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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赵雨凡以为只是帮个小忙。
十二月的霍格沃茨只能用三个词来形容,那就是雪,炉火和圣诞。整个天地间茫茫一片白色,偶尔冒出几个红色绿色的点缀,可能是布满圣诞气息的雪松树红袜子,也可能是落单的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
赵雨凡刚从图书馆出来,就要赶往古堡另一头上魔药课。而马丁突然冒出来拦住他,支吾着开口,邀请他去参加几天后的圣诞舞会。
“其实我是想请James哥帮我一个小忙……你有邀请舞伴吗?”他像吐出某块烫手山芋一样补充道。
舞伴?赵雨凡宕机一秒,脑子从N.E.W.T.考试飘到魔药教室里那口生锈的锅,最后落到现实,哦,火焰杯,按理说是要开圣诞舞会,他倒是不打算参加。
“没有。不过我暂时想不到什么忙需要邀请一位学业繁忙的七年级生,尤其这位七年级生还是个斯莱特林。”赵雨凡把黑框眼镜摘下来,这让马丁在他眼里变成有些模糊的像素块,红色占比偏多,脸和围巾一个颜色。
“真的非你不可,James。”马丁的双手在袍子下绞在一起,紧张使他的胃有些许抽搐,他没法不为自己的谎言发抖,是的,谎言。
“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在三把扫帚的阳台上,呃,发生的那些事情?”马丁纠结着开口。赵雨凡闻言高高挑起一边眉毛,审视的表情,马丁咽了口唾沫,决定不再卖关子。
“某位……呃,和我有过节的人目睹了这些,并对我进行了一些挑衅,我猜,所以我想,或许我需要你配合我,只要跳一支舞就好,让我不至于颜面扫地。”哈,放屁,根本不存在这号人。
“这倒是个新奇的理由。所以,谁?”
“什么?”
“我说,看你不爽的仁兄,是谁?”
“呃……Noby!对,Noby,一个小透明。”马丁干笑着摆摆手,“你绝对不认识哈哈。”废话,Nobody。
赵雨凡果然瘪了瘪嘴,放弃讨要一个不存在者的姓名,他的下一个动作是看手表,距离魔药课上课还有一刻钟,也就是说他必须得在指针转到下一格前准时到达魔药教室,否则斯内普那张万年不变的臭脸将会羞辱他直至毕业。所以,速战速决。
“听着,马丁,我很乐意帮你这个忙,但现在……”赵雨凡斟酌着开口,却被马丁突如其来的欢呼打断。
“什么?太好了!”他双手握拳,做出一个打气的姿势,相当幼稚。“我爱你Jamie……哦不,我是说,舞会见!”
说完,他像一阵红旋风从门洞里溜走了,而赵雨凡被留在原地,甚至来不及说出一个不字。
好吧好吧,鲁莽的狮子。赵雨凡认命地叹气,朝着与马丁截然不同的方向赶路。他甚至没有商定最基本的男女步问题,有什么好急的,总不见得他也有老蝙蝠的课要赶,唉,年轻人,猴急不可取哦。他衣袂纷飞,和走廊一起消失在下一个拐角。
相比起为考试焦头烂额的七年级,六年级显然还处于暴风雨前的宁静,比起虚无缥缈的未来,他们更愿意享受现在,就好像那些即将面临的抉择还离他们很远。
“所以,他真答应了?”严成玹在一片喧嚣中大声问道。就在刚刚哈利波特在隔壁的餐桌上落座,又引起一阵不小的轰动。
“是的,他答应了!梅林的心脏起搏器,我真没想到他竟然会答应。”马丁仍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脸色那样红润,比哈利波特拿到金蛋那一刻还要红润。
“首先,心脏起搏器不是给梅林用的,停止你荒谬的自创词。”土生土长的麻瓜家庭成员说到。“其次,你究竟和他说了什么,他竟然能答应你参加舞会,金主训和我说他原计划是在图书馆泡到死。”
“我只是采取了安乾镐的建议——谢了bro。”马丁拍拍旁边埋头苦吃的安乾镐的肩。而安乾镐抽空竖起一个大拇指:“我就说,事关面子总是很有用。”
“哦老天……”严成玹无语地扶额。“说实在的,马丁,你要是一年前就像现在这样鼓起勇气,说不定他已经是你男朋友了。”
安乾镐叼着满嘴鸡肉,大力地点了点头。马丁并不太同意这个观点,实际上,他是最近才发现自己着了魔一般迷恋赵雨凡,就好像随着冬季,随着圣诞来临,有什么东西苏醒了,在他无波无澜的内心撕开一个柔软的口,叫他无论如何都想留下一些终生难忘的回忆,无论如何都想要做出选择。
他的记忆飘回到去年冬天,同样的雪,同样的圣诞前夕,他的心绪也同现在一般波动,焦急寻找一个出口,然后,James,那时还是金色头发的James,出现在三把扫帚对面的杂货铺门口,拨弄一个和他发色一样明亮的捕梦网,抬头与阳台上的马丁对上视线。心脏在那一刻错拍,马丁很久之后才意识到那是最接近一见钟情的时刻。
再然后,魁地奇,酒吧,阳台,还是阳台,他和James在三把扫帚二楼阳台上,亲得难舍难分。
舌头碰到一起的触感,手指蹭起的温度,他全不记得了,大脑皮层只剩下在呼吸交缠时,James口中蜂蜜公爵的味道,甜得发腻,马丁每次路过都会想起那个吻,除此之外,还有吹得脸发红的寒风、谁家叫个不停的蟾蜍,以及槲寄生,一丛崭新的槲寄生,绿叶裹挟着密密麻麻的橙红色果实,不偏不倚悬在他们头顶,消除掉他们的距离,成为不得不接吻的理由。一切是那样恰到好处,命中注定这里该有一个吻发生在他们唇齿间……
“嘿!老兄!我看你真是痴了!”
