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Poppy Pipopapo打着哈欠把长桌边的椅子摆好,Bugster不会感到困倦,这样的行为似乎是一种长期模仿人类而养成的肢体习惯。
今天的工作意外很轻松,身着黄色上衣和鲜艳裙子的粉发少女此时非常想跳进街机心无旁骛地享受一整晚的哆啦咪发节奏,然后第二天像往常一样元气满满地迎接工作。天哪,这么幸福的事……完全就是Poppy Pipopapo大胜利!
嗯,只要等剩下的人离开就可以了吧!
诶?Poppy歪歪头,才注意到CR里还有两个人,这也太奇怪了。
宝生永梦坐在椅子上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写着什么资料。似乎和平常没什么区别,毕竟除了游戏病的医疗以外,作为儿科医生的M君工作也并不轻松,而且永梦一直都是这么认真和上进的人,最后一个离开也是常有的事。Poppy用手指戳戳自己的脸颊,露出像是在思考什么的表情。
只是在他旁边坐着的另一个人,最近竟然也开始很晚才走。虽然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情,此人往往会笑着说真巧啊,不如让名人载他一程好了,一边懒散地把一只胳膊搭在永梦的肩上,和他像兄弟一样走出CR。
九条贵利矢整个人像非牛顿流体一样歪倒在椅子里,白大褂随意地搭在靠背上,脸上盖着一本已经快被翻烂的医疗杂志,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睡觉。他正对面桌上的咖啡杯早已见底,装糖块的塑料袋和仅剩一小半的奶精罐毫无秩序地摆在旁边……明明最近已经同意法医的复职了吧,怎么还是这么懒散!Poppy快步走上前把糖袋扔进垃圾桶:“真是的,贵利矢怎么不回家啊?”
看来应该是完全没在睡,九条贵利矢扒开卡在脸上的书,只露出一张嘴,瓮声瓮气地说:“应该马上就会回去了。”
他腾一下直起身,终于改变一直陷在椅子里的姿势。(Poppy觉得一直保持这样的姿势应该不舒服吧,毕竟那又不是沙发。)九条贵利矢把书合好摆在桌上,托着腮有些无聊地看着宝生永梦。
看来贵利矢应该是在等永梦了。面对此景Poppy才终于察觉到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了。如果是下班后要一起去做什么重要的事,根据贵利矢的习惯,他应该以开玩笑的语气抱怨永梦怎么能让他等这么久啊之类的,或者偶尔上前卡住永梦的脖子坏笑着问他还有多长时间。
但是现在的贵利矢只是在安静地等待,实在是太有耐心了。
还有他们最近离开的时候,二人似乎在刻意避免肢体接触一样,过去勾肩搭背的互动似乎已经很久没见到了。啊啊啊,难道他们之间出现了什么矛盾吗?!Poppy双手扶着自己的脑袋在原地晃来晃去。
如果关系不好的话两个人为什么总是要一起离开呢?脑袋像塞满了解不开的丝质线一样,好乱好乱,Poppy Pipopapo苦恼中!
感觉有一群问号音符在周围飘浮,她慌忙地去触碰却只抓到一个miss。就在此时,宝生永梦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太好了,总算结束了呢。”他语气轻松,揉了揉眼盖上笔帽。似乎是注意到了旁边的动静,儿科医生有些担忧地看着不远处焦虑地转圈的Bugster:“Poppy,你怎么了?”
就像是突然被戳破思绪气泡一样,Poppy被拉回来终止胡思乱想的行为。她摇了摇头,和平常一样做出绝对满分的笑容:“没事啦!永梦,你的工作结束了吗?”
就在这时九条贵利矢站起身,替宝生永梦去收拾整理刚刚他一直在写的资料和文件。Poppy注意到永梦似乎是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但那是什么眼神呢,感觉好像从没在对方身上看到过。
“今天的任务结束了。虽然当医生真的很累,但是能看见大家的笑容,我很开心。”宝生永梦摆出加油的手势,笑着走上前拍了拍Poppy的肩膀,“一切都会更好的。”
Poppy一直觉得,永梦真的很擅长安抚人心,不管是之前把她重新带回CR,还是现在的情况,只要看见永梦坚毅的眼神还有那真诚的笑容,总会抑制不住地去想要相信他说的一切,想要和他一起战斗。Bugster重重地点了下头,“一定会的!”
