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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忙季，松井江总算能早早收拾下班了。
今天下过暴雨，办公室的落地窗糊了大片水渍，也模糊了天边的火烧云，但楼底丰前江炽热的注视难以掩盖，穿透墨镜片与玻璃窗，被松井江稳稳接住。
之前还讲要带放暑假的笼手切江一起吃饭，望了望却没看见这位初中生。正想着下次陪弟弟去哪里玩儿，松井走出电梯，咧着嘴的丰前迎了上来，他脸上晒得通红，刘海都湿答答的、紧贴额头。
“怎么不在空调间里等？外头热死了。”松井拉住丰前。吹了一天冷风，握鼠标的右手冰得不得了，正好拿丰前取暖。
“看到我在等，你就晓得动作快点了。”丰前同松井手指相扣，走出大门时还牵着摆了摆手臂。“像小朋友一样。”松井笑话他。
而真正的小朋友笼手切已在烤盘前预备开吃了。“我怕人家当我一个人不肯坐小桌。”等丰前坐下，他小声说，“边上小姑娘盯牢我看。”“看你好看啊。”丰前瞥了眼隔壁桌，也是一家三口但是父母加女儿的组合。小姑娘大约只有四五岁，现在正目不转睛地看松井。
孩童的打量无比直白，难以忽视。松井对着她轻轻眨了下眼，小姑娘瞬间张开嘴，摆出夸张的震惊表情，好一会儿才软软地讲了句：“姐姐你老漂亮的。”她说完拽拽旁边妈妈的胳膊挡脸，但还盯着松井看。
两桌人都被她逗乐了，她父母或许是为女儿的纯粹与大胆，丰前和笼手切则为了松井被颠倒的称呼。
不想吓到小姑娘，松井只掩嘴轻笑，当作自己实为一位端庄的女性。但小姑娘见此情景，超大声地道：“哇哦——！”这声赞叹叫松井顶不住了，他终于爆发出大笑，笑声低沉浑厚，男中音的音色绝不会再被错认。
这下小姑娘彻底把脸埋在妈妈背上了。对面家长连声说“不好意思”，松井边笑边摆手，夹起丰前放在他碗里的肉吃了，咀嚼片刻，仍觉得好笑。但再笑下去就不礼貌了，他强行找话题：“这个月，我们出去旅游好吗？”
笼手切连连点头，丰前却唱反调：“这么热的天气，蹲家里孵空调好了，出去到处都是人。”他在桌子底下碰松井的腿，冲松井“豁灵子”。
“哦。”松井读懂了丰前“想要二人世界”的意思，出主意支走初中生，“那叫稻叶帮阿弟报个辅导班，假期里也不好放松。”笼手切顿觉食不下咽。
目的达成，丰前无比得意。旁边桌的一家人起身要走了，他还嘴巴讨嫌逗小姑娘：“你看我卖相灵不灵啦？”小姑娘已经恢复到了落落大方的状态，不假思索地回答：“爷叔卖相老灵的！”
丰前笑不出来了，松井拍着腿大笑。
他们在空调间里送走暑期，迎来秋老虎。松井还在想旅行的事，他头枕丰前的大腿，捧着手机翻来覆去地搜寻合适的地方。
富田江推荐了岛国，近期有博物馆和美术馆将联合展出几振重要文化财产级刀剑。松井点开发来的链接，下滑阅读其中一把刀的介绍：“天下第一江……”
“啥？啥江？”松井抬高手机给丰前看，说道：“是很帅的刀。”丰前嘀嘀咕咕：“还是我更帅吧。”
“做什么要和刀比较？我又不好抱着刀睡觉。”他伸出食指一戳丰前腰间，丰前顿时蜷缩如虾子。被丰前的胸腹蒙头，松井挣扎起来，两人在沙发上滚成一团。
“痒死了哈哈哈！松松又在瞎摸八摸。”丰前说完，压着松井亲了又亲。他是怕痒的，每次对方一用这招，他总招架不住，就算要丰前脚趾甲涂上红色指甲油、再穿拖鞋去买菜也只能乖乖听从。
松井也不想再折腾丰前，只拍拍他的后背，嘴上调侃：“阿拉丰丰是世界上第一帅的！”
“松松最欢喜我吧？”“嗯嗯我吃死你了。”
赶在年底成堆的工作袭来前，世上第一帅的丰前预定了去北地的机票。落地后走出机场，凛冽冷风就吹透了二人，以及同行的五月雨江和村云江。
