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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鱼佬宿x麻雀虎
变成小鸟后被讨厌的人捡到却意外发现他人有点不一样的恋爱轻喜剧堂堂开展!
校园对抗路情侣,普通世界pa,原作人员出没请注意
预警:手淫,颜射,轻微口交
阅读途中若感到不适请立刻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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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悠仁觉得自己在做梦。
毕竟他没有梦游症,也没有暴露癖,三更半夜,赤身裸体,爬到树枝上,想想都不是一个正常的高中男生会做的事情。
……应该也不算赤身裸体,虎杖悠仁砸吧了一下鸟喙,感到饥饿。他的眼前一片昏暗,只凭感觉知道自己浑身上下长满了并不抗风抗冻的羽毛,纤细的爪子死死扣在树皮上,时不时被夜风吹个趔趄,瑟瑟发抖。
周围有很浓的水汽,大概所处的位置在水边或者就在水面之上。他尝试叫了几声,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并非人言,而是清脆却虚弱的鸣叫。
梦境有这么真实吗?怀疑从心底升起,麻雀伸伸胳膊,哦不对,现在应该说是翅膀,感受不到五指,腿也是,脚踝到脚趾的距离被拉长了好多,整体骨骼比例都变了,好不习惯——虎杖悠仁突然有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毛骨悚然。
有东西在靠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清楚,可能变成动物后,他的本能也跟着增强了。虎杖悠仁凭直觉向旁边一扑,右边翅膀一痛,经历一段几乎可以忽略不记的自由落体后,他平安落地,脚下依旧是粗糙的树皮。
他警惕地回头看,原来待的地方亮起一对黄澄澄的眼睛。
四下无声。
月光拨开云层照亮一点轮廓,捕食者的眼睛更亮了,尖耳朵,速度快,会爬树,是只野猫。
虎杖悠仁咽了一口唾沫,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麻雀在猫的食谱上。他转身就逃,野猫紧随其后,无声又敏捷,口中呼出的热气扫过麻雀的尾羽。
“啾——!!”虎杖悠仁浑身的羽毛都炸了起来,鸟类在晚上看不清,下面是水不能跳,自己又不会飞,面对险境,身体自动掌管思维,跌跌撞撞地向树枝末端逃去。
逃生之路短暂又漫长,等虎杖悠仁反应过来他已经抓住了末端的枝丫。末端支撑不住野猫的重量,野猫试探着向前走了走,树枝激动地摇晃起来,虎杖悠仁整只鸟抓在树枝上死死缩住,被甩得头昏脑胀。
野猫显然不想放过这口肉,索性直接趴在树干上闭目假寐。虎杖悠仁惊魂未定,虽然看不清,但也能意识到捕食者没走,踌躇几秒听寻本能停在树梢上一动不动,翅膀好像有点扭伤,关节处抽抽的疼。
虎杖悠仁可以百分百确定,不是做梦,是真的。
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只鸟,一只羽翼未丰、还没学会飞的幼鸟。
为什么?
这种志怪物语情节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虎杖悠仁的困惑被冷风一吹瑟缩得更紧,暂时安全后,疲惫像潮水般涌来,很快他便昏昏欲睡,猛得向旁边一歪。
夜色中响起一声惊慌的鸟鸣。
失衡感将他惊醒,虎杖悠仁胡乱拍打着翅膀掌握平衡,野猫闻声抬头,一双眼睛无声注视几秒,见依旧吃不到,又无趣的闭了起来。
幼鸟体内的小心脏扑通扑通,无法遏制浓烈的睡意,只好狠心拔掉自己一根绒毛强制清醒。
漫长的夜晚格外煎熬,鸟类的新陈代谢很快,需要不断补充能量,简言之,他很饿,也很累。风无情地带走体内仅存不多的热量,旁边还有一只随时可能将他撕成碎片吞进腹中的天敌,精神和肉体双重折磨……唯一好受点的就是爪子上的某块肌肉好像可以自动绷紧,他不用一直用力也能抓住树枝。
鸟类,真神奇啊。虎杖悠仁感叹了一声,不知是单纯敬佩还是想要给自己打气。他疲惫地望向天空,从未像如此这般期盼太阳的到来。
这场噩梦快点结束吧,身后的野兽已经开始焦躁的踱步了。
太阳从不会因任何事物加快进程或拖延脚步,祂只是沉稳的,缓慢的,升到祂日复一日的轨迹上。
光芒普照大地,水边开始有了声迹,一声“啪嗒”的落水声响起,却轻微到没有惊起任何波澜。过了一会儿,一只黑色的猫从树上跳下来,在水边踌躇片刻,一甩尾巴,走了。
水边的雾气渐渐散去,周围逐渐有了人声,动物们的活动慢慢沉寂,水边迎来了新的客人。
一位粉发的少年。
打窝,挂饵,抛竿——
“啪嗒”
鱼钩带着饵沉入水下。
两面宿傩静静等待,有缘之鱼浮在水面大着嘴一张一合。
他看着鱼,鱼看着他。
一颗石子打破水面的平静,鱼飞快游走了。
开局不顺,两面宿傩收回鱼竿,换了方向又抛一次,这次很快有了动静,他扬眉吐气般收线,却从水里提上来一只——
毛绒挂件?
哈?
旁边小孩指着两面宿傩手里的鱼竿大喊:“风筝!”
小孩的父母闻声扭头,眼神不自主地移向少年脚边空空如也的鱼箱,停留几秒,尴尬,微笑,拉着孩子快步离开。
两面宿傩的心情无语居多,他看着鱼线上缠着的湿漉漉的“风筝”,滴着水的羽毛,嫩黄色的鸟喙,脱力松懈下来的翅膀——还带点粉色?
一只麻雀。
地上走的用着水里游的把天上飞的钓下来了,真好笑……两面宿傩笑不出来。
他心想本持着人道主义用纸巾擦擦放一边得了,结果等了半天也没见亲鸟寻过来。看着这粉毛小麻雀缩成一团瑟瑟发抖,脑海里不知为何浮现出了微妙的既视感,鬼使神差产生了想带回家的念头。
周围跑步晨练的人逐渐变多,再钓下去也没意思,两面宿傩索性将鱼箱里的水倒回湖里,收拾装备果断离开。收获惨淡,他的心情并不美丽。
冷着一张脸走在路上,那小麻雀被他塞在口袋里,可能是没有安全感,一直发出微弱的叫声。为了让它安分下来,两面宿傩不惜将装备全部压在另一只手上,空出来的手伸进口袋,堪称轻柔地把那只聒噪的小生灵拢进手心。
入手是未能完全擦干的潮湿羽毛,因为惊吓和寒冷瑟瑟发抖,手指合拢的前一秒还在挣扎,完全不构成威胁的鸟爪和短喙蹭来蹭去,最后在感受到手心传递过来的温暖时,挣扎和鸟鸣销声匿迹。
两面宿傩能感受到,那颗小小胸膛下的小小心脏正在努力宣扬自己的存在感,轻轻的,却又活蹦乱跳。
倒是新奇的体验,少年快步走过一个红绿灯,虚拢成拳的手分出两根手指搓了搓小家伙的脸颊,换来一声不乐意的抱怨,甚至还有几下轻到几乎感受不到的啄咬。
哈。
两面宿傩的脚步轻快起来。
公园离家不远,以往无聊的赶路都显得短暂,到家放下装备,仔细检查了一下麻雀的状态——应该还不错,没有仰头或者抽搐。
两面宿傩用热水给它稍微清理了一下,再用毛巾包起来放到热水袋上。他换下衣服,打开手机一边搜如何照顾麻雀,一边学着给麻雀喂水喂饭,这小东西也争气,休息了一会儿就精神了,张着嘴叽叽喳喳。
虎杖悠仁这边则是满头问号,大脑要过载了,怎么眼睛一闭一睁就进了死对头的家里。他现在没法说话,这么小的身体又没法写字。张着翅膀大叫试图引起对面人的主意,结果叫了半天两面宿傩竟然开始逮住他喂米粒。
“啾啾啾啾!!!”虎杖悠仁奋力挣扎,爪子翅膀一起扑腾,现场有多么混乱就暂时不提了,等到双方都冷静下来,虎杖悠仁羽毛杂乱,身上沾着湿小米。两面宿傩下巴火辣辣的疼,几道鲜艳的血线挂在上面。
虎杖悠仁谨慎地观察对方,甩掉身上沾着的东西,看着人拿酒精给伤口消毒,然后被刺激到皱眉头。
一人一鸟折腾半天都累够呛,两面宿傩看了眼时间,确认这小东西不会突然暴毙,就把它放进一个空闲已久的纸盒里,垫上卫生纸盖上盖子,收拾书包出门了。
虎杖悠仁茫然地缩在纸盒里,眼前昏黑,这具身体处在幼年期又高度紧张了一夜,很快便趴下昏睡过去。梦里自己变成了一颗蛋,被一只手拿起,敲碎蛋壳,跌落在油锅里,他在沸腾的油里抬头一看,宿傩戴着厨师帽一脸邪恶的笑。
“!!!”虎杖悠仁猛地睁眼,发现自己好好的躺在床上,手机就在旁边尽职尽责地响着闹铃。
???
