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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n't you know?

Summary:

將桌上第二杯shot一飲而盡,熱辣的酒液衝入喉頭,將他胸口的火燒得更旺,世界在旋轉,彷彿有人模仿兒時的自己,將水晶球拿起來轉動,好看見在童話般的場景里席捲的風雪。
酒吧音響裡的歌聲卻無比清晰地傳來:
[And it's all because of you...]

Notes:

給斐若的生日禮物,和《明日》同一背景
凜雪鴉接起手機後可點擊bgm:https://youtu.be/OlStmta0Vh4?si=2MeDI6N3_fgOTkUR&t=42

Work Text:

任少游看著窗外因為節日氛圍而點起的燈串,忽然轉頭說,「老師,我們去約會吧。」

凜雪鴉仍坐在店鋪深處的電腦後,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螢幕,完全不準備接球地問道,「你天天一下課就往我這跑,沒問題嗎?」雖然是不太需要耗費太多心神的寵物,但他對過於頻繁的接觸依然有一種說不清是抵抗還是膩味的情緒。

像是早預料到會有這一問,任少游從書包裡抽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積累的一疊考卷堆到凜的面前。上頭鮮紅的數字還算讓人滿意,而少年灼灼的目光讓人不禁想起撿了飛盤飛快奔回來討摸的小狗。

發出的嘆息或許還包含一點想笑的情緒,「好吧。」他聽見自己說。

說是約會,其實任少游也沒有計畫好該做點什麼,或者說,他的內心有無數想和凜雪鴉一起做的事,那些他曾透過漫畫、小說、偶爾一瞥的電視劇所了解到可以定義浪漫的地點和行動,比如在電影院偷偷牽手、在摩天輪看夜幕降下後的點點燈火、在冬日裡共用一對手套,但這些對他來說剛剛好,對凜而言又似乎太幼稚,原來喜歡一個年長的人那麼難,凜雪鴉永遠會在更高的台階之上俯視自己。於是他想,就這樣一直走下去也很好,滿街的火樹銀花,像被摘下來點綴在樹上的星星,如果一千光年的距離能夠縮短,那麼他和凜雪鴉之間的年歲距離,是不是也能縮短?任少游忍不住偷偷覷了一眼身側,凜雪鴉的側臉被街燈描繪出一層柔和的輪廓,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頻率好像也和處處閃爍的光點逐漸同步。

街道上喜悅的的熱潮隨著逐漸增加的擁擠程度蒸騰起來,而就在這時,凜雪鴉突然在一家酒吧的門口停下腳步,「想進去嗎?」

「咦...?!可是我......?」

聽到驚疑的回答中明顯沒有拒絕的意思,凜雪鴉無比流暢地掏出兩張證件,而興許是青春期的任少游身高抽條得足夠快,又或者是根本並不在乎,門口戴著墨鏡的守衛只是瞥了一眼便讓開身後的通道。

「老師,剛剛那是...?」像是被領著偷摸做壞事,任少游莫名地興奮起來,即使是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事,方才夾在凜雪鴉漂亮手指間的那張假證件,於他而言仍像是在邀請他了解更多面前男人秘密的通行證。

「噓,一些小道具而已,對了,在酒吧可別這樣叫我,」凜雪鴉食指抵在唇前,目光在酒單上逡巡,並不看向一旁彷彿搖起不存在的尾巴的少年,「老師怎麼能明目張膽帶著學生喝酒呢?」

凜雪鴉語氣平淡,然而從任少游的角度正好能看見他的嘴角淺淺揚起,他湊過去想跟著看一眼字體寫得花枝招展的各種品項,但一個字母都還沒認清凜便幫他決定好了。

「給他葡萄柚汽水。」

任少游立刻像洩了氣的皮球,不存在的尾巴彷彿也跟著沮喪地垂下。

凜看著好笑,所謂寵物最大的樂趣是什麼,自然是需要時招之即來的體溫和被逗弄時傻乎乎的一切表現。酒保手腳俐落,很快便將鋁罐和冰鎮過的杯子擺到桌上,而他也紆尊降貴地為人拉開拉環,將液體倒入外壁爬滿白霧的玻璃杯,問任少游不喝嗎?

喝,當然喝,少年的愛意就像這杯粉色的汽水,咕嘟咕嘟冒泡,他仰起脖頸喝下一大口,喉結起伏,葡萄柚慢半拍的苦味讓任少游不自覺皺起眉。

設下圈套的凜雪鴉立刻以手指戳中眉心,露出了他今晚第一個真摯的笑,「這樣就不喜歡,還想喝大人的飲料?」

任少游捂著額頭還來不及反駁,凜卻忽然將纖長素白的手遞向自己,他本來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卻在見到食指和中指指尖上一點晶瑩的細小顆粒時同時接收到指令。

「舔一口再喝看看。」

激劇的心跳壓過一切腦中的思考和困惑,在伸出舌頭的那瞬間他嚐到的只是很普通的鹹味,但腦中卻如同中了致幻劑一般,開始生出迷離的旖旎幻想,彷彿他舔的是經常在那人彎腰時看見的鎖骨和胸膛,皮膚被汗液浸濕,而底下的胸腔有因急促呻吟發出的共鳴......

