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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喜欢圣诞节。准确来说，他喜欢一切可以吃美食来庆祝的节日。
圣诞大餐是Dean最喜欢的环节，每年Mary都会做上丰盛的一大桌菜肴，来提升圣诞的氛围。她和Dean都喜欢这样的仪式，Mary 是因为喜欢家人聚在一起吃晚餐的幸福，而Dean 则单纯喜欢肚子因食物填满的饱胀。
想要做上丰富的一顿大餐，必不可少的便是节前的采购工作。为了不在节前高峰段涌入拥挤的超市，往年的Sam总会一大早到Dean房间去，猛地拉开窗帘催促着眯着眼慢吞吞穿衣服的哥哥，赶在第一波冲进超市。
而今年的节前采购却是Dean一个人进行的。Sam 去了大学，因为小组作业耽搁到了节日前一天。有一个完美主义的弟弟也并不是件很好的事，Dean摇头腹诽，慢吞吞地开展他的晨间洗漱工作。
电台里播放的是Dean最喜欢的摇滚乐，他总是习惯性的把音乐调到最大声，这样往往会得到晨跑回来的Sam大声地抱怨和一张皱着眉头的，微微张着嘴的脸，有时候他弟弟还挺可爱的。
Dean默默把电台音量调到了他喜欢的大小，伴随着音乐的节奏摇头晃脑地从冰箱里拿出他的早餐——
昨晚剩下的半张披萨以及……一瓶冰镇啤酒。
哦，实话说他知道这样并不健康，Sam也不止一次批评过他这种早晚因胆固醇超标而大病一场的饮食习惯。
“这根本算不上吃饭！”
他记得Sam是这样吼的，他说如果让他吃这些简直是变相自杀，宁愿来个痛快。而Dean 总是会在小声咕哝后当着Sam的面大口把这些“杀人武器”吃掉。好吧，有时候他弟弟也挺讨厌的。
Dean这两年来已经对于这样的致病早餐有所克制了——
在饱受了时间带来的胃痛魔法后。
不过他总是会为这样一个奖励性质的早餐找上一个合适的借口：比如明天是圣诞节，比如他的弟弟打来电话说下午就要回来。
Dean已经许久没有一个人踏上这条堆满积雪的采购之路了。他租住的小镇距离超市并不远，往年他总是和Sam一起走在这道路两旁都是低矮松树的林间小径。这时候Sam的脖子总会遭受到Dean投来的雪球攻击。
“一个漂亮的三分，完美命中！”Dean吹了一声得意的口哨。
“如果你再这样做一次，下一个雪球就会出现在你的嘴里。” Sam皱着鼻子低吼。
Dean笑着挠了挠鼻子，下一秒就把通红的双手塞进Sam的领子中。
紧接着他就经历了一场一触即发的雪球大战，直到两个人都喘着气滚进雪堆里才暂且收手。
然后他会得到一个湿漉漉的吻，冰冰的，带着清早牙膏留下的薄荷香气。以及穿过他的毛衣的，捏了捏他肚子上软肉的冷的可怕的手。
“嘿！”Dean一把推开他弟，一边低声咕哝一边站起来拍自己屁股上的积雪。
“我说过我会还回去的。”Sam也站起来，他的鼻尖红红的，耳朵也红红的，一脸正经的对Dean说。又在不经意间碰了碰Dean也同样凉凉的手，把自己的手指钻进去，握了起来。
Dean挑眉望着Sam，却被他巧妙地避开视线，Sam摸了摸鼻子往前走去，Dean也就沉默着，任由他这样牵着。
他们两年前就搞在一起了，Dean清晰地记着，一样是一年的采购日，一样是林间的小路，一样是突然爆发的雪球大战，直到两人都因对方的雪球急红了眼扭打到一起——
一个青涩的吻落了下来。他咬破了他的嘴，带着怒火的，无措的，迷茫的，渴望的。
那不该是一个吻所能表达的情感，那是他的，也是他的。
紧接着血腥味溢散开来，浓厚而沉重的，他甚至分不清那是谁的血，但那都不重要，他们早在出生时就流着近乎同样的血，此刻汹涌在身体各处，引起心脏的剧烈跳动。
在极致的燥热与严寒的包裹之后，他们相视无言，他们心照不宣，他们绝口不提。
那之后的生活似乎又回归了平常，他们平常的度过圣诞节，平常的见面，又平常的离别。像是往平静的水面中投入一颗石子，在荡起一阵阵涟漪后，风平浪静，一如往常。
只是他们时常接吻，时常拥抱，时常牵手。这早已超过正常的兄弟关系了，他们心知肚明，他们避而不谈。
很多时候Dean都感到迷茫，感到疑惑。他想要解释，想为这超乎伦理的一切寻找合理的借口。可每当开口，却总是一句玩笑，一些调侃。哑口无言，是犹豫，是理性，是害怕，是那天雪地里余下的，刻骨铭心的寒气。
于是他们逃避，他们索取，他们被困在了冬季，那条小径，那年圣诞。
如果那天，有人愿意开口……
直到Sam告诉他，他拿到了斯坦福的offer ，很快就要去上大学了
