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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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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2-25
Words:
6,68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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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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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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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英A|如果明天就是下一生

Summary:

喜欢您来,大概是一些被光之庭痛击后的心碎一发完,maybe a soft ending(?)
圣诞节快乐!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Aslan Jade Callenreese,葬在波士顿奥本山公墓,他的母亲身边。灌木深处的墓碑前嵌着些水灰色的青苔,落叶似锦,缝隙间探出几道不知名的绿芽。没有墓志铭、没有肖像,偶然有松鼠或是鸟儿路过这里,带走地上散落的银杏果。

Ash遇害的消息是辛告诉英二的,辛只是平静地表示,在所有人隐瞒真相的时候,英二最先理解了他,既然终会知情,英二绝不应该成为最后一个。
告别仪式前一天深夜,英二独自赶到殡仪馆,值守的工作人员推着轮椅为他调整位置,让他能触摸那具白布盖着的身体,又抖开一条毛毯,将英二也严严实实地裹住了。

腹部的伤口尚未痊愈,经过长途奔波,此时疼痛苏醒,沉甸甸地搏动着,如同新生的第二颗心脏,热烫且鲜血淋漓。
英二小幅度地探着上身,从随身的布包里摸出一只南瓜色的御守和白纸包着的一小撮食盐,十指交握着扣进身边薄被单下冰冷的掌心里,轻轻地“哇”了一声,
“和冰镇啤酒一样冷呢。”

从始至终,英二都没有想过要再去看一看Ash的脸,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眼泪:用力吸气的话,肚子会很痛,他已经足够痛了。他们的友谊似乎也是这样,一直到尽头都隔着一层薄薄的距离。

仪式上,英二在遗体前放了两颗毛线编织的南瓜,养伤的日子漫长且无聊,他向妹妹学习了手工编织,一口气做了大大小小十几只圆滚滚的南瓜,原打算在下次万圣节时悄悄缝在Ash睡衣上捉弄他,
“被逃掉了啊,不过烧掉的话,就再也不会害怕了吧。”

英二来得很急,只匆匆背了一只斜挎包,除了证件和几样随身物品,就只装着自己的相机,他再没什么能留给Ash的了。

葬礼那天晴空万里。管理员向这张青涩的亚洲面孔介绍,这样的天气,站在墓园中心最高的石塔顶上,可以望见整个城市的天际线,能听见风过林间、雀鸟合唱,野兔穿过灌木丛时踩断枯枝的窸窣……
小路蜿蜒,轮椅在草地上行动不便,英二不愿麻烦大家,只是留下了一张墓碑被生机勃勃的植物簇拥着的照片,安静地坐了一会,和伙伴们道别后,返回了日本。

 

回国后,英二住在一间靠近铁路的小公寓里,夜里列车经过,窗玻璃轻轻颤动。他重新回到了大学,只是转了专业,改为学习摄影。
和英二预想的不同,学校里实际上并不过多指导学生如何拍照。选修课之外,大家最常做的事情是在研讨会上学习怎么阐述自己的作品。Finley教授来自多雨的爱尔兰,日语说得很好,不管什么时候都笑呵呵的,像他本人常说的,“小狗和好天气,阳光和爱!”

一开始,英二晚上总睡不好,在凌晨惊醒,大口灌下冰水,看窗外雾气笼罩下的路灯和边缘模糊的铁轨被无形的设置旋钮一点点拨亮,偶尔有流浪猫踩过屋檐的声音。

悲伤是人一生之中都会面对的一种经历,当身边的人死去时,未来在瞬间变得不再是我们心中原本所想的那样,因为这个未来失去了它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人们能学习如何处理社交矛盾,学习如何操作机器,学习去爱,但悲伤是个人独一无二的,无法学习已有的经验,也没有可参考的处理方式。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英二的镜头里不能出现任何人类,他总觉得那些身影太过脆弱,一碰就碎,于是他拍清晨淡灰色的天空、深夜电车上映射着灯光的座椅……Finley听说了一些他的事,在课上给英二的建议并不多,只是宽容地辅助着他。

生活一点点变得规律,英二养成了每天午饭后喝一杯热抹茶的习惯,他重新开始作为伊部先生的助手工作,白天上课,晚上冲洗照片或是跟进采访记录,周末和同学远足拍摄,如果不是俊一的阻拦,甚至还想再去公寓楼下的便利店做夜班兼职。
有时候梦里还会遇见Ash,但他不再哭,也不再醒来后久久失神,只是用被子紧紧地围着自己,像曾经赖在床上直到中午都叫不起的黑手党老大, 手里握着那张墓碑的照片,盯着天花板看一会,什么也不想。
对英二来说,身为运动员却无法再跳跃,曾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但人能习惯的事情,比他想象得多。

