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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称步态其四:高斯绝妙定理

Summa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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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与博导二人研学旅行遇见度假中的千金与大兵,有理说不清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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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和辣味岩浆的联文!千叉bg&龙斯坦gb不拆不逆,此为千叉侧(不代表没有龙斯坦)

Notes:

单独成篇现代au一发完。找资料时很开心!部分灵感来源于《夜航西飞》

Work Text:

黎明,太阳从环绕着村庄的荆棘防兽栅栏缝隙钻出,天空正在苏醒,晨露压弯了野草。开阔的环境允许寂静中所有美妙的、细微的变化走进视野。村庄中心的空地上,有人围成一圈吟唱着,仿佛随泥土里蒸发的水汽般升起的歌声与斑鼠鸟最终叫醒了千空。他望向空地,认出来其中一个身影,他们的向导。他从橄榄绿色的情报旅行袋里翻出来词典——这吵醒了躺在旁边的杰诺——终于听懂那些话:

感谢神明赐予公牛血,强健我们的身躯。感谢神明赐予母牛奶,温暖我们爱人的胸膛。

睡袋旁边的地上放着盛满淡水的葫芦瓢,不平整的水面上有灰尘碎片漂浮,在朝霞映照下红得着魔。杰诺支起胳膊,从千空的视线里将它抢走,咕嘟咕嘟喝。她只穿了件背心,汗涔涔的布料里面挂着他们的钥匙。公寓钥匙,车钥匙,还有一架飞机的钥匙。肯尼亚的土壤和她的体温将那几个小金属块儿烘得热乎乎的。她咂咂嘴,发出满足的叹声,然后将瓢递给千空,里面仍旧漂浮着灰尘与野草杆子。他没睡好,沉默地饮尽,将瓢一撂。

你觉不觉得味道有点怪,千空问。

我还以为只有我尝出来酒精味了,杰诺听了,高兴地说。

不,不是这个。他们用这瓢装过别的东西,而且很新鲜。千空舔舔嘴唇,轻蔑地笑道:放屁,你是被公牛血醉倒了。

他们两个都没有强壮到可以去参加狩猎,哪怕只是旁观全程,狩猎的路程也会让这两个长期在室内做研究的科学家吃不消。因此默默地目送人群离去后,他们从睡袋里钻出来,打了一桶水刷牙洗脸。杰诺用湿毛巾将自己浑身上下擦了一遍,然后戴上白色的电工手套。自落地起,她掏出来的手套款式就一直在变,从内罗毕机场到周边的这个偏僻小村落,布料的品质越来越次,最后,今天早上她终于是掏出来了两只线头还没剪掉的电工手套。

注意到千空的视线,杰诺转过来,立即就明白了其中审判似的意味。

“科学家的手是全身上下最重要的东西,仅次于大脑。得保护好才行。”她说,“你要吗?我还有一双。”

“我用这个就行了。”千空从包里掏出来一卷绷带,用嘴咬断后慢慢地缠在小臂上,它们整理齐,就像牛的两排牙齿,“所以,你的年假还有几天?”

“4天,对于研学旅行来说足够了。”

“真是对不住啊,难得的假期却和网友困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千空调侃道。

“没什么。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可爱的学生。而且和那群家伙共事,我巴不得出来透透气。你以前也来过非洲吧,来研究埃博拉病毒。”

千空耸肩:“只是暑假的一次交换项目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而且当时在刚果,肯尼亚隔壁的隔壁。”

“感觉如何?”

“两个月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研究所里,关于埃博拉病毒我倒是能告诉你很多。”千空挠挠差点被闷出痱子的脖颈侧皮肤,手指甲经过的地方留下几道白色的皮屑划痕,“所谓埃博拉啊,在恩格班迪语里是纯净的水的意思。

听后,杰诺歪头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或许对于野兽与虫豸,非洲确实是一片乐土。雨林、沙漠、山脉,甚至700万年前,我们智人都是从非洲大陆走出来的。但当人类变得更加智慧与贪婪,想要发展出文明,就遭到了伊甸园的反噬。”望着他们在水旁洗漱的孩子们不敢靠近,估摸是没见过亚洲脸或者怕语言不通,也舍不得掉头走掉。她望着他们,继续说:“也因为这片土地上连绵的战火与争端,一部分人类初级文明、较为原始的社会形态和科学技术被封锁在了这块巨型琥珀之中,即使经过殖民者的渗透,也无法使它们绝迹。”

村民们当然听不懂英文,于是杰诺从容地张眼朝向他们纯真而无知的面庞,说:“不过对这片土地来说,实在浪费。”

千空无奈,将她的想法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你丫是已经想好怎么‘不浪费’了吧?”