贵利矢整理好资料把它们装好又递给永梦,他走上前,也安慰似地拍了拍女孩,随便地把白大褂披在身上,总之还是没在好好穿衣服。宝生永梦接过袋子,冲Poppy摆了摆手:“那我们先回去啦。”
Poppy也挥了挥手,目送着宝生永梦和九条贵利矢一前一后地走出CR,但是在贵利矢离开的前一刻,她还是模仿着人类的行为进行了几次深呼吸,一把把对方拉住,决定问出那个刚刚一直在令她苦恼的问题。
“你最近都在等永梦吗?你们下班后要一起去做什么事吗?你们……吵架了吗?”
九条贵利矢的面容浮上了一层疑惑,他挑了挑眉,似乎是没想到Bugster刚刚一直在思考这样的问题。就像是每次说谎话之前一样,法医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当然没有啦,我只是在等我男朋友一起下班回家而已。”他转身离开,背对着Bugster摆摆手走下旋转阶梯。
Poppy面对着CR的门愣了几秒,随后有点舒心地笑了起来。真好啊,看来没什么大事嘛,只要这两个人不是吵架了就好。
她哼着歌正准备跳进街机沉浸式体验属于Bugster的夜生活,结果那个瞬间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又愣在原地。
等一下。
也许应该夸奖一下CR医务室的隔音效果,Poppy Pipopapo的深夜大混乱并没有干扰到在医院休息的病人。
九条贵利矢最近也很苦恼。
毕竟自己说的也不是假话啦,像普通的暗恋者一样,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对朝夕相处的男同事的特殊感情,虽然也很害怕挑明了之后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但他实在是不擅长过度压抑感情的人。就像第一次见面时就主动和对方示好一样,九条贵利矢向对方表白了。
那其实是非常普通的一天,宝生永梦走进CR,里面只有贵利矢。他正在橱柜前站着,慢悠悠地把奶精罐摆在最高层。这个每天无所事事在CR全职工作的男人像早有准备一样走近自己,他揽过宝生永梦的肩,将头凑近,压低声音跟他说话。
“永梦,”九条贵利矢摆出遮挡口型的手势向周围望了望。“我要告诉你两个秘密。”
宝生永梦睁大眼睛咽了咽口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紧张。贵利矢先生似乎一直都很喜欢这样的行为,不管是突然凑过来拉进距离笑着看自己,还是无数次在特殊时期的拥抱……之前还有点不适应,但自从贵利矢复活后,宝生永梦不再排斥对方与自己的身体接触。
活着的、有温度的而不是在雨中渐渐失去痕迹的贵利矢先生总是令人安心的存在。
“第一个秘密,”九条贵利矢故意停顿了两秒。“我重新接受法医的复职啦。”
“喂,这能算什么秘密啊。”宝生永梦一脸埋怨地向外推搡着九条贵利矢,“这对贵利矢来说明明是迟早的事吧。”
不管怎么想肯定都是这样啦,自从游戏病疫苗被开发出来后,我们作为假面骑士的工作量大大减少了,这其中可少不了贵利矢先生的功劳。我始终认为他留在CR只是为了更好地进行研究吧,至于追求纱衣子医生什么的,应该是很明显的假话了。宝生永梦想。
总之肯定会回去当法医的啦,这可是贵利矢先生热爱的、并一直为之努力的工作啊。
“哎呀真是的,竟然早就猜到了吗?我还以为永梦是笨蛋呢。”九条贵利矢坏心眼地用力弹了一下宝生永梦的额头,撒开他的肩膀。儿科医生捂住那块因为压强过大而泛红的皮肤呻吟道:“贵利矢真的,太过分了……”
“第二个秘密就不是很重要了。听不听都可以啦。”
“永梦,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说完这句话的九条贵利矢背过身去,刻意避开和宝生永梦的眼神接触。他不敢去观察永梦此时是什么反应,却又期待着对方可能会作出的回答。但在下一秒,他收到的唯一回应是咚的一声伴随着地板的颤抖,还有此时身后趴在地上的人的痛呼。
九条贵利矢简直要绝望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平地都能摔倒啊,不至于被自己刚刚说的话吓成这样吧?来不及思考这么多,他只能匆忙向前把男同事搀起来。
宝生永梦靠在自己肩上不停倒抽气,九条贵利矢把他摆在椅子上,又折回橱柜去拿医药箱。“永梦果然是笨蛋吧,小心一点不好吗?”
“我没事啦,这种事很经常发生的。”宝生永梦揉了揉有点疼痛的胳膊。“倒是贵利矢先生,你说了什么啊。”
“你刚刚是说了,你喜欢我吧?”