马丁在严成玹的控诉中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陶醉在回忆里对外界不闻不问八秒钟,等等,为什么是八秒,这么精准。
“那大概是有人很闲,以至于一根一根掰着手指头数你发呆的秒数。”
安乾镐晃了晃比着数字八的手,“这个月第四次,马丁哥,你像被下咒了。”笑得一脸欠揍。
“什么呀!”马丁细长的眉毛揪在一起,闹着去扯安乾镐的帽子,严成玹乐得看戏,感叹还好火焰杯没抽到你,不然霍格沃茨的声望算是完了。
“喂严成玹,你什么意思呀!”马丁左手箍着安乾镐,作势要抓严成玹。三个人小孩一样把餐桌搞得一团乱,最终被费尔齐骂得狗血淋头。
与此同时,赵雨凡正在魔药教室,为自己的论文进度感到焦头烂额。当他终于从斯内普顽石一样的嘴中撬到一句不错时,天完全黑了。
他一身药味地回到宿舍,金主训正躺在床上看大部头书,封面写着时间简史,麻瓜的书,想来应该又是从那个五年级的格兰芬多那借来的,金主训对麻瓜的世界一向感兴趣。
“我听说你决定参加圣诞舞会,”金主训头也不抬,“和马丁。”
“确切来说我还没有答应,不过是的,我想我会去。”赵雨凡把书一股脑扔到地上,然后向着床扑去。哦,床,全世界最温暖的地方。
“你说过你要在图书馆把魔咒论文磨出来了,你还用这个理由拒绝了潘西帕金森。”
“我是说过,但计划赶不上变化,马丁请求我帮他一个小忙,我来不及拒绝他就跑走了,就这样,我想偶尔放松一下没什么不好的。”赵雨凡的声音从枕头缝里钻出来,闷闷的,他累得就要睡着了。“以及,潘西邀请我纯粹是想刺激马尔福,而她成功了,现在他俩成一对,我庆幸我没有卷入这群小孩的纷争。”
这么说你还挺聪明,那怎么没看清马丁拙劣的谎言。这句话金主训到底没说,究竟什么特殊的忙会需要一个并不熟悉的、隔壁学院的学长来帮?还恰巧赶在学长毕业前邀请他去舞会。这点冒着粉红色泡泡的小九九如此显眼,金主训不信赵雨凡无知无觉,只可能是他乐在其中,并且在等一个对方主动的机会。仔细想想,马丁高大英俊热情,还年轻,确实是赵雨凡的菜,金主训觉得自己有望看到好友在毕业前坠入爱河,同一个小一届的狮院学弟。
隔壁的床上逐渐传来平稳的呼吸声,金主训轻轻合上书,决定在这场即将到来的爱情龙卷风里当一个完美的旁观者,第一步,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凭心而论,马丁同赵雨凡当真不熟。他们一个是格兰芬多替补守门员,一个是斯莱特林金牌击球手,全部交集只在火药味十足的球场上,前提还得是马丁能够上场,所以在1993年的冬天前,他们甚至只知道对方名字。
而改变一切的那件事,那个吻,要从一场并不友好的魁地奇比赛说起。
从起飞到击球,烂熟于心的流程,然后哨声吹响,宣布格兰芬多胜利,赵雨凡无悲无喜,他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但没办法,对面有哈利波特,金色飞贼在他手里像是可以随意摆弄的橡皮球。他并不为此愤怒,他尽力了,没有失误,够了,毕竟他志不在此,只是业余爱好,不过他的队友不这么想。
当晚在三把扫帚,他的队友不出所料地和隔壁庆功的格兰芬多呛起来,而他赶在矛盾进一步激化前,独自跑到二楼吹风。
他在这里撞到马丁,高个子的格兰芬多男孩,球技一般的替补队员,常常活跃在表演活动的校园明星,现在也躲在这里,看不出来他还挺热爱和平。
并不偌大的阳台只有他们两个人,于情于理这里都该有寒暄两句。赵雨凡起的头,他们从无聊的魔法史课程聊到圣诞去向,最后扯到共同感兴趣的麻瓜音乐,什么迈克尔杰克逊,麦当娜和休斯顿,Martin在得知他也听麻瓜流行乐时激动得手舞足蹈,像一只活泼的八爪鱼,平白有些可爱。
