会露出这样低沉的表情,原来你也有难以排解的苦闷。这让我感觉和你靠近了一点。

在对你的持续观察中,我发现你习惯在放学后,去花圃边的小商店里拿杂志看。你会倚靠在门边,静静地看完一本杂志,快到晚自习时才放下书离开。因此,我放学后也不急着回家,和司机发消息说以后都晚半小时来接我,独自在花圃里散步。

你安静下来的样子很少见。白天的你总是闲不下来,举止粗犷,走路带风。只有这个时候,你只是站在门边,偶然翻动一下书页。我在花圃小径里绕着圈,偷偷用余光看你,看你的侧脸,看你挺拔的身姿。你的目光很专注,这本杂志有这么好看吗?你在看书的过程中,有没有一次注意到自己身边那个徘徊的人影?

这是我距离你最近的时刻。来往的行人熙熙攘攘,只有我们一直停留。我想将你这副宁静而专心的姿态刻在心间,就好像我们之间也有了不为外人道的小秘密。

等到你放下杂志离开,我会走进这家商店,买下你刚刚翻看的书。我只是想知道被你喜欢的杂志有什么有趣的内容……

不,好吧,不是这样。我只是想把曾被你捧在手心的东西据为己有。

……

平安夜到了,东海难得下了场雪,把校园铺得银白一片。因为天气,学校通知取消今晚的晚自习。夜色将近,敖丙听见楼下传来放学的本部学生们的欢呼,而国际部的班级里,班主任还在叮嘱学生们圣诞假的注意事项。敖丙心里有点着急,不知道等他放学,李云祥还在不在小商店。也可能他直接回家了,毕竟,今天是那么的冷。

好不容易等到班主任放人,敖丙第一个冲出教室,奔向小花圃。高大俊俏的少年一如既往地站在店门边,天色暗沉,只有店内倾泻出的暖黄灯光勾勒他侧面的轮廓。

敖丙松了口气,脚尖一转,若无其事地踏上熟悉的小径。雪已经停了,徒留寒冷干燥的空气轻轻吹拂,敖丙却不觉得冷。见到李云祥的惊喜让他心头一片火热。

借着转弯的功夫,他悄悄将目光放在李云祥身上。少年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不清,而侧后方商店里散发的光芒给他勾画出一圈金边。敖丙能看见他脸上被灯光照得透明的细小绒毛,好柔软,好可爱。他走到离店门口最近的位置,发现将要散尽的微弱灯光竟能映照在自己光洁的皮鞋上。这灯光抚摸过李云祥的侧脸,又温柔的降落到敖丙的身上。敖丙几乎要停下脚步了。

敖丙在花圃小径上留下一圈又一圈的足迹,把薄雪都踩融化。司机已经发了两次消息来催,雪后的寒意也让敖丙手脚冰凉。但是敖丙不想离开,因为李云祥还没有走。四下寂静无声,大家都着急回去享受难得清闲的平安夜。这片天地,只剩下一静一动的两位少年。

敖丙往冻得僵硬的手指上呵了口气。太冷了,小腿因为长时间的行走而隐隐酸痛。也许他真的应该回家,他已经和李云祥一起待了远比平时更长的时间,这足够作为自己的圣诞礼物了。但是敖丙的倔劲儿又开始叫嚣,每次他都看着李云祥离去的背影,今天他也非得等李云祥先走不可。他拍拍长椅上的残雪,第一次在散步时坐了下来。

李云祥从书页缝隙中偷看敖丙的身影。今天是平安夜,他打听到国际部会放一周的圣诞假,本来都对见到敖丙不抱希望了。可是他仍像以往的每一天一样来到这家小商店,像以往的每一天一样站在门口读那本永远不会认真看的杂志。

万一呢,李云祥想,万一呢?

那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自己视野里的瞬间,李云祥差点维持不住自己平淡的表象。心脏咚咚地开始跳动,李云祥被巨大的幸福砸中。这是最好的圣诞礼物,好到让李云祥陷入飘飘然的眩晕之中。

敖丙穿着洁白的羽绒服,是那种因为不耐脏所以李云祥永远不被允许穿在身上的洁白。帽子毛茸茸的一圈堆在颈侧,让敖丙看起来格外的柔软而稚气。李云祥的手在虚空中握了握,想象着手心充满蓬松绒毛的触感。

即使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少年的身材也难掩单薄。兴奋过后,李云祥的心里又涌现出无限的担忧——这么晚,这么冷,小少爷还不快回家吗?敖丙接近店门口时,李云祥借助侧前方的镜子观察他的正脸。眼神低垂,若有所思,形状优美的薄唇毫无血色。

李云祥心急如焚。人生头一次,他希望敖丙早点离开他身边。他不知道敖丙每天放学来这里散步的理由,他只知道敖丙再这样走下去很可能会冻生病。

我得在这儿陪着他,李云祥想,直到他安全离开。

敖丙弯腰掸去了长椅上的薄雪,坐了下来。李云祥惊得双目圆睁,无法克制地将脸扭向敖丙的方向。李云祥就是再迟钝也意识到了:敖丙不是单纯的散步,他在等人。

是谁?是谁有这种殊荣,能让高傲矜贵的敖丙为他久久停留?又是谁有这样冷酷的心肠,让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小少爷在如此寒冷的夜晚苦苦等待?无边怒火涌上心头,李云祥嫉妒得牙龈发酸。李云祥发誓如果这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一定会狠狠教训这个人一顿!

长椅上那个模糊的剪影逐渐蜷缩起来。李云祥看见敖丙将双手交叠,往手上呵着白汽。李云祥再也无法忍耐了,他放下手中已经被捏得有点变形的杂志,迈开脚步。

敖丙狼狈地试图用脸颊温暖手心,可是脸上也已经冰凉一片。他又小幅度扭头看了眼店门,那里已经空无一人。敖丙猛地站起身,慌张地四下张望。树叶被寒风卷起,空荡荡的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个。敖丙心下一沉,又气又悔,气恼自己走神,后悔自己没能看见李云祥何时离开。他咬着唇憋回眼眶的热意,赌气似的快步往校门走。

身后传来越来越响的奔跑声。

“等一下!……敖丙、同学!请等一下!”

敖丙难以置信地愣怔在原地。气喘吁吁的黑发少年绕到他身前,额角的小卷毛充满活力地跳动。他将手中两只崭新的手套递给敖丙,结结巴巴地说:“太冷了,戴上手套吧。这是我刚刚新、新买的,很干净!本来,本来还想再买个帽子,但是店里没有。哦,对不起,我还没自我介绍。那个,我、我是高二三班的,我叫li——”

“李云祥。”敖丙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又轻轻垂下长而密的睫毛。远处的车灯一闪而过,照亮了少年脸颊上的红霞,和那一抹动人的娇羞。

“你的手好暖啊,可以给我捂一捂吗?”

冰凉的素手覆上微微颤抖的、粗糙温热的手掌。啪嗒,点缀着蓝色花纹的银白手套掉在了雪地上。

 

 

一点点后记:

任性的后果就是两人双双喜提病假。敖丙的圣诞假大部分时间都得吊着水度过,不过这次他一点也不觉得冷了。李云祥实在是个很称职的暖手宝。

李云祥:那是因为我发着低烧呢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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