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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廖知白出狱后的第一个平安夜。
廖知白实在是一个太喜欢热闹的人,而平安夜就是适合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分享晚餐、交换礼物的日子。廖知白没理由不喜欢圣诞节,他要在平安夜举办圣诞派对,所有人都会应邀到场。
——当然也包括沭河。
“知白还邀请你了?”
“抱歉,是戚夏邀请我的。”
前来开门的白寒和门外的沭河对峙,但刚下班的警官实在是有些疲于争辩。他穿着深蓝色的风衣,怀里揣着一个包装简易的包裹,和屋内穿着毛衣背心的白寒以及他身后的暖色灯光相比,显得有些太过风尘仆仆。白寒还是把人放了进来,毕竟他没有替主人拒绝客人的权利,只是在等沭河从他身旁走过后,留下一个超绝不经意的白眼。
沭河去圣诞树下把礼物放下,转去餐桌旁同廖知白和戚夏打招呼,顺便问候了廖知白的伤势。他在那次枪击之后大难不死,本应该射中胸口的子弹偏了一些,击中他的左上臂。他的左手也因此留下了永久性伤害,很难用上劲儿。
沭河问廖知白,侦探社的事情进展如何。他在狱中时沭河去探视过几次,两人也聊过出狱后的话题,沭河知道当侦探一直是廖知白的理想,而他也确实有这个才能。廖知白笑着说白寒帮了他不少,至少工作室的房子着落了。
白寒在这时神出鬼没地从沭河身后窜出来,绕道廖知白身旁,带着假笑对沭河说:“有机会和警局达成合作吗?棘手的案子可以来找我们侦探社帮忙啊,沭队长。”
“这恐怕还得局长批准吧。”沭河面无表情地回复,“或许你可以问问局长,他就在你后面。”
“好啦好啦。”廖知白在中间拉架,“今天可是平安夜,你俩别吵架。”说完就转身去招呼刚到的局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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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和一个人互看不爽十余年,却又总是不得不共处一室,日积月累下来也会自成一套应对方法——沭河和白寒默契地转头去找寻自己的好友圈,分散在屋子的两端。
荔枝刚从芬兰回来,给所有人都带了纪念品,这其中甚至有沭河的一份,所以她热情地邀请沭河加入三人组的聊天。他们从圣诞老人其实是起源自芬兰,聊到芬兰的冬天实在是太冷,再转到现在布河的天气就舒适多了,最后话题落到,“沭队长,你和白寒关系很差喔?”
马洛嘴快,说了一句,沭队长和谁都很冷淡啦。
廖思远看看沭河,又看看远处的白寒,问,刚刚我哥和你俩说啥呢?看起来要吵架。
沭河说没有,他们平时就这样。
很多时候,沭河其实并不太理解白寒对他的敌意。他们之间的交集总是架着廖知白这道桥,如果没有廖知白,他们只是在学校里迎面对上也不会打招呼的同学。可总归还有点同学情谊吧?沭河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过去了这么久,久到有关那场大火的事情都尘埃落定,白寒还是没有放下他的敌意。上一次见面是审讯室,再上一次是用枪指着对方,再往前数就还是警校里的时候,他们好像从来没好好讲过话。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正好能看到房间另一头,白寒在和阿甘阿泰聊天。当然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有一瞬间目光相接,很快两人都很默契地转移视线。白寒走去餐桌前把香槟续上,悄悄瞥了一眼沭河的方向,看到对方在年轻人的圈子里安静地当倾听者,便把目光移回到身旁的人身上。
他怎么会盯着自己看?白寒想,他确信刚刚只是自己看走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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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到齐后,廖知白在客厅中央召集所有人靠近。他们在中间的位置布置了一棵不小的圣诞树,到场的所有宾客都需要准备一份礼物放在树下,参与互换的环节。
“规则就是由一个人挑选礼物,再由送礼的人挑选……以此类推。”廖知白说,“当然啦,因为我刚刚几乎看到所有人的礼物包装了,由我开始就是作弊了——所以就由全场最德高望重的局长开始吧。”说完,他向着局长的方向伸出右手,人群自动分出一条道来,局长走到廖知白身旁,打趣着说就属你小子精明,把这个主要任务交给我。
廖知白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着。局长选中一个不大不小、方方正正的包裹,拿起来还有些重量,打开后是一本书,来自边鸣医生。两人友好地握手,接着轮到边鸣挑选礼物,他选择了一个精致小巧的包裹,是荔枝带回来的纪念品冰箱贴。
就这样轮了几轮。马洛选走了沭河的礼物,那个包装简易的包裹里是五双圣诞主题的袜子。马洛抓着沭河的胳膊摇晃,问他买这么多袜子干嘛。沭河无奈地说他刚下班实在来不及准备,这袜子还是他来廖知白家路上买的。听完这个理由廖家兄弟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
以马洛的哀嚎声为背景,沭河开始挑选他的礼物。他指着一个巨大包裹上的信封问廖知白,“这是单独的吗?”
