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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无可指摘的幸福人生?
自然醒、今天不上班、手机电量满格、裹着毛茸茸的睡衣、赖在热乎乎的被窝里、吃饱,无尿、旁边睡着男朋友。劳动虽光荣,还是放假好,真是圣诞一来到,社畜翻身把歌唱啊!阿尔图一觉酣睡到上午十点半,才终于被窗外的阳光刺醒。他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手不老实地往左边摸去,想握住男朋友的手。
可他没能摸到那只轮廓熟悉的细长的手,倒是摸了一手猫毛……贝姬夫人今天咋上床了?以前明明还一直嫌弃他来着。
算了,今天放假心情好,猫要上床就上床吧。
阿尔图大度地宽容了自家小猫,却怎么也不死心放过自家男朋友,又往旁边的枕头上摸去。按往常的惯例,此时他的爪子已经顺理成章地摸到奈费勒的侧脸或者是鼻梁,对方被他一巴掌无情拍醒,会轻轻叹口气,半梦半醒地凑过来,在他的脸上落下几个吻,算是安抚住张牙舞爪的人形闹钟。但今天他没能享受到男朋友的吻——奈费勒的枕头上还留着脑袋压出的凹陷,可是奈费勒人呢?
睡意顿时一扫而空,阿尔图推开被子坐起身。这不合理。昨天晚上他俩为了庆祝难得的圣诞节假,特意喝了几杯小酒,想着睡个放纵觉,奈费勒不该醒这么早才对。况且今天也不用他出去买菜,午饭之前说好要去外面下馆子啊。阿尔图揉了揉眼睛,仍有些不敢置信,可身边的位置确实空空如也。“奈芙——奈芙?”他连喊了好几声都无人回应,正要掀开被子下床时,身边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在阿尔图不可置信的眼神里,被子里原本属于奈费勒的地方,磨蹭地拱出一只油光水滑的长条猫咪。它遍体纯黑,唯有两只耳朵尖上各生着一撮雪白的聪明毛。
哦,阿尔图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这不速之客还是只奶牛猫。
对于贤者来说,今天也透着股反常。平时可没人敢把他闷在又厚又重的被子下面。
真正将他彻底惊醒的,是鼻尖萦绕的绒毛触感,贤者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的鼻尖顶着什么长着毛的布料,布料质地陌生,但其下的大腿的温度和触感都熟悉得很。被子变得巨大,自己变得迷你,手指伸长是短短的五指、毛茸茸的肉垫,用爪子摸了摸脸,才发现是粉色的梅花。此时的贤者已经清楚意识到自己变成了一只猫猫。他坦然接受了这番变故,顺着被子往外钻,探出脑袋一看,果不其然发现身旁睡的也是阿尔图。
只是这个阿尔图还和他的议长不太一样。这个阿尔图穿着一身奇怪的绒绒的衣服,睡在造型独特的床上,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柔软头毛,凑近一听,还说着些“不要上班”“要和奈芙一起睡觉”之类的梦话。这些内容贤者听了倒很是满意,看来即便换了世界,这个阿尔图对他依旧忠心耿耿。
满意之余,贤者难免生出几分怜悯:这个阿尔图的黑眼圈竟比他那位议长还要浓重。
奶牛猫不一定会对累死累活的人类产生怜悯,但如果对方看起来已经累到一定境界,一副再不睡觉就快要猝死的样子,那最终还是会的。
贤者大度地原谅了这个世界的阿尔图的疏于招待,并不咪咪叫唤,悄无声息地缩回沉重的被子下面,重新酝酿睡意。可即便满心喜爱这个人类,他还是刻意离人类那容易让猫鼻子发痒的衣服远了些。
无论如何,总之现在,新来的猫蹲坐在奈费勒电脑上,油光水滑,晨光下照着整只猫是蓬松发亮,长毛的尾巴正一下一下不耐烦地甩着,甩在没来得及收好的文件上,打得扑腾闷响。
阿尔图心疼文件,好几次想把这尊猫大神搬下来,却又生怕它一恼下狠狠地给奈费勒的电脑来几脚,那里面写了一半的工作文件才是真的完了。他和猫面面相觑几秒,他只好先好声好气开口:“小猫?”
奶牛猫屹然不动,俨然把电脑当成了它的神座。
“......咪咪?”阿尔图得寸进尺,伸手扒拉起雕像猫来,猫脾气倒是温顺,任他掰脸捏爪,一双漂亮眼睛就是眯起来瞧他,也不叫。阿尔图愈发觉得此事诡异,这猫身上没有铭牌,但是一看就养得很好,没有眼屎,爪子喷香,没费点心思很难这样干净漂亮。阿尔图捏着猫脸左右细看,奶牛猫直勾勾盯他,竖瞳里带点冷意,又好像有点鄙夷,却很安静,没一点要给他来一口的意思。等终于被捏得烦了,也只是轻轻扭开脸,伸出只猫手推推他,爪子也是收得很好,有种微妙的矜贵温文。
要是被这样对待的是贝姬夫人,阿尔图早得被蹬几脚又抓几下了。
这是绝世豪猫啊!阿尔图心道,胆子又大起来,一把把猫从桌子上抱起来。蓬松尾巴下面压着的文件已经皱得厉害,奈费勒昨天拿着这文件好像头疼,脸上一副苦思冥想战天斗地的样子,连叫他一起看刚买的银魂DVD都不过来,但还是在阿尔图笑得被曲奇饼干呛住时及时回神,体贴地给爱人拍背顺气。
可现在,那份很重要又很难办的文件上面三条划痕,已被此猫磨爪挠破。再往后看,阿尔图呼吸都要被吓停,奈费勒的眼镜竟也被这半辆卡车压断了眼镜腿,镜片也隐现裂痕,这猫这么沉吗?!