聊到最后,楼下的争执声好像停了,他们站得很近,靠着栏杆,突破了社交距离。马丁说总觉得哥不太像斯莱特林。
“别拿你的第一印象定义我。”赵雨凡回道,有很多人都这么说,但最终他们都改观了,了解赵雨凡的人不会怀疑他是是一个纯粹的斯莱特林。
“我只是觉得,哥和其他很多斯莱特林不太一样。”马丁闻言耸耸肩,“哥更善良,亲和,富有同理心,并不像蛇一样冷冰冰。”
“感谢你夸我,但斯莱特林很好,这些词汇和我的学院并不冲突。你倒是很符合我对格兰芬多的印象,热情勇敢的蠢狮子。”赵雨凡揶揄道,他清楚听见马丁发出了很大一声嘿,这使他心情愉悦。
“不过你除了发型像狮子,其他方面显然像小狗,那种会吐着舌头求抱抱的,尾巴摇得老高。”他作势蜷起手腕模仿老家的宠物狗,逗得马丁发出咯咯的笑,整个人乐得后仰,正好看见头顶那簇槲寄生。
赵雨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发现了那簇暧昧的东西,平时很常规的装饰物,在这样一个亲近的夜晚变得像是某种暗示,他们迎来今晚的第一次沉默。
“真巧……”马丁率先开口,“这里有丛槲寄生。”他偏过头,看到赵雨凡金色的发旋小小一个,令他有些眩晕,像难以抓住的金色飞贼,像圣诞老人的摇铃,像捕梦网,曾被赵雨凡拨弄过的,马丁把心跳加速归结于半小时前那杯黄油啤酒。“你知道它表征什么,对吧。”
“我们可不是恋人。”赵雨凡回过头来,否认一段关系,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马丁,几乎像是一个邀约,马丁没办法忽略他嘴唇鲜艳的红色。
“对,我们不是。”他朝着那抹红色低头,一点一点凑过去,赵雨凡没动,好的兆头,而他惊奇地发现赵雨凡靠近唇线的地方竟然有颗小痣。
“我们不是……”呼吸纠缠在一起,越来越近,最终贴合为一,搅合成灼热的一团,一个心照不宣的吻降临在冬夜,降临在两颗陌生的心,十六七岁当真是美好的年纪,你遇到了喜欢的人,他没拒绝你,于是你可以吻他,他也可以吻你,这样独属于年轻人的自由,在往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再也找不到了。
但就当时的他们来说,谈喜欢还太早,那恰如其分的一吻过后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们接着聊天,聊理想,聊一些遥远的东西,然后告别,回到各自的休息室。那一吻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唯一的改变是偶然碰见会打声招呼,严成玹因此问过马丁什么时候和斯莱特林的级长兼学生会主席预备役扯上关系的,马丁挠挠头,说也不太熟,聊过几句而已。
这就不能怪严成玹在听到马丁说要邀请赵雨凡参加舞会时以为他疯了。
“你咋了?这是不是奥利弗留给你的任务,勾引对方王牌击球手,好保证格兰芬多年年夺冠?”
“我天你想哪去了!”马丁音量一下高起来,不得不一五一十和他俩解释他们的露水情缘,给安乾镐听得张嘴瞪眼,直呼我靠恶俗啊怎么能和刚认识不到一小时的人接吻。
“你不会爱上他了吧,兄弟。”严成玹语重心长地搭上马丁肩膀,从赵雨凡的外貌成绩人格魅力等多方面展开论述,条理清晰逻辑清楚,给旁边安乾镐唬得一愣一愣的,然后马丁一句没听进去,他在认真思考着有关爱的问题。难道真的存在一见钟情命中注定,让他情愿对一个所知甚少的人交付真心?他爱赵雨凡吗,还是说一切只是他特殊的季节情感障碍,需要痴迷于某个人才得以缓解?