九条贵利矢明显地呼吸一滞,他装傻地用力翻找着医药箱。“真是奇怪,怎么找不到ok绷呢……哈哈哈,你说了什么?”
要不要告诉贵利矢先生,他现在的表现实在是太假了,明明以前撒起谎来还有一副自信又游刃有余的样子,现在根本是慌张到演不下去了嘛。宝生永梦干咳一声,刻意冷下表情。“贵利矢先生,你还在撒谎吗?”
看着九条贵利矢僵直了身子的背影,宝生永梦刚摆出的表情一秒破功。“好吧,那就我来说吧。我也很喜欢贵利矢。”儿科医生讪讪一笑,从容地乖坐着望向对方。
九条贵利矢手一抖,险些把橱柜上的东西全扒倒,“对啊、对啊。毕竟我们是朋友嘛。”
“我们关系好,你喜欢我当然很正常了。”似乎想到或许对方完全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九条贵利矢苦涩地说着一些不着调的话,想帮忙把刚刚的话圆过去,至少这样他们还能做表面上的朋友,至于因为委屈而使声音带上的颤抖自然就不重要了。
“贵利矢才是笨蛋吧,我明明说得这么清楚了!”宝生永梦有些愤愤不平地拍了下桌子。“你刚刚不是在告白吗?我回答了啊:我也很喜欢贵利矢先生。”
“是飞彩医生对小姬小姐的那种喜欢,是情侣的那种喜欢,这下贵利矢先生总该听懂了吧。”
已经无法再注意儿科医生少有的染上愠怒的表情了,九条贵利矢傻站在原地,他下意识模仿着永梦和Poppy平时那样,睁大眼张开嘴巴,又掐了一下自己的脸才确认这真的不是梦。
永梦刚刚是说,他也喜欢我吧,是这样的吧?
无名的喜悦催化成了一种无措的情绪,法医想冲上去拥抱住永梦,一边又想这会不会有点过于失态了。期待着却从没想过真的会发生的结局眼下确实是横卧在面前……宝生永梦依旧静静地坐着,等待他的回答。
管他呢。九条贵利矢遵循内心,揪住儿科医生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揽住对方紧紧地抱在怀里。
大概就是这样了。九条贵利矢除了法医、假面骑士以外,又多了另一个身份——宝生永梦的正牌男友。
但也仅仅如此了。他们之间的的交往似乎没有因为特殊关系的建立而更近一步,甚至更糟——虽然没有发生什么矛盾,但“对方是自己的恋人”这样的事实摆在眼前,九条贵利矢平常可以毫不顾忌地与宝生永梦进行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现在这些行为却看起来都好像在调情一样。所有的情况都好像陷入了一种他难以理解的境地,永梦和平常毫无二致,还是像之前那样礼貌地回应他,在名字后加上敬语,亲切地叫他“贵利矢先生”。完全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就是这点,明明自己已经很擅长察言观色了,九条贵利矢还是觉得宝生永梦是他这辈子见过最难懂的人。
唉,现在反而是自己对于肢体接触有些畏首畏尾了,真不像话啊。九条贵利矢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要改变一下。
伴随着摩托车熄火的轰鸣,九条贵利矢在宝生永梦的公寓楼前停车。宝生永梦跳下车,把头盔塞回对方怀里。“今天也谢谢你了,贵利矢先生!”
“不要总说得我像什么你的专属司机一样啊。”贵利矢接过头盔轻砸了两下。“我们明明是恋人吧?”
“什么意思啊?”宝生永梦突然急于辩解般地抓住贵利矢的手,“是贵利矢的错吧?你这几天一直在回避我吧。”
“平常都会说些什么奇怪的、油腔滑调的话的贵利矢,怕是连Poppy都能察觉到你最近的反常吧。”
九条贵利矢哑口无言。气氛僵持着,这样下去不会真的要吵架了吧?如何是因为这种事情……法医决定还是自己先退一步。
“那这样好了。”九条贵利矢取下头盔,眼含笑意地看着宝生永梦。“做一些情侣会做的事情怎么样?”