真是梦啊?!
“悠仁,快点起床,你要迟到了。”虎杖香织坐在餐桌上喊,面前的早餐吃了一半。
虎杖悠仁翻身起床,五分钟后出现在餐桌,掐着点解决完早餐,风风火火跑出门去。奔跑时掀起的风吹起报纸的一角,虎杖倭助抚平报纸,摇头嘀咕着些什么。
虎杖仁为妻子端来一杯咖啡,一起享受悠闲的早餐。
“坏了真的要迟到了——”虎杖悠仁一路狂奔风驰电掣,拐过街角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老是看到宿傩那张让人厌烦的脸,导致精神压力过大才做出这样诡异的梦。
从头到尾沾染着不良气息的家伙在闲暇之余不去打电动满大街招猫逗狗,而是坐到岸边安静钓鱼?还捡小动物回家?
……噫~
好吧,虎杖悠仁承认前面半句充满了刻板印象,但后面半句安在两面宿傩身上也没让人觉得有多么契合。
看似不良实则有温柔的一面,对待小动物非常有耐心,浑身的尖刺只不过是他脆弱的保护层。一时间脑子里闪过了好几部陪老妈看的青春校园剧,里面男主男二们都换上了宿傩的脸,深情又忧郁。虎杖悠仁打了个寒颤,加快步伐。
不!唯有这个!再想就要吐了!
上课铃五分钟后虎杖悠仁才冲进教室,讲台上的五条悟一脸不赞同,虎杖悠仁双手合十可怜巴巴的求饶,终究难逃被叫到讲台上听写的命运。
被听写成绩打击到的虎杖悠仁没精打采的熬到下课,就在他以为今天不会更糟时,一个让人讨厌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相隔好几个班的两面宿傩大摇大摆的闯进来,看样子他已经得知了虎杖悠仁今天迟到的消息,特意赶来嘲笑一番。
虎杖悠仁转身就怼,“这么闲的话不如去帮七海老师搬东西——”他的声音卡住了,因为他看到了两面宿傩下巴上被鸟爪划出来的伤痕,昨晚发生的事不是梦!
顶着宿傩脸的男主男二们又开始在他脑海里转悠。虎杖悠仁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感觉教室过道变得无比幽长,对面那人抄着口袋笑,唇角牵动下巴的伤,明晃晃的气人。
他该赔我精神损失费。虎杖悠仁在出拳时想。
这次两人的较量归于小打小闹,虎杖悠仁真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这么执着,自从两个人杠上之后,两面宿傩简直把他这里当做任务点,隔三差五就来刷刷存在感,漏掉一个嘲笑他的机会比死了还难受。
神经病。
虎杖悠仁不高兴的撇嘴,不小心扯到嘴角的伤口不由“嘶”了一下,回家后父母看到伤口也没多问,家里人都知道自家孩子在学校里有一个不太对付的“宿敌”,第一次带伤回家时虎杖夫妻还在担心孩子在学校受了欺负,后来和对方经常出差的家长约见了一面,得知这两孩子纯纯互殴,属于青春期正常现象,一时间放心了许多。
但是放心不代表不担心,孩子带伤回家难免会唠叨几句,虎杖悠仁在饭桌上乖乖应和完就去忙自己的功课,落下最后一笔时不知为何感到浓浓困意,他有点纳闷,但睁不开的眼睛已经不允许他再多加思考,草草洗漱后就扑到床上迅速进入梦乡。虎杖悠仁是被一阵抖动惊醒的,头顶突然亮了起来,他抬头,和掀开盖子的两面宿傩大眼瞪小眼。
虎杖悠仁:“……”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让我在睡着之后发现自己变成一只弱小的生物被迫跟死对头共处一室。
老天爷!让我继续睡下去吧!
麻雀蔫巴了,待在原处不想动弹,没成想头顶一黑,两面宿傩将他抓出来放到桌面上,虎杖悠仁体验了一把并不自由的升空,等脚踩到实地上才稍稍恢复了些精神,他疑惑的看着对方打开一个小盒子,拿出——
一条疯狂扭动的面包虫。
虎杖悠仁:“……”
不,宿傩,你不想。
两面宿傩用行动证明他想。
麻雀瞬间炸成一个毛团转身狂奔,满桌子乱窜。两面宿傩长臂一捞,抓回手心,面包虫无缝衔接怼在麻雀嘴边。
“啾啾啾啾啾啾!!!”麻雀挣扎大叫,宁死不屈,脑袋转来转去就是不吃。
两面宿傩纳闷为什么,而后想起自然界里的雌鸟都是把食物嘴对嘴塞进幼鸟嘴里,于是他固定住麻雀的脑袋,掰开嘴,瞅准时机把整条都塞了进去。
麻雀的动作静止了,呆得像一座雕像,两面宿傩迟疑的放开它,啪嗒一下,麻雀趴在桌面上开始疯狂呕吐,呕了半天终于从嘴里吐出了还在扭动的面包虫,然后它慢腾腾地走到书立和墙壁的夹角,崩溃地缩在角落自闭。
“……”
两面宿傩退掉了面包虫的网购订单,理由是自家小鸟挑食。
——
麻雀的成长速度很快,一般破壳后20多天就可以独立飞翔并学会觅食。虎杖悠仁每天都在祈祷这场恶趣味的玩笑能够结束,可等到麻雀身体的羽毛丰满,嫩黄色的嘴壳变为黑色,能够进行短距离的飞行,现状依旧没有发生变化。
就这样,虎杖悠仁无奈接受了自己一睡过去就会换身体的事实。于是日常就变成了他白天在学校跟两面宿傩互掐,晚上一睁眼就听到死对头当着自己的面吐槽自己。
原来你是会对小动物自言自语的类型!虎杖悠仁没忍住用现在的身体翻了个白眼。
两面宿傩看着手心里表情灵动的小鸟,一脸兴趣盎然:“你这神情简直跟他一模一样。”
那可不,发自内心的嫌弃可模仿不出来。麻雀钳住嘴边的大拇指,用力一拧,成功叨下一块皮。
两面宿傩评估伤情,两面宿傩迎难而上,两面宿傩用没流一滴血的大拇指嚣张揉搓麻雀毛茸茸的脸颊。“你还怪凶的,又没说你。”
两面宿傩,我恨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麻雀目死。
这小东西放弃挣扎的样子着实好笑,两面宿傩翻起它柔软的羽毛,轻轻掐碎变脆的羽管,一点一点梳理下来,发现这小东西舒服到眼神迷离。
“咔嚓”一声惊醒了迷糊中的虎杖悠仁,手机镜头正对着他,两面宿傩脸上露出笑容,看来刚才的照片很让他满意。一想到刚才自己是什么样子,麻雀翻身跃起,飞过死对头脑袋时故意多扇了几下翅膀,羽粉什么的全拍在坏家伙的脸上。
两面宿傩自然不会让一只小小的麻雀欺负到自己的头上,起身追逐,虎杖悠仁略显慌乱,绕过前面的玻璃门,降落到到厨房的壁橱顶——鸟类看不到玻璃,但是没关系,就算看不到虎杖悠仁也能意识到中空的门框里镶嵌着一面玻璃。
一时间谁也不能拿对方怎么样,于是暂时休战,一人一鸟权当刚才的打闹没发生过,麻雀回到桌面,人类端来饭菜,顺手抓了一把瓜子放在麻雀面前。
虎杖悠仁毕竟刚当鸟没多久,生活习惯还是人类的思想,看着瓜子堆下意识伸翅膀抓着吃,瓜子堆被翅膀拨散之后才愣一下,低头用嘴吃。
两面宿傩扒了口饭,用筷子尾戳了戳小麻雀的脑袋,笑骂一句“蠢”。
这点攻击力不值一提,虎杖悠仁不乐意地歪头躲过去,一口一颗瓜子磕得起劲儿,没一会儿就听到两面宿傩吃着吃着又开始吐槽自己,细数每一次将小鬼气到脸色涨红的绝妙场景并由衷的感到快乐。
虎杖悠仁闷头狂吃,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当白噪音。
两面宿傩见麻雀不理他,揪揪麻雀的尾巴,比划了一下大小,自言自语:“你这样是不是已经发育性成熟了?”
