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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v】要来一只毛绒绒吗

Summary:

5dv已交往前提,幼稚兄弟俩收到礼物后的毛绒绒大作战!一些可爱的温暖的毛绒绒的小东西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这是什么?”维吉尔问。

  他刚从浴室里走出来,还在擦拭头发,手指陷在柔软的白色毛巾里,此刻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直勾勾盯着茶几,任凭水珠从打湿散落的头发末梢滴到地板上。

  “啊,老哥。”但丁抬头看了他一眼。出人意料的,他的弟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扑上来或者陷在椅子里嚼披萨,而是端端正正地坐在待客沙发上,很凝重地看着桌子上的箱子。

  ——说是待客沙发,其实上头很少坐人。不知为何,每一名事务所的来客都宁愿选取一些奇怪的姿势,也不愿意好好坐在这沙发上。所以当但丁本人坐上去,就很能说明些问题了。

  维吉尔随便扯过外套搭在肩膀上走过去:“让开。”他踢了踢但丁的小腿。后者艰难地蠕动了一下,给他腾出来一小片地方,于是双胞胎得以共同坐在沙发里头,肩膀贴着肩膀,大腿挨着大腿。

  “这是什么?”维吉尔又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是你的好儿子送来的包裹。还有一封信呢?”但丁说着,谨慎地指了指箱子里头。于是维吉尔得以看见那封信,方正的牛皮纸信封,规规矩矩地躺在内容物的上头。

  维吉尔紧盯着这封信,喉咙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就好像这封信里头会随时窜出一只刻耳柏洛斯咬他一口一样。

  “你来拆。”他迅速说。

  “这可不行,上次是我拆的,说好了轮流拆,魔王陛下可不能赖账。”但丁小心地用两指夹起那封信,以一种对待爆炸物的审慎态度把它丢到维吉尔腿上。后者直勾勾地看着它,神情凝重地拿起来又慢吞吞地撕开,取出了信纸。

  没有窜出来的刻耳柏洛斯,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写着年轻人张牙舞爪的字迹。但丁凑过去和维吉尔一起看:

  嘿老家伙们:

  怎么说,我假设你们已经看到包裹里头的东西了?那群满地乱跑的小混蛋,偷偷摸摸跑去冰淇淋店兼职,攒了两个月的零花钱,就为了和姬莉叶一起去商场,然后给所有人买礼物!哈,谁敢相信?给所有人,我是说,包括他们的“但丁叔叔”和“维吉尔大王”,所以这两个是给你们的。别抱怨了,这帮小鬼给我挑的是一只白色小狗。

  另外,姬莉叶邀请你们一起来过圣诞节。孩子们说想让你们带着它们一起过来。我知道你们俩大概不会多喜欢这礼物,但这是孩子们的心意,所以,给我收下它们,听清楚了吗?给·我·收·下·它·们,然后把它们照顾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一起来过圣诞节。

  这里是姬莉叶:请务必前来。

  我是妮可:嘿但丁!你前两天送过来的恶魔器官简直太酷了!还有没有更多更大更带劲的东西?

  还是我:敢把它们弄坏或者弄丢你们就死定了。

  最后一句话被用铅笔描粗了好几遍。

  “呃,他的语气读起来可不像是问好。”但丁喃喃道,“你怎么看,老哥?”

  “这是什么?”维吉尔第三次抛出了这个问题。

  “要我说,这是我们的大麻烦。”但丁缓缓地向后靠,捂住了脸。

  让我们来把视线挪到箱子里头吧,看看是什么让两位半魔人如此紧张——那毫无疑问是两只毛绒玩偶。一只毛绒鲨鱼,有着凶巴巴的眼睛和短短的鱼鳍,灰蓝色的短毛和充绵过度的肚子让它看起来有些蠢兮兮的,很缺乏威严。而另一只则是毛绒海豹——海豹幼崽,白色的蓬松软毛簇拥着它圆乎乎的脸, 它安逸地眯着眼睛,眉毛豆子般短而圆,整个儿圆滚滚得就像一块大号白面包。箱子不够大,于是两只毛绒绒都被压得扁扁地挤在一起,看起来天真又无辜。