“圣诞节和我出去约会吧。”
宝生永梦心里诧异,贵利矢回到身边后似乎从没提过他对这个节日有什么感触,往年的圣诞节也都是在CR和大家一起度过,接近年末反而会更加忙碌,而不仅仅是因为朋友聚会。今年的圣诞也是在工作日——但凑巧的是,那天又正好赶上宝生永梦上周连值了三天班的调假。总之,今年圣诞节的时间确实是空出来了。
还是第一次听贵利矢主动提起这个节日,心里总有点异样的感觉,宝生永梦又想起来多年以前的某次圣诞节。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九条贵利矢重新戴上头盔,漫不经心地说:“这么美好的节日,还是留下一点快乐的回忆吧。”
他突然起身双手拉宝生永梦的手腕,强硬地把对方拽过来靠近自己。九条贵利矢贴近对方的耳朵,温热的呼吸似乎在十二月接近零下的温度中蒸腾得更加明显,带来令人心跳加速的生理反应。
“总之,还是想和永梦一起拥有这样的回忆。答应我吧。”
面对这样的请求,谁都无法再做出任何回避的行为了。宝生永梦回握住贵利矢的手。
“当然了!”
结果连着几天直到平安夜宝生永梦都在儿科临时加班,本来约定好的假期更是一下缩减到只剩圣诞节当天一天。对于医生来说,像普通上班族一样拥有规律的休假本来就像虚无缥缈的夙愿,如果遇到急诊就算在休息也要第一时间赶到医院,这是医生的职责。而且似乎医院这种地方就是越在重要的节日前才更加忙碌。
“医生!”戴着围巾的小女孩背着手踮起脚尖抓着宝生永梦的衣角。儿科医生蹲下身,笑着轻轻地捏了捏女孩的脸蛋。“小葵的肺炎已经康复了,这下可以度过开心又健康的圣诞节了。”
“是的!”小女孩扭捏地从背后拿出了一个系着粉色蝴蝶结的、红彤彤的苹果。“圣诞节快乐,谢谢医生!”
还没等宝生永梦做出反应,名叫小葵的女孩把苹果塞在他的手里,快步冲出诊室,拉住在门口等待的母亲迅速离开了,险些还撞到了推门前来找他的同事。
“宝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同事熟络地拉开他一边的椅子坐下,“你可以回去过圣诞节啦。”
“诶?”宝生永梦一脸吃惊,“发生什么事了吗?”
“什么事都没有啊。”同事随手翻阅着桌上的问诊记录,“这段时间一直都麻烦你来帮忙,真是辛苦你了,明明本来就该你休假的啦。”
永梦连忙摆摆手表示真的没关系,没想到同事下一秒突然转变了话题,他摆正椅子突然正襟危坐起来。
“话说,宝生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看见对方突然不知如何回答的神情,提问的人一副“我就知道如此”的得意神态。“前段时间还在听科室的护士们讨论,‘虽然宝生医生各方面都很完美,但总觉得温柔得难以接近呢’,没想到这么你就名花有主了。”
“我还以为你同时兼职游戏病的治疗工作会没时间谈恋爱呢,毕竟宝生看起来真的像那种会单身一辈子的人……开玩笑的啦,你的恋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按照往常习惯,宝生永梦应该先为自己辩解一番表示大家的评价实在过誉,但眼下对方突然提到九条贵利矢,儿科医生也开始不由自主的思考起这个问题:“他是一个帮助了我很多的人。”
同事边摇摇头边发出了啧啧的声音,宝生永梦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对方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他只好作罢。
“收拾一下快回去吧。圣诞节快乐。”
“我订了餐厅。”九条贵利矢拉下墨镜,他在宝生永梦家的客厅里转悠,时不时摆弄一下放在储物柜上的Mighty模型,“在平安夜一起默数圣诞来临的倒计时,怎么样,很浪漫吧?”
“贵利矢还是找什么地方安静坐一会儿好了。”宝生永梦把对方进门换下的鞋拾到鞋架上,走到自己的卧室把门关上。“等我换完衣服就能出发了。”
换衣服啊。九条贵利矢突然想起宝生永梦平时的穿搭风格,全是一堆花花绿绿配色的衣服,黄色衬衫配红色裤子的雷人穿搭可能也只有长得非常可爱的儿科医生能把控住吧——真的是如此,不管是多么意想不到配色的衣服,只要永梦在外面套上一件白大褂的话就会变得很帅气很可爱。
如果是自己穿上这样一身大码童装,绝对会被人认为是不做好事的混子吧。
当然,没有说他平常套在身上的夏威夷衬衫就很百搭很低调的意思,但某种角度它也算凸显主人个人特色的时尚服装。要是未来和永梦同居的话,还是用分装衣柜好了,不然两个人的衣服混搭在一起实在是有点太张狂了。九条贵利矢思忖着。
但是如果永梦穿花衬衫的话……嗯,应该也挺有范的吧,毕竟永梦的脸非常可爱嘛。
卧室门从里面打开,宝生永梦穿了一件修身的白色西装,出乎意料的正式搭配将他的身材拉得更加颀长。
差点忘了,永梦穿白色也很好看啊,例如白大褂还有白西服。
“贵利矢觉得怎么样?”儿科医生整理着衣领走出来,腼腆地笑了笑。“既然约会的话还是觉得不要像平常一样穿得很随便比较好。”
九条贵利矢扣住宝生永梦的后脑勺,笑着揽住对方:“超——帅的啊!”他帮永梦把领带拉上,“你有些太在意我了吧?”