临近毕业的时候,他接了个拍摄任务,要去海边的小镇上采访一个小学的排球队。那天风很大,温暖的阳光、斑驳的树荫,初春新叶的芳香钻进肺部最深处,英二的相机背带被吹得“啪嗒啪嗒”撞着衣角。
孩子们在海边跑来跑去,小小的制服探险家们穿梭在游客之间,老师在远处喊着要当心。英二举起相机,对着海面调整焦距,快门按下时,一顶亮黄色的小帽闯进镜头。

晚上回到工作室,他洗出白天的照片,照片里,举起相机就一定会出现的遛狗老爷爷笑得看不见眼睛;孩子背后的海是一整片白光;公路边的长椅上有个模糊的身影,白衬衫被风鼓起,金色的光线贴在皮肤上。

一周后,伊部在校门前拍下了抱着鲜花的英二,这是从美国回来以后他第一次同意别人给自己拍照,巴掌大一张毕业照,和Ash的墓碑贴在一起:英二在缓慢的自我修复中领悟到,人与人的联系不可能被简单地割断和遗忘,哪怕那个人已经故去,他也将永远是生活的一部分,是奥村英二的一部分。

 

毕业后,英二成为了一名自由摄影师,偶尔也给杂志社供稿,夏日临近,他又接到上次那家杂志社的委托,拍摄小镇的夏祭。

七月傍晚的风也比春天热了许多,路边的石板热情地抛出太阳的余温,祭典的摊位沿着海岸铺开,烤鱿鱼的烟熏味与棉花糖的甜味混在一起。

英二咬着半块水饴饼举起相机,小朋友举着气球跑过,镜头被一团鲜艳的红挡住,他耐心调整相机的参数,留下一张人群的背影。
他站在人群里低头查看刚拍的照片,提着章鱼烧的情侣从他身边擦肩,镜头里一片温暖的橘光——画面角落,一个逆光的侧脸,穿着浅蓝色衬衫,五官被模糊成剪影,英二愣了一下,几乎立刻笑出声来,
“诶!连照片都开始骗人了啊!”

他抬起头,准备换一个角度再拍几张,取景框里,灯笼的光从侧面晕过来,把Ash的睫毛映出淡淡的影子。
他手里拿着一瓶汽水,瓶身上挂着几颗水珠,大概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不久,人群在他们之后流动,英二只能听得见持续的嗡鸣声,和被晚风托过来的那声轻飘飘的笑意,
“哥哥。”

英二怔在原地,甚至没意识到食指还死死摁着快门键,直到Ash往前几步,他才惊醒般地伸手去推,触碰到那具带着温度的身体。

奥村英二抬起手,一拳抡了过去。

Ash没躲,被打得退开一步,瓶口一歪,橙黄色的果汁斜进石缝,英二的手还在发抖,弓着一点腰,看起来像一只野兽盯着迎面而来的汽车大灯。

人群继续笑,继续走,世界没有一点不同。

“啊,长大了呢,哥哥大人。”
浅蓝色的山猫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面前这颗愤怒的脑袋,却在触及的前一秒被死死握住手腕,不由分说地牵走,在人群的惊呼中对着被撞开的人道歉,
“好痛……!明天会淤青吧,我在这里学到了二十五种道歉的方式噢,拜托说句话嘛——”
路上人影稀疏,英二一路不语,听Ash一个人自顾自地讲月龙派来监视的人救了他,给了他机票和新身份,刚来日本时白天在便利店打工,晚上学习日语,现在在读大学,文学专业,纳豆真的很难吃,到底要去哪里啊……
似乎又回到了在纽约的日子,一个分享,一个接纳。

回到民宿,英二关上门,台灯亮得很弱,走廊的灯从门缝挥进一道冷光,窗户开着,只掩着一层纱帘。他看着月光下Ash的脸,叹气似的,
“坐下。”
于是Ash就和英二并排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腿面,似乎只差探出一条柔软的长尾巴。英二一把拉过他,跨坐在自己腿上,上半身紧紧靠在自己的怀里,感受着Ash的重量和体温让他一定程度地安下心来。第一巴掌落下的时候,金发青年尚有心情揽住好友,轻抚着对方后颈那片紧绷的皮肉,从喉咙深处滚出一点茫然的挑逗,“Sex now?”
Ash的学习能力一直很强,被剥掉外裤摁倒在床上之前他就学会了闭嘴,但在街上叫住挚友的时候他已经决定将自己的处置权全权交付,便只是配合着英二将一只抱枕填到了自己腰下。