「少游,為什麼不喝了?」

玻璃杯再次被遞過來,直接貼上嘴唇,任少游就著凜的手喝了,感覺自己像紙醉金迷的紈褲子弟,他暈頭轉向地懷疑汽水是否其實摻了酒,待到回過神來,才後知後覺地評價道,「真的變甜了。」

「那就好。」凜雪鴉微笑著再次轉過身側對著任少游,用相同的方法品嚐起面前展開的小杯酒液。

然而少年仍舊注意到些微不同,凜這次是將碟中的細鹽抹在虎口,見到那嫩紅的舌尖輕舔手背時,任少游心中溢出一股古怪的感受,好像是在為他們未能達成間接接吻這種幼稚的理由而感到失落。直到凜雪鴉抿完手中的檸檬片,而桌上的手機螢幕亮起後他才逐漸找到這種情緒的定義。漂亮的男人晃晃手機,說聲「乖乖在這裡等我喔」便推門暫時離開了。然而他並沒有走遠,從酒吧的窗戶依然能看到凜雪鴉手插口袋,正打著電話和人討論什麼,只是聲音被隔絕。忽然凜雪鴉的注意力像是被什麼吸引,他仰起腦袋,朝天空翻開了掌心。

是雪吧,任少游意識到。

從玻璃窗看過去,恍惚想起更小的時候,通過水晶球看著裡頭雪花飄落的場景,他實在不甘心,不甘心被隔絕在外,他也想在折射著各種光芒、大雪紛紛揚揚的世界裡,在那個小小的王國裡作一個能站在公主身側的騎士。

任少游最終還是賭氣般轉回頭,那片被含過一口的檸檬片便映入眼簾,他不是沒有和凜共食過什麼,尤其這個大人比小孩還挑食和脾氣乖張,經常點了一整桌的甜品,每個各嚐幾口後又意興闌珊地表示吃不下,讓任少游接過他的叉子朝被他挖空一角的蛋糕體繼續攻陷。但此時此刻他鬼使神差地拿起檸檬,有樣學樣地小抿一口,果肉的酸和果皮的澀撲面而來,他不喜地物歸原位,無意識嘆了口氣。

「小孩子經常嘆氣會長不高喔。」

背後傳來的聲音讓任少游一驚,他不曉得剛剛的行為有沒有落入凜雪鴉眼中,只覺得血液又往臉上衝。

「唔,少游的臉頰真熱啊。」冰涼的手掌貼上任少游臉頰,凜雪鴉頗為滿意地評價道。

「才沒有什麼長不高的說法吧,還有,那是因為您出去太久了。」任少游聲音悶悶,但依然溫順地將自己掌心也覆上正在用自己取暖的凜雪鴉手背。

任少游眷戀似地輕輕摩娑方才舔舐過的指尖,說,「凜,我渴了,能不能再那樣餵我喝一次。」

不知道為什麼,在被任少游的手指擦過時凜忽然覺得燙,眼前小朋友不知道是欲望還是妒火的東西好像轉瞬即逝地冒出頭,是自己讓他不要叫老師,自己帶著玩弄性質的給他餵飲料,事到如今卻被接招的任少游變成一套組合拳,打得他進退兩難。

少年的眼神跟體溫一樣炙熱,凜雪鴉有點承受不了,在體溫回暖之前先一步將手抽了出來。用慣常的演技戴上微笑,再次用食指蘸了點鹽。

但任少游沒有等到他的手伸出,便直接抓著那過於纖細的手腕張口含住,在凜震驚得渾身一僵的同時將桌上第二杯shot一飲而盡,熱辣的酒液衝入喉頭,將他胸口的火燒得更旺,世界在旋轉,彷彿有人模仿兒時的自己,將水晶球拿起來轉動,好看見在童話般的場景里席捲的風雪。

酒吧音響裡的歌聲卻無比清晰地傳來:

[And it's all because of you

It's all because of you

Don't you know?

Don't you know?]

於是他捧著凜雪鴉的臉吻了下去。

其實只是一個很純潔的親吻,嘴唇貼著嘴唇,沒有更多的動作,但即使只是這樣的肌膚相貼也足夠他沉湎,很快就連耳邊反覆誦唱的男聲也消失不見,只剩自己的心跳聲瘋狂鼓譟著。

什麼時候才能聽見凜雪鴉的心跳呢?

分開之後凜雪鴉深吸了一口氣,不確定自己的臉色是否很難看,他不喜歡意外、不喜歡邊界被打破、不喜歡未經同意的身體觸碰,就算是剛確認交往的小男友也不可以。然而在開口之前,臉色潮紅的任少游便搖搖晃晃地抬起手指示意他看向身後,他一轉頭,牆上一株倒掛著的槲寄生直直撞入視線。

「在槲寄生下,要接吻。」少年的言詞已經有些含糊,而他接著說完今夜的最後一句話,便暈得倒進凜雪鴉懷裡。

「老師,聖誕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