“喂!贵利矢总是喜欢明知故问嘛。”
察觉到因为激动而突然超过的亲密接触,九条贵利矢尴尬地轻咳了两下把宝生永梦推远。“好了,我们应该出发了。”
他握住大门把手向下旋,在咔嚓一声后门却没动。
法医微微蹙眉,再一次用力握住把手向外抵,门依旧打不开。
“怎么回事啊永梦,你家的锁坏了吗?”
“不会吧?”宝生永梦凑上前重复贵利矢先前的动作,门被拉拽得晃动还是像卡死般打不开。儿科医生拿出钥匙企图从里面开锁,明明钥匙插入锁芯可以丝滑地卡住转动,但就是无法将门打开。
“这也不是锁的问题啊,简直像什么东西把门黏起来了一样。”宝生永梦拔出钥匙,“我有一个想法。”
“你是说……啊,不会真的是。”
二人脑海共同浮现了一个名字。他们不会是不知不觉间被拉进什么游戏世界了吧,如果真的是那个神做的话,他应该早就现身了才对。
“那么,在附近先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吧。”
还真有。
沙发的圆桌前赫然出现了一张大的方形纸,排成回字的彩色方格在上面铺展开,每个格子里还写着一些字。纸旁边摆着一个普通的六面骰和一些彩色的迷你飞机模型。
“这不是我的,我从来没买过飞行棋。”宝生永梦笃定地说,“因为飞行棋是多人游戏嘛,以前玩得次数很少。而且因为运气成分反而超过了技术要求,我和帕拉德也从没玩过这种游戏。”
九条贵利矢将双臂环抱在胸前。也是啊,永梦这种名人怎么看也是更喜欢高技术力的PVP游戏的人,如此沉迷于电子游戏的对方确实不像会在家里和自己的电子病毒玩飞行棋的人。
他蹲下身,在圆桌下发现了一张粘在底部叠起来的纸。展开后只看见顶部用大号黑色印刷体写着“圣诞飞行棋规则说明”
宝生永梦也上前浏览纸上的内容。
“叮咚,圣诞情侣小游戏时间!”
“想和你的伴侣进一步增进感情吗?那就尝试在这场飞行棋对决中取得胜利吧!”
“每人轮流掷骰,根据点数使飞机在棋盘上进行移动,先到达终点的飞机获胜。”
“在移动过程中,要遵守方格内的文字要求,只有完成要求才能进行下一步移动。”
“赢家可以自定义对另一方的惩罚,准备好了吗?请开始你们的圣诞节吧!”
“这看着不太像某人写的东西啊。”九条贵利矢双手扶住脑袋靠在沙发上,“如果真的是他,大概会在结尾写一个,黎斗n号这样的东西吧。”
宝生永梦把这张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个飞行棋还是低阶版的,规则远没有一般的复杂。”
贵利矢拾起桌上一个黄色的小飞机,“既然这样就先按照规则来好了,反正也出不去吧。”
宝生永梦有点犹豫,九条贵利矢吹了个口哨扔了个粉色飞机给他。“你难道不好奇这游戏该怎样增进伴侣感情吗?”
