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骨科，在聖誕節逃婚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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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愛裡渴求被擁有，擁抱越來越緊，吻越來越綿長。我發現我的心因為愛著你而越發空虛，你的愛太瘋狂，像本是微粒的星無聲的爆炸了，誕生出我們的宇宙。
過熱的愛燒穿理智，要怎麼做才能屬於你呢，比起愛，擁有還是長久一些吧，我將永遠在你身邊。
請讓我屬於你，請讓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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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啊，瘋子才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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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有給別人看過這個樣子嗎？」崔秀彬第一次這樣問他時，崔然竣就知道他的弟弟很瘋狂了。
那一晚是他結婚的前一天，然竣還記得是平安夜。糟糕的是他連對方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正打算連夜看稿惡補時，就被崔秀彬拉回房間裡了。
「秀彬⋯⋯！」他只是沿路小聲地制止他，手裡緊捏著稿子，上頭是誓言和流程，記不起來明天會出糗的。「可是我現在就想要哥。」然竣隱約聽見其中夾雜的哽咽，所以他沒繼續說話了。
「崔然竣，你憑什麼拋下我的，哥明明說過愛我的。」「秀彬⋯⋯我們還是能⋯⋯。」
「那個不一樣啊⋯⋯我一輩子都沒辦法跟那個女的一樣。」和你在一起、結婚，有一個新的家庭。我連被你擁有的資格都沒有。
崔秀彬只是不斷地訴說無奈，把他壓在牆上，捧起然竣的臉後，眼淚快要奪眶而出了。然竣也把手輕輕撫上他的臉，崔秀彬有他最喜歡的酒窩，笑的時候才會出現。真奇怪，同一個媽媽生的，自己就沒有。
那時他們氣息絮亂，然竣總感覺秀彬的視線滾燙，充滿哀傷地落到他的臉，隨後下移到起了皺摺的衣服上。
「哥，你會給別人看你這個樣子嗎？」沙啞的聲音還帶著僅存的理智，隨後被複雜的情緒層層掩蓋了。
崔秀彬傾身吻他眼尾的痣，濕軟的脣一路親吻至頸間，溫熱的氣息殘留在皮膚上。
秀彬輕輕張嘴，啃咬他的脖頸，然竣覺得牙齒磨在皮膚上的感覺很神奇，也不知是因為痛或什麼而輕聲呻吟。
崔秀彬今天還沒吻他：「彬⋯⋯吻我。」「哥先回答我的問題。」
「沒有⋯⋯只給你看好嗎？」然竣在等待吻的落下，但秀彬只是用手托住了他的下巴，姆指掠過他的脣，然竣唇齒微張，含住了他探進來的指尖。秀彬的指一根根深入，在他的口腔裡按壓各處柔軟的地方，像在接吻一樣。
而秀彬深沉的視線使他更渴望碰觸，他將手指抽出，然竣紅著眼很委屈。
如果可以的話，崔秀彬當然想先給然竣他最喜歡的深吻，再親各個他會舒服地顫抖的角落，崔秀彬自認是最了解他哥的人，性格、身體、每個角落。
可是哥是永遠不能和他在一起的，所以這些了解又有何用呢？如果愛一個人的前提是要學會放手，那究竟這愛是在愛什麼呢。
「崔然竣⋯⋯你永遠不會懂我的。」由後探進他身體裡時，淚一滴滴落在然竣背上了，他們因為契合而發出的、舒服的嘆息，身體迎合彼此的形狀，最後連淚和愛都摻和在一塊了。
崔秀彬從剛成年的那次失控到現在，已經不知道和崔然竣做過多少次了，哥哥對自己的吸引力一直都大過其他人，那相似的眉眼，柔軟的身體，溫和的性格，從小喚自己時就黏糊的聲音。
哥在高中那時簡直是所有人狂熱的對象，那也是崔秀彬內心的愛意瘋狂滋長的時日，他知道崔然竣看出來了。
「十八歲再說吧。」他不小心吻哥的那天，然竣和他這樣說，秀彬嘴裡喊著哥心底念著親愛的，大力抱住他，高興地感覺到懷裡的人愣了一下，隨後也緊緊回擁。
他在心裡千千萬萬次感謝血緣，卻也怨恨他們血液的相似，這雖然讓他比任何人都早遇見崔然竣，卻也剝奪了他能愛崔然竣的權利。
