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梦境是明日之问，今日之答。”
——埃德加·凯西
……
“妈妈，我就不能留在家里吗？我真的不想回霍格沃茨！”哈莉·波特在晚餐时像个五岁孩子一样拖着长腔抱怨。这场景着实反常——这个红褐色头发的女孩素来以沉稳著称，更何况她向来热爱霍格沃茨！她喜欢学习魔法，喜欢每天和朋友们在一起……但此刻显然有什么在困扰着她。
“别说傻话，”她的母亲莉莉·波特训斥道，“你明明最爱霍格沃茨。难道你宁愿对着我们这对老古董父母，也不想去学活地狱汤剂或者巴鲁费奥醒脑剂？”
哈莉和她的父亲詹姆·波特一起翻了个白眼。
“但是妈妈！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现在已经五年级了！你知道我们每天要做多少作业吗？能撑到圣诞假期没发疯都是奇迹！”
“别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哈莉·佩妮！还有，别再摆弄你的食物了。”
“但是妈妈！”
“如果我再听到任何一句‘但是妈妈’，我就没收你的火弩箭。”
“但是妈——我是说——好的妈妈。”
“你开始收拾行李了吗？你知道明天我们就要出发，你没有多少时间了。”这已是莉莉今天第五次提醒。
“我吃完晚饭就去收拾，”哈莉小声嘟囔，“真的非回去不可吗？”
莉莉给了她一个眼神，明确地表示她不想再争论这件事了。这个眼神是个坏信息。但哈莉除了固执之外别无他法。她只有最后一张王牌。
“爸爸，”她用最可怜的声音哀求道，甚至不惜祭出嘟嘴绝招，这真是太超过了。詹姆不慎与她对视了一眼，瞬间被她嘟着嘴的表情击中。他努力想要反抗，但哈莉看得出来他正在输掉这场战斗。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无辜和渺小。3……2……1……
詹姆移开了目光。“听你妈妈的。”
见鬼！他什么时候学会抵抗她那双小猫般的眼睛了？她不想看到她妈妈脸上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行！”哈莉啐了一口，从桌边站起来，“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如果我撑不过这学期剩下的时间，可不要怪你们唯一的女儿！”
说完，她怒气冲冲地离开厨房，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走开！”哈莉一边喊着，一边继续胡乱往行李箱里塞着东西。
门还是开了。
“妈妈说你应该下来喝茶，”她的小弟弟西蒙站在门口说。他的头发几乎和哈莉一样是红褐色，不过哈莉的长卷发更像他们的妈妈那样偏红铜色，而西蒙的发色总让她想起青铜色。
“晚饭时你去哪了？”她眯起眼睛审视着弟弟。
“在佩妮家……”西蒙慢吞吞地回答。
哈莉在胸前抱起胳膊：“这是我在家的最后一晚，你宁愿在外面玩，也不愿陪最亲爱的姐姐吃晚饭？”
“你是我唯一的姐姐……”他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哈莉严厉地问道，一步步逼近弟弟。
“我——我是说——你——反正你也不会想我。”西蒙盯着自己的鞋尖坦诚道。
这足以融化一个大姐姐的心。
“西蒙，”她柔声说道，把男孩紧紧地搂在怀里，“傻瓜，我当然会想你。谁会不想念自己又烦人又可爱的宝贝弟弟呢？”
“我不是小宝宝了，”西蒙在她怀里闷声说，“我明年就十一岁了。到时候我也终于能去霍格沃茨了。”
“前提是你能收到录取通知书。”哈莉忍不住补充道。
“哈莉！”弟弟的抗议声从她肩头传来。他什么时候长得这么高了？
“开玩笑的，”她缓和了语气，“我真的很期待那天。”她紧紧地抱了抱他，然后完全放开了。“不过规矩你懂的——在学校不许叫我姐姐。当大家看到我有个宝宝弟弟时，都会觉得我老了。”
西蒙看起来不为所动：“我又不是你的宝——”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现在下楼吧，好吗？如果错过甜点，你可能会睡不着。”她推着弟弟走出房间下楼时，突然觉得就算要听西蒙唠叨一整晚，也比明天回霍格沃茨强得多。
……
“你还要吃那个吗？”西蒙问道。
“吃。”哈莉低声说，尽管她一点胃口都没有。如果她心情好一点，也许会把自己的司康给西蒙，但现在她的心情糟糕透顶。更何况，如果她的弟弟再吃一块司康，肚子非得撑破不可！哈莉无视了西蒙脸上的不悦，把点心塞得脸颊撑起。