“好吧。”儿科医生叹了口气,“那我要好好想想给贵利矢的惩罚是什么了。”
“太猖狂了吧永梦!虽然你是天才玩家M,但这可是靠运气的游戏啊。”
事实证明,不管游戏需不需要高技术力,天才玩家M一直都是游戏天才。
“啊,第一次就是六点。”
粉色飞机越过碰到就会被轰回基地的炸弹落在了一处纯色无字的格子内。
九条贵利矢接过骰子合起手掌摇了摇,随即抛落在圆桌上,骰子在桌上滚了半圈,最后四点的一面停留在上方。
如果掷出三下一轮就要停止前进,掷出五就会被轰回基地,九条贵利矢觉得自己运气也不错。
黄色飞机前进四格最终下落,方格内写了两行字,九条贵利矢俯下身仔细察看。
“和你的对手对视十秒钟。不许笑。”
“这个很轻松啦。”话虽这么说着,但突然被强制要求和永梦对视的话,九条贵利矢不知为何突然有点紧张和期待。“要开始了,永梦。”
即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法医的心还是因宝生永梦突然撞进视线的眼睛而颤抖晃动,他的目光渐渐攀上永梦的脸,直击那触及的涟漪。
十秒的时间此时却显得过于漫长,九条贵利矢最好分析儿科医生的面部表情来打发时间。永梦就算是笑起来也很有距离感,不笑的时候更显得冷淡,原本低垂着眼睑,倏忽掀起睫毛审视着自己。
永梦的眼睛很好看。不管是在眼底浮动的哀伤还是不断蒸腾的愤怒,九条贵利矢喜欢对方藏在眼神里情感的铁宕起伏,即使是面无表情的时候也有种特别的可爱。
五秒。
还有在海边的时候,对方用尽全力打了自己的那一拳,儿科医生的愤怒和海水一同将九条贵利矢浸透,已经无暇顾及身上的疼痛,贵利矢看着愤懑的宝生永梦笑了出来。
七秒。
明明已经完完全全听清楚自己的计谋了吧,还是故意装出这样一副表情,为了更让人信服,义无反顾地将情绪完完整整地撕开。
九秒。
所以说,九条贵利矢想。永梦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啊,时间到了。”宝生永梦拍了拍手,眨了眨眼扬起嘴角。“又轮到我走了。”他抛下骰子,点数翻在了三点,粉色飞机落在惩罚格。
“受雷雨天气影响,你的飞机下一轮禁止行动。”
“什么嘛,怎么这样啊。”天才玩家M哀嚎道。
“看来不仅有惩罚还有任务哦。”一脸坏笑的法医在一旁挖苦着。
“和你的对手十指相扣三十秒。”
宝生永梦低下头,似乎还有点犹豫不决。“来吧。贵、利、矢、先、生。”像是刻意报复一般,他拉过法医的两只手,强硬地分开他的手指,让自己的手指填满间隙。
十指相扣真是很超过的动作,虽说不同于接吻这类已严重超过交往安全距离的动作,但也是很私密的肢体接触了。平常最能发挥作用的部位完全被对方桎梏,手心传递的温度似乎能流动到身体直达内心,仿佛在通过这样的形式传递心灵暗语一样……如果是这样的话,贵利矢先生能听到我的心声吗?
两人的手放在桌上,无声地等待时间流逝。感受到宝生永梦扣住自己的手突然用力,九条贵利矢也以相同的力气回应着他。
如果十指相扣真的能传递情感的话,那从贵利矢先生这里得到的肯定是信赖吧。宝生永梦想。
不是说贵利矢是一个诚实得可以完全信任的人,甚至事实可能完全相反。但是,我永远都愿意把我的背后交给贵利矢先生,就像无数次他挡在我身前一样。
是的,是贵利矢的话,我愿意把我担心的一切事宜交付给他。
对于宝生永梦来说,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就意识到了他对九条贵利矢非同一般的情感。明明作为相互独立的个体而存在,但他却能慢慢的接受与贵利矢分享自己尝试去隐藏的、一直担忧的困扰的事务。有时候他觉得,这或许是比恋人更加难得的关系。
难得那张纸说得其实是对的吗,飞行棋真的有什么促进关系的魔力吗?不然为什么仅仅是将双手缠绕在一起,他就抑制不住去思考贵利矢的好呢?
九条贵利矢轻笑了一声,他手指用了用力,“永梦,时间到了,你应该把我放开了吧。”
像是如梦初醒一般,宝生永梦略显慌乱地松开手。“真是非常抱歉啊……”
“哎呀,都说不要这么拘谨了吧,自然一点啊永梦。”话虽如此,但法医语气还是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虚,看似在劝说对方,同时也是在警告自己。九条贵利矢从没想过,自己也会在面对某个人时显示出无措和紧张。
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让自己镇定一些吧。
“好了,那么该轮到我连着走两轮了吧”贵利矢抛下骰子,数字显示一点。
法医捏起黄色飞机向前移动了一格,落在了一块纯色无字方格。
那么,再来一次……他甩出骰子,点数是六。
“哈,太漂亮了!这下超过永梦了吧。”九条贵利矢按耐不住移动飞机,黄色飞机约过粉色飞机时他得意地朝儿科医生看了一眼,最终停在了领先对方两格的位置。
他沉浸在暂时超越对方的喜悦中,迫不及待地去看方格内写的字,在那一瞬间却突然僵住。
究竟是什么内容能让对方有这种反应?宝生永梦低下头去细看格内的文字。
“尝试抚摸对手的身体,并且和他进行一次令双方都动情的接吻吧!”