虎杖悠仁噎了一下。
“正好,明天带你去绝育。”两面宿傩愉快拍板。
鸟类有那玩意吗?!虎杖悠仁在惊恐和疑惑之间选择按兵不动,意识回到人身的第一件事就是搜索“麻雀是否可以手术绝育?”。
答案是可以,但风险极高。
虎杖悠仁乐观的关掉页面,心想宿傩不至于闲的没事砸钱给一只没有外生殖器的小麻雀做这种完全没必要的手术。
哈哈哈,他没这么闲……他敢这么做我就把他的头发全部啄光。虎杖悠仁阴险的想,好吧,其实就算他不做我也想把他的头发全部啄光,一想到某个不可一世的家伙变成秃头虎杖悠仁的心情瞬间明媚了许多。
后面两天两面宿傩果然没有再提这事,深知被耍的虎杖悠仁在人刚进门时从高处俯冲向下,叨下几根头发后迅速逃之夭夭——不枉他提前早睡!
“嘶——”
新一轮追逐战,拉开序幕。
——
人与鸟的对抗路总是充满了惊喜和意外,彼时两面宿傩刚准备去洗澡,麻雀站在晾衣架上一帧一帧卡成ppt,但那里的光影效果特别好,麻雀羽毛末端的粉色特别明显。
他心血来潮想给麻雀拍照,举起手机,咔嚓一声,背景如刀锋般锐利,主体如奶油般化开。
两面宿傩:“……”
他看着糊成一团的照片,咂舌按下删除键。
“你故意的吧。”
虎杖悠仁撇头不看他,自顾自地在晾衣架上蹦来蹦去。
唉~你在说什么~人家只不过是一只小麻雀~什么都不懂~
鸟脸上的表情十分人性化,两面宿傩的喉咙里滚出像野兽一般的咕噜声,麻雀得意的张合尾羽,赶在对方的魔爪袭来之前窜出好几米。
有时候,男生的报复心就是如此之强。洗完头的两面宿傩见麻雀停在一个东西上打盹,悄悄靠过去猛地吹口气,把麻雀吹得浑身羽毛乱糟糟,还闪一个趔趄。麻雀叽叽喳喳叫着,愤怒表达被打扰的不满。以至于第二天虎杖悠仁在两面宿傩面前路过时格外看他不顺眼,冷哼一声就要离开,两面宿傩却猛地靠近对着人后颈吹了口气,问:“换沐浴露了?没之前那个好闻啊。”
周围正在做自己事情的同学们隐晦的露出了牙疼的表情。
虎杖悠仁在惊吓和怒骂之间选择肘击对方肋间——然后被挡住。两面宿傩笑嘻嘻的躲过紧接着的扫踢和直拳,礼尚往来,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的缠斗在一块。
夜蛾正道脆弱的神经在抽搐,身后两个不良教师一边感叹着年轻真好一边开盘押注。
“三十页教案,我赌宿傩赢,嚯!这高踢腿!漂亮!”
“我看好悠仁这孩子,他很谨慎,没有愤怒冲昏过头脑——唉!躲过去了,可惜。”
夜蛾正道平静的深吸一口气,一边哀叹师门不幸,一边一人一脚。
“悟!杰!马上去阻止他们!”心塞的老教师怒吼:“这周走廊的漆已经补了三次了——!!!”
这次挑衅得太狠,虎杖悠仁憋着坏,等两面宿傩熄灯睡觉时叽叽喳喳绕着飞来飞去,咬耳朵,啄头发,两面宿傩腾的一下坐起来开始满屋逮鸟,折腾一夜,第二天虎杖悠仁困得不行,两面宿傩也没精力去找人晦气。
当然,[突然绊对方一脚]或者[撞对方肩膀挑衅]这种程度,好像也不需要多少精力。
两面宿傩趁其不备闪现一撞,撞得虎杖悠仁轻轻松松就是一个趔趄,罪魁祸首在对方摔倒之际顺势搂腰扶稳,浅浅嘲讽一下火速松手任由对方摔个屁股墩,这招很好使,小鬼每次都气到不行。
两人争吵着离去,周围的同学们逐渐看透了,也不知道是谁嘟囔了一句,吐出了大家的心声。
“诡计多端的……”
——
睁开眼时,两面宿傩正啃着一只虎皮鸡爪,虎杖悠仁飞到旁边的架子上,只感觉后背凉凉,嫌弃的看对方一眼,心想这神经病绝对故意的。
两面宿傩对麻雀的背地蛐蛐一无所知——就算他知道也只会威胁麻雀再蛐蛐就连它一起吃,走进厨房开始处理明天便当要用到的食材。
麻雀一直很喜欢看人类在厨房里忙来忙去,这次可能都是他喜欢的菜,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在桌面和饭盒之间蹦蹦跳跳。两面宿傩把它赶到一边,收好食材放进冰箱,明天早上就可以直接取用。
又是日常的一天,又是日常的午休。
两面宿傩打开便当,盒内空空如也,仅留有一张纸条,大致意思是:非常美味,但是你人真烂,真希望你做饭的双手可以按在别人身上,那世界一定会变得更美好。
两面宿傩对这半夸半骂充斥着阴阳怪气的评价不置可否,嘴里随便哼着调,将纸条塞进一个袋子里。那袋子看着有些旧,不算大,里面鼓鼓囊囊塞满了类似的纸条。
真人围观全程,带着微妙的表情转头对羂索啧声道:“他对战利品的品味一直都这么差吗?”
羂索虚假地大惊失色:“住口!这么敢说你不要命了!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宿傩大人!”
真人:“……?”不是你有病——他猛地转头,敏捷躲过飞来的套尺。不远处,里梅眼神冰冷,手里比划着要将黑板擦也一起扔过来。
“尔等虫豸也敢质疑宿傩大人的品味,何等不敬。”
半个教室的黑气隐隐有蔓延的趋势,真人左蹦右闪,哈哈挑衅,最后脸着地cos了一把人形地毯。
而在一开始就把自己摘出去的羂索始终都在安全区域呵呵看戏,也不知道从哪里捧出一杯茶,在缓慢升腾的雾气中叹声一笑。
“都说了不要在毒唯面前讲他正主的坏话。”
里梅偏头瞪了他一眼,羂索迅速举手投降。
“叩叩”
几声敲门音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去,门口出现一个眼熟的身影。
“羂索部长,五条老师让您核对一下信息。”
“啊,是吉野同学啊,直接进来就好,我看看。”羂索笑眯眯地招呼。
吉野顺平目不斜视,踩着真人地毯就走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最后一步踩得格外重。
羂索接过文件查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分出几页递过去,对少年点点头:“没什么问题,剩下的待会我自己送过去就行,夜蛾主任那边,再辛苦你跑一趟。”
“部长客气了。”吉野顺平又踩着真人地毯出了门。
乐子人羂索看爽了,掐指一算晃悠到宿傩桌边,赶在这位大爷看自己不爽抬脚踹他腰子之前,神神秘秘地凑过去。
“我知道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
另一边的教室里。
“顺平呢?”
“给夜蛾主任送文件的时候被夏油老师顺手带出去吃饭了。”钉崎野蔷薇坐下,伸了个懒腰。
“嗯?又去?”
“毕竟是关系很好的邻居嘛,还有美美子和菜菜子也一起去了,吃那家新开的铁板烧。”
“真好啊……咱们周末去那家吃吧,正好顺平能当参谋。”虎杖悠仁拉开椅子。
“行啊,伏黑你搜搜攻略?”
