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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日的清晨，阳光裹着树影一同映在街道上。街上填充着各种各样赶路的社畜，无论是抬头或是低头，都缀在人流中朝着自己的目的地移动着。
不过对于主播来说，这样的早高峰注定是很难感受到了。毕竟此刻还并不是该上班的点。
伴随着逐渐稀疏的人流，时间走到了上午十点钟。
早上的第一个闹铃响起，血狼任由它响了两分钟后，又闭着眼反手按掉。
二十分钟后，第二个闹铃响起，血狼继续以同样的姿势关掉闹铃，并把手机转移到枕头旁。
又一个二十分钟后，第三个闹铃响起，这次血狼过了五分钟才关掉，并在床上给自己翻了个面。
上午十一点，第四个闹铃响起，血狼终于正式宣告起床。
你问为什么要预定这么多闹铃？当然是因为这样可以既赖床又按时起床呀，一举两得，嗯。
由此可见，神秘大懒兔这一称号的流传并不是空穴来风。
完成了起床后的一系列清理准备后，收拾好了自己的血狼终于把自己丢到了电脑桌前。
此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毕竟相比起普遍认可的卡特斯外形，多打理一条鲁珀尾巴可不是什么一两分钟就能解决的事。
开机，连接外设，检查网络设置，打开会议软件。
血狼点开最顶上的会议室，进入会议。
已经有龙在会议室里了。
“喂？龙哥。”
“嗯？早上好啊，阿狼。”
像是原本手头上的事被会议里传来的声音稍稍打断了一小下，龙过了四五秒才回应。
“今天天气不错啊？”血狼单手托腮，懒散地把重心往桌子上靠，阳光穿过纱窗径直照进来又在尾巴上化开，是很暖和的形状。
“是很不错哇，兄弟。”虽说是事实，但天气话题由于被人类赋予了过多的意义，反而成了老套的象征。龙闻言乐起来，回了他一句话后发出了很呆很呆的笑声。血狼也跟着笑，虽然这么说感觉有点傻，但他就是想说，反正他就是这么觉得的。鲁珀尾巴在身后扫了扫，仿若抖入了光晕。
他喜欢待在光照得到的地方。
“吃饭了吗龙哥？”
“还没有哇，刚投喂完猫，晚点点个外卖。”
“好的呀。”
血狼从一旁拉过充电线给手机插上，手机震动了一下，跳出了充电动画。会议对面传来隐隐约约的猫叫，他索性摘掉耳机打开了外放，不在直播也不需要考虑音质，当然是怎么喜欢怎么来。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虽然散漫但还是完成了点外卖的任务。电脑屏幕上晚上联动的游戏正在更新，龙就在这时共享了屏幕。
意料之中的是界园的界面，这台龙哥每次想找他聊天都拿打集当借口，血狼心笑道。虽然知道答案，但他还是起了点逗弄他龙哥的小心思，卡特斯耳朵垂落在脑后微微晃动。
“这是何意啊阿龙？”
龙听出了血狼语气里的愉悦，也连带着泛起了点微妙的高兴，像糯米纸，薄薄一层，含化了带点甜。
“想偷偷研究新打法呀，阿狼教练带带我？”
血狼乐了，“我龙哥都这么说了，那还说啥了，往里进往里进！”
指点江山的狼师傅重出江湖，一边尽职尽责地在每一个险些出意外的地方起着气氛组的作用，一边在运营的空隙中提出优化意见。
“诶诶左边左边——诶对对对……”
“这里……应该可以放右边朝左？”
“收钱收钱——哎好，收掉了。”
终于，在不知是龙的呆呆之力发作还是故意逗逗血狼教练的小插曲中……
一局终了？哈哈，不可能的，哪有那么快。
“放门口，谢谢。”
比结局来的更快的是外卖，而显然正处于兴头上的两人并无可以分给外卖的注意力，于是被称之为午饭的事物只能孤独地在门口等待。
对于游戏理解算是很不错的二人来说，肉鸽通关并不是什么值得特别激动的事。但或许是有什么双人成行的特殊效应，一次连麦小科研却紧张刺激的像什么全国总决赛似的。
“嗯……我想想，有几个轴可以优化一下，我回头试试。”
结束后两人各自去取了外卖又回到房间，龙关掉投屏，把游戏切到后台，也开了外放。
音箱里传来会议另一端吃饭的生活音，龙脑海中一闪而过某个很久之前溜过的切片的标题，又被自己想到的东西逗乐了，于是他忽然笑起来。
“岁月静好兔子咀嚼音，兄弟。”
血狼闻言乐道，“岁月静好吗？无敌了——”
“也可以是慷慨激昂，嘿嘿。”
当然相对来说还是岁月静好的，也许是有太阳的加成在吧，也可能是仅有彼此在会议里，可以二人独享这份午后的阳光。总之，就在两位吃饭都不算慢的选手结束战斗后，时间晃悠到了下午两点半。
“诶阿狼，最近直播有什么安排吗？”
“怎么，龙哥你又找到什么新游戏了？”
两人都过于了解对方，以至于只要起了个头就对彼此的想法了然于心。