他这一愣,便无意间松开手,一坨猫沉甸甸地往地上砸,猫着地时及时曲腿,才堪堪将一场可能的灾难转化为一次轻盈着陆。
经此一招,它对阿尔图的态度顿时差了不少!阿尔图摸它叫它也不咋理会,自顾自舔手,舔了手又去蹭脸,颇精细梳洗的样子。
装什么啊,搞得像地板我没拖过似的。被奈费勒勒令隔天一扫地的阿尔图腹诽,收回逗弄这陌生猫咪的心思,清了清喉咙道:“好了,小猫,别闹了,你知道我男朋友哪去了吗?”
奶牛猫毫不理睬,只是专注于掸掉爪尖上几乎看不清的一点浮灰。
阿尔图打算施加一些手段,捉住猫爪要它看他,脸也凑到猫鼻尖,认真道:“我说我男朋友,他叫奈费勒,是个小白脸但是脸看起来很臭的家伙,你知道他到哪去了吗?”
“我不是故意欺负你啊,只是他消失了,你却躺在他本来的位置上。我给他打过电话了,他不接,肯定不是暂时出门。我看只有你最有可能知道他去哪儿了吧。”
奶牛猫和他脸对脸,猫脸看起来也很不爽,爪垫按在他嘴角往旁边推,倒像是被他那句“脸看起来很臭”触怒了似的,也嫌弃起他嘴臭。
阿尔图被猫嫌弃了有些没脸,却又拿这祖宗没办法,挽尊地哼了几声扭头就走,重新拿起手机继续打电话,自己手机通讯录和奈费勒手机通讯录里挨个都打一遍。
如果他能决定的话,他又不想在圣诞节做这个无趣的人,打扰人家的节日安排......但话又说回来,难道就该他当这个男朋友圣诞节震撼跑路只好一个人过节的冤大头吗。阿尔图不满,阿尔图报复性地打电话。
唉......唉!都怪这只不知道从哪来的讨厌的奶牛猫!
阿尔图打完一轮电话无功而返,奈费勒消息没打探到,倒是被赛里曼秀了一波恩爱,红温不减反增。
他推开门,彻底愣住。奶牛猫竟然和他金尊玉贵的贝姬夫人相处得很好,两猫各据餐盘一侧慢悠悠地舔着猫罐罐,奈费勒那只一见除了贝姬夫人之外的猫就嘎嘎大叫的绿毛鹦鹉竟然也对这位陌生来客适应良好,甚至有些太好了——径直贴在奶牛猫身边,用自己的鸟喙使劲蹭着它,不得不说,这甚至看起来有点像献媚了。阿尔图在被奈费勒抛下不顾后,转眼间又被唯二还在家里的两脚生物毫不犹豫地背叛了。一夜之间,奶牛猫3分比阿尔图0分......KO!这是他的家还是这只奶牛猫的家啊?
十二月真的对他好差,圣诞节真的对他好差。
阿尔图在心里柔弱地怨声载道,行动上毫不示弱地挤入那三只和谐相处的毛茸茸,并带来一阵炸锅似的鸟飞猫跳,他不为所扰,精准捏住那只黑色的始作俑者的后脖颈,拎到自己怀里不那么温柔地放下。
奶牛猫不与他计较,估计是吃饱了,懒洋洋地在人类的毛衣上摊开四肢翻肚皮。
阿尔图嗤笑一声,心想自己的精神状态大概也离人很远了,刚刚竟然有一瞬间觉得好像被猫占了便宜。他摸两下这猫,从猫耳朵上的犟种毛摸到猫下巴,戴着订婚戒指的指节轻轻蹭过猫软乎乎的脖颈毛,其实他摸猫手法很好,毕竟他可是一人一猫一鸟精选,又时不时在家里同时做人最好的恋人、性玩具、抚慰犬,猫最好的猫爬架、铲屎官,鸟最好的磨牙器、鸟窝建材来源商,性格可以很软糯可欺,服侍舒服一只奶牛猫当然不在话下。
坏得没边的奶牛猫也确实被他捏得眼睛眯起,呼噜打得好舒服,似要神魂颠倒彻底化作一摊猫饼的时候,阿尔图很冷酷地停了手。他拎起猫就讲:“你不能在这里。”这不是你的家,被挠坏了东西,奈费勒会不高兴。奈费勒不在这,我会不高兴。
这姿势叫猫很不舒服,猫也不挣扎,冷静又倨傲地看他:“喵。”
平心静气地看,这猫其实长得很顺他的眼,鼻梁蛮高,粉粉的鼻头带着湿意,脸上没一处杂色斑,尽管有些超重,依旧算得上盘靓条顺。
但还是比他的奈费勒差远了。阿尔图想,用男朋友的姿色换奶牛猫的黑脸孔,他可不跟圣诞老人做这亏本交易。
他就和猫讲:“我要出门找奈费勒去了,你和我一起。”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