“嗯。”伏黑惠点点头,将店名加进手机备忘录。
虎杖悠仁将饮料分给大家,手伸向背包。虽说之前他已经吃过了某人的饭,但这次分量也太少了!宿傩那家伙真的能吃饱吗?况且自己带都带了,跟伙伴们分享也是应该的吧~就算吃饱了又不是不能多塞几口,下午有运动课嘛。
这样想着,脑海里浮现出了宿傩对着自己留下的纸条气急败坏的样子,可当虎杖悠仁摸到饭盒时,立刻察觉出了不对劲。
太轻了。
空的。
他木着脸打开盖子,心想他和宿傩真是撞一块去了,不禁腹诽晦气。少年摇摇头,集中注意力准备接受“食客”的评价,按照以往的经验,冷嘲热讽居多,什么“味道一般,马马虎虎”“廉价的装盘”“没营养”“脂肪含量太多了小心胖到三高”……
我健康得很!我做饭超好吃!虎杖悠仁暗暗磨牙,手上动作未停,三两下打开最底下的米饭夹层,只见一张纸条,上面写道:
味不够。
味、不、够。
短短三个字,足够虎杖悠仁破防了。
正可谓一针见血。
钉崎野蔷薇瞧着旁边的人逐渐升温,及时递过去一罐冰镇可乐贴到对方脸上。
“又是那个畜生?”她平静地问。
虎杖悠仁一噎,心想骂宿傩是畜生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对,就是那个畜生。”他平静地回答。
伏黑惠早有预感,抻腿从桌下别住大姐头就要站起来的动作,丝滑躲过踢踹,绕了一圈,又压上去——真难为他在狭小空间里做这么复杂的动作。
钉崎野蔷薇站了几次没站起来,气急败坏的哼了一声。虎杖悠仁揉着被误伤的膝盖龇牙咧嘴,随手将纸条揉作一团塞进口袋。
伏黑惠平静地说出阻止的原因:“吉野发消息说刚才看到那畜生翻墙逃学了,你现在过去也揍不到他。”
“嘁,便宜他了。”钉崎野蔷薇示意虎杖悠仁把饭盒推过来,手上用力,一筷子将小熊饭团劈开两半,放到空空如也的饭盒里。
伏黑惠继续分享听来的情报:“里梅还跟真人吵了一架,说什么‘宿傩大人一定会满载而归’。”他向野蔷薇的饭盒里伸筷子,“给我块炸鸡。”
“也给虎杖夹点。”
“哇!谢谢野蔷薇大人!”虎杖悠仁仅存不多的善心阻止了自己继续叫某人畜生,擦擦筷子,随口说:“宿傩应该是去钓鱼了。”
伏黑惠分了他两个章鱼香肠,在厚蛋烧和煎肉排之间纠结片刻,最后还是学着钉崎野蔷薇每样劈成两半。
分出去一半炸鸡块,大姐头欣然接受了两人对自己手艺的称赞,问:“你怎么知道的?”
虎杖悠仁笑眯眯的,翻出今天早上顺平塞给自己的小面包和咸味饼干,闻言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不着痕迹地说:“猜的。”
“你猜他出去打架都比猜他出去钓鱼合理。”钉崎野蔷薇不赞同的摇头。
少年耸耸肩,一口将淋满酱汁的肉排吃进嘴里,咸香多汁,口感松软,少年幸福的嚼嚼嚼,脸色都红润了几分。
“好吃!是津美纪姐做的吗?”他夸奖道。
“不,她最近要准备考试。”伏黑惠停下塞米饭的手,回道:“老妈做的。”
“阿姨真厉害!”
任何人听到别人夸奖自己的家人时都会高兴,伏黑惠面上不显,实则身边已经飘起了几朵小花。
钉崎野蔷薇咽下小番茄,看看左边容光焕发,看看右边春暖花开,默默伸筷子将伏黑惠饭盒里没动的那部分夹走一半。
人在心情好的时候会给全世界好脸色,伏黑惠无视了对方毫不遮掩的动作,将饭盒里仅有的四分之一块肉排混着米饭塞进嘴里。
好吃……
“好吃唉!”钉崎野蔷薇的眼睛闪闪发光。“阿姨手艺超赞的!”
“是吧!”虎杖悠仁竖起大拇指(≧▽≦)
他看向窗外,觉得没了某人的校园连阳光都明媚了不少。
咳咳,常言道,坏心情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那边三个人坐在一起相亲相爱,这边两面宿傩可就没那么高兴了。
他提着钓箱站在一片荒地之上,黄土滚滚,空气中满是阻碍视线的颗粒,旁边的牌子上写着“公园施工中”,轰轰开过的翻斗车曝他一脸土。
——他就不该相信羂索口中的“我知道个没人的地方”。
钓鱼佬不骗钓鱼佬,但事实证明羂索不是他们伟大的钓友会成员,而是个畜生,满口胡诌,一顿忽悠就只满足了“没人”的条件。
是,可不是嘛,方圆十里没有人,更没有任何池塘/河流/小溪的影子。
这片空间仅存的水还是他拎着十几斤重的装备和饵料徒步走来后划过额头的汗水!
回想起那人说这话时的意味深长和真人的嗤嗤偷笑,两面宿傩的表情忍不住狰狞起来。
他转身离开,踏下的每一步脚印都充满杀气。
办公室中的羂索突然打了个激灵,邻座的灰原雄老师看了一眼,他装作若无其事,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些,热切地盯着夜蛾正道手里那张请假条。
隔壁市的数学竞赛,未来一周,他都不会再出现在学校里,这段时间足够那个小心眼的魔王转移目标。他接过请假条,口袋中未熄灭的手机屏幕定格在备注为[😈]的对话框中,一条短信正在发送:
[那是真人的主意]
发送成功。
走到原计划地点的两面宿傩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嗤之以鼻。等着吧,真人完了下一个就是你,一个都别想跑。
他拉黑对方,选了个顺眼的钓位,开始今日份的打窝。
鱼钩下水,鱼竿放起。钓鱼是个考验耐心的游戏,两面宿傩静静的看着水面,看着水面,看了一个多小时。
好消息,有鱼。
坏消息,有鱼。
两面宿傩眼睁睁的看着那几条鱼在他的鱼钩旁边游来游去,有时候发神经般的突然冲到鱼钩面前,又缓慢游走。旁边游过的鱼被同类吓得窜出去老远,过了一会儿又同时聚集回来。
这鱼咋不咬钩呢!两面宿傩感觉自己被几条鱼耍了。“难道说是气压的问题?”他尝试分析了一下,决定还是再试试。
这一试就从中午试到了傍晚,就在两面宿傩不抱希望准备收拾东西回家的时候,鱼钩突然传来了动静,试探着拉一下,水底传来很大一股拉力。
两面宿傩“刷”地一下站起来。
有大货!
他撸起袖子准备好跟水底的大鱼来一场持久战,却发现鱼线拉到某一个位置就拉不动了,就算松开手鱼线也没有被扯回去,少年的兴奋缓缓沉寂下去,他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
钓到了,钓到地球了。
两面宿傩疲惫叹气。
他觉得自己流年不利,并把原因推到羂索头上:肯定那个逼给自己下了降头。
这个世界对钓鱼佬的恶意还是太大了。
两面宿傩拍拍手,对着水面比了一个中指,利落地收拾好渔具,潇洒离去。
而早就得知对方空军属性的虎杖悠仁早就等在门口,翘首以盼。
“咔嚓”
门开了,两面宿傩走进家门,神态略显疲惫,衣服装备上都沾着泥,灰头土脸裤管还湿了半截。
钓箱里?
空无一鱼!
虎杖悠仁看乐了,仗着对方听不懂自己的鸟语花香十分放肆:“喳喳喳喳!”
——呦~宿傩大人一定会满载而归~
——哎呦这小钓箱,提回来累坏了吧~
两面宿傩一把攥住他,随手将外套扔进脏衣篓,语气平淡:“发什么神经?饿了?”
麻雀啄啄人类的虎口表示否定,两面宿傩也不太饿,顺手将麻雀带进浴室开始洗澡,很放心将麻雀放在这种对鸟而言相当危险的地方。这是他在前不久发现的,这小东西胆大的很,不怕火也不怕水,平时就喜欢在厨房里转悠。
麻雀叽叽喳喳叫着,似乎不太满意人类将他带进这个过度潮湿的地方,两面宿傩看着它,超级坏心眼地拿着花洒冲向麻雀。劈头盖脸的热雨,淋得虎杖悠仁睁不开眼,羽毛狼狈的打湿贴在身上,原本蓬松的毛团转眼间变成细细一长条,人类报以幸灾乐祸的嘲笑,加快了清洗的速度。
等彻底浸泡在热水里,那种潮湿的水腥味才从精神上彻底消失,疲惫和酸痛一扫而空,好像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两面宿傩撩起半湿的头发,麻雀站在他的手指上,两面宿傩逗了它一会儿,将手指沉入水中,麻雀身形小巧,骨头又轻,只要不乱动就不会沉下去
热水舒适,泡得虎杖悠仁忍不住舒展鸟爪,放松身体飘在水面上。某人看他这么惬意,悄悄使坏,轻轻在水下挥动手掌,让麻雀随着水流打了个旋。
本来虎杖悠仁不想理他,只是静静地享受热汤泡浴,但架不住对方不停地骚扰戳逗,转得他脑袋都晕了,便不高兴地叫了一声,在水中换了个姿势,翅膀在水下一扇,眨眼间窜出半臂距离。
两面宿傩瞧着心痒痒,抬腿将小麻雀截住,带离水面。
虎杖悠仁一时不察,被托着脱离热水,翅膀被滑落的水带着贴附在对方小腿上。他费力站稳,收回翅膀,甩了甩身上的水,超经意甩了人类一脸。
两面宿傩带着水珠挑了挑眉,双手捧着一大捧水划拉一声浇在小麻雀身上。
双手捧起的水量,足够让麻雀溺在里面,劈头盖脸浇下,如同夏日骤降的雷阵雨那般不讲道理。
虎杖悠仁被这一场“局部降雨”搞得幽怨。也就仗着这具身体里面是人类的灵魂,身体健康还明事理,不屑跟坏心眼的家伙置气,要是换作其他普通麻雀,这一套连招下来不得嘎巴一下应激死掉。
“怎么了?舌头被猫叼走了吗?”两面宿傩用手指戳他,语气贱兮兮的惹鸟讨厌。
虎杖悠仁转了个身用屁股对他,用行动证明自己正在生气。这种生气延续到了第二天虎杖悠仁醒来,他快步来到厨房——这周父母出门旅游,他需要自己解决便当问题。
说实话,小菜一碟。但是今天……虎杖悠仁查看了一下日期,毅然决然的拿起旁边的盐,眼里燃起熊熊烈火。
——“时不时笑这么恶心干什么?”