马丁不明所以地,硬着头皮邀请赵雨凡,又不明所以地,盛装出席在宴会厅门口,直到赵雨凡出现前一秒,他仍在思考爱与不爱的俗套命题,然后他从后面被叫住,回头看见赵雨凡穿着修剪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被梳到脑后露出额头,领结处一颗墨绿色宝石泛着闪烁光泽,却不及他本人耀眼半分。
所有思绪都停止了,爱与不爱不重要,此刻的赵雨凡就是他的答案。
“嘿……”马丁开口才意识到自己嗓音干涩,于是不得不咳嗽两声清嗓,怎么看都是害羞的讯号,哦,可爱的little boy ,赵雨凡有被小小取悦到,他向来喜欢可爱的事物。
“你看起来……很好,我是说,很漂亮。”
“谢谢,但我想下次可以选择用帅气来形容。”赵雨凡拍拍马丁的肩,走在前面直奔宴会厅的自助糕点区。马丁后知后觉跟上,尴尬地想说点什么,显得局促又慌张。
赵雨凡头也不回,专注于吃。他从今早起床到现在除了咖啡颗粒未进,为赶魔咒论文羽毛笔杆子快搓起火,终于提前结束任务赶来参加舞会,所以比起安抚一个心思敏感的少男,他的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避免还没开场就饿晕被抬走,相信我,绝对会超级无敌糗。
突然,一只大手伸过来,略过他塞得鼓鼓囊囊的脸颊来到嘴角,指腹抹去几粒无意粘上的蛋糕渣,动作纯熟又暧昧,通常发生在更亲密的关系里,他们两人为此皆是一愣,赵雨凡眼中闪过一瞬间错愕,而马丁,他已经完全变成了一颗番茄。
“你……”
“我去那边给我们拿点喝的!”他逃也似的跑走,不小心撞到别人连连道歉,赵雨凡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心脏在不知不觉中融化成暖暖的一滩,拘郁的压力在马丁晃动的呆毛面前毫无抵抗力,他觉得自己变得年轻了,回到了一年前读六年级的时候,魔法界尚且安稳,还没有被神秘人的流言搅得人心惶惶,他还没成年,可以暂且不对未来负责,可以把梦想置于现实之上,想当傲罗,那就为此行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母亲一通哭泣的电话,纠结着是否转而去成为圣芒戈的医生。
没等马丁回来,人潮开始向着中央涌动,他顺应人流挤到马丁身旁时,音乐响起,火焰杯的勇士们被簇拥着跳舞,然后是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马丁端着两杯低度数的果酒,一杯自己的一杯赵雨凡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是要继续端着你的宝宝饮料,还是过来牵我的手?”
马丁像甩开一条毒蛇一样把酒杯甩给最近的家养小精灵,毕恭毕敬地躬身向赵雨凡伸出手,这样大的一只手,拇指同赵雨凡的食指一样长,握住自己的掌心温暖而干燥,轻轻松松就能把整只手包裹住,给人一种安心的触觉。
“你不觉得,我们两个男人上去跳舞很奇怪吗?”赵雨凡似笑非笑地问,他们就牵着手站在人群外围,只一步就能加入旋转着的舞者们。
“Come on Jamie ,你又不在意这个。”
“嘿,年轻人,你以为你很了解我?你又对我知道多少?”
“你只比我大一岁而已,J”马丁自然地耸耸肩,仍旧握着那只手不放。“你是中国人,17岁,最爱吃的是布丁,毕业去向是傲罗。”
赵雨凡被傲罗这个词汇轻轻刺伤了一下,但他还是自愿被马丁牵着走到舞池,在周围的惊叹声中任由马丁掐住他的腰。
他们在舞池中显得有些另类有些不合群,赵雨凡跳女步并不熟练,但他总不能让近两米的巨人马丁跳女步,他可举不起来他。好的方面是,没人用异样的眼神扫视他们,显然接受同性恋的存在比接受魔法的存在容易得多,而这里有一屋子巫师。
“你说了一堆斯莱特林人尽皆知的事情。”赵雨凡被马丁半托半抱举起来一次,长得高就是不一样,他第一次体验到被举过两米,甚至为此发出发出低低的惊呼。
“我当然还知道别的。”马丁看起来胜券在握。“你的下嘴唇上有颗小痣,颜色很浅,靠近唇线,离得近才看得出来。”
这倒是第一次听说。“看来你的观察力不错。”
“上次亲你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哦?我以为你全程闭着眼。”
“眯着,我在看你,因为……你很好看,Jamie ,我说真的,你很……漂亮。”
又来,又是漂亮。赵雨凡小小翻了个白眼。“再次谢谢你,我真的很感动,所以你的手能不能从我屁股上挪开?”