“雨先生！是雪呢！”“是雪呢，云先生。”
松井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俊不禁，手上替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丰前裹紧了围巾。丰前穿了件羊毛大衣，强撑形象但止不住牙齿打架，他还嘴巴硬，对松井说：“北、北方也没很冷嘛！”
松井撑开自己羽绒服的口袋，无须多言，自会有人把手伸进来。
“丰前在抖发抖发，雨先生。”“是的，云先生。伊看起来要冻死了。”
丰前又气又冷，咬牙切齿：“怎么会带他们来！”他的手被捏了捏，松井安慰道：“人多热闹。”
等丰前换上更保暖的外衣，两只汪汪已经在酒店外的雪地里扑腾了。就这一会儿工夫，路边多了排小鸭子雪球，五月雨正给它们列队。村云还招呼他：“丰前要来试试看吗？......用的夹子蛮便宜的。”
“就一把夹子，自己玩去好了。”他走向松井、一起蹲下。两团雪球在松井手中成型，叠起来就是一只小雪人，再用红色的指甲油点上眼睛......“啊，怎么带了指甲油？”“快用光了，不好浪费。”松井又捏出一只小雪人，这回是青色的眼睛。
雪人肩并肩站立，丰前去捡了几根小树枝回来上交，松井挑挑拣拣，选了根长的给丰前雪人插上，树枝手几近戳到松井雪人。“这是你在掏我口袋。”雕塑家松井隆重介绍他的作品。
“咳咳，”五月雨清清嗓，插嘴吟诵道，“西北风疏狂，雪落狗喜鸭成行，丰前手很长。”
丰前横眉竖目：“册那！狗屁不通！”对着松井又是另一副面孔：“和我们老像的，松松真厉害！”
夜里风雪为这对雪人铺上厚被，春日的阳光将它们晒化了融为一体，滋润春花。这样好的时节里，松井和丰前吵架了。后者自知理亏、有心讨好，但一连几日，松井都没带走饭盒，买午饭倒是刷丰前的附属卡。
下午两点时，丰前才收到今天的消费提醒短信，五点又有信息：“晚一点下班。”自己下班了，他挖空心思做了松井爱吃的菜色。费时间的菜都已炖入味，只等松井回来炒个蔬菜就能开饭，这时通知栏跳出一行字：“不回来吃了。”于是丰前打扫了冰箱里的饭盒，这顿晚饭又被盛进去入住。
凌晨等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来，丰前忐忑地问：“今天很晚才吃午饭啊？”“嗯，太忙了，周五有个deadline。”松井说完，去洗漱了倒头就睡。
周五就好了。丰前低头在微皱的眉间印了一吻，还未沉睡的松井闭着眼抬起脸，吻又落在唇上。
一点温存，叫他欢喜。
松井的报告赶在下班前盖章寄出了，难得能准点落班。都不用往下看，他晓得丰前一定正等着他。出大门，他最先注意到的是那双红色的眼睛。好像最近这段时间，自己都没有与丰前对视过。
为什么吵架来着？哦是这个。视线下移，松井看见了丰前胯下的青蓝配色摩托。他板着脸拿走递来的红色头盔，丰前给自己套上一顶青色的。
两顶头盔轻轻碰在一起，松井抱紧丰前的腰。车速不快，春风里融了暖意，路边的樱花开得正盛。挣脱工作的束缚，他找回了自我和生活。
摩托车龙头一转，他们拐去小绍兴买了只白斩鸡，再回家炒碗草头，草头是桑名江送来的，很鲜嫩。简单的一荤一素，都吃得干干净净。
两人躺平后，松井抬腿放在丰前身上，说：“买就买了，明明红颜色的摩托车好看。”“青色是你的颜色嘛。”
松井仍不太高兴：“就是给你留太多钞票了。”眼见经济命脉要被切，丰前翻过来欺身而上，嘴里还讲些不二不三的话：“这样么，白天夜里都能骑松松了。”“流氓！”松井骂道。但他用腿圈紧了这个流氓。
日复一日，四季轮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