  维吉尔瞪着毛绒鲨鱼,鲨鱼用它凶巴巴的眼睛回望,不知为何,它蠢兮兮的脸上带着某种让维吉尔都为之退缩的意志。

  “哦,瞧瞧你们俩。”但丁仍捂着脸,但稍稍分开了手指,从指缝间偷看这一幕,“你们俩还真像……”他忽然顿住了,若有所思地迅速瞥了维吉尔一眼,“我猜你肯定不想要这种软弱的东西,那么我就代为笑纳——”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箱子伸出手,几乎是在同时,维吉尔飞快地用脚背勾住桌腿用力,茶几连同箱子向着他滑过去,但丁的指尖从灰蓝色的短绒毛上擦过。

  维吉尔托着毛绒鲨鱼的腋下——鳍下,把它抱起来,挑剔地上下打量,转而又腾出一只手拎着毛绒海豹短短的尾鳍把它倒提起来在眼前晃了晃。

  “我都要。”他宣布道。

  “这可不行。”但丁保持着前倾的姿势,两手撑在茶几上。他抬眼看着不讲理的兄长,舔了舔嘴唇,“你总得给我留一个。”

  “我都要。”维吉尔重复道,伸手慢慢地把散落的头发推上去。他现在看起来很不好说话了,而且带着某种蛮横的信心十足。

  “那就没办法了。”但丁说着略一挑眉,“守好你的宝藏吧,恶龙。”他咧嘴一笑,“我会自己来拿的。”

  ————————————

  “酷。一进门就看见这个还真够刺激的。”蕾蒂说,“很高兴见到你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喘气,但丁。不过你干嘛一直对我摆手不说话?”

  “看仔细点,亲爱的。”翠西不无亲切地说,“魅影刃还卡在他肺里呢,我觉得他说不出话。”

  但丁冲翠西竖了一个大拇指。他被魅影刃钉在地毯上,努力试图把凶器拔出来,但湿漉漉的手套一直在剑柄上打滑。而他的情况比所谓的“说不出话”还凶险一点——血液充满了肺泡,所以他基本上正在被自己的血缓慢淹死。

  血腥的地毯旁维吉尔端坐在沙发上。他看起来俨然是名胜利者,拄着阎魔刀,神情威严而沉默。然而他的实际伤势可比看起来狼狈得多——左腿胫骨整个儿断了,支出来的断骨向后扎穿了腓肠肌群,所以他不得不拄着阎魔刀才能勉力坐直在沙发里头。肋骨断了三根,小腹豁开,锁骨也脱臼,这位魔王实际上是被迫沉默——但凡上半身活动范围大一点,那种疼痛就没办法让他保持形象了。

  “所以,又是为了啥?”蕾蒂抱起双臂,“又是你们俩之间什么无聊的比分游……嘿,这是什么?”她的眼睛忽然亮起来,语气也诡异地转了个调儿。

  兄弟俩都动弹不得也无法出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巫女走过去把毛绒海豹抱起来。

  “这可真可爱!”蕾蒂笑出声,“谁会在事务所放这么可爱的东西,佩蒂那小姑娘吗?难以置信,你们居然就这么把它们留下来了。”她满眼慈爱地抚摸着毛绒海豹软乎乎的脑袋,在她身后,翠西用一种“狮子王中的经典方式”把毛绒鲨鱼高高举起来。

  “是我的错觉还是……”金发恶魔狐疑地看了前同事一眼,“这小东西长得和维吉尔挺像的?”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维吉尔身上。在受重伤的情况下被围观简直让维吉尔怒火中烧,不过他也没什么办法。

  “这么来说,这只海豹也挺像但丁的。”蕾蒂点评道。

  但丁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很明显他想说点什么,但只能徒劳地在自己的血泊里头冒泡。翠西叹了口气,大发慈悲地迎着维吉尔不满的眼神走过去,把魅影刃拔了出来:“我真的不是你妈,但丁。”她把凶器扔到一旁,“下次这种哥哥弟弟闹别扭的问题能不能别丢给我解决。”