廖知白点点头,沭河拿起那个信封,里面是两张飞往瑞士机票的兑换券。
大部分人都发出小声的惊呼,这几乎是今晚最贵的礼物了。唯有白寒没有表情。因为这是他送出的礼物,准确来说,是特意给廖知白和戚夏准备的礼物,现在被沭河选走了。
廖知白把白寒拉到身边,露出一副看戏的表情。
“谢谢。”沭河看着白寒的眼睛,他扬了扬那种兑换券,说,“不过我没时间也没人一起去,可惜了。”
“留着有空再兑也不迟,”白寒语气生硬,“我又不会食言。”
“那是当然啦,白少怎么会食言呢~”廖知白又来打圆场,“好啦,选你的礼物吧少爷。”
沭河拿着信封退回到人群之后,默默注视着白寒挑选。对方干脆就选走了就那个最大的包裹,包裹虽大但是很轻,里面是阿甘选的零食大礼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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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换活动结束后,沭河在餐桌旁拿了些吃食,把马克杯里续满果汁。他找到墙角的矮柜旁把杯子放下,靠着柜子开始吃披萨。他没有选择再去参与三人组的对话,年轻人咋咋呼呼的声音吵得他有点头晕。为了能在圣诞节调休他已经加了两周的班,甚至今天早上还在部署大型活动的安保规划。现在几乎是机械地咀嚼,他在想一会儿也许早点离开派对,回去可以早点睡一觉。
他放空地望向地板发呆,直到有双鞋进入他的视线范围,才抬起头来。
白寒拿着香槟杯走近,他看了一眼马克杯里的液体,问:“就喝这个?”
“一会儿还要开车回去。”
白寒也不是专程过来就为了挑挑果汁的刺。他走到沭河旁边,和他一样倚着矮柜站着,用只够他们二人听见的声量说,“那个礼物其实是给知白戚夏准备的,只是他俩谁也没抽到。”
“那真不凑巧。”沭河犹豫了一下,“其实我真的时间去瑞士,要不还是给廖知白他们——”
白寒转头看他,“留着吧,我和你说这个又不是为了让你把礼物交出来,我在给他们就是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沭河很想问,但白寒先他一步问,“警局真有这么忙?”
难道你还不了解布河的治安?沭河腹诽。警局确实一年到头忙得团团转,人手严重不足,一有案件就得加班加点地熬夜。
白寒笑了笑,“那警局真该找我们侦探社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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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谁去说?”
“石头剪刀布决定。”
“行,那就来。石头,剪刀,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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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了比赛的荔枝向角落这边走来。女孩站在两人面前,清了清嗓子,语气郑重地说,“你们知道自己站在槲寄生下吗?”
白寒和沭河几乎是同步露出疑惑的表情。
荔枝回望了一下不远处挤作一团的马洛和廖思远,得到两人的鼓励后接着说:“圣诞节的习俗——站在槲寄生下的人,不得拒绝亲吻。”说完,看了看两人的表情,又像是肯定自己地复述一遍,“嗯,亲吻。”
亲吻?
白寒看向沭河,在他的眼底里找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困惑。
白寒本想扯点别的把话题引走,但荔枝就这样满怀期待地望着,在房间的另一头,廖思远不知道在和廖知白说什么悄悄话。
那完了呀。白寒最清楚他这个朋友的习性,廖知白才不会轻易放过他俩,如果注定无法逃过这一劫,至少别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于此时履行。
白寒小声地问,你会接吻吗?
沭河难得瞪大了眼睛,小声回问,你什么意思?
廖知白的目光已经看向这里。白寒的右手撑在矮柜的边缘,看向沭河的目光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俯身向前,亲上了沭河的嘴唇,没给对方任何准备的机会。
虽然下一秒就被沭河推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少有的出现了震惊的表情和可疑的红晕。
荔枝心满意足地放过二人,转头回到好友身边,和廖思远一起围着马洛的手机在议论什么。廖知白在房间的另一头朝他们做鬼脸,戚夏在旁边捂着嘴,阿泰扶着眼镜框不可置信地看着,阿甘把蘸了酱的薯条掉到地上,还弄脏了衣服。
白寒转回头看旁边的沭河,他拿着马克杯假装喝水,但其实神情并不自然。他用马克杯挡着,小声说,其实没必要做到这样。
其实很有必要。白寒回复他,你还是不够了解知白。
两人的手机几乎是同时响起消息提示,解锁屏幕,是来自廖知白的一条群发消息:亲吻了就不许再吵架哦了^^
好吧。
也许我们会在平安夜和解一晚,等到明天再吵架。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