挨打对他来说和吃饭没什么两样,但似乎不是这样的挨打。

两指宽的皮带抵上腰后,又比在臀腿,似乎是判断了一番可操作范围,纵使Ash在绝大多数问题面前都能迅速做出相适应的判断,但对于奥村英二的施刑技术……他有些担心,倒不是自己,而是需要用手控制相机的英二会不会受伤,而心里另一个声音却不知为何正期待着对方的绝对青涩。
IQ200+的自知之明很可靠,皮带先是自臀腿到大腿中段斜着擦过,又因为抽落的声音太响吓得刑讯官自己低低“哎呦”了一声,Ash回头去看,被一对严肃的眼睛瞪得转回了脑袋,即使月光下的一切色彩都被弱化,但Ash还是看得出来:奥村英二,毕业不久已然举办过个展的、能和国内外同行或观众从容交谈的、成熟的独立摄影师,脸红了。

“需要我吗?”
枕头深处闷声闷气地打破了凝固的空气,没有得到回应,前首领将其默认为接受。Ash跪起来,示意英二摊开手,向他展示怎么固定皮带的尾端,怎样握住金属的部分才不会硌手,该用手臂而非手腕的力量。至于如何判断承受方的极限,Ash将皮带换缠到自己手上,将下身最后一层布料收拢在臀缝,压低身体,只用单边手肘支撑起半跪趴的姿势,皮带高扬快落,英二双手捂着嘴,瞪大了眼睛看那道臀面中上正飞快加深的暗色,刑具被妥善地交还,坏猫自发丝缝隙里缓慢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正义的使者,
“别超过这里就没问题了,怎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毕竟老头子也有想做观众的时候啊。”
“别说了!”
“……”

几个呼吸的安静后,英二俯下身去看那道隆起的伤,呼吸浅浅洒在Ash皮肤上,激得他往一边挪了挪……片刻又挪回来。皮带完成了它的先序职责,被捆上亚修的手腕作为温和安全的束缚,英二知道这家伙完全有能力挣脱,也完全能轻而易举地拒绝一切,他向公寓附近警惕的流浪猫示好时就是这个状态,正因为如此,更让人不爽了。

举惯了相机的手在力量方面有着相应优势,沉默且连续的责打下,即使是足够耐痛的家伙也不得不交叠起两条长腿,将小腿抵在一起缓慢地蹭了蹭。身后的巴掌突然停下来,似乎是做了好一番思考的样子,随后拍了拍他的膝弯,一直等到视线内的两只脚尖重新回到与肩同宽的位置,又从肩颈抚到后腰,无声地下出调整姿势的指令,这才满意地一掌自下而上扇在已然薄肿的腿根,
“哈,瘦弱的日本人好辛苦,请去选一个阁下心仪的位置吧?”
“我现在也是日本人。”
回答他的是一记响亮的掌掴。

奥村英二甩了甩手,用拇指捻了捻发麻的掌心,看着爽滑的乌冬面先生一点一点滑跪在地上、又一点一点把自己挑起来,倚挂在墙角,脑袋顶着墙面,很受伤的样子。终于勾起一个浅浅的微笑,随后捂着嘴冲进了卫生间。

身体后知后觉地对情绪的剧烈波动做出反应,呼吸平复以后,英二洗了把脸,撑着洗漱台看镜子里因为接连的干呕令眼下迅速渗出一片浅浅的皮下出血点、下巴上坠着的水珠,和身后听到声音探出的半个脑袋。
英二抿了抿嘴唇,转身低着头把那条皮带从Ash手腕上解下来,又沉默着从浅金色的发丝边绕开,他并不是不想和Ash说话,只是实在被吓到了,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床被子被踩着木椅从衣柜里举出来铺好,奥村英二在一侧床边坐下,比了个“请”的手势,Ash接过他递来的温水,摁灭了矮桌上的台灯。英二看着他顺从地躺下,又因为结结实实地压到了刚挨完揍的伤有了一瞬间的僵直,随后赌气似的重重一翻身,把被子拉到鼻尖,留出一大块空位,和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无声地笑了一下。

窗外的风穿过纱帘,英二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一点被路灯映出的影子晃啊,晃啊……又下起雨了呢。

 