少年回过神,脸上神采飞扬,他神神秘秘的宣布:“我在便当里加了超多的盐,宿傩那家伙,咸不死他!”当然他减少了其他食材的占比,用两片过期面包垫在下面,表面看还是满满一份。
钉崎野蔷薇扣扣指甲,强烈怀疑自己小伙伴是无用功。“你怎么知道他今天一定会吃?”
虎杖悠仁自信地摇了摇手指:“你不懂,根据我对宿傩的了解,上次他吃我的便当是周二,而半个月前他已经玩过了“隔天还吃”的戏码,同样的手段次数多了他会觉得无聊。周四上午有跟他们班合堂的体育课,他绝对会在当时就找我麻烦,等不到中午。”
“而周五他会被五条老师的谈话烦得提前开溜,渡过一个自由的周末后,他最开心的就是来找我的晦气——”他一拍桌子,肯定至极。
“所以,就是今天。”
钉崎野蔷薇听了半天,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你明明知道还……你高兴就好。”
坐在斜对面的伏黑惠一脸“让你多嘴”的表情摇了摇头。
而昨天晚上怒赶电影院午夜场的吉野顺平在听到一半时就已经放空了大脑,困顿之际发出一个灵魂问题:“那你要怎么吃饭?”
“我们分你是不可能了。”钉崎野蔷薇立刻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我今天只带了一个轻食三明治。”
又指了指吉野顺平:“今天他爸妈出差回家了,要带他出去吃。”
最后朝伏黑惠的方向努了努嘴:“那个笨蛋前天晚上狂吃糯米团子喝可乐,半夜急性胃炎送医院去了,医生叮嘱他要少吃多餐清淡饮食。”
“啊,伏黑,好笨。”
“少管我!”伏黑惠呛道:“不是说好了保密吗!”
钉崎野蔷薇勾起一个邪恶的微笑,无视对面的声讨,继续跟虎杖悠仁讨论:“你要是想去小卖部的话最好早点去,那边很火爆,没时间做饭的家伙真的很多诶~”
“放心吧。”虎杖悠仁自信满满,“我对我的身手还有点自信~”
——名为自信的气球被戳爆了。
虎杖悠仁盯着面前得意的家伙,气得牙痒痒。在他的计划里这人此刻应该被齁咸的饭菜咸得到处找水喝,而不是抢在自己前面买下小卖部里所有剩下的炒面面包和饭团,一个都不给自己剩。
两面宿傩似乎猜到了他心中所想,耀武扬威地走到饿肚子的虎杖悠仁面前,提着炒面面包和饭团大肆嘲笑:“跪下求我啊小鬼,没准会赏你一个。”
回应他的是虎杖悠仁的一击直拳。
周围的学生早就习以为常,纷纷退后给他们让出空间避免殃及池鱼。
年轻气盛啊,下手总是没轻没重,见血是常有的事,血腥气让两人打的都有些上头,五条悟和夏油杰赶来时两人正滚作一团。两个年龄成熟心性不怎么成熟的大人跃跃欲试加入战局,最后一人压一个,扭送至医务室,五条悟甚至还吐槽自己和同僚已经变成两人的专业拉架人。
虎杖悠仁对医务室里的大人们露出不好意思的笑,两面宿傩则是被夏油杰按住肩膀,脸色臭得要死。
对此家入硝子早已见怪不怪,指挥助手天内理子找出绷带、碘酒、药膏,一人塞一份,接着反手将这两个分则乖巧、合则爆炸的青春期炮仗推到门外,美其名曰不要占用医护资源,这点小伤自己处理。
被轰出去的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同时冷哼,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家入硝子回头,打算把另外两个丝毫未伤却也赖着不走的家伙轰出去,然后被五条悟偷渡进学校的一罐啤酒收买。天内理子震惊五条悟的光明正大,痛斥夏油杰的包庇默许,最后被一通歪理打乱逻辑,注意力全放在下班后俩人要带她出去玩吃好吃的。
“硝子也一起来吧,我上次找到一家很不错的酒吧。”
家入硝子对着五条悟比了一个OK,夏油杰和五条悟一起走出门,又突然歪回半边身子,比划道:“理子妹妹记得把黑井小姐一起带上哦~”
“放心吧!”天内理子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摸够鱼的两位教师勾肩搭背着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在对方班里都看到了那颗显眼的粉毛,不禁对视一眼,感叹年轻就是好,他们还想再追忆一下往昔,下一秒就被夜蛾正道的死亡凝视赶进教室。
“好~五条老师今天嗓子痛,开始自习~”
夜蛾正道快步离开,眼不见心为净。
班上的学生们早就习惯了五条悟这副不太靠谱的样子,纷纷做起自己的事。虎杖悠仁慢慢整理着试卷和作业,家入医生说得对,伤口确实不算太严重,就是一整套下来有些耗时间,等下课再处理吧。虎杖悠仁用舌头顶顶脸颊内侧,尝到刺痛和血腥味。
宿傩那家伙下手可真狠。
……
好不容易熬到大课间,虎杖悠仁带着药包到天台上处理伤口。这栋楼比较偏,平时没怎么有人会上来。一般来讲这是个可以安心独处的好地方,但由于某些令人恶心的“巧合”,不到半分钟,两面宿傩提着塑料袋晃悠着坐到旁边。
虎杖悠仁冲他翻了个白眼,两面宿傩懒得和他装腔作势,朝着对方鼻青脸肿的脸砸过去一个饭团,啪叽一声,正中靶心。
虎杖悠仁呼痛,埋怨几句顺势开吃,毕竟惹他生气的是人,犯不着跟食物置气。
两面宿傩也拿出一个炒面面包撕开包装。两人就这样凌乱的坐在天台上,混着血咀嚼迟来的午餐。
一个饭团三两口就能塞完,这点东西对于一个正在发育期的青少年完全不够看的,虎杖悠仁又拿着起面包啃,结果吃的太急反被噎住了,尝试几次吞咽之后开始扒翻袋子问另一人有没有水。
两面宿傩耸肩表示没有,明知故问:“噎住了?”
虎杖悠仁只觉得胸口堵着一块大石头难受得要命,没好气地呛:“是不是瞎?”
两面宿傩扬起一个假笑,一拳锤在对方的胸口上,美其名曰给人顺气。
“不客气。”
虎杖悠仁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等缓过劲之后确实不噎了,眼前却早已不见人影,两面宿傩趁他倒地时离开,原来的位置上留着半瓶水。
虎杖悠仁涨红着脸,劈手拿起吨吨吨给自己压火,喝完确实压不住,把瓶子捏的吱嘎乱响,大吼一声:“那个混蛋!!”
楼外的喜鹊被惊飞,某个随心所欲的坏家伙跨下最后一节台阶,愉悦的笑出声。
……
虎杖悠仁面无表情的将饭盒里的饭倒进家里的堆肥处,希望饭里大量的盐分不会破坏肥料里的微生物……他看了看院子里被爷爷精心养护的花,应该,没问题……吧?嗯,相信爷爷的技术。
——
周末。
虎杖悠仁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睡过去后,醒来发现自己来到了公园,两面宿傩找到常去的钓点,打窝,挂饵,甩竿,一气呵成。
麻雀站在人的肩膀上,偏头就可以看到对方的侧脸和专注的眼神,它歪着头,叫了一声,两面宿傩以为它待不稳,就将它移到头顶。
虎杖悠仁毫不客气地将对方的头发抓成一个鸟窝,窝在里面,刚开始还觉得有点意思,半小时后无聊到打盹,就在他马上要睡着时,突然听着旁边树上的鸟在叽叽喳喳议论一些东西,好像是……宿傩?!他瞬间来了精神。
“这个人类在干什么?”乌鸦问。
“捕猎。”另一只乌鸦回答。
“他好笨啊,这么久了还没抓到。”乌鸦嘲笑道。
一只三花猫从草丛里钻了出来,丝滑加入话题。“他来这好几次了,每次都逮不到。上上次我好心去给他示范,结果他竟然赶我!呸!”
