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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格林格拉斯小姐有个烦恼。
阿斯托利亚作为纯血格林格拉斯家的二小姐,她这一生注定要循规蹈矩,做个纯血家的好女孩。
高贵的品格,温顺的性格,得体的礼仪。这是她从小到大必须的教养。
如今她已经成年,从霍格沃滋毕业3年了。根据纯血家族的传统,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父母现在天天张罗着为她物色联姻对象,最好是德高望重的纯血少爷。对此,阿斯托利亚深感无力,她一直以来都在为家族的利益妥协,而如果在这件事上再次如此,她将一辈子深陷在这华丽的囚笼之中。
她已经前后见了几个家里给的候选,今天要去见的倒是个熟人。
德拉科·马尔福。
阿斯托利亚在霍格沃滋前几年和他有过几次交集,但都是因为姐姐达芙妮和他一个年级,那个时候他们还算是一个小团体。
马尔福也是个风云人物,毕竟能称得上和当代救世主——哈利·波特完整校园生活中的死对头,魔法界也仅有他一人。
她在约定的法餐厅角落的位置找到了对方。毫无疑问,对方从礼仪到教养都符合格林格拉斯夫妇想象中的好女婿模样。
德拉科确实和以前比起更加成熟稳重,阿斯托利亚心里想。
他们聊起了许多事,阿斯托利亚惊讶于她居然和德拉科十分投机,一来一回地聊得很自在。德拉科话语让她意识到这个男人比想象中的见多识广,而不是空有其表的纯血大少爷。
这几年德拉科和马尔福家一直处在舆论风口处,虽然战争刚结束那会儿到处遭受白眼,可进来不少人都称他几年来最有实力的治疗师。阿斯托利亚原以为只是马尔福家恢复声望的手段,可现在相处了几个小时,想来对方圣芒戈最年轻主治的名头不是浪得虚名。
一餐下来,阿斯托利亚对今天的相亲对象还是很满意。比起前几任,德拉科谈吐温顺有礼,举手投足也优雅风度。最重要的,还是阿斯托里呀本身从以前就对德拉科颇有好感。
豆蔻青春的小女孩多少都会对身边亲近长相英俊的异性产生近距离好感,阿斯托里亚在霍格沃滋上学时就觉得德拉科长得很好看。只不过对方似乎总是将注意力放在哈利·波特身上,只有大家聚在公共休息室闲聊时阿斯托利亚才偶尔能和他打上几句话来。
目前来讲,她不是完全对德拉科没有兴趣,反而觉得可以尝试发展。
但她有点摸不清男人的意思,虽然这场约会并没有让阿斯托利亚感到不适的事情发生,和德拉科也相谈甚欢,可对方的态度看起来倒不像和未来可能步入婚姻的对象相处的样子。
谁知道呢,再看看吧。阿斯托利亚和德拉科道别时想着。
02
阿斯托利亚觉得有点烦。
父母不停地在她耳边念叨这场婚姻对家族的重要性,她必须要好好为格林格拉斯家着想。
她表面上乖巧答应,内心实际非常抵触,她已经对这所谓纯血家族的无畏虚荣感到厌烦。
不过她对德拉科是真心好感,今天将是他们第六次约会,阿斯托利亚正在为这次见面梳妆。
这次约会地点是她决定的,定在了麻瓜一个高档商业街,想去了好久但是没人陪她去,没想到德拉科居然同意了她的要求。这让她非常惊讶,她知道从前德拉科对麻瓜是多么抵触。
虽然这可能会有些许自负,可德拉科的做法不禁让阿斯托利亚觉得德拉科是不是也对她有些特殊情感。想到这,阿斯托利亚有些面红耳赤,她想也许德拉科就是那个人选。
最后补上口红,家养小精灵恰时捎来消息说德拉科已经在会客厅里等候多时了,阿斯托利亚才急忙赶去招呼。
赶到大厅发现德拉科被她父亲拉着寒暄了几句,不知道说些什么,德拉科脸上表情淡淡的,但父亲似乎对他非常满意。
阿斯托利亚内心有些说不上的不满父亲的做派,可她也没说什么,上前和父亲交代了几句就带上德拉科出发了。
一路上俩人谈笑风生,阿斯托利亚将她对麻瓜事物的好奇和憧憬向德拉科全盘托出。德拉科居然没有鄙夷,反而表示自己同样对麻瓜有所好奇,一反当年对麻瓜的歧视。
他说他曾经对麻瓜的态度是因为从小到大被家庭影响,大家都知道马尔福家作为纯血老派那老掉牙的封建思想有多坚持。他在这种家庭成长,加上根本没有机会接触,他对麻瓜的偏见稳妥地建立在耳濡目染和魔法史书上。
如今成年,他搬出了偌大的马尔福庄园,不顾家里反对在麻瓜界为自己找了个落脚处。在亲身经历和接触后,他逐渐对麻瓜的看法感到并发出了质疑。德拉科现在已经不对麻瓜抱有那么大的抵触。