英二比平时醒得早一些,厨房里有动静,水壶咕嘟作响,碗碟轻轻碰撞。他坐起身,腹部的疤痕会在阴雨时疼痛发痒,但已经不再影响他的行动。

Ash穿着昨晚那件浅色衬衫,正对着灶台研究说明书,像是在尝试把陌生的文字拆解成可理解的部分。听见身后声音,他回过头,扬了扬手里的盒子,
“Delicious Sakura Pizza。”
英二盯着那盒东西愣了两秒,叹了口气,把那张纸扣进Ash的怀里,往烧热的平底锅里打了两个鸡蛋,“这里的主人是意大利人,下次再挑战。”
这是他们重新共享的第一个清晨,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刻意回避。吃完早饭,英二收拾相机包准备出门,Ash抱着胳膊倚在玄关看他换鞋,没有问去哪里,也没有问什么时候回来。

门关上之前,英二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冰箱里有大福,可以吃。”

门合上,世界重新回到奥村英二熟悉的节奏里。
上午的拍摄地点距离民宿不远,英二骑着单车穿梭在两侧的向日葵田之中,盛夏的清晨,风里略带着一些阳光的味道。架好三脚架,对着远处翠绿连绵的山调整曝光。傍晚收工时,单车和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英二忽然意识到,他今天并没有想到Ash,即便此刻回到空无一人的房间,他也能照常吃饭、洗漱、入睡。
Ash并不是被找回的,而是开始占据他的空间的人。

回去的路上,他在便利店停了一下,买了两袋零食。推开门时,屋里亮着灯,Ash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膝上摊着课本,眉头微微皱着,大概是遇到了不太顺利的段落。
英二把一瓶汽水放在他手边。
“这句话,”Ash抬头看他,指了指被荧光笔划着的一行,“我知道每个词是什么意思,但连起来,总觉得不对。”
英二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坐到他旁边,接过书,慢慢读了一遍,露の世は露の世ながらさりながら,那是一茶先生的绯句,写于他一岁多的小女儿病逝后。
“可能不是你理解的问题。”英二说,“是这个句子本来就不想被说清楚。”
Ash沉默了一会,笑了笑,把书合上,“原来如此。”
“那时候没有和你说,是因为我怕……”
一根手指抵在唇面,Ash屏住呼吸,眨了眨眼,英二突然凑得很近,声音里哽着一点潮湿,
“你决定了我的未来,却没有问过我,现在倾听的选择权,在我这里。”

 

第二天清晨,英二回了东京。回程的电车上,窗外的颜色从湿润的灰白逐渐褪成澄澈的湛蓝,城市的轮廓在远处浮现出来,耳边是规律的行进声。他想起奥本山公墓的风、想起那条蜿蜒的小路,想起自己坐在轮椅上拍下的那张照片。那时的他以为,自己的人生被分成了明确的前后两段,中间有一道无法跨越的断层。这几天对他来说像一段被意外插入的支线剧情,虽然亮度与饱和度稍高,但并不影响主线的推进。

他们没有正式道别。Ash要回学校,英二要回杂志社,各自的行程清晰得不需要多说。临走前,Ash在分别的路口挥了挥手,表情轻松,像是送走一个每周都会见面的朋友。

回到东京后,生活一如既往。拍摄、交稿、冲洗照片,奥村英二的时间被一件件事务填满。LINE里偶尔会收到Ash的消息,大多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课程进度、便利店新出的动漫联名甜品、日语里某个怎么都记不住的语法。英二忙得并不能立刻回复,有时隔上半天才发来一张红灯时偶遇的萨摩耶。

英二本以为这种状态会持续很久,甚至可能一直这样下去,直到他接到那通电话。
合作杂志社的编辑在电话那头简单说明了情况:沿海地区发生了一次严重的自然灾害,救援已经结束,进入重建阶段。需要进行一个长期跟拍的摄影项目,主要记录灾难之后的生活、幸存者的日常,以及那些被迫改变的时间线。

电话另一端沉默了。

这类题材并不陌生,他也拍过类似的内容,但这一次,编辑在最后补充了一句,“时间会比较长,可能需要和当地的人建立信任。”挂断电话后,英二没有立刻给答复,他把相机放在桌上,盯着那枚被磨损得发亮的快门键看了很久。「灾难」这个词本身就带着沉重的分量,它象征着失去,以及永远无法被复原的一部分。

他第一个想到的人是Ash。
这个念头出现得很自然,却让他立刻警惕起来:请Ash一起工作,意味着再次靠近、共享那些不稳定的现场,也意味着再次让彼此进入高压的情绪环境。
他给编辑回了信息,说需要考虑一下搭档的问题。晚上,Ash的消息先一步跳了出来,
Y:最近有个选修课在讨论战争文学,很有意思
Y:不过老师说,旁观者和当事人的距离,永远不可能被完全消除