虎杖悠仁好像看到猫猫的心酸过往,想去捡条鱼吃结果回回无功而返,次次遗憾离场。
两面宿傩你真是罪大恶极。
他在心里自娱自乐怼得开心,树上那两位聊着聊着突然开始跟他搭话。
“你是他的幼崽吗?”
虎杖悠仁从未想过原来麻雀也会被口水呛到:“怎么看都不是同一个物种吧!”
“哦,你误会了。”乌鸦解释:“有时候雌鸟会收养一些落单的雏鸟,你不用因此感到害羞,我表哥就是被收养的,它是一只喜鹊。”
虎杖悠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没害羞,索性跳过这个话题,只说自己是被捡来的。
“那不就是被收养嘛。”乌鸦眨着黑豆般的眼睛。
“……对。”虎杖悠仁找不到地方反驳。
“所以,你好,被人类收养的孩子。”旁边的乌鸦发出了轻柔的哒哒声。
虎杖悠仁不知道怎样说才算鸟类的社交方式,此刻的他早已被电影小说中自然系角色的台词洗了脑:“你好,……被自然扶养的孩子?”
乌鸦高兴地大叫:“你说话真奇怪,我喜欢你。”
虎杖悠仁干笑两声:“谢谢,我叫悠仁,你们呢?”
“名字?我们鸦每一只名字都是独特的声调,外族鸟学不会,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叫——”乌鸦发出了两声连接的短音。
“我叫——”另一只乌鸦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叫,末尾还有一个转音。
虎杖悠仁有点傻眼,乌鸦和麻雀的生理构造差异有些大,他学不出那种音调,也听不太懂。
“你看,你学不会吧。”第二只乌鸦说。
第一只乌鸦打断它,“别管这些了,快跟我们说说,跟人类生活在一起是什么样的?”
虎杖悠仁:“……”有很多地方可以吐槽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应该先吐槽哪一个。
第一只乌鸦自顾自的说起来:“我不太喜欢那些小型人类,我是说,人类幼崽。他们太~吵闹了,虽然说我们有时候也很吵闹,但是他们不仅吵!”
“还很暴力!”另一只接话。
“还很讨厌。”最开始那只说,“他们总是尖叫着到处乱跑,然后把那些大型人类吸引过来,吓得好多小鸟都不敢下去吃东西。”
“人类父母。”另一只纠正。
“不,改口太麻烦了。”它看向麻雀,“你应该可以理解。”
虎杖悠仁发出一声简短的应答。
它继续说:“不过大型人类里面也有好家伙,比如我特别喜欢一只人类,她是一位雌性,总是带坚果给我和我的巢鸟们。”
“巢鸟们?”麻雀疑惑重复。
“就是一个窝里的,它老是喜欢用一些自己组的词。”另一只回答。
“有趣!好听!”乌鸦呱呱叫着,低头又问麻雀:“你呢?你的人类妈妈对你怎么样?”
虎杖悠仁憋闷道:“他不是我的妈妈。”
乌鸦侧着脑袋仔细瞧了瞧。“哦哦抱歉,他是一只雄性,你的人类爸爸对你怎么样?”
虎杖悠仁急了:“也不是爸爸!他是我的、我的……额、他是我的人类朋友!”
“好吧好吧。”乌鸦咂咂嘴壳,轻轻拍了拍翅膀,平静道:“我尊重你,你的人类朋友对你怎么样?”
麻雀迟疑道:“应该……还算不错。”
“你每天都能吃到新鲜的虫子吗?”说到吃,两位提问者明显来了精神。
虎杖悠仁却打了一个寒颤,立刻回想起了惨淡的过去:“不。”
“野果?”
“他不会去采的。”
“草籽呢?”
“平时不会出现。”
两只乌鸦倒吸一口冷气:“天呐!他都不给你吃的吗?!他太坏了!”
虎杖悠仁歪着脑袋试图理解对方的脑回路:“也不是不给……”
阿花一语惊醒梦中鸟:“他该不会是做不到吧。”
三只鸟同时沉默了。
虎杖悠仁已经放弃去挽回同居人的形象了,他第一次体会到了这具麻雀身体的笨嘴拙舌,木然道:“……对。”
最开始搭话的那只乌鸦显然无法理解,它震惊地在树枝上跳了几下,声音大到引来钓鱼人的一瞥:“他笨到连草籽都找不到吗?!”
“不至于……”虎杖悠仁妄图解释对方会专门买那种加工过的谷物饲料。
“不负责任!不负责任!”乌鸦们却同仇敌忾起来,伏贴的羽毛根根炸起,这让它们看起来像两只毛茸茸的煤球团子。
乌鸦聒噪起来是真的吵,两面宿傩抬头看了看,明显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而麻雀的嗓门盖不过对面两个天赋型选手,徒劳又无望地看着场面逐渐混乱起来。
“好了伙计们,我想我们忽略了一个事实。”阿花睨了一眼树头上那两只傻鸟,带着掌控全场的气势,悠悠开口。“他是一只人类。”
虎杖悠仁松了一口气,心想还是猫猫懂得多:“对他会去超市——”
“他肯定特别会卖萌!”
“咳咳咳!!”麻雀差点从人类头上滑下去。“什么——?!”
两只乌鸦安静下来,歪着头专注地盯着地上的三花猫。猫跳上石头,为自己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趴下,懒散道:
“人类是复杂又愚蠢的生物,有些个体很喜欢分享食物,只要撒娇——躺在他们面前打个滚再含糊地叫上几声,他们就会兴奋的回应然后把吃的都让出来,屡试不爽。”
它用爪子勾了一下草叶,漫不经心。
“睁开你们的瞬膜看清楚,他把自己养的很好,脸部干净,皮毛鲜亮,明明捕猎技术烂的要命却丝毫不见紧张,一定有过人之处。”阿花抬起爪子示意,笃定地说:
“这只人类,很会撒娇!”
晴天霹雳啊。
虎杖悠仁被雷得外焦里嫩,整只鸟都要碎掉了。
乌鸦们炸开的羽毛收了回去,它们迅速理解并接受了这个推测。
“原来是这样……那就解释得通了。”
“嗐,过日子嘛,不磕碜,咱们要不要也去试试?”
虎杖悠仁精神恍惚,一想到宿傩会突然跑到人群里面躺下开始打滚撒娇他就觉得宿傩罪不至此。
他自己也罪不至此!!
这种雷人画面立刻马上滚出他的脑子!!
“不……宿傩不会躺下打滚撒娇……绝不!”虎杖悠仁重复道,不知道是在说服对方还是在催眠自己。
猫不乐意了。
它喵喵道:“你又不是他,你怎么这么确定?”
子非人,安知人……虎杖悠仁一翅膀拍飞脑子里突然出现的东西,提高声音阻止猫再提“宿傩会打滚撒娇”这件事。
“他会用钱买食物!!”
“‘买’是什么?”乌鸦歪头疑惑。
“就是用钱交换各种东西。”
“钱?”另一只跟第一只一起歪头。
“有些是一片一片的,像长方形的叶子,还有的很小,圆圆扁扁的,像银闪闪的小石头。”虎杖悠仁将语言转化为乌鸦能听懂的描述。
两只乌鸦同时兴奋起来:“你是说那种亮晶晶的小东西吗?!”
对哦,乌鸦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来着。麻雀叽叽喳喳:“你们想要吗?我可以给你们、我是说让我另一位人类朋友给你们带。”他补充,“还有坚果和猫罐头。”
猫抬起头:“细说。”
麻雀煞有其事地介绍了自己另一个好心的人类朋友:虎杖悠仁,可以拿出很多食物和亮晶晶,并再三保证他绝对不会伤害它们。乌鸦们和猫听了之后大为心动,约定第二天下午在这里碰面。
这场小动物们之间的聚会一直持续到太阳落山,两面宿傩不知第几次收回鱼钩,上面依旧空空如也。
猫起来伸了个懒腰,嘴里喵呜喵呜嘟囔着:“散了散了,这次是别想了,又吃不上了,还不如我自己逮。”
它离开了,走向夜色,背影充满了萧条与遗憾。
虎杖悠仁目送它远去,决定在猫罐头的基础上再加一包鱼干。
刚过到点,散步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装备上的反光标志吸引了一位路过的大爷。
“小伙子钓鱼呢,钓多久了?”
“刚坐下不久。”
“黑灯瞎火看得见吗?”