  但丁一跃而起:“嘿呦!”他哑着嗓子“呸呸”两声把喉咙里头的血沫吐干净。

  “呃,这感觉真够难受的。”他低声嘟囔,笑嘻嘻地走到维吉尔面前蹲下身子,“怎么样啊维吉,不能说话的感觉不好受吧?”他手贱地戳了戳维吉尔的膝盖,后者眼神顿时锐利得能杀人,然而下一秒但丁就一手托着他的脚踝,一手把那截支出来的小腿骨摁了回去。骨茬归位发出的咔嚓声听起来令人牙酸而惊悚,饶是维吉尔也脸色白了一瞬。

  “我得事先声明,这可不是我们打算留下来的。”但丁转向二位女士,“某个混小子威胁我们,敢把这两个丢出去就把我们大卸八块。”

  “尼禄?”蕾蒂很惊讶,“他居然会送你们这种礼物。”

  “嗯……有点复杂。”但丁耸耸肩,“不过差不多吧,就是这样。”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维吉尔正把自己的肋骨和锁骨复位——和他弟弟如出一辙的粗暴手法。咔嚓咔嚓的声音一刻不停,听得翠西直叹气。终于,恢复好的魔王站起身:“我们一人一个。”他勉为其难地宣布道,就像是做出了某种妥协。

  “哦,好,真不错,真大方。”但丁说,“你就是得吃点苦头才肯让步是不是?”

  维吉尔瞪着但丁,第二场兄弟阋墙似乎一触即发,蕾蒂不得不提高音量打断他们:“所以,你俩给它们起了什么名字?”

  兄弟二人同时转向她,“什么名字?”

  这下换成女士们瞪着他们了。

  “名字。”蕾蒂简直难以置信,“你们俩为了它们打架,却连个名字都没起?”

  “嘿,我们打起来只是为了所有权的问题。给它们起名字有什么必要吗?”但丁指着毛绒鲨鱼,“鲨鱼,”他又指了指毛绒海豹,“海豹。”他一摊手,“毫无争议。”

  “你们俩真是没有情调到让人难以置信的地步。”翠西说着把毛绒鲨鱼塞进但丁怀里,转而又把毛绒海豹塞进维吉尔怀里,“好了,帮你们分配好了,”她威严地说,“现在麻烦你们有点当主人的素质,给它们命名,就现在。”

  但丁看着他怀里的小东西。柔软的棉花和毛绒绒的短绒毛,不过是在臂弯里停留了几秒钟就擅自生出温暖,和维吉尔一点都不搭配。可是他盯着那对绣上去的凶巴巴的眼睛,感觉心里头也被什么软软的东西轻轻贴了一下。

  “那么,我要叫它维吉(Vergy)。”他小声说,迅速而毫无必要地清清嗓子,感觉有点难得的不好意思。

  女士们在心里头发出“噫”地一声,不过谁都没拆穿他,蕾蒂转向维吉尔,后者正严厉而挑剔地打量着毛绒海豹:“那你呢?”她故意道,“起名叫丹(Dan)怎么样?”

  “不。”维吉尔平静地说,“我要叫他格雷姆林(Gremlin)。”

  空气安静了片刻。

  “哇,”蕾蒂说,“这可真是个,呃,严谨的好名字。”

  “这不公平!”但丁指出,“这名字和我都没关系!”

  一缕胜利者的微笑掠过维吉尔的嘴唇:“为什么要和你有关系?”他骄傲地抬起下巴,“他是我的,我拥有绝对的命名权。”

  但丁似乎还想争论什么,可维吉尔已经抱着毛绒海豹——格雷姆林走进了书房。女士们看着他泄气的背影,幸灾乐祸地彼此对视。

  “怎么说,倒也不是完全和你没关系。”临走前蕾蒂心软地拍了拍这位老友的肩膀,“格雷姆林有捣蛋鬼的意思。”她暗示性地冲但丁眨眨眼,而后者在事务所恢复一片寂静后,抱着他的维吉慢慢瘫坐进了沙发里。

  “格雷姆林,捣蛋鬼。”但丁垂着脑袋,一片狼藉的场面还没收拾,他坐在这儿,就被兄长血液和魔力的气味所包围,“你可真难搞。”他戳了戳鲨鱼软乎乎的脑袋,泄愤般用力揉了揉它的肚子。

  ——————————————

  “你干嘛把它带到这儿来?”