“没错,不愧是你,千空。”

“别在研学旅行的时候整这套。我们是为别的事情来的。”

“怎么了,长大之后就不愿意和Dr. X讨论社会科学了吗?我们可以像小时候一样讨论生化武器在战争当中的应用和对士兵造成的影响。”她眨巴眨巴眼,“我准备了新的论文资料。”

“你这人真是恶趣味啊。”千空笑道,“行了,边走边说吧。”

不去参加狩猎、留在村里的几乎都是些老弱病残。负责照顾牛的则是些尚未行过割礼的年轻男孩。千空的目光从嗦弄着大拇指围观他们的男孩儿转到他们牵着的肥胖而娇生惯养的牛上。这些牛大多是非洲野水牛,或者叫利比里亚牛,黑色的角就像生锈的铁船锚,鞭子一样的尾巴甩来甩去驱赶周身的蚊虫。在他长大的日本,博物馆以外他基本看不见有角的牛。这个村子里只有这一种。而他们此行就是来看这些牛的。

这次研学旅行没有真正的目的地,两人都不确定明天的此时此刻他们会在哪儿,或许一座山里,或许在湿地保护区。肯尼亚是旅行的第二站。

在大约6600万年前发生了地球历史上最为著名,规模最大的一次物种灭绝,许多海洋爬行动物,非鸟类的恐龙以及植物都化为白垩沉淀物的钙质超微化石,这便是那个时代名字的由来:白垩纪。第一纪是爬虫类出现前的年代,第二纪是它们盛行的年代,第三纪是哺乳动物统治地球的年代,第四纪是人类的年代。有人说如果把地球的历史写成一本书,那么或许所有人类辉煌的文明都会被挤在最后一页。人类所有伟大的发明,纸,蒸汽机,枪,核武器,只不过是短短的十几行字。

杰诺说成为科学家就意味着要了解一切,你要利用石油,利用液氧和铝粉作为火箭的燃料,利用石油发动轮船和战舰,就得理解它们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化学家,物理学家,生物学家,人类学家,说到底只是世界的工程师。

而在另一个时代,大约5500万年前,部分陆生的哺乳动物回归了海洋的怀抱。例如儒艮,鲸目,都是与牛羊相似的偶蹄目近亲。因此他们要去的下一站是——

千空猛地睁开眼,然后扒着船舷把早饭吐了个干净。

“你不是说自己不晕船吗?”杰诺说。

“呵呵……我不晕大船,小船就……呕——”千空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呕吐物,抓着船舷的手指逐渐发白,刚缓一点,他们所乘的小船来了个急转弯,溅出一道漂亮的水花,他又开始吐,到最后已经没什么好吐了,只是嘴里不断地分泌唾液,他又把那唾液从嘴里滴下去,消失在白色的浪花里。

“你知道人类是怎么诞生的吗?”

“咳咳……干旱。”

“没错。白垩纪时大陆进一步分裂,改变洋流的流向,造就了冰河时代。冰河时代即是干旱时代,水分被锁在冰层里,加剧了陆地上的干旱,促使物种与物种之间发生更加猛烈的竞争,也就是智人诞生的原因。”杰诺目视前方,手轻轻拍着千空的背,镇定自若,仿佛在哄睡襁褓中的婴儿,“哺乳动物的其中几支就选择了回归海洋。千空,你觉得回归海洋这个选择怎么样?回归最初孕育出生命的地方,上帝的子宫里。”

“听着,我不是不乐意跟你讨论这个问题,但我现在真的可以再来点晕车药。”

“附近应该有药店,我们去REI的时候顺路买吧。”

“我们手上的帐篷不是还能用吗。你要买什么?”千空把脑袋缩回来。

“泳装。”杰诺笑起来,“当然,你也可以裸着。”

他回以一个夹杂着鄙夷与无奈的眼神,又开始哗啦哗啦吐。

显然他年轻的博导很注重实地体验的部分,当她说回归海洋,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回归海洋。或许跟她在大学里修了个工程学位有一定的关系,这人总是很实用主义,关心做一件事的效率多过其他。旅行并不是很有效率的事。了解地球史最有效率的方法莫过于看书,自启程以来,他们也看了许多书(大多书为了和当地人交流而或下载或购买的字典)。可杰诺选择把去一次博物馆就能了解的信息拆散,分别洒在他们相处的每个瞬间,由亲口说给他听。