阿斯托利亚对此感到非常高兴。一直以来她对麻瓜都莫名有很强烈的喜欢,她对麻瓜的所有事物都感到前所未有的好奇。可她身边的人都对她的做法嗤之以鼻,就连她的姐姐达芙妮也试图灌输她麻瓜罪恶的思想。
她对德拉科的好感变得更强烈了一些。
今天的约会依旧进行的非常顺利,他们在麻瓜的一家餐厅里吃了午餐,在商业街逛了一圈又一圈,买了不少麻瓜的新鲜东西,阿斯托利亚觉得她从来没有玩的这么开心过。
可德拉科还是和以往一样,表现得绅士却又透露出一些疏离。有时候他给阿斯托利亚的感觉更像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有时候又像体贴的哥哥,却远远不像可以发展成亲密恋人、未来的夫妻那样。
她想和德拉科说她对俩人之间可能发展的婚事是有所期待的,想问问德拉科的看法如何,女孩的矜持又让她难以开口。就这样在商店中穿梭,她踌躇许久后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一抬头却见德拉科愣在了原地,他睁大着眼看向旁边的眼镜店里一动不动。顺着视线看过去,里面是个穿着套头衫的黑发男人背对着他们在试着眼镜,身边站着一个女士似乎和他有些亲密。她觉得男人有些眼熟。
阿斯托利亚不解地看德拉科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刚想问他还好吗,结果店里的黑发男人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来看了德拉科一眼,是个阿斯托利亚没见过的陌生男人。也是在那个瞬间,德拉科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避开阿斯托利亚伸过去想抓住他臂弯的手,扭头深吸了几口气。
阿斯托利亚的手悬在半空,一时有些尴尬地往回收。
“德拉科……”
“抱歉,格林格拉斯小姐,我们今天先到这吧。”
阿斯托利亚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最后还是把本想说出的话都咽进肚子里。
03
阿斯托利亚这回是真的生了父母不小的气。
她没想到父母居然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和马尔福夫妇见了面,还把她和德拉科的婚约给定下了。
自从上次约会察觉到德拉科的异样后,她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考虑是否该继续发展这段感情,说到底他俩谁都还没正式开口确认过什么,约过几次饭逛过几次街对于现代人的感情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可她忘了她的父母和对方的父母脑子里可不是什么现代先进思想,双方家长见孩子出了几次门就觉得他俩成了,直接就把这事给定了下来。
她不知道德拉科对这事知不知情、愿不愿意,可她自己倒是先和父母吵起了架来。生平第一次,她当着父母的面反抗了。
可最后似乎也无济于事,母亲对她感到失望,父亲认为她小题大做翅膀硬了,却对那场糊里糊涂定下来的婚约绝口不提。
姐姐在父亲的训斥中将她拉回了房间里,劝她不要反抗父母了,德拉科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人,嫁给对方也吃不了什么亏。
阿斯托利亚在房间里赌了几天的气,没等到父母的松口,却先等来了德拉科的一封信,想请她帮个忙,在两天后魔法部举行的晚宴上做他的舞伴。信中还对他那天的失态道了歉,请阿斯托利亚不要放在心上,婚约的事倒是没说一个字。
她本不想应邀,可又不想把怨气加在德拉科身上,只好答应。
两天后德拉科来到庄园接上阿斯托利亚。他们一起踏进宴会厅时引起了不少瞩目,德拉科对停留在他们身上的眼神很不满,皱着的眉头都没有舒展过。
几个魔法部的老狐狸迎上来和德拉科攀谈,阿斯托利亚从前都见过,都是些老奸巨猾的东西。她和德拉科的婚约还没公布,但好像看两个家族显赫的年轻男女一起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大家都猜出一二。