“我夜钓。”
麻雀翻起白眼,嘀嘀咕咕。什么夜钓,我看是瞎钓。
大爷似懂非懂地离开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刺激到了,接下来两个小时两面宿傩更加沉默,夜色渐浓,困得虎杖悠仁都睁不开眼,直接睡死在对方脑袋顶上。
而两面宿傩一天下来损失了十几斤饵料,没有收获。
唉,钓鱼佬。
兴许是交到了动物朋友让自己的人生添加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虎杖悠仁早起一睁眼就感到特别兴奋,跑到早市上挑选了很多没有加工过的坚果,又跑到宠物店和杂货店买了一堆东西,回家抱着包就要冲去公园,出门前一秒被爸爸抓回饭桌吃了午饭。
虎杖悠仁赶到约定的地点时,乌鸦们和猫已经等在那里好一会儿了,少年快乐的拿出给朋友们带的礼物一字排开。乌鸦们在树上观察了一会才愿意相信树下这个人类是无害的,阿花胆子大些,早就在一旁悠哉地享用起猫罐头。
乌鸦们一边拍着翅膀一边叫着,在干果和亮晶晶碎石之间来回穿梭,这颗叼在嘴里玩一会儿,那颗抓在爪子兴奋地飞一圈。
[人!你真好!]乌鸦们哇哇大叫,将碎石一颗一颗运回自己巢里。
可能是因为灵魂在麻雀的身体里呆过,虎杖悠仁可以听懂动物朋友们的语言,却无法交流。不过没关系,三位朋友都是很聪明也很健谈的存在,只是听它们讲话也足够有趣。
在虎杖悠仁看不到的地方,一双运动鞋停在不远处,看到自己的钓点被占据,运动鞋的主人静静地停留一会儿,转身走向另一处水源,消失在杂草丛生的林间。
——
夏日的午后总是闷热潮湿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乌云灰蒙蒙地压在上空,一丝风也没有,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
第一滴雨落下时,虎杖悠仁正走到路上,周围树木矮小,毫无遮蔽。豆大的雨点砸在滚烫的水泥地上,瞬间蒸发成白烟,留下一个深色印记。接着第二滴、第三滴,然后是毫无预兆的倾盆。
他暗骂一声,拔腿向最近的建筑跑去。器材室的门开着一条缝——可能也有人进去躲雨。
虎杖悠仁推门而入。
器材室内灯光惨白,弥漫着橡胶、尘土和旧木头的气味。只有一扇小窗能看到灰蒙蒙的天空。篮球、排球整齐地码在架子上,厚垫子堆在墙角,跳马箱像积木一样堆在房间中央。
两面宿傩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听到动静,他回头,似乎并不意外是他。虎杖悠仁转身欲走,却被几乎变成白色的雨幕拦住去路。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虎杖悠仁撇撇嘴,决定不再自讨没趣。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角落的垫子上。就在他迈步的瞬间,头顶的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只有那扇小窗提供着微弱的光源。雷声再次滚过,这次伴随着一道刺目的闪电,将室内照得惨白一瞬。
停电了。
虎杖悠仁摸黑走向垫子,突然从明亮的环境跳到黑暗,眼睛需要适应。
“喂。”两面宿傩突然出声。
虎杖悠仁被近在咫尺的声音分散了注意力,下意识一退,有东西绊了他一下,强烈的失衡感后是腰部鲜明的触感,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又一道闪电劈开天空,紧随其后的炸雷似乎就在屋顶炸开,震耳欲聋。
“你准备什么时候承认你喜欢我?”
虎杖悠仁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激动地发出几声被挑衅后的斥音,气笑了,后又皱眉耸鼻,咬牙切齿:“你真该去医院看看你有没有妄想症。”
两面宿傩扣住他的腰又搂紧了些。“那我换种问法。”
他缓缓凑近,直到发丝相抵。
“你准备什么时候承认你是那只麻雀?”
虎杖悠仁的脑袋轰的一声,瞪圆了眼睛,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羞耻、尴尬、惊慌……各种情绪狂欢着跟着心跳七上八下。
两面宿傩也没等他想明白,轻轻地哼了一声,扶着人的脸就亲了上去。
“!!!”
突如其来的吻夺走了虎杖悠仁所有注意力,两人之间响起一道明显的抽气声,然后这道声音的主人颤颤巍巍地屏住呼吸,紧张得都忘了挣扎。
两面宿傩收紧了手臂,轻易感知到了另一人加速的心跳,跟那时他将手伸进口袋里感受到的心跳一模一样。
“懂得绕开玻璃,下意识用翅膀接东西吃,不会掐羽管,我一提到学校的事情,你要么装聋作哑,要么得意挑衅,有人说过你的肢体语言很丰富吗?”
虎杖悠仁哑口无言,他下意识想拉开距离,不到半步,后背就撞到墙壁,他将自己置入一个更危险的境地。两面宿傩顺势而为,贴着人又亲了回去,这次虎杖悠仁依旧忘记反抗,两道心音杂乱又密集,却逐渐趋同合为一体。
初次接吻没有太多技巧,两人都是凭着感觉找到节奏去配合对方,虎杖悠仁只觉得腰酸得很,双腿无力,渐渐顺着墙壁滑下去。两面宿傩也追着他的嘴唇一路向下,缠绵入骨。
他附身将虎杖悠仁的双腿架在自己腰上,手缓缓移到隐私部位,都是活力旺盛的年轻dk,哪受的起这种撩拨,很快便硬了。两面宿傩注意到后拉开对方和自己的裤子,将两根阴茎贴在一起蹭蹭,蹭出前液后,抓着虎杖悠仁的手握住它们,一紧一松上下移动。
“不、等等……”虎杖悠仁的脑子快跟不上了。
“你可以拒绝,试试看?”两面宿傩亲亲他的鼻尖,眼里的笃定亮得惊人。“对着我的脸来上一拳。”
虎杖悠仁半天说不出话来,嘴巴张张合合,脸到脖子红得精彩,看表情大概在震惊面前之人竟如此不要脸。
两面宿傩又凑近了些,似乎真的在等他一拳揍上去。
“你、你都这样说了我还打什么……”虎杖悠仁一脸“受不了”的埋怨,抬眼悄悄看了对方一眼,又火燎般错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就是,觉得进展太快了点……”
“所以你是怪我没早点对你出手?”
“怎么得出的结论?”
“废话真多,这不是在加速进度嘛。”
“都说了怎么得出的结论!”
两面宿傩耐心耗尽,一吻噤声,看着又变成鹌鹑的某人,他的心情十分美妙。手上继续动作,快感随着磨蹭和撸动渐渐清晰,他在舔咬对方唇角时命令:“张嘴。”
“……太过了吧。”虎杖悠仁喘息着犹豫,不太清楚自己到底要不要被宿傩牵着鼻子走。
“快点。”两面宿傩用指甲轻轻掐了一下那正吐着前液的铃口,虎杖悠仁惊叫出声,罪魁祸首趁机吻了上去,手掌握住两根阴茎一下一下摩挲着。
“唔……”这种刺激足够虎杖悠仁一直张嘴呻吟,正好被守株待兔的某人一下一下带着深吻。
虎杖悠仁感受到性器被陌生的手指揉搓着,黑暗让他茫然,也身上触感更加明显,快感像一根画笔,在黑暗中一点一点描绘对方的动作:带有薄茧的手掌在摩擦他的肉棒,玩弄着湿润的龟头。他敏感的身体快要缴械投降,情潮一波一波的涌出来,不论再怎么克制,喉咙还是忍不住溢出呻吟,他喘息着,又把双腿分开了一点。两面宿傩敏锐地注意到这点,加重攻势,嘴唇磨擦亲到红肿,虎杖悠仁想躲,头还未转过去就被追着吮吸舌头。
舌尖发麻,少年止不住地吞咽,滚动的喉结吸引另一人对它舔咬、在青色的血管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湿热的吻,虎杖悠仁仰头喘息,脑子几乎要被这种粘糊的湿热搅成浆糊。他们很快攀上巅峰,高潮的时间快乐又漫长,虎杖悠仁紧紧抓住对方后背的衣服,窗外雷声渐渐远去,但雨势未减,屋顶上的敲击声连绵不绝。
两面宿傩粗喘着在男友颈侧留下一连串的吻,湿热随着他的动作一路旖旎。虎杖悠仁眼睛失焦,恍惚间感觉自己的脸能煎熟一个鸡蛋。
这副懵懂迷糊的样子着实让人心痒难耐,两面宿傩没忍住咬了一口,在锁骨上留下一个牙印。
“嘶——你咬我干嘛。”虎杖悠仁缓过高潮的余韵,突然被咬了一口有点不高兴。他想起身整理好衣服结束这场突如其来的坦诚相见,两面宿傩却阻止了他。
面对小鬼疑惑的眼神,两面宿傩笑得神秘。
“给我口吧。”
“……?”