见到你之后,就想和你一起做很多事了。杰诺是这么说的。但接在那后面的话不怎么动听,人类文明要为此毁灭十几二十次的样子。有时候她只是说自己想说的,并没有仔细计划过,而另一些时候,她是真的打算这么做的。比如庆功会上不经意地把红酒洒向讨厌的同事,结束后被千空扶着回公寓时才醉醺醺地坦白是故意的。与此同时坦白的还有另一件事,比如,千空,一般人都会体贴地让女性换他们的运动鞋穿,或者好歹背着人家走的。千空则反驳,好啊,如果你不介意哪怕让我背着也会脚着地的话。那时她咯咯笑了两声,说小孩不能只锻炼脑子不锻炼身体,这样以后怎么和我……

下半句没说完就横着倒在别人家草坪上呼呼大睡。他废了老大劲才把她半是抱半是拖地捞起来,并决定在杰诺以后问“哎我这条丝袜怎么破了”的时候缄口不言。

所以当他们最终不得不在长途大巴候车厅过夜的时候,千空其实是很困惑的。他发觉杰诺常常做一些他看不太懂的事情。比如明明周围两公里内就有汽车旅馆或者可以暂住一晚的酒店,但她偏偏选择睡在免费的候车厅。

不,是他不想读懂吧。读懂了只会带来麻烦,所以还是装傻好了。

抛开他们的专业,在自然地理领域他或许比杰诺还要博学。所以他很珍惜这样和杰诺旅行,交换新学到的知识的时候,尤其她与外表很有反差,是个相当健谈的人,无论千空抛出什么问题她都接得住,两人也就越走越近,走到,有时候千空都觉得太近了。

他不明白杰诺毫无防备地靠着他睡下是什么意思。

候车厅的灯很亮,这人造的光芒烧穿了整个夜晚,杰诺用胳膊挡着眼睛,创造出一片小小的人造黑暗。千空坐着,他坐着就能睡,但总是往旁边的杰诺投去两瞥。他知道她没睡,于是他找了个由头和她说话:

“真少见啊,这里竟然没有防流浪汉过夜的设计。”

另一侧传来闷闷的回答:“别把美国的基础设施建设想得太先进。”

“你穿这么少不觉得冷吗。”

“我还好。”

“要是这里不行,我们只能去睡地铁站了。”千空打趣,“这个州的地铁站有暖气吗?”

这次回答的慢了一点:“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噢?你在邀请我夜闯地铁站吗?”

“我在邀请你闭上你的嘴。”

千空叹了口气,他又望向用手臂遮挡灯光的杰诺,转身去包里窸窸窣窣地翻找,最终翻出一只眼罩递给杰诺。

她放下胳膊,看了看眼罩,又看了看千空,冷笑一声:“我用自己的。”说着就从包里抽出一只深色眼罩和一条毛毯,找了个离千空三四米远的位置重新睡下,这回彻彻底底无视千空的一切搭话。他更加困惑,但比起惑还是困占领了高地。候车站是有手机信号的,于是他在这次研学旅行的途中很难得地开始随便乱逛起社交媒体来,然后收到一条消息。

七海龙美,七海龙美,千空脑子里蹦出几个关键词:有钱,家财万贯,富得流油。他们是在电玩城认识的,龙美富到两人酣畅淋漓地打了一天电动之后对千空说这电玩城是她的。她说他们也在这附近,明天要不要去海边玩玩。千空刚想答应,并说他们原计划也要去海边,那边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十秒后屏幕上蹦出来一个截图,龙美补充说这是她男朋友发她的。

截图上是杰诺,内容是问发小斯坦利为什么他女友半夜三更约千空出去玩,还颇有精神地是大写全拼。

他又是气又是笑,对睡在远处的杰诺喊道:“凌晨两点你他妈睡不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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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龙美以及杰诺的发小见面后,千空才知道杰诺很久以前那句“一般人好歹会背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女性走夜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因为很显然除了他以外在场的所有人看上去都能负重六十多公斤徒步一公里。龙美比他们上次见面时晒黑不少,在手臂与肩膀的地方有明显的晒痕,杰诺的发小则比龙美还要高大壮实,后脑勺下半部分剃得干干净净,不用开口都知道是军人。

这是千空头一次见到杰诺口中那个叫做斯坦利的发小,这似乎也是杰诺身边唯一一个称得上算是朋友的人。千空常常觉得自己很不了解杰诺,即便他们线上线下加起来认识了得有五六年,但他对她的社会关系可谓是一无所知。他觉得她的朋友或许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比如问问两人怎么成为朋友的,这名军人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然而,抛出问题之后,斯坦利的回答十分简洁:

