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Preface
✑
墙壁东一块西一块掉了皮，和旁边掉漆的合成木家具一起斑驳着。天花板一角被洇湿，断续着往下滴水珠。今晚雨势很大，屋里屋外都在下。
窗户没人关就在风里敞着，窗台积了水，倒映出屋外路灯冷冷清清一点儿光在雨里抖。
桌上被剪去一半的塑料瓶里攒满了烟头和已经微微有些发棕的烟灰，散发出熏人的烟臭。一点火星在里面慢慢变暗，又接着被更用力的动作彻底摁灭下去。赵沭同刚熄了烟又去摸烟盒，点了最后一根夹在已经有点发黑发黄的指节茧上。除去他指间明明灭灭的火光，屋里唯一的光源是他面前的电脑，惨白的荧光映亮他眼下的青黑，烟轻飘飘升起一缕，模糊了他眼里一点亮。
电脑是个早该退休的老家伙，WIN7系统，QQ也停留在好几个版本之前。古早系统的光标很粗很显眼，在对话框底下一闪一闪却迟迟等不到回信。
喉咙里传来一阵黏腻痛痒，赵沭同捂着口鼻别开脸剧烈地咳嗽起来。嘶哑的咳嗽声隐没在雨声里面，电脑屏幕的荧光映见他耳垂上的小小凹陷。嗓子眼很难受，是细小的绒毛和着半凝滞的血液滞留在里面扎了根，他却早已一幅习以为常的样子。
他还在努力转着脸往屏幕那边看。
好半晌，赵沭同才把手拿开，黑暗里什么东西扑棱着从他手心里飞出，遁入屋角。但屏幕那头始终没有回应。
他垂睫苦笑了一声，抬手开始在键盘上敲打。
“杨磊。”他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北京下雪了。”
回车。
“骗你的。”他又打。文字好像在笑，他脸上却早只剩淡淡的嘲弄与落寞。
“才十月下什么雪，其实今天太阳很热。”
回车。
片刻后，对话框又被顶上去一点。
“你也知道是十月。”那边回，“哪还有大太阳。”
赵沭同把这条信息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忽然转身伸手一把拍开了灯。
刺眼的白炽光洒下来的那一瞬，屋角里密密麻麻几百只黑色蝴蝶受了惊，在屋里杂乱地上下翻飞，险些迷了他的眼。赵沭同用手背虚虚挡了一下，指缝里隐约流出一点还没干涸的血。
红到发黑，像瞳仁，像发，像那些自他喉间飞出的黑蝴蝶，像屋外化不开的浓重夜色。
像北京暮秋不停的雨。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