老东西们用一种暧昧的眼神在他们俩之间游走,德拉科适时用肩膀挡住了他们的视线,轻声让她自己去逛逛。
阿斯托利亚给他递了个感激的眼神,转头就跑。该死的老东西不是一般的讨人嫌。
她在人群外转了几圈,遇到了以前的同学寒暄了几句,舞会马上要开始了。几个同学都纷纷寻到了各自的舞伴,阿斯托利亚只好也去找德拉科。
找到德拉科时,他正在和一个黑发男人说话,走近一看发现是哈利·波特。不知道俩人说些什么,波特先生看起来有些愠怒,眯着眼盯着德拉科,嘴唇紧紧抿着。
而德拉科说着话,脸上的表情却是鲜活的,说着话时嘴角都止不住上扬。男人嘴上似乎是没说几句好话才会把面前的人惹的恼怒,可她能看出德拉科眼里闪耀着平时没有的东西。
这很少见,至少她在最近频密的接触中都没见过德拉科露出这样的神情。
他总是板着一张严肃的脸,即便在他们相谈甚欢的时候,她也从没见过德拉科有这种轻松自在的表情。
波特首先注意到了她,她走前站在德拉科一侧,大方地和救世主打了声招呼。
对方露出了腼腆又窘迫的笑容回应了她,德拉科见他那模样轻笑了一声,正打算说些什么,一个年轻女人叫了波特先生一声。阿斯托利亚知道她,是韦斯莱家的小女儿。
波特先生略带歉意地向阿斯托利亚点了点头,又瞥了德拉科一眼才往韦斯莱那走去。
阿斯托利亚想着要邀德拉科跳个舞,却发现对方直直盯着波特先生离开的背影,眼底全是她看不太懂的复杂情绪。
后来德拉科还是绅士的拖着她的手在舞池里跳了支舞,可阿斯托利亚清楚地知道德拉科余光里没有离开过救世主。
联想到上一次约会德拉科的失态,阿斯托利亚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04
阿斯托利亚陷入了无尽的苦恼中。
她实在不知道这场婚约到底是否应该继续进行。
且不说她自己愿不愿意,就德拉科本身来说就是个大问题。
现在对方绝大可能有心上人,还绝大可能是个男的。可他现在不仅对婚约一事置之不理,并且也好像也没打算出柜啊!
好吧,目前来看德拉科出柜那件事和逃避婚约这件事比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马尔福庄园肯定会炸翻,说不定今天出明天就能收讣告了。至于是老马尔福的还是小马尔福的还无从定夺。
距舞会结束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德拉科那里仍旧悄无声息,阿斯托利亚这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说起这件事。
说到底,她心里对和德拉科的婚约还是抱有那么一点点的期望。纯血家族中十对夫妻有九对就是包办的,当中不乏本就不相爱的俩人在婚后依旧琴瑟和鸣。
可终究阿斯托里亚也不想和不爱自己的男人将就。
父母在几天前又和马尔福夫妇见面了。眼下大人们已经开始安排起订婚宴的事,阿斯托利亚还在犹豫不定。
闷在房里想了许久,她决定出去走走透透气。拒绝了姐姐的陪伴,她独自一人来到对角巷逛逛。
冬天这位常客已经悄悄地预备着登陆英国大陆。万圣节的气氛明明才过不久,周围就已经迫不及待得为圣诞做足准备。家家户户的店铺外都是被打扮得花花绿绿的杉树。
说来也好笑。一想到圣诞节,这个节日最经典最普遍的配色就是绿色红色,大家都知道这两种颜色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搭配。可大家也都知道绿色和红色是打得最狠的两个学院,甚至打了一个多世纪。
阿斯托里亚摆弄着挂满红绿饰品的小圣诞树,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说不定红绿代表人已经瞒着所有人互通心意、悄然相许了还说不定。
她捂着嘴对自己的想法偷着乐。
出来逛了逛后她心情果然开朗了不少,这些天胡思乱想的脑也清净了许多,她一下买了不少东西。
前脚刚踏出精品店,就遇上了迎面走来的红队代表人——哈利·波特。
“波特先生,能在这里遇见您实在太巧了。”看见刚刚还在心里腹诽的主人公突然就出现在面前,阿斯托利亚强忍着笑和波特先生打起招呼。
“是啊,真是个美好的缘分,格林格拉斯小姐!”对方显然对她的主动感到惊讶,但也礼貌回应。他看了看阿斯托利亚左右空档,开口问道:“你一个人来逛的吗?”