  “什么意思?”维吉尔从书本里头抬起眼睛。

  “你的格雷姆林小海豹。”但丁说,“你干嘛把它带进卧室?它占了我的地方。”

  “首先,他是我的所有物,我有权利把他带到各种地方,包括床上。”维吉尔重新低头阅读,“其次,他没有占你的地方——他在我的腿上。”

  “这不就是占了我的地方。”但丁说着也爬上床,他用手指戳戳戳地把海豹戳到一旁,然后心满意足地把头枕在维吉尔大腿上。

  “起来。”维吉尔不得不再次停下阅读。他推了推但丁的脑袋,后者纹丝不动,仅仅是顺着他的力道偏了偏头,过长的白发绕在维吉尔的指缝间,维吉尔轻轻收手,那些发丝就轻轻拂过他掌心。

  “……别这么幼稚。”维吉尔说。

  “是你先给它起名叫格雷姆林。”但丁翻了个身,仰头看着兄长。从这个角度,他得以看清维吉尔上半身的每一个细节。他近乎贪婪地扫视,从那紧蹙的眉毛,冷淡的银蓝色的眼睛,锋利得有些不近人情的颧骨,一直到那从松垮睡衣里头露出的半截锁骨。他一直对这些维吉尔身上微妙的与他的不同之处情有独钟。“捣蛋鬼,哈?”他刻意咬紧了发音,支起身子,凑过去吻维吉尔的侧颈,“你就是这么看我的?”他含糊不清地说,张开嘴轻轻啃咬,把那一小块皮肤衔在唇齿间研磨,“原指望你用点更好的词儿呢……”

  “你觉得这是在指你?”维吉尔感觉到那温热的吐息喷在自己耳侧,他没有制止,微微闭着眼睛,露出一点微不可查的笑容来,“随你的便。”

  “我要报复你。”但丁忽然一骨碌爬起来。在维吉尔困惑的注视下,他走出卧室,不一会儿又回来——抱着鲨鱼维吉。

  “今晚我要抱着它睡。”他宣布道。

  “……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维吉尔不困惑了,他完全地震惊。争夺所有权是一回事儿——对于他们俩来说,任何能被争夺的东西都会引起这个,可真抱着毛绒玩偶睡觉就是另一回事儿了,“照照镜子,你是一个四十岁的成年人!”

  “你在嫉妒。”但丁很肯定地说。

  “……”维吉尔用力闭了闭眼,把书合起来放到枕旁。阅读是不可能继续了,他陷入沉思。据说缺氧五分钟就会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害,他现在很怀疑刚才的短暂窒息是否让但丁本就悲惨的智商再下一层楼。

  “如果你想抱着,就抱着吧。”他最终说。

  这太幼稚了。但丁在黑暗中面无表情地想。以至于让人羞愧到作呕。

  鲨鱼维吉还在他的臂弯里,但他努力不让它毛绒绒的鱼鳍碰到自己的胸口,面上却还显出一种刻意平静的安然的睡态,就好像两个小时前大放狠话现在却静静反悔的不是他。

  这不算什么秘密——但丁从不喜欢毛绒玩偶。不,这甚至不应该被纳入思考的范畴里。没有人会去问但丁·斯巴达他是否曾拥有一只泰迪熊或者斑点狗作为童年的陪伴,只消看看他的眼睛,看看他的白发,所有人都会明白他是从哪儿走出来的:刀与火,血和雨。

  小时候的但丁也的确没有过毛绒玩偶,取而代之的是双胞胎哥哥。但丁总是抱着维吉尔睡觉——这并不受初始睡姿的限制,他们可能是背对背睡着,甚至是压根儿不睡在同一张床上,但总会用一种彼此拥抱的姿势醒来,就好像有一种隐秘而伟大的力量让他们在夜幕重重时回到还没出生时的状态。

  但丁本人并不为此苦恼,可维吉尔多少有些不情愿。他觉得和弟弟拥抱着睡觉也太过幼稚而软弱。而伊娃也试图干预。

  “你想要一只毛绒玩偶吗,但丁?”伊娃问他,“这样你就可以抱着它睡觉了。”

  “不!”年幼的恶魔猎人想都不想地大声拒绝,“我有维吉尔就够了!”