“快点,张嘴。”他指挥得平淡又理所当然,恍惚间虎杖悠仁还以为是他自己有问题。“骗了我那么久,我总得给自己找点补偿吧。”
虎杖悠仁震惊到瞳孔地震,开始怀疑自己答应成为宿傩男友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两面宿傩站起身,笑道:“怕什么,你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不是盯了好久吗。”
“别把我说得像个变态!”虎杖悠仁下意识怼回去,他感觉自己的脸热的发烫,现在看来这话毫无威力甚至还有点调情的意味。
“拖延时间的撒娇到此为止吧,快点。”
“……知道了,别催我。”
虎杖悠仁抖着手握住那根硬热耸胀的阴茎撸动几下,上面还沾着知道是谁的精液,龟头不紧不慢地在他手心里磨。一只手缓慢按在他的后颈,少年又怕又羞,一头热汗,被逼着张开嘴舔了几下,刚含进去一个头部,舌头就僵硬得像根棍子,虎杖悠仁觉得长痛不如短痛,试探着吞吐,却更加僵硬。
两面宿傩见人红得快熟了才放过他,松开压在小鬼后脑的手,却在对方刚刚退开时故意向前顶了一下,吓得虎杖悠仁一个后仰磕在墙上,痛得缩起来。两面宿傩的恶劣欲望得到了充分满足,并想要更多。他坏心眼地凑近,勃起的性器晃了晃,看得虎杖悠仁呼吸一滞。
“跪好,抬头。”两面宿傩按住他的肩膀,让他保持原来的跪坐姿势,之后盯着对方的脸,开始撸动自己勃起的肉棒。
属于另一个男性的勃起肉棒就在自己脸边,随着撸动水声渐浓,上一分钟自己与它还实现了负距离接触,虎杖悠仁很难在那根肉棒主人的凝视下保持冷静。太羞耻了,那眼神完全就是在视奸……黏腻、暧昧的注视,带着一种想要吞吃入腹的饥饿感,仿佛有无数条触手正顺着他的身躯缓慢爬行。
时间好像凝滞般漫长,虎杖悠仁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听到两面宿傩的喘息越来越粗重,动作越来越快速,那眼神恨不得要吃了他。
一股浓稠温热的乳白猛然从铃口涌出,劈头盖脸地浇了他满脸,世界瞬间被蒙上了一层淫靡的、模糊的白色滤镜。
精液先是砸在眉骨,顺着皮肤迅速漫延。几道粗壮的白线淌过眼睑,虎杖悠仁本能地闭紧双眼,睫毛立刻被粘在一起,沉甸甸的压在眼皮上。更多的浊白顺着鼻梁分作两股,一股滑向嘴角,嚣张又得意的蔓进他紧闭的唇。另一股则沿着泛红脸颊的弧度,流向下颌,凝成一颗将坠未坠的、硕大的白色精珠,摇摇晃晃地悬着。
粘稠的质感包裹了每一寸肌肤,像戴上了一副由精液铸成的面具,温热又窒息。呼吸间,浓郁的麝膻味无孔不入,几乎要把空气凝固成胶冻。虎杖悠仁能感觉到那份缓慢的下滑感,精液正顺着重力滴落到衣领和地面。
“啪嗒”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仿佛一尊刚被浇筑完成的、滑稽的石俑。
舌尖尝到一点陌生的味道,虎杖悠仁后知后觉泛起一点羞耻,很快这点羞耻变得铺天盖地将他淹没。寂静的器材室里,只有精珠缓缓拉长、坠落的细微声响,和少年胸腔内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太过了……太过头了……虎杖悠仁的大脑一片空白。
两面宿傩缓缓吐息,蹲下,和虎杖悠仁的视角持平,“怎么了?舌头被猫叼走了吗?”他笑得攻击性十足,脸颊和耳朵都有点泛红,这让他有一种进乎迷人的魅力。
也许是被笑话之后一时不服气,虎杖悠仁带着嘴唇上的精液,揪住两面宿傩的领子就亲了上去,他不会伸舌头,凭着一股蛮劲,强硬地贴在一起,两人只觉得一阵刺痛,随后血腥味弥漫。
说实话,血和精液混合的味道着实煞风景。
但两面宿傩该死的硬了。
虎杖悠仁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之前积攒起来的气势随着这一眼烟消云散,如同破掉的气球,啪的一下,无影无踪。
他看起来快哭了。“你、我、我不是,没想、我真不想口……”短短一句话结结巴巴,眼神还虚焦,布满红晕的脸上挂着精,发现依旧挣扎不开后,尴尬又羞赧地左瞟右瞟。
两面宿傩的喉结滚动一下,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虎杖悠仁被扯歪的衣领,随后缓慢的、伸手抓住,赶在虎杖悠仁把自己热熟的最后一秒前拢回原位,手掌却顺着扣子一路向下,暧昧地停在小腹。
他凑近,耳语。
“这次就先欠着,但你要想办法解决现在的问题,再不快点,某些多管闲事的家伙就要找过来了~”
虎杖悠仁撇着脸点点头,发丝中连耳尖都红得彻底。
……
……
钉崎野蔷薇看着刚刚回教室的朋友,一脸狐疑。
乍一看和往日没什么区别,但就是有哪里不对劲,虎杖悠仁现在表现出的样子像极了那种遭受重大震撼后又强装镇定的人,脸都僵住了,肢体动作一惊一乍的,一看就是还处在紧张状态。最重要的是,脸都热到发红了衣领还板板正正扣到第一个,现在可是大夏天,稍微动一动就出一身汗的程度,连伏黑都把第二个扣子解开了!
“喂,虎杖,”钉崎野蔷薇戳戳前面的好友,“你去干嘛了?出了好多汗,还是雨水?”
虎杖悠仁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她一戳,整个人如梦般惊醒,脸上的红晕更浓,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咽下了许多东西,只搪塞道:“刚才去器材室帮老师搬东西了。”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钉崎野蔷薇收回眼神,漫无目的地看向窗外,突然眼神一凌,锁定不远处一个身影,那显眼的粉色头发早已彰显对方的身份。
那边那个方向是——
器材室?
脑中的雷达滴滴滴的响,钉崎野蔷薇嘶了一声,不会吧……
——
——
确认关系后,日常相处感觉没怎么变嘛。虎杖悠仁一口吞掉签子上的章鱼小丸子。自己原以为有了这层关系后宿傩的恶劣行为会有所收敛,结果还是那样气人。不仅气人,似乎还朝着不要脸的方向一路狂奔。
不,其实之前就挺不要脸的。
虎杖悠仁撇嘴,插起一个丸子就要吃。即将入口时,两面宿傩突然从背后窜出来虎口夺食,嘴巴一张一合章鱼丸子就没了踪影,接着那张熟悉的脸迅速贴近,又捏起一个塞进嘴里。
钉崎野蔷薇差点把饭盒戳穿,筷子头擦着油花滑出去撞在边缘,发出一声细闷的响声。
她感觉有点糟心,拍案而起的手蠢蠢欲动。
——他们都知道两面宿傩是什么德行。连吃带拿也就算了,这厮临走前还吧唧亲了人一口,声音巨大,清脆又响亮。最后趁着虎杖悠仁没反应过来,嚣张又得意地跑远了,背影颠颠的。
而虎杖悠仁就这样空着手愣在座位上追也不是骂也不是,色厉内荏地朝那早就看不见的人影“喂”了一声,耳尖滚烫。
“真是的……”他轻柔地发出这样烦恼的抱怨,又故作镇定,将饭盒里的米饭戳了又戳,俨然一副少年怀春的羞涩之态。
钉崎野蔷薇被其中翻涌的甜蜜意味逼得额角抽搐,胃口全无,一下一下忍住喉头酸水。
伏黑惠更是不忍直视,白眼狂翻,痛苦地捂住半张脸,将本来要分给虎杖悠仁的炸鸡块拐了个弯塞进吉野顺平嘴里。
因为流感请假好几天的吉野顺平则是大惊失色,虽然早有预料但架不住冲击太强,挣扎着咽下炸鸡,一直在对周遭望闻问切试图搞明白前因后果。
而目睹全程的同学们呵呵一笑,只觉得天下苦小情侣秀恩爱久已。
求两位师傅收了神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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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放学时,宿指着虎脸边粘一下午的海苔碎对虎说:这是你的小心机吗?
虎:……?
一般路过·无辜被秀·同学:阿西八这俩人甜蜜得有些恶心了(加快脚步)
ps:其实是宿亲虎的时候粘上的,虎毫无察觉的过了一下午,期间无辜的挨了很多钉的白眼ᕕ(ᐛ)ᕗ
顺便一提,日常放学后小情侣约着一起钓鱼,然后处在新手保护期的虎仅用一根自制简易鱼竿挂着棒棒糖一发出金让宿红温了许久(大笑)
:别钓鱼了,把鱼竿撅了和虎一起用小木棍钓小龙虾吧(拍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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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阿花总算是吃上鱼了让我们恭喜阿花!希望你也吃的开心~圣诞节快乐!我们下篇文再见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