“是的,想出来一个人散散心。”
犹豫了半响,波特先生慎重的说:“是这样的,最近对角巷发生了几起袭击事件,我们傲罗队正在排查中。你一个人……要是不介意,我可以陪着你逛一逛,至少能确认你的安全。”
阿斯托利亚听完有些惊讶,“这太费心了!”
“没事的,保护民众本就是傲罗的职责。”
波特果真跟着阿斯托利亚在街上逛了几圈。
俩人在路上聊了不少,阿斯托利亚没想到救世主也是健谈的人,丝毫没有上次晚宴上那个窘迫男人的影子。
逛了许久,阿斯托利亚觉得在麻烦人家也不好,想着打道回府了:“波特先生,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麻烦了你这么久。”
“都是应该的,”波特在他那头黑色的头发里抓了几下,“再说了,你和马尔…德拉科不是……”
意识到了他在说什么,阿斯托利亚连忙道:“噢波特先生,这事还没下定——”
话还没过完,巨大的爆炸声从身后响起,身体还没反应过来就先被波特扯到身后。
冲击后的耳鸣让阿斯托利亚有些站不稳,恍惚中看见一个个黑袍的人朝着他们不停攻击,本来还在逛街的人们四处逃窜,波特则一直将她护在身后。
眼见他们已经被包围起来,阿斯托利亚察觉到波特在防守中也悄悄的往商店门口靠近。她找准了机会往门里跑。
可对方人实在太多了,波特单枪匹马顾得了前后顾不了左右,从侧面袭来了一道光束就要打在她身上,她猛地闭上双眼等待攻击的来袭,一道惯力比疼痛更先将她扑倒在地。
阿斯托里亚终于在混乱中回复了清明,波特头上满是血也依然将她护在身下。
好消息是阿斯托利亚护住了,坏消息是他自己没被护住。
05
阿斯托利亚一个人坐在急诊的病床上。
治疗师刚帮她把伤口处理好,现在正在医治对面病床上的伤患。
今天的圣芒戈注定不是平静的。对角巷的混战波及了不少人,一批批的伤者被运进病房里等到救援,阿斯托利亚也是其中一员。
其实她伤得不算重,就一些皮外的小伤,毕竟大多数火力都被救世主挡下了,所以他现在还躺在特护病房里急救中。
半个小时前,阿斯托利亚和傲罗波特一起被送进了圣芒戈。不一样的是阿斯托利亚是走着进圣芒戈的,波特则是被飘进圣芒戈的。
波特在确认现场被前来支援的傲罗控制住后就失去意识。他扑倒阿斯托利亚的时候被击中了后脑勺,现在满头是血,诡异的黑色沿着血管蔓延到整个左脸。
他们通过门钥匙被送入圣芒戈的时候,厅内已经有一群治疗师在等待。
德拉科是在他们出现的那瞬间就冲破人群,飞快地来到运送波特的担架旁边。他顶着一脸的苍白,手指颤抖着在病人身上扫出各种检测咒,那只魔杖尖只有不停闪烁的红色光芒。
飘动的担架没有停止,他眼睛也没离开过波特,就这么寸步不离地跟在担架旁边直到进入病房、直到阿斯托里亚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轻伤的阿斯托里亚被带进急救室的时候还没完全从劫后余生的恍惚中回过神。她静静地被治疗师检测上药医治。
白鲜触碰在伤口上的辛辣刺痛将她的心神拉回的些许,紧接着在脑海溢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满满的愧疚感。
要不是为了保护她,或许波特根本就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沉重的想法把她压得喘不过气。她不想哭,名门望族的千金怎么会允许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不体面的行为。可眼眶在这种情感中变得越来越酸痛。