  然后那不可逆转的地狱之火来临,将一切的柔软和温暖焚为灰烬。

  再也没有人同他拥抱,也许安逸的睡眠也不过是酒精浸泡后的麻痹。哪怕是在维吉尔回归后,他们吵架,斗殴,亲吻,撕咬,做爱,但再也没办法回到那种拥抱着睡去的姿态里,他再也没办法把头搁在兄长的颈侧去听那心跳。

  ……维吉尔似乎睡熟了,他身侧的呼吸平稳而清晰。

  但丁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臂,指尖碰到柔软的玩偶,和微凉的夜风截然不同的温度。鲨鱼维吉和维吉尔很像,这点相似足够让但丁留着它,抱着它。可当午夜降临,这种相似带来的魔法消退,躺在他臂弯中的毛绒只是在尴尬地提醒他,他的怀里是如此空虚以至于要寄托于死物。

  本不该是这样的。但丁想着,慢慢地也睡过去。本来只要有维吉尔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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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维吉和格雷姆林开始随机出现在事务所的各个角落。

  “总之……这个委托……呃……”莫里森第三次走神,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桌子后面。但丁依旧懒洋洋地闭着眼听他说话,只是腿上多出了一只灰蓝色的不明物体,正凶巴巴地凝视着他。

  “伙计,我很高兴看到你还保有童真。”中介人终于忍无可忍地出声道,“但对你来说,这个年龄还抱着玩偶是不是有点太诡异了?”

  “嗯?还好吧。”但丁睁开一只眼,“这是鲨鱼维吉。”他抓着毛绒的一只鱼鳍挥了挥,“一个毛绒绒的小混蛋,来自另一个大号的毛绒绒的小混蛋。”

  听见这个称呼的时候莫里森的脸上露出了牙疼般的表情。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又实在说不出口,最后只能仰天长叹一声,选择性遗忘掉前半句话,“那么这是尼禄给你的礼物?给维吉尔的那个呢?”

  “你为什么假设维吉尔也有?”但丁把两只眼睛都睁开了,“说不定这是只给‘好爸爸’的奖励而坏爸爸维吉尔落选了呢。”

  “我觉得你们俩谁都不符合‘好爸爸’这个描述。”莫里森说,“而且我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果不想在第二天的报纸头版上看见你们二位的尊姓大名,给你们俩的东西最好是成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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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什么?”维吉尔不虞地抱着胳膊。

  他不期然地在买书的路上同蕾蒂和翠西再次偶遇了,二位女士见到他的瞬间就眼前一亮,不由分说地拽着前魔王的胳膊把他拉进了某个神秘的小店面。直到门板上的铃铛发出哐啷一声,维吉尔也没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被逮进哪儿来了。

  而十分钟后他依然不清楚这家店是卖什么的。翠西突然从右边冒出来,把什么东西塞进他怀里。他下意识伸手去接,感觉软绵绵的,仔细一看,居然是一顶怪迷你的牛仔帽。

  “……我不明白。”他干巴巴地说。

  “这,是给你的海豹格雷挑的。”翠西叉着腰,“不觉得这帽子和但丁的那顶很像吗?”

  维吉尔先是对着前半句里的昵称皱眉头,又对着后半句里的人名皱眉头。他挑剔地打量着牛仔帽:“所以?”