说完他们俩都不受控地笑作一团,又随意地舞动着,旋转,旋转,还是旋转,世界变成一闪而过的虚影,他们所能看清的,只有彼此含笑的眼睛。
圣诞快乐。赵雨凡在心里悄悄说,告别了他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个圣诞。
舞会后半场一切变得很疯狂,教师们早早退场,留下学生撒欢一样在舞池里蹭来蹭去,台上坏姐妹乐队火力全开,往往这时马丁会在观众最前排摇得最嗨,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是有crush 的人,他的crush 看着成熟又冷静,他总不好得过分躁动。
电吉他的声音实在有点炸耳,赵雨凡要谈事,就不得不吧马丁扯出宴会厅,尽管这小子看上去依依不舍。
抱歉啦,little pony,但这是我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年圣诞,要说的话现在就得说,要做的事现在就得做,未来像刀一样悬在头顶,他必须做出选择。
“好了,舞会快结束了,和我说说你的那位,Noby,我需要知道我帮了一个怎样的小忙。”
马丁一下开始眼神躲闪,慌乱了一瞬后,看到赵雨凡忍俊不禁的表情,知道他逗自己好笑。
“你故意的。”他泄气一般吐出一句,眉毛耷拉得更像狗狗,人类的好朋友哦。“你早知道Noby is nobody ,也知道我撒谎只为邀请你参加舞会了。”
“那来说说,为什么执意邀请我参加舞会。”赵雨凡趴在栏杆上,一只手撑着头,就这样饶有兴味地看着马丁抓抓头啃啃手,他在这一刻感到前所未有的轻快,一切都那样明朗,他只需要等到马丁说出那三个字,而他也只需要做出选择而已,甚至算不上选择,yes or yes,他没办法对马丁说出no。
“我也说不清楚……Jamie ,你知道吗,我是在最近突然有这种感觉的,就是不可自拔地想起你,我甚至为此去了趟医务室排查是否是迷情剂的恶作剧,但事实是不,我就是毫无理由地迷恋你,尤其是你马上要离开霍格沃茨的情况下。”
“即便你还没有离开,提起圣诞,我就会想念你,我想,也许我是爱你的,就像人们爱圣诞一样,是不需要理由的,可以短暂庆祝一天,然后用一整年去思念……”
“所以我想,我必须邀请你参加舞会,只要能和跳一支舞,我愿意在今后的每个圣诞都陷入季节情感障碍,我只是无可自拔地爱上你了,从你默许我在槲寄生下吻你那一刻……”
他的话语被打断了,截止在赵雨凡紧贴上来的唇面,震惊得忘记张开嘴,被赵雨凡用手背拍了拍脸。
“我也爱你,babytin,你这个笨蛋竟然不知道。”
“什么!我是说,什么时候?”
“从我默许你叫我Jamie 那一刻,你想想,有几个人这样叫我的。”
“哦……”马丁从头到尾红得不像样,整个人沉浸在这幸福的眩晕中,是舞会时匆忙喝的那口果酒起作用了吗?为何今夜的一切都与去年那个命运的夜晚重叠了,他试探着抬起头,哦,老天,一簇槲寄生,命运的槲寄生。
“好了,收起你的傻气吧大个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整个城堡到处都是槲寄生不分季节。”
“现在,丢掉你那些奇葩的情感障碍理论,我只给你两个选择。”赵雨凡双手环住马丁脖子,这需要他微微踮起脚,而马丁下意识拢住他的腰。
“Kiss , or kiss ? ”
马丁的回应是在槲寄生下重重吻住赵雨凡唇角,这一次没有眯着眼观察赵雨凡的反应,而是闭着眼,完全享受到亲吻之中。世界好像天旋地转,而他在槲寄生下私定了爱的终生。
今夜是圣诞,一年之中最重要的一天,一年之中最美好的一天,无论圣诞老人存在与否,无论是否还是孩子,他们都有享受当下的权利,有忽略现实的权利。
所以,忘记那些晦暗不清的未来吧,忘记那些悬而未决的宿命,1994年圣诞的颂声已经唱响,所有的幸福都要定格在这一刻,今夜你必须做出选择,kiss, or ki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