两个人围坐在圆桌前沉默着,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九条贵利矢格外受不了眼前这诡异又尴尬的氛围,他把手放在嘴边假装咳嗽了两下,“永梦,你知道我们是恋人吧?”
注意到宝生永梦狐疑的眼神,法医接着说道:“接吻这种事,早晚都会做的。”他故作轻松地摊开手,“当然,如果你没准备好的话这一步跳过也可以,我们还能更多的时间慢慢适应……唔!”
突然被对方拉起身攥住手按在墙上,九条贵利的后背一阵吃痛,好不容易甩开禁锢,又猝不及防地迎上对方质问般的视线。“贵利矢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
“游戏任务应该好好对待吧,难道说,其实是贵利矢在害怕吧?”
九条贵利矢蹙了蹙眉,玩味地笑着揉了揉眉心,霎时突然双手扯住宝生永梦的衣领,翻身把他推在墙上。
“这样说也太过分了,我再怎么说也会比你经验丰富一点吧。”当然是唬人的谎话,法医可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会有和男性谈恋爱的那一天,他知道的或许还真没眼前的天才玩家多。不过,气势总要先拿出来。
“那么,就麻烦贵利矢了。”宝生永梦浅浅一笑,把他捏住自己衣领的手拂下来。“只要是你就肯定没问题了。”
我就说吧,这家伙果然是个黑心的人。九条贵利矢依然保持着体面的微笑,他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和对方的距离。
然后,他又突然上前,把宝生永梦的脸夹在两片手掌之间,在对方睁大眼露出震惊的表情时,吻上了他的唇。
别太小瞧我了,永梦。
当唇瓣相贴时,“竟然真的和对方在接吻”的现实远比嘴唇上柔软的触感更具震撼力。宝生永梦看着贵利矢闭着双眼捧住自己的脸献吻的样子突然有些不真实,只是蜻蜓点水般的唇瓣接触并没有给他带了过于强烈的反应。至少,这还不是一个足以让他动情的吻。
啊,是不是还要抚摸对方的身体来着。宝生永梦的视线从九条贵利矢的全身上下扫过,却找不到什么可以落手的地方。先不说两个人都穿戴整齐,想要寻找到夹杂其中的皮肤空隙已经很难,再者,他比贵利矢还要高一些,被动接吻的姿势更让他不知如何动作。
九条贵利矢睁开眼,如获大赦般从宝生永梦身旁跳开。说出来真的很丢人,他第一次像被迫完成任务一样在类似的情形下和人接吻,这个吻实在是敷衍有不像话。能让他陷入如此迫夹窘境的人只有宝生永梦。
只是因为对方是宝生永梦。九条贵利矢当然有幻想过和对方的亲密接触,可能是因为平常太放得开关键的时候反而更显约束。和永梦的初吻必须好好计划才行,就像是对方快要摔倒时自己突然扶住他顺势亲上的经典少女漫剧情——至少也要类似的情形,总之,绝不能太随意散漫。
但这次纯属是意外了,九条贵利矢根本没想到自己所设想的循序渐进的发展会碰到如今的场景。他挠了挠头,略带歉意地看着宝生永梦:“前面半句话就不管了,那么,开始下一……喂!”