英二看着那几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方,Yosuke,阳介,太阳的阳,Ash的新名字。他忽然明白,自己犹豫的并不是要不要请Ash,而是是否愿意让Ash再次进入他正在认真构建的生活之中,
E:我接了一个项目,关于灾难之后的拍摄
E:会很累,需要一个搭档,但不一定拍得好

消息发出去后,他把手机放在一旁,没有再看。过了很久,久到英二已经煮好一份乌冬,屏幕才再次亮起,
Y:拍得不好也不代表失败,如果你觉得我合适的话

奥村英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项目推进了下去,过程并不轻松。
合作的记者茂木比他们俩加起来还要大,鼻梁上搭着一副无框眼镜,半长的头发在脑后束成一条短短炸炸的辫子,行李箱里似乎有着哆啦A梦的过膝风衣压缩包,英二负责影像,Ash,或是Yosuke,负责内容整理和成文,两人的分工清晰,却仍然会在某些时刻陷入僵局。

英二有时会在废墟前举起相机,又在按下快门的前一刻停住,Ash注意到后便垂下头在笔记本上涂鸦小小的简笔画;而当Ash在记录中衔咬着笔尾犹豫措辞时,英二也会默契地转身去整理设备;茂木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意味不明地从鼻腔深处哼出了很多个上扬的单音。合作在不断调整中完成的,磕绊不少,但最终还是交出了一个完整的成果。

项目结束后,Ash临近毕业,很快在东京找到了一份实习。事务所不大,工作琐碎,通勤时间很长,但他看起来适应得不错。
英二偶尔会在下班后和他一起吃饭,大多是拉面或者定食,方便、便宜,也不需要刻意延长时间。Ash依旧讨厌纳豆,英二就在吃掉他那份纳豆的同时多夹走一块炸猪排,或是把Ash的芥末挑进自己碗里。

毕业式,Ash邀请了英二和俊一,三个人提前一晚抵达,伊部俊一大喊着要去找老朋友叙旧就不见了人影。夜里有些凉,两个年轻人找了一家很安静的小店吃关东煮,玻璃窗上起了一层雾,把街灯的光线拉得很长。
Ash穿的一件加了绒的袋鼠兜卫衣,先一步进门,突然“啊”地一声站住了,英二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没来得及抽出,差点撞在Ash背上,以为他有什么资料落在了东京,有些着急地追问怎么了。
毕业生直直地转身,向朋友展示室内外冷暖温差导致的起雾镜片,白茫茫一片,看不清眼睛,又从口袋里伸出手,指尖在镜片上斜着点出两个椭圆的视窗,声音穿过遮到鼻梁的围巾,显得有些闷声闷气,“哦呀,panda。”

奥村英二给了他屁股一巴掌。

梅子酒喝到第三盏,英二戳着碗里的萝卜块,并不抬头,“你可以说说看。”
Ash没有装作听不懂,也没有立刻回答,即使已经在心里彩排过无数遍,真正到了英二做出选择的这天,他还是需要确认自己该从哪里开始,
“……我很清楚,如果我当时联系你,你一定会停下来,”他说,“不管你正在做什么,你都会回来。”
英二听着,没有抬头。
“我知道这个决定会让你难受,但如果回到当时,我大概还是会这么做。”

英二的手指慢慢收紧,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低,
“可是我已经学会一个人活了。”

他终于把这句话说了出来,奥村英二为了一个不存在的未来哭过、活过,并且走到了尽头。

 

明天是个好天气,伊部如同几年前英二毕业时一般,斜戴着一顶八角帽,在校门前拍下了抱着鲜花的Ash。

毕业后Ash进了英二经常合作那家杂志社做编辑,养了一只叫小麦的豆柴。英二时常提着两大包宠物用品和宠物零食风风火火地钻进Ash的公寓,倒在地毯上和小麦唧唧哇哇地亲热,等到周身的气压低到能让人在盛夏的正午说出“好凉快!”才坐起来,从包里掏出一支红酒或是一份和牛,充满了信任地用眼神把「烹饪」这样严峻艰难的任务托付给了翻着白眼的公寓主人。

 

他们不再试图回到过去,也不急于抵达某个未来,不必说留下,也无需讲再见。

Notes:

真的有人会看完吗好怀疑啊,总之感谢您看到这里,欢迎和我互动聊天!
虽然是cb无差但感觉还是因为对光之庭的滔天怒意而偏向了英A一些,写得很煎熬,这二位的关系实在是很难把控,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我太菜了,以后一定会好好读书的!
关于悲伤的一部分描写来自凯特琳道蒂的好好道别葬礼观察手记,写得这么牛*我*!
再次感谢您的阅读!祝今天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