于是当达芙妮和母亲站在病房门口,她止不住的把眼眶挤得模糊的眼泪一股脑往外流。
再次来到圣芒戈是两天后,达芙妮带着阿斯托利亚来复诊。而波特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救命恩人生死未卜的感受并不好。
她趁着达芙妮与治疗师谈话的空档溜了出去,打听了救世主的病房就往那走去。
走到门口,里面隐隐有谈话声传出来。透过门上的玻璃看进去,德拉科坐在波特床上,后者显然是才醒来不久的样子,脸上认识苍白憔悴。
波特的说话声很轻,透过门也听不清说什么。倒是德拉科的指责声不断地传进耳里。
“你是蠢货吗?你不会跑吗?就非得往人家魔杖上凑是不是?”
倚在床头的波特安抚着他,脸上止不住的笑似乎让男人更加生气了。
“别笑了波特!”德拉科一把拍开了波特的手,“你就不能先保护好自己吗?”
这句话用力地被他说出口,而他背对着门口,阿斯托利亚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可她看得见波特的。救世主怜惜地抬手抚在了德拉科的脸上,她猜这男的肯定哭了。
波特不知道说了什么,德拉科就这么看着他一声不吭了。最后波特把手绕道他后劲上把他拉进了怀里,他眷恋地将脑袋埋进救世主的颈窝。
“梅林啊!”达芙妮突然出现在身后把阿斯托利亚吓得一激灵,“他们两个——!”
阿斯托利亚瞥见姐姐一脸愤怒地想开门,眼疾手快地堵上对方的嘴把人给带走。
这种时候还是不打扰他们才好。
06
阿斯托利亚手里捧着一束花在病房前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都没能把门打开,达芙妮翻了个大白眼说:“利亚,你是要等到波特先生快出院时才打算进去吗?”
说完,达芙妮越过妹妹就进了病房。
病房里波特依旧在床上,德拉科依旧在床的……旁边。
“达芙妮?你怎么来了?”德拉科看见进门的达芙妮就皱起了眉头,达芙妮也将手交叉在胸前说:”跟你有关系吗,德拉科?我们是来探望波特先生的,不是你。“
阿斯托利亚从达芙妮背后探出头来,朝病房里的两个年轻男人挥了挥手。
德拉科脸色依旧难看,满是对俩人打扰波特休息的不耐烦,也可能是打扰他们俩的不耐烦。但显然零个人在乎德拉科的感受,波特已经自顾自地招待起了阿斯托利亚。
她带了一束百合百合,她想波特会喜欢。
果然对方惊喜感激地接过花束,挥了一下魔杖,把柜子上花瓶里的花给替换了。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好在哈利看出了阿斯托利亚的犹豫,于是找了个借口:“马尔福,不如把你办公室那盒茶泡了吧。”
“你现在是把当家养小精灵了吧,波特?”嘴上骂着,身体倒是诚实地走向了门边。
见波特有意将德拉科支走,达芙妮看了一眼阿斯托利亚后也跟着德拉科出去了,“正好,我也有些话——想和德拉科聊一聊。”
房里终于只剩下俩人,双方似乎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大家都把话语含在嘴里咀嚼了无数次。这一次,阿斯托利亚先打破了沉默:“哈利,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了,阿斯托利亚,我早就想这样了!”