崔然竣寵他，只會讓自己抱他，即便知道秀彬的心意還是縱容他。崔秀彬討厭這樣子的哥，崔然竣眼裡明明就在說著愛，卻從不說出口。
誰看到那樣的眼神，都會相信他喜歡自己的。
他想哥就是玫瑰吧，秀彬精心呵護和喜愛的，免不了還是要被刺的滿手，於是矛盾的情感衍生，愛與恨夾雜，他愛死哥了，有時候愛到想死。
玫瑰的刺札在他的身上，密麻的痛源於渴望，愛終是耽溺與沉淪，直至痴迷。
高中時在哥的教室裡偷吻他的那天下午，走廊上穿透窗戶的陽光在地上形成一條條的影子、一格格的日光。
崔秀彬牽著他哥的手玩跳格子，然竣大聲地笑，放學的學校好空蕩，他的回憶裡被哥的影子、和自己並排的樣子填滿了。
他覺得哥還總像小孩一樣，而自己被這些感情逼著長大了。
崔秀彬的青春期，是知道哥哥洗髮精的香味和自己特別不同。會盯著哥白皙的手，發現他手掌小小的臉也一般，壓抑不了想牽住的渴望。會在哥借自己外套墊著臉時，貪婪地沉浸在那味道中。
他的青春是由崔然竣構成的，空氣中藏不住的情愫很危險。哥頭髮的味道好好聞，纏上秀彬的理智、思緒。
但崔秀彬從未刻意移開看向他的視線，因為然竣總會在某一刻皺一皺鼻頭，隨後轉向自己微笑。
哥的人生比自己快一年，崔秀彬覺得愛著哥自己的時間也變快了，愛一個人就連世界也要跟著他轉。
可是對崔秀彬來說這並不是一種犧牲，反而讓他有些慌張，更珍惜這些能默默看著哥的時日了。
在十八歲那天他喝了酒，叫崔然竣陪他一起，當然最後還是上床了，兩個孩子要怎麼控制住慾望呢，尤其當一方渴望一方縱容時。
隔天起床時秀彬頭很痛，哥躺在自己身旁的感覺暈暈的，「然竣哥？」他喚了哥一聲，崔然竣轉身過來鑽進他赤裸的懷抱裡。
人的身體原來那樣溫暖，昨晚的記憶有些抓不回來，可是身體是有印象的，後來又有幾次時崔秀彬就發現了。
但崔然竣從未開口說喜歡自己，於是兩人就一直維持著這不容更近一步的關係，崔秀彬還是會表達自己的愛意，說著我愛你好像變一種習慣了。
沒獲得回應也習慣了。
崔然竣應該很喜歡自己吧，在人潮中漫無目的地行走時，他們會悄悄牽起手，然竣哥總是走在前面拉著他，所以秀彬看不見他的臉。
然竣哥沒談過戀愛，就被爸媽安排一個婚事了，崔秀彬知道自己未來也會是如此，走上被安排好的未來，心繼續愛著遙遠的人。
崔然竣，為什麼會喜歡上你呢？
小時候假日時，爸媽常都出門了，哥會說要帶他出去玩，然竣哥總和朋友說秀彬是最可愛的弟弟，臉頰軟軟的很好捏，聽話又溫柔。
躲在然竣後頭的秀彬於是心裡悄悄的高興，哥拉著他的手在冬日裡很溫暖，而午後的陽光在作祟，照在他的側臉，秀彬常聽到有人稱讚媽媽很漂亮，而他發現自己的哥哥也很漂亮。
手這麼牽著牽著，到高中的時候他已經比哥還高了，兩個人還在一起上學，然竣還是一樣會捏著他臉頰玩，只是秀彬對他的感情已經漸漸變形。
他想過是待在一起太久了，而然竣又是那樣好，才會不可控的喜歡上自己的哥哥吧。秀彬也想在長大後的日子才遇見然竣，然後再平凡的愛上他。
「彬，在想什麼呢？」哥把他的臉拉向自己，「不要哭了好嗎？」哥的指腹抹去他的眼淚，但模糊中哥的臉看起來好像自己，所以他更愧疚了。
如果你願意花一輩子的時間去愛一個人，那等待又算什麼？崔秀彬已經將整顆心投進去了，即便激不起漣漪。
「哥，我愛你。」我是你的。
「傻子，我也是啊。」然竣也哭了，哥笑起來多好看啊，不要因為我而哭。
全世界都知道我的心屬於你，可是我永遠無法擁有你。
所以聽到哥要結婚的那天，他的心已經幾近死寂了，人若失去了盼望，就跟死了沒兩樣，至少他是因為愛著哥而死的。
那樣也算屬於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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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秀彬喜歡他，大概是他高三那時候發現的，那個眼神太赤裸，為什麼偏偏是自己呢？
之前有人問過他的理想型，然竣腦中浮現的竟然是崔秀彬，當下被自己嚇到了。之後看到秀彬時還是會想到那些話。
崔秀彬的喜歡彷彿沒有盡頭，他們縱容彼此沉淪在這段感情裡，每一次崔秀彬吻他時，然竣總會將呼之欲出的愛壓下來，他怕事情失控至無法挽回的地步。
崔然竣的初吻是在高三的某天下午，崔秀彬來教室找他，以為自己睡著了，就傾下身吻了他。
然竣還記得青澀的感情是柔軟的，而初吻意外的苦。年少時的愛純真的發光，連笑起來的酒窩裡也藏著陽光，說要把星星摘給他，相思和無奈裝在裡頭，釀成綿長的愛。