“因为我枪法好,仅此而已。”

“没错!斯坦利可是神枪手,VR射击游戏玩得比我还厉害!”龙美叉腰昂头,完全就是在炫耀的样子。

千空脑袋里闪过了一下龙美那完胜他的VR射击游戏分数,随即叫她别打岔,让斯坦利继续讲。

“我说完了,就是这样。”

千空觉得此人肯定还有个隐藏的博士学位。

“不信的话,附近就有射击场。”斯坦利用食指和中指把唇间的万宝路拿下来,直愣愣地往千空脸上吐了口二手烟,“咱俩比划比划?”

旁边的龙美听到这句话,就差打个响指让管家把射击场搬过来了。

千空边被烟雾呛得止不住咳嗽,边思考:杰诺这么精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只因为一个人枪法好就跟对方交朋友。拜托,名校本科毕业都是见到她的门槛,她宿醉的状态下都能心算最小二乘法,然后把高跟鞋瞄准千空的脑袋扔,她的朋友不应该是像爱因斯坦、霍金、费曼那样的人吗?这时他感到一只温暖而柔软的手搭在肩膀上,旁边还有咖啡的气味与冰块碰撞的声音:“斯坦,别欺负他了,千空还是个小孩呢。”

“是吗?他几岁。”

“十八。”

大兵脸上露出一种了然而惋惜的眼神望着杰诺:“这次我会告诉法官他当时已经到性同意年龄了的。”

“那种事我自己——这不是重点,你们先去换衣服吧。”

龙美欢快地挽着斯坦利的胳膊走了之后,只剩两个人站在树荫下的木板平台上,一阵风吹过来,不知是树叶还是海浪沙沙地响。千空饶有兴致地说:“你是个前科犯。”

“谁都不懂事过。”杰诺坦然承认。

“让我猜猜。先排除入室抢劫,是车祸吗?或者有违人伦的研究?私自建造核反应堆?”

“错,错,以及曾经想过但没这么干过。买不到铟。”

“上世纪的美国家用烟雾报警器里面就含有少量的铟吧。”

“噢噢,确实是个雅致的办法。知道得这么详细,难道你也这么干了?”

“这样说吧,谁都不懂事过。”千空挠了挠后脑勺,祈祷她没听到之前三人的对话,“揭晓谜底吧,杰诺老师。”

她斜靠着树干,不咸不淡地说:“轨道炮。”接着又歪过头来盯着他,“当场逮捕,连同作案工具一起没收。”

“很高兴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探监室。”

她笑了几声,随后把宽檐的编织遮阳帽摘下来,盖在胸前:“你还记得这次旅行的目的吗?”

“啊,就是探寻生命起源之类的。”千空摊手。

“不,是进化。我们每去一个地方,都必然伴随着生物的演化与进步。从真核生物到现在拥复杂社会结构的文明。从苟且偷生的第三纪哺乳动物,到早期智人。石器时代,青铜,铁器,中世纪,近代,现代。我曾经说过一部分人类初级文明、较为原始的社会形态和科学技术如同琥珀一样被封锁在了非洲这块大陆上,连带瘟疫、战争、贫穷与不伦。但这其实是整个人类社会的缩影。我读大学的时候就一直在思考,人类该怎么样脱离这样的束缚,迈向更加有意义的未来呢?

她说:“我听见你问斯坦,为什么我们是朋友。原因真的就那么简单,和我制造轨道炮的理由完全一样。因为他是个只会使用暴力的机器,而我需要一种绝对的手段来筛选人们。他们可以选择听话,或者不听话。”

杰诺说这话时,距离千空越来越近,灼热的呼吸均匀喷洒在他的鼻唇沟上,词语仿佛有魔力般。他只是轻松地躲开,然后说:“你还真是一点不会交朋友。”

“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千空,这趟旅途不过是让你认识到这一件事。所以让我说几次,在谁面前说,我都无所谓。”

“所以说我才搞不懂你。”他往海滩的方向挪了几步,刚想走,又折返回来,直勾勾地用两只红色的眼睛盯着杰诺,伸出手来用食指隔着遮阳帽戳她:“所谓不浪费的,最有效率的解决方法,真的好吗?”

杰诺沉默了几秒,脸上迅速贴起一个惯例的笑容:“当然。你为什么那么问?”