  “所以,你应该好好打扮你的海豹。”蕾蒂也冒了出来,往维吉尔怀里又塞了一大堆东西。维吉尔粗略地看了一眼,包括不限于一对迷你小手枪,一件松松垮垮的小外套和一枚金色的玫瑰小别针。

  “你的海豹和但丁很像不是吗?你可以随你心思地打扮它。”在维吉尔来得及出言讽刺之前,翠西在他耳边恶魔低语,“想想看但丁穿着这一套的样子……”

  维吉尔紧紧地抿着嘴唇。他竭力控制自己,但想象还是不受控地跳出来。在脑海深处,一个小小的白色海豹正摆出但丁经典的姿势大喊着jackpot——戴着一顶软软的牛仔帽,穿着小外套,亮闪闪的玫瑰胸针别在身前。

  他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就好像他刚遏制住了某个笑容一样。“好吧。”前魔王妥协了,“不过我不会认同你们的审美。”他把怀里这一大堆东西塞进购物筐,“我要自己来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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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回家。”但丁抓着鲨鱼维吉的鳍冲维吉尔本尊挥了挥,“去购物了?真是难得。”他看着维吉尔手里满满当当的两个袋子,饶有兴致地挑起眉毛,“有没有给你亲爱的弟弟带点礼物?”

  维吉尔没有回话,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头,开始一件接一件地把袋子里头的东西掏出来。

  但丁先是看着他掏出来两本厚得吓人的书,不出意外地哼了一声。然而接下来,维吉尔陆陆续续地拿出来几个统一精致得过分的盒子,一架看起来很有质感的小墨镜,一把纯金属的大剑模型。

  看见那把大剑模型的时候但丁开始意识到不对,然而维吉尔还在继续——他又拿出来两顶礼帽,几件小衣服,几对材质各异的手套,最后抽出来一件缎面面料的小披风,边上甚至绣着金丝。

  “呃,”但丁盯着这一堆大大小小的盒子,“这都是啥?”

  维吉尔终于舍得把目光分给他:“这,是我的战利品。”他说着,走进卧室,不一会儿就抱着他的海豹格雷姆林走出来。

  维吉尔把小披风给玩偶穿好,从一个小盒子里头翻出来玫瑰金色的胸针固定,又把一顶礼帽套在海豹头上。

  “……”但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和他的鲨鱼维吉面面相觑。直到维吉尔完成了他的造型搭配,带着审慎的态度把大剑模型用柔软的绸带固定在海豹背上,他才终于反应过来,张开手向后一靠。

  “哈!”他冷笑道,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全副武装的小东西。它现在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一只懒洋洋的毛绒海豹了,在前魔王的打扮下它简直精神奕奕,神完气足。“难以置信,你要比这个?”

  “我没有和你比,但丁。”话虽这么说,可维吉尔的语调里头满是胜者的优越,“我只是按照尼禄的话,‘把他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得了吧。”但丁站起身来,那种纠缠在二人血脉里头的胜负欲和争夺欲支配了他,尽管是在某个奇怪的地方上,“等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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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吉尔走出传送门时但丁还没回来。这两天这家伙真是一反常态勤劳地不可思议。

  他绕过办公桌,海豹格雷姆林被放在了椅子上,占据了大号本尊的位置,摆出了一副软绵绵趴着的姿势。它还披着那件小披风,却像是把它当毯子用。礼帽也歪歪斜斜,让它看起来更困倦而疲惫了。

  “你不能总是这样。”维吉尔严肃地对它说教,“你要打起精神一点。”

  他帮助海豹坐直了身体,把那顶礼帽扶正,露出那对眯起来的眼睛和豆豆眉。前魔王满意地看了看,转身走向书房,却又忽然顿住了。

  在台球桌的一侧,鲨鱼维吉被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它圆钝的体型很难穿上什么衣服,所以某人为它系了一条小丝巾又戴上了小墨镜。除此之外它身上挂满了乱七八糟的银饰物,一块手表扣在它的鱼鳍上——以维吉尔为数不多对于奢侈品的了解来看,这绝对不是便宜货。而那条丝巾,维吉尔确信那是从自己的衣柜里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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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到这里性质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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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实在是不能理解。女士们。”莫里森说,“你们干嘛去怂恿他们俩呢?”