“哈利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把我从陷阱中救出。”
“利亚,那本就是我该做的事。”
“不……你不必…”
“听着利亚,即便我不是傲罗,我也会拼尽全力不让你受伤害。”哈利对阿斯托利亚露出安抚的笑容,而她无法不对他做出同样的善意。
霎时,阿斯托里亚说:“哈利……我不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讨论这个是否合适,但……”
哈利轻轻叹了一口气,“如果你想谈谈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你知道我指的是谁,我想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时候了。”
思索片刻后,阿斯托里亚像是下定决心一样说出了沉溺许久的话。
“我想你知道的…我的家族、马尔福家、乃至所有纯血,我们对所谓姓氏和血液的洁癖情节。你也应该知道在我们那些装模作样又自以为是的传统观念促使下,大人总是喜欢在我们到某些‘适当的年龄’时硬要给你塞一个‘适当的人’作为伴侣“,她用两只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两下又继续说道:”即便你跟他根本就没见过几面——我知道这一切都很扯。”
说到这,俩人都不禁笑了出来。
“德拉科于我来说……刚开始我确实对他有些好感,他在霍格沃滋时就是那么吸引人。我的父母也是家族联姻,他们定下婚约的时候根本不认识对方,可他们却也就那样在订婚宴上挽起了对方的手,在婚礼上亲吻了对方的唇,孕育了姐姐和我。而现在,他们也为我安排了他们所经历过的。“
“利亚……”
“不,请你听我说完。”阿斯托里亚打断了哈利的插嘴,又继续道:
”我以为我和德拉许也会像我们的父母那样,因为这场联合的婚姻慢慢熟悉对方、了解对方、爱上对方。可在短暂的相处中我渐渐发现,爱意或许不是在简简单单见几次面、吃几顿晚餐里就能产生的。”
阿斯托利亚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不管德拉科曾经做过多混蛋的事,但我在和他相处的过程中,他是个绝对的风度的绅士,而他如今的成就也证明了他的能力。我们的交谈和相处中我也从未感受到一点冒犯,他始终以我的感受为主。可也仅仅是如此。
礼貌却又疏离,友好却又始终无法亲近。我原以为他本就冷漠,可当我看见他见到你时眼里的神采,每一次想靠近你却又克制地退缩。我才明白是我自私地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了他的身上,因为当他眼前的是你时,他根本无法爱上别人。”
“那之后我开始审视自己究竟想要些什么。我的人生都是在父母的安排之下度过,我已经厌倦了被编排好的生活。如果连共度一生的人我都不能选择我爱的、爱我的人,那我的人生已经不是我的了。”
阿斯托里亚终于停了下来,漫长的沉默在房里延伸,只剩下德拉科的坩锅里魔药轻微的咕嘟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啸。哈利沉默了许久,眉头轻轻皱起,像是在认真的消化她方才倾吐出的每一个字句。
终于,他抬起了头,目光温和而认真。
“利亚,”他说得很轻,却异常坚定,“你并不自私,女孩。”
阿斯托里亚微微一怔。
“想要选择自己的人生、想要被真正地爱、也去真正地爱别人,这从来都不是错。”哈利靠在床头,窗外暖橘的阳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如果连这些都要被称作任性,那这个世界对我们的要求未免也太残酷了。”
“可我背负的是格林格拉斯的姓氏,是纯血家族的责任——”
“利亚,利亚,你首先是阿斯托里亚。”哈利打断了她,却没有丝毫冒犯的意味,“就像德拉科首先是德拉科,而不是某个家族用来延续传统的符号,也不是一场政治或利益的筹码。”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放远,像是想起了什么。
“‘爱是最强大的魔法’,邓布利多总对我们这样说。”哈利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充满魔力的温柔,“它能抵挡诅咒,能让将死之人奇迹般地活下来,能在最黑暗的时候给人力量。”
他重新看向阿斯托里亚,眼神清澈而笃定。
“可你会明白,爱并不是被安排好的咒语,也不是坐在那里等就会像落叶一样掉在你身上的祝福。”他说,“爱要你去寻找、去靠近,在某些必要的时候去争取。”
哈利的话让阿斯托里亚的呼吸一滞。
“如果你继续走那条路,只是因为它安全、因为所有人都说那是‘对的’,那也许你会活得很久、很稳妥,却永远触碰不到真正的魔法。”
“那我该怎么办呢?”她轻声问,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迷茫与不安,“反抗他们?离开家