千空说:“你这家伙啊,每次说到那些事的时候听上去都很难过。”

说完,他也不等答复,径直走向海滩旁边用木板搭起来的小卖部。午后,那里已经聚集起来三三两两的人群,店门口的小黑板写着售卖三明治,冰淇淋和橙汁。千空走进去,要了一杯橙汁,坐在吧台等。杰诺还站在原地,拿着杯壁上已经凝出水珠的冰咖啡,严肃地望着千空的背影,而后脸部肌肉又放松下来,叹了口气,将手上的编织遮阳帽狠狠捏出褶皱,自言自语道:“喜欢你这白痴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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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利说:“你是说他一个都没中招?”

杰诺躺在沙滩椅上,漫不经心阅读着这儿的宣传小册子,说:“装醉也不行,直接躺他旁边也没用。在肯尼亚的时候我只穿了一件背心,连内衣都没穿,他还是该干嘛干嘛。真不知道他是定力强还是真迟钝。昨天晚上我本来想和他去路边的旅店或者民宿睡一张床,后来觉得候车厅也不错。靠他身上也没反应,你说他是不是那方面有障碍啊?”

“你就没试过说得直白一点吗。”

“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你具体说了什么。”

“我跟他说以后听我的话跟我一起筛选人类就会很幸福。”

“一般人听到这种话都不会性致大发的。”

“千空不是一般人!”杰诺从沙滩椅上弹起来,随后又懒懒地躺回去,“你不是经验丰富嘛,还有什么招?”

斯坦利把嘴里的烟捻灭在小桌板上放的水晶镶钻镂空烟灰缸里,把碎发撩到脑后去,微微把墨镜拉下来些,观察去小卖部买零食的两人动向,随后说:“说实话,这些也是龙美教我的。”

听见这话,杰诺也不动神色地回头遥望那个金发的女人:“那个富家女?”

“对。”

“她怎么笃定这些招数就有效?”

“谁知道。”斯坦利翘起二郎腿,把墨镜又戴回去,“她拿下我也没用那么多步。”

这回轮到杰诺露出诧异的神情:“这可真稀奇啊,她干什么了?”

“把阿斯顿马丁开到我的必经之路上。

“呵呵,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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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杰诺包里那多出来的一副电工手套还是派上了用场。在一天的结尾,龙美决定和斯坦利比一场海上f1,千空和杰诺则是两方的工程师。这确实能算一场公平的比赛,杰诺主修的是航天工程,应当不熟悉修理摩托艇,但她也不可能不会修,毕竟这和火箭引擎的差别没有想象中大。而千空保留了小时候喜欢看见什么拆什么的习惯,刚认识龙美不久就借着她家里的资源把想研究的重型机械都研究了个遍。这也是他当初被她拉来定制摩托艇的原因,用那家伙的话说就是,吃多少就给我吐多少。嗯,好一副资本家做派。

顶着这么烈的太阳当场修摩托艇,千空每扭五下螺丝就要抬起胳膊擦把汗,悄悄加完猛料后,他才敢躺下来休息,但很快又被滚烫的沙子刺得嗷一声鲤鱼打挺。杰诺那边倒是好好的,毕竟她不久前才让他给她搨过防晒霜,又不下水游泳,自然还是白得跟死人似的,戴着遮阳帽也不热。

说到搨防晒霜,千空的耳朵就和刚躺进沙子的背一样火辣辣地烫。差一点,差那么一点点。杰诺转过去让他涂背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到底是干脆无视那根黑色的比基尼带子直接涂还是把手伸到底下全部涂到。犹豫的时候,那带子很不识相地直接松了。没等杰诺说话,千空就立即又给系上了,系得死紧死紧的,几乎要打个死结,这小小的意外才让他平安度过。

不过说要调整调整泳衣的杰诺从换衣室里面出来之后就不是很高兴,对他爱答不理的。听到要比赛修理摩托艇也是第一个答应,此时更是正虎视眈眈地瞪着这里。千空不明白到底哪里惹到她了,只是继续埋头工作。

再见到她脸上那熟悉的、可恶的、美丽的笑容是千空和龙美双双从那辆马力太足的摩托艇上翻下来时。夕阳下,杰诺脸上的线条显得格外柔和,这也是为什么这件事如此可怕,因为他知道她每次这么笑都不会有好事发生。而呛了好几口海水还不太会游泳的千空,现在面对海中央拥有唯一交通工具,换言之拥有绝对权力的存在,怎么有逃脱其魔爪的机会呢。

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白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再干扑腾两分钟是真会淹死,红是因为一个他不愿意承认,也永远不会说出来的理由:夕阳下的杰诺实在太漂亮,离他太近了,他的心脏有点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