“找了几个看起来还行的，一会发你。”
“行呀，那我看看，顺便想下之后哪天有空。”
“哎，我狼哥，大主播了，玩游戏都得提前预约了。”龙笑道，顺手捞起身旁转圈的小猫咪八万扒拉了两把。
“哇龙哥你好意思说我，也不看看冠军厨最难约的是谁。”血狼接下这没什么营养的对话，“那，呃……这个，小龙啊，是不是该贿赂一下你狼哥啊？”
于是两个人又开始傻乐，仿佛室内溢着融化的惬意与欢喜。
“那……我想想，送你个龙好吧。”
“哈哈，真送吗龙哥？”
“真的呀，这个，我可以自己走过去，欸嘿。”
“有龙说怪话啊——”
玩笑过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坐在电脑桌前做着自己的事，听音箱传来另一头的声音在空气中晕染开。两边房子的隔音都不算差，因此透过会议能感受到的仅有彼此的动静，交错在各自窗外逐渐苏醒的圣诞节气氛之中。
血狼蓦然想起了大学时某年圣诞节的晚上，彼时他正处于对节日尚且会感兴趣的人生阶段，于是街上的圣诞树装饰，四处悬挂的暖光灯串和空中被风吹起的彩色亮片都在记忆里印得深刻。
那时的他觉得自己大抵是喜欢热闹的，血狼想，之所以会对那年的圣诞记忆格外深刻，或许是因为那时街上随处可见以簇为单位的人们吧。也因此，就连网图里看惯了的装饰都格外特别。
后来他在网络上认识了很多很多人，于是圣诞节的晚上他没有再过出门，也因此那年的街构成了他对圣诞的绝大部分理解。
过了很久后的某个瞬间他才突然察觉，或许他并不只是喜欢热闹，占比更多的大概还是喜欢有人陪着。所以，无论是否出门，又是否是节日，其实都是一样的。
嗯……或许还是有点不一样的，比如某个和他一起走了最远的瓦伊凡。
他又想起刚刚的玩笑话。
是不是某个时刻无意间流露出的一丝留念被察觉了呢。
又或者其实并没有被注意到呢。
其实也不是很重要，反正他知道龙会一直在他身边的。
不知不觉间已是下午四点半，距离计划好的开播时间只剩三个小时，天色也慢慢暗下来。冬天的太阳总是落得很早，也因此人们似乎总是钟情于这短暂的温暖，却转而忽略了太阳每天都在升起的事实。
龙起身，伸手打开了房间的灯，又转身出房间打了杯水。双人会议室依然运行着，熟悉的头像也待在安心的位置，而今天会议最主要的目的却迟迟没能说出口。龙纠结着回到桌前，仍在思索如何开口，却被突如其来的话语拉走了思绪。
“龙哥，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想说的？”
龙顿住了一瞬，瓦伊凡尾巴在身后僵硬地蜷了蜷。果然还是被察觉了啊，不愧是阿狼。
“这……”，他大脑飞速运转，最终如释重负一般，“这个，你想不想，找个时间来我家。”
诶？这倒是意料之外的答案。
唉，他龙哥的状态实在好懂，血狼想。不过他没想到龙憋了一整个下午的话居然是如此简简单单的一个问题。
“好啊。”血狼应下了，“龙哥找我什么事啊？”
以往也不是没有去对方家的经历，怎么只有这次这么纠结？血狼实在有些好奇。
“就，没什么事。”最重要的部分已经传达到，龙也感觉好开口了许多，“就是，想你了，阿狼。”
龙其实少有如此直接地表达自己想法的时候，更多的时候是将心思埋藏在行动中，以至于血狼面对龙直率的话反倒怔住了一瞬，恍若看见黄昏金色的余晖漫过屏幕那侧瓦伊凡的角，绚丽得他心跳漏拍。
不过他又很快想明白，他龙哥就是这种性格。于是他又觉得，他龙哥怎么这么可爱啊。
“哎，有呆呆龙啊。”他笑道，“想就直说呀，哥们又不会笑话你。”
“直接说的话，跟我这个…设定冲突了呀，设定不对。”
血狼乐了，“诶龙哥，你什么设定？”
“我不知道哇，”龙后知后觉的跟着乐，“什么嗜血狂龙之类的吧。”
“懂你意思懂你意思，V哥哥又顶号了是吧——”
最后的两小时里两人对过日程表，约好了时间，又开始筛选游戏。血狼正照着龙发的游戏列表一个个搜索，偶尔发表两句玩笑似的评价。龙搭着血狼的话，思绪却渐渐飘远。
他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在他尚且有自由支配的闲暇的时候，圣诞节给他的印象都是美好的。直到做了主播，节日其实也就和普通的日子没什么区别了，但节日美好的底色还是在记忆里留下了痕迹。
大概正是因此，他才会无意识选择了这一天诉诸自己的心声吧。
“时间快到了龙哥，我先溜啦。”
他从思绪中抽离。
“好啊。”
龙看向屏幕，血狼正好退出了会议室。
与此同时音箱里传来的话语在屋内逸散开来。
“节日快乐呀v哥哥。”
于是他忽而开心起来。
——节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