她甚至不用从盘子上抬起头就知道，有三双眼睛正在注视着她。
“哈莉……”她妈妈小心翼翼地开口，仿佛她是一只受伤的动物或什么。
“干嘛？！”哈莉突然爆发了，食物喷得到处都是。她突然感到非常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想回霍格沃茨？”
“你现在才问我这个？”哈莉愤怒地瞪了她妈妈一眼。如果她不敢面对，那就不是她的妈妈了。她毫不动摇。一条眉毛消失在她的红发下。她只是沉默地等待哈莉说出她的心里话。一直都是这样。哈莉一直是那个率先爆发的人，就像她爸爸一样。
她灌了一口茶。她在拖延时间。
她专注地盯着自己的膝盖，过了几分钟后，她深吸一口气，那些在心底发酵已久的话语终于决堤：
“我不能回去……”她盯着自己的膝盖轻声说，“因为……学校里有个人……”
剩下的话语如同一条被压抑太久的汹涌河流，从她口中倾泻而出：“有个把我的生活变成地狱的人！他无处不在——故意绊倒我、给我起难听的外号、嘲笑我、毁掉我的魔药材料，还有——还有——”更多控诉涌到嘴边，但在继续之前，她必须稍微冷静下来，否则她会咬掉自己的舌头。
“我们每天要做的数量惊人的作业。更别提魁地奇了！我——我觉得我快要崩溃了……”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当哈莉终于抬起头时，只看到三张陷入沉思的脸。
她难以置信地挑起眉毛。就这样？没有别的反应？
在她的脑海中，她已经听到爸爸像这样说道：“我女儿岂能被某个愚蠢的混蛋欺负？她可是戈德里克山谷里一个骄傲的格兰芬多！谁敢动我的哈莉一根手指头？”
事实上她的爸爸确实看起来要这么说了，却被莉莉一个眼神制止。
“嗯……”母亲只是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没有更多。
“就这样？你只有这个要说？没有什么有用的建议？”哈莉困惑地问道。
“好极了，”她冷哼一声，啐了一口，“我就知道这是徒劳的。”
她今晚第二次从座位上站起来冲向自己的房间。
……
那晚躺在床上，她无法抑制自己的担忧。
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可以无视他，或者对他施咒，或者打他，或者——或者……为什么他那么讨厌我？我从未对他做过任何事，不是吗？我有吗……？
哈莉的思绪被卧室门打开的声音粗暴地打断了。她瞥见了一头红发 —— 当然是她妈妈。她不想和妈妈说话，于是迅速转过身，面朝墙壁，假装睡着了。
这有用吗？她一边想着，一边试图自然地呼吸。
她的床因为有人坐下的重量而下沉。“你睡着了，你睡着了，” 哈莉反复对自己说。然后，一只手轻轻地梳理着她的发丝。
哈莉满足地叹了口气。她喜欢她妈妈这样做。
一声轻笑。“原来你醒着啊。”
为什么感觉这么好呢？哈莉没有回应。没有必要。她们都知道她醒着。
“你总是很享受这个。”莉莉低声说道，同时继续按摩着她的头皮。
“不想说话。”哈莉喃喃道，仍然背对着她的母亲。
"没关系，你听着就好。"她低声说。
哈莉保持沉默，毕竟她还在生气。
“我曾经……也是你这个年纪，你知道。我可能比你想象的更了解你。”
女孩嗤之以鼻："该不会要说什么生活很艰难，但我们无论如何都能挺过去的大道理吧？"
莉莉又咯咯笑了起来。“我很惊讶，以你的脑子，那顶帽子竟然没有把你送进拉文克劳。”
“哈哈。”哈莉回嘴道。
“你之前提到的那个男孩……你知道他为什么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吗？”
“不！这正是我的重点！我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混蛋！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打扰或惹恼他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有那么一瞬间，莉莉似乎在思考女儿的话。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终于问道。
什么？
“那个男孩从什么时候开始骚扰你的？”
“我，” 哈莉不得不思考片刻，“其实……我想……我们一直相处得不太好，但是……去年圣诞节前后，情况开始变得麻烦，从那以后就变得越来越糟糕。几乎就像他想让我时刻记住他的存在一样。” 哈莉想到这里就不寒而栗。