原本好好站立的人一瞬间被强大的力量拽到向旁边的沙发,九条贵利矢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横在自己上方。宝生永梦双手撑在沙发上,一只膝盖挤进自己的两腿之间。“抱歉了,贵利矢先生。”宝生永梦单手扣住九条贵利矢的后脑勺,将唇重新覆上。
不同于刚刚的浅尝辄止,九条贵利矢的脑袋被对方死死抵住,在里侧的那只手也被按住。宝生永梦撬开他的牙关,侵占他口腔的空间。温度在唇齿的交融中升腾,窒息感缠绕上两人的身体,摇摆不定情欲之火愈燃愈烈。天才玩家似乎不管做什么事都能轻松找到诀窍。九条贵利矢使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耐心回应着。
儿科医生扼住对方的手在九条贵利矢的手心与手腕上摩挲,指腹擦过覆盖在脉搏上那一层薄薄的皮肤时更刮起一阵痒意。身体逐渐变得难耐起来,九条贵利矢挣扎着用另一只手攀上宝生永梦的后颈,而后者却在此时突然起身,半倚在沙发上喘息。
宝生永梦的脸因为一段时间的氧气稀缺而憋得发红,眼睛有些湿润,嘴唇肿得有些夸张,一眼就能刚出来此人刚刚经历了什么。部分被特意别在耳后的碎发重新垂落在眼前,精心打理的领带也散开,整个人显得非常凌乱。
果然还是很青涩吧。九条贵利矢笑了一下。
他扣住宝生永梦的肩膀,把对方径直按在沙发上,一只手从永梦的眉毛、眼角慢慢下移抚摸到嘴唇,用食指在对方的唇上轻点了一下,意料之中的看到了对方疑惑又单纯的眼神。
“这些当然还不够啊。”
九条贵利矢捏住宝生永梦的下巴强制他抬起头,手擦过对方的下颌在脖颈一带游走,心满意足地听到对方逐渐加重的喘息和几不可闻的泣音,九条贵利矢将另一只手也搭在宝生永梦的脖侧,在力量逐渐收紧的同时,又重新开始亲吻。
虽然也没发生什么太过分的举动,但这几场和打架似的吻结束后二人都有些衣衫不整,各自占据沙发的一角,在一种难言的氛围中调整呼吸。
九条贵利矢靠在沙发上,视线扫过圆桌上的棋盘,他扶着额头望向宝生永梦:“继续吧,轮到你了。”
宝生永梦艰难地直起身体,因为腿软而一个踉跄险些又要摔倒,幸好及时攀住了旁边的椅背才保持住平衡。九条贵利矢突然坐起,下意识想去起身扶住他,看见对方没事又松了一口气,重新瘫回沙发上。
骰子在桌上弹跳发出清脆的声响,九条贵利矢听到了宝生永梦一阵小声的欢呼。“六点!”粉色飞机前进六格,儿科医生的音量陡然增大。“诶,诶!”贵利矢弹跳起来,凑到桌前。“怎么了?”
宝生永梦捏起法医的黄色飞机,指向方格内的字:“你向对方投下了一枚炸弹,对方的飞机被迫返回基地。”天才玩家坏心眼地拿起飞机在贵利矢的眼前晃动,“抱歉啦,贵利矢先生。”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飞机被摆回起点,贵利矢的笑容也僵硬起来。
“这实在太不公平了……”
“我赢了!”在掷出一次两点后,粉色飞机正好落在终点格。
九条贵利矢遗憾地长叹一声:“好吧,愿赌服输。”他故意贴近对方的脸,呼吸交缠之间却只拨开了对方挡住眼睛的碎发。
“那么,永梦的惩罚是什么?不要太过分啊。”
宝生永梦沉静地凝望着对方的眼睛,他眨眨眼,向九条贵利矢靠近。“抱抱我吧。”
他说:“再拥抱我一次吧,贵利矢。”
完全受不了了,只要宝生永梦对他流露出一些有所期待的眼神,九条贵利矢就会立马缴械投降。明知前方的险境,贵利矢一看到对方坚定的神情,劝阻的话就怎么也吐不出来。
那就去做吧,我会帮助你的。他说。
也许从最开始决定让对方成为自己的搭档,将一切交付给他时,九条贵利矢的心就因宝生永梦陷入酩酊而蠢动。
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像平常一样共同完成一项治疗任务后喜悦的拥抱一样,九条贵利矢抱住了宝生永梦,将下巴搭在对方的肩上。
这样一看其实自己有点贪心了,能和永梦拥有这些拥抱已经是很幸福的事情了。
这次拥抱持续的时间很长,由肢体接触带来的爱从心中倾斜浇灌至全身。在触手可及的温暖中,他听见了对方的声音。
宝生永梦也紧紧回抱着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贵利矢先生,圣诞快乐。”
九条贵利矢来回开关了好几次门,才终于确定他们真的能从这个屋子里出去了。
他低头看看手表:“都零点了,餐馆的预约早过期了吧。真是的,只能明天再开始约会的正务了。”
“说起这个。”宝生永梦拉开窗帘,向下俯视圣都圣诞节的夜景,“果然不是黎斗做的吧。”
“啊,完全不是他的作风呢。”贵利矢抓起墨镜重新卡在脸上,慵懒地靠在门边的墙上。“不过,那是谁呢?”
奇怪啊,是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