  “我们可没怂恿他们。”蕾蒂辩驳道,“我是说,我们‘确实’怂恿了维吉尔,可但丁就不怪我们了。再者说,我们的本意也只是想找点乐子——”

  “但他俩现在的情况——用年轻人的话来说——叫完全上头了。”莫里森说,“你知道维吉尔昨天来找我一口气接下了五个委托,是因为他打算给他的玩偶置办一个衣帽间吗?他俩会害得同行们没活儿接的。”

  “啊,我已经感受到了。”作为首当其冲的受害者,五天没开张的翠西干巴巴地说,“恶性竞争害人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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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吉,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但丁严肃地问,“严格来说不是你,是那个大号的人形的你。”

  在他的对面鲨鱼维吉一脸不满地趴在办公桌上。今天它被打扮成了和维吉尔几乎一模一样的样子,穿着无袖小马甲(定制款),戴着半指手套(还是定制款),两只鳍依靠着丝带的帮助把小号的阎魔刀抱在怀里。但丁甚至给它头顶的灰蓝色短绒毛逆方向撸了两把梳了个背头——罪魁祸首托着它的软乎乎的鳍,捧着它的脸在质问。

  “你真的特别不讲理,知道吗?老实说,你太烦人了。”但丁嘟嘟囔囔地抱怨,“小气得要命,晚上睡觉连被子都要和我抢。”

  鲨鱼维吉凶巴巴地看着他。

  “唉,你就不能行行好,说说话?”但丁把鲨鱼维吉枕在下巴底下,胡茬扎在它软软的肚皮上。

  鲨鱼维吉当然不会说话,可那个大号的也不逾多让。但丁总是要去猜维吉尔的心思——今天维吉尔心情如何呢?打算一同出委托吗?也许买了新书?也许在一个晴天里打算离开——而他受够了如此。

  啊,柔软的不会说话的鲨鱼维吉。如果维吉尔也是这样该多好?只要他愿意,维吉尔就可以一直被他抱在怀里。没有争吵,没有打斗,一个听话的温暖的只是眼神凶巴巴的维吉尔,而当你太过弱小可爱时,任何凶巴巴的眼神也都像是卖萌……可那真的还是维吉尔吗?

  “你快乐吗?”但丁脱口而出。这句话是如此顺畅地从唇舌间滑出来,以至于他的语气轻柔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你在这儿快乐吗,维吉尔?”

  他深深地,深深地凝视着鲨鱼维吉的眼睛。他想起兄长的眼睛,银蓝色的锐利刀锋,哪怕在沾染情欲的时候也永远带着那一点不近人情的清醒和孤高。无论他怎么去挑拨,去亲吻,去啃咬,去掀起滔天怒火和情爱,恨不得把维吉尔整个儿拆碎了吞掉,维吉尔始终无可动摇。

  无可动摇的意志是如此让人看不透而滋生不安。

  他就这样看着他的维吉,直到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但丁猛地抬起头。

  在他眼前,维吉尔正倚靠着门边的墙面。他不知道站了多久了,穿着无袖马甲,一手捧着一本书,另一手拿着阎魔刀。这副姿势和他的人性面简直一模一样。

  “你……”但丁张口结舌。

  很难说这个场景里头哪个构成更让人尴尬,是他把鲨鱼维吉打扮成了维吉尔的样子,还是他正把脸埋进它软乎乎的肚子,又或者是他正对着鲨鱼维吉吐露心声——不,打住,任何一样都不会比这个事实更让他手足无措,耳朵发烫:他的兄长毫无疑问地听到了他全部的坦白。

  “我在自言自语。”他当机立断地说,“你知道的,一个人待久了总得找点乐子。”

  维吉尔没有说话,而但丁快要顶不住这种沉默。他故作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手指十分刻意地离鲨鱼维吉远远的。

  “如果你想知道什么,你可以直接来问我。”维吉尔说着走过来。

  但丁眨眨眼睛,而维吉尔已经伸出手。

  他轻轻抚平了毛绒鲨鱼被揉乱的短毛。

  ——————————————

  但丁第五次尝试抱着鲨鱼维吉入睡。前四次全部以失败告终。

  恶魔的血统让他在黑暗中也依然能看清细节,尽管他已经很熟悉这小东西身上的每一处细节了。鲨鱼维吉依然保持着和白天一模一样的打扮,也就是,和维吉尔一模一样的打扮。这就让他更难以毫无顾虑地伸出手去抱住它。