“圣诞节前后？” 莉莉问道，仿佛这个事实特别有趣。
哈莉点点头：“是啊，大家都忙着准备圣诞舞会，然而那家伙除了惹我生气就没别的事可做！他差点毁了纳威的礼服！” 纳威是她在圣诞舞会上的约会对象。
“我明白了。” 她妈妈总结道。
哈莉皱起眉头，转身面对她。
“你说‘你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那样咧着嘴笑？” 女孩问道，坐了起来，以便能够正视她的母亲。
莉莉摇了摇头，充满爱意地用左手捧起女儿的脸。
“你还是那么天真，” 她轻声呢喃，温柔地抚摸着女孩的脸颊，“你没看到他——啊，不，我不该这么说。”
“妈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告诉我？” 哈莉问道，听起来像个四岁的孩子。
“我想……” 莉莉开始说道，咬着嘴唇以免露出笑容，“我要给你讲个故事。”
“现在？” 哈莉困惑地问道。现在真的是讲故事的时候吗？
“挪过来，” 她妈妈指示道，爬进被子里，靠在女儿旁边的床头板上。
“我五年级的时候——” 莉莉开始讲述她的故事。她伸手抓住哈莉的头发，将它分成三等分。
“嘿——你这是干什么——？” 哈莉抱怨道。
“嘘，我来给你编辫子。早上看起来会很漂亮。” 当妈妈开始给她编辫子时，她努力忍住笑意。她已经很久没有让妈妈给她编辫子了。她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其实很喜欢。毕竟，她已经不再是五岁的小女孩了。
反正她妈妈是知道的。
“正如我所说，我五年级的时候，霍格沃茨有个男生总是骚扰我，打扰我，而且……嗯，他总是当着我的面显示自己在那里。你得是个巨怪才能错过他的存在。这真的快把我逼疯了！”
哈莉专注地听着。这听起来有点耳熟。
“那——那么你——？”哈利埋怨地说。
“嘘。有时候我真想掐死他，就为了彻底摆脱这一切！”
“那么……你是说我应该直接掐死他吗？”
莉莉的辫子编到一半，她停下来抬头看着女儿，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虽然听起来很吸引人，” 她妈妈继续说道，“但恐怕这并不太合适。如果你真的杀了人，我不知道我是否能保释你，” 她耸耸肩，“无论如何，在我的经验中，我通过发现那个男孩最深层的秘密解决了这个问题。”
“一个秘密？什么样的秘密？”哈莉好奇地追问。她的妈妈闻言笑了起来。
“啊，也许我告诉你这个可能不太好……也许有一天我会告诉你。不过今天我要说的是另一个秘密。”
哈莉期待地眨了眨眼睛。这个秘密能帮上她的忙吗？
“我找到了一个方法，可以看到其他人在做什么梦。”
哈莉皱起了眉头。她在说什么？
“长话短说，我在那个男孩做梦时偷看了他，发现了他的秘密。在我告诉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打扰过我。嗯……大部分时间是这样。发带呢？”
“在床头柜上，” 哈莉心不在焉地回答，她的母亲正在整理她的辫子。现在辫子已经垂到了她脸的正下方，几乎到了她的腰部。
“就这样？” 她怀疑地问道。“等等——你说你能看到别人在做什么梦？怎么看？你能看到任何梦吗？你也看了我的梦吗？”
“其实并不那么复杂，” 莉莉告诉她，“主要是你需要在某种程度上了解那个人，并且身上带着属于你想拜访的那个人的东西。”
“拜访？”
“嗯，这不仅仅是观看梦境。如果你做得正确，你实际上可以参与其中。”
“什么？” 哈莉此刻不太确定自己是否在做梦。
“给。” 莉莉把手伸进自己的头发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发夹，看起来像一朵中间镶嵌着绿宝石的花，然后将它别在了女儿的辫子上。
“现在你有了属于我的东西，这样你就能在我的梦中拜访我了，” 她微笑着说。
“我就拿着……这个吧。” 莉莉从床头柜上拿起哈莉最喜欢的猫头鹰手链，把它戴在自己的手腕上。
“嘿，那是我最喜欢的！” 哈莉抗议道。
“我知道，这是我给你的，” 她妈妈笑着反驳道。
“现在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睡觉。我会来接你，然后再解释剩下的事。”
“什么？” 哈莉问道，感觉自己只理解了妈妈告诉她的一半内容。但莉莉已经从床上起来，站到了门口。
“睡吧。” 她命令道，然后消失在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