崔然竣和他說，等他十八歲再說吧，秀彬十八歲時他們確實像在一起了一樣，卻從未說過我愛你。後來便是二十歲、二十五歲，到底幾年了呢？崔秀彬仍待他如初。
有些話不講，我們就能當作沒有吧。這愛說出口也不會有結果的，就讓心空空的跳著，就讓我們痛苦地愛著彼此好嗎？
崔秀彬哭的時候看起來真傻，如果本來就不抱著期待，就不用這麼痛不是嗎？崔秀彬聽到自己要結婚的那天，就碎掉了吧，但然竣沒能去彌補什麼。
「對不起。」他把秀彬拉近自己，小聲地道歉。如果崔然竣再勇敢一點，他就會牽著崔秀彬的手逃走，然後跟他說，我比你想的還愛你。
也比我自己想的還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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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然竣先生，您準備好了嗎？」崔然竣低頭調了下胸花的位置，對工作人員點頭。剛剛和那個女生碰面聊了一下，幸好算是個好相處的人。
今天都還沒看到崔秀彬，今天他被精心化了妝，秀彬肯定會誇他漂亮的。
然竣走上紅毯時被刺眼的燈光嚇到，在眾人的注視中緩緩走到紅毯的最前方，等待女方走來。
爸媽從來沒管過他的戀愛和志向，唯一的要求就是婚事如果自己沒找好，就要遵從爸媽安排的。秀彬以後也會和他一樣吧。
然竣看見崔秀彬了，坐在他斜右方，難得坐得挺端正的，然竣對他笑了一下，秀彬只是沉著臉，也無奈的對他笑了一下。
銀白色的裙擺在毯子上拖得好長，紗上的點點星光像然竣做過的那些夢。崔秀彬在一片黑暗裡望向他的眼神，眼裡就有那般的星星。
「⋯⋯你願意終生對她忠誠，一輩子陪伴她嗎？」然竣聽見那句話才回神，接著便是背後傳來一陣騷動。
「不願意。」
「他不願意。」崔秀彬的聲音在廳堂迴響，然竣心如擂鼓。他轉身跑向崔秀彬，在一片喧鬧中牽住他的手，往敞開的大門跑。
這裡的冷氣很強，刮得他頭有些痛，「哥？我們要去哪裡？」崔秀彬在後頭慌張的問道。
「去你想去的地方。」崔然竣把秀彬推上一臺計程車，對司機說道去機場。
他剛剛有和那女孩討論過了，然竣一見面就說他要逃走，沒想到正合她意。原本是打算典禮結束後再偷偷離開的，沒想到崔秀彬剛講了那句話，這下只能在引起眾人的注意下離開了。
這小子，明明和他說好不要引人注目了，還是忍不到結束嗎？
算了，這些年也辛苦他了。
「我會幫你的。」「抱歉。」「其他東西都用好了？」然竣對她點點頭，「祝你好運。」她垂下眼說道。
「謝謝妳。」女孩、看樣子應該還是女孩，對他笑了下，用羨慕的聲音說著自己也想離開。
崔然竣那時其實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那就去做吧。」這世界或許不能符合我們的期待，但誰說我們不能改變呢。
「秀彬啊，聖誕節快樂。」「什麼？」「今天是聖誕節啊。」然竣看向頭髮亂糟糟的秀彬，他還喘著氣呢，但笑得很開心：「這個意思是能和哥一直在一起了嗎？」
崔秀彬終於笑了，任由然竣幫他戴上口罩。「哥的胸花好美。」崔秀彬看向他有金邊的花朵，和秀彬一樣是白色的。「秀彬今天也很好看。」然竣看著他也被化了妝，雖然頭髮亂了還是好看。
「等下要聽我的話。」然竣對拉著他手的秀彬說道，秀彬點點頭：「都聽哥的。」
到機場後找到了幫他送好行李的朋友，接過那些上飛機要帶的東西，扯著崔秀彬去廁所換衣服。
「我有塞你最常穿的那件⋯⋯快點換，不要偷看我。」秀彬馬上把頭轉回去，然竣則將西裝都摺好。
「好了，快點走吧。」然竣把秀彬推出去，拉起他的帽子，然竣牽著他的手在排隊，讓秀彬靠在他的身上：「喜歡哥。」「我也喜歡秀彬。」
口罩底下的表情肯定很可愛吧，戳了戳他的臉頰後笑了。
崔然竣不知道有什麼在等著他們，此刻唯一清晰的是心跳聲，做這個決定是對的嗎？他們能順利嗎？
「哥⋯⋯。」崔秀彬拉起他的手，隔著口罩的輕吻有潮濕的熱氣，崔然竣仍覺得一切很不真實，在飛機上的並排座位，冰冷的玻璃窗，他們要離開這裡了。
好像曾經幻想的什麼實現了一樣。如果愛要成功，勢必要添加一些瘋狂、一些不可能、以及不完美。
他確實沒辦法改變這一切，崔然竣和崔秀彬注定不能平凡地愛著彼此。那就用瘋狂彌補不足吧。
反正戀愛是給瘋子談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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