实话说，这是他们第一次经历如此漫长的分离，哪怕是Dean辍学,出来工作后租房子住，Sam也自告奋勇的要一起。好像他们永远不会分开一样。
好在Sam说下午就要回来了。
Dean随手拔下路边松树上的针叶，抹去浮于表面的雪花，扔向小路的尽头。
让Dean一个人去采购绝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当Dean 提着巨大的购物袋满载而归时，看到的便是Sam坐在沙发上翻看他自己留在这儿的，枯燥到Dean拿来垫泡面的大头书。
“嘿Sammy!快来看我都买了些什么”
Sam的脸因为炉火的原因红红的，看书带上眼镜配上许久不见长长的头发显得呆呆的。
而此刻，Sam确实因为Dean的绝妙采购而呆在了桌前。
奶油苹果派、榛子巧克力饼干、形状奇怪的姜饼人、甘草糖以及整盒的巧克力。
Sam用手用力抹了把脸，抬起眉质问
“你确定不是遇到了哪位送货的甜品师，用你糟糕的技术顺走了他手下的一批货吗，Dean？”
Dean故意摆弄着电台，把刺耳的摇滚乐又调大了些，边摇头晃脑边指使
“什么？我没听到你的话，车上还有一箱啤酒，帮我搬到冰箱去！”
一切都如往常一样，仿佛他们未曾分离。不过是两人总是下意识的贴近，不过是不经意间撞上的视线，不过是玩笑过后的忽然沉默。
不过是圣诞聚餐时悄然搭在Dean 腿上的右手。Dean 瞪大了眼睛，没被搭上的另一条腿不安的抖动起来，借着与Mary说话的间隙，时不时将目光落在一旁的Sam身上。
他以为Sam的离开是他的答复，他离开他的身边，投入没有他的生活。起码也是一种正常化的发展。可Sam回来后却一如往常，只是多了一分小心翼翼，多了一分试探。似是在挽留些什么，在期待些什么。这让Dean又不知所措了，他感到迷茫。
直到Mary第三次问Dean今晚要不要留下住，又用手在Dean眼前晃了晃后，他才回过神来。
Sam早已收回了手，晚餐也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尾声，Dean笑着摇头拒绝了Mary，而Sam则在一旁放下了叉子，默默忙着把碗碟放到厨房，时不时地撇上Dean一眼。
额……挺反常的。
Mary最后拥抱了Sam和Dean，嘱咐他们在路上要注意安全。
回到Dean的住处后，他直奔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了两瓶冰镇后的啤酒，又溜到沙发边，将自己狠狠砸向沙发的软垫里，又将另一瓶抛给一旁的Sam。
“圣诞快乐啊，老兄”
Dean碰了碰Sam手中还一口未动的酒，猛喝一口后发出满足的叹息。
似是想起什么似的，Dean又起身向厨房走去，在柜台旁拿出了一盒白天买的巧克力饼干。
在Dean摆弄着电台节目时，Sam突然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
Dean惊了一下，想试着将手从禁锢中解救出来，却徒劳无功。
说实在的，Dean有些生气了。莫名的情绪不知从何而起，回忆涌上心头却再也无法停下。他气他今天莫名的举动，气他头也不回地去向另一个城市，徒留他一个人被困在这样寒冷的节日，任由胡思乱想冲破头脑，气他不争气的依赖和留恋，气他无法克制的欲望。
“你有什么毛病！”
Dean忽然吼道。
“你知道我爱你吧，Dean ，不是那种……呃，就，只是爱…不属于兄弟间的，是想要独占你，是想要贴近你，让我们再也没有距离，是想要一直呆在你身边，连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开的那种，呃……”
戛然而止，一个带有巧克力味的，甜腻而充满酒精气息的吻落了下来，轻轻的，又不断深入的。他抱住他的脖子，任由他揽上自己的腰。
时间在急促的呼吸和缠绵的动作中停止了，似乎又回到了那年圣诞，只是这一次，他们怀着彼此心知肚明的欲望共同沉沦。
管他什么的道德枷锁，管他什么的伦理世俗，至少在此刻，他们交换着巧克力味的吻，至少从此刻，他们再也不用循环在带着血液独特的铁锈味的林间小道。
明天又将是美好的一天，他们会相拥着从暖烘烘的被窝里醒来，或许Sam会醒得早一些，然后享受着属于他们的又一个圣诞节。
“圣诞快乐，Dean”
“圣诞快乐，Samm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