  但丁闭上眼,在黑暗中深深地叹气。

  “承认你自己做不到,但丁,这并不困难。”维吉尔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就好像他始终没有睡着一样。

  “不,”但丁嘟囔着,“我只是需要酝酿一会儿。”

  维吉尔不出声了。过了半晌,似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靠过来。

  一只手摸索着抓住了但丁的手腕,他感觉兄长的呼吸喷在他肩头。

  “睡觉。”维吉尔闭着眼睛,把额头抵在但丁肩膀上,“快睡。”

  但丁小小声地吸气,慢慢睁开了眼睛。维吉尔侧身而睡,贴得很近,他几乎能看清兄长的每一根睫毛。那双不近人情的锐利眼睛阖上了,留给他完完全全平稳的睡颜。在维吉尔背后,海豹格雷姆林正安逸地趴在床头。但丁同它对视,看见它头上熟悉的牛仔帽和背上的迷你手枪,不由得挑起眉毛。

  “好吧。”他低声说,在黑暗中肆无忌惮地勾起唇角,“好吧。”

  他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把鲨鱼维吉也揽进臂弯里,现在他两只手里都有同样的温暖。

  但丁闭上眼睛。

  他很快就睡着了。

  ————————————

  “很高兴看到你们停止了无意义的大比拼。不过你们为啥要把它们摞起来?”莫里森问。

  “哦,这是我们的新规矩。”但丁懒洋洋地坐在椅子里头嚼披萨,“我们用叠高高的方式来结算今日的胜负。”

  “现在鲨鱼叠在海豹上头。”莫里森非常冷静地接受了这个规矩,中介人能做好这一行是有很多原因的,“鲨鱼是但丁的……所以今天是但丁赢得多点?”

  “不。”坐在沙发里头读书的维吉尔抬起头来,“是我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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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定我们这样能行?”但丁不无紧张地说,“你确定这符合那小子的要求——”

  “别问我,但丁。”维吉尔咬着牙说,“我不知道。”

  在但丁的唉声叹气中维吉尔谨慎地敲响了眼前装饰着槲寄生和藤条花环的木门。门顶上金色的小铃铛欢快地摇摆着响起来,而听见脚步声时两个人全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子。

  “嘿!你们来了!”年轻人探出头来,他穿了一件红绿搭配的针织衫,脖子上挂着一串小彩灯,看起来活像个大号圣诞树,“圣诞快……呃?”尼禄看着眼前的长辈,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圣诞快乐,尼禄。”维吉尔矜持地点点头,把怀里的小东西举高一点,语气庄重,“这是格雷姆林。”

  “而这,是维吉。”但丁同样把怀里的小东西举起来,短短几天里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名字,向别人说出口也毫不羞愧。

  两个小家伙几乎打扮得一模一样,都穿着毛绒绒的衬衫,戴着一顶圣诞帽。唯一不同的是鲨鱼维吉胸前别着一枚镀蓝的知更鸟胸针,而海豹格雷姆林胸前别着那枚金色的玫瑰花。

  “所以,你们俩给它们取了名字,还打扮成这样?”年轻人藏不住心思,露出雀跃而骄傲的神情来,“你们俩可真幼稚!哈?”他洋洋自得地叉着腰,“我就不会……”

  “尼禄?”姬莉叶从他身后走过来,怀里抱着一只披着金红色斗篷的毛绒小狗,它带着黑蓝色的面罩,打扮得像个怪盗,看起来神气极了,两只白白的小耳朵高高竖起来,“但丁和维吉尔先生!”姬莉叶笑起来,握着小狗的爪子挥了挥,“啊,这是小尼,多么可爱啊,是不是?”

  End

Notes:

ps.发现了嘛?只有维吉尔会用“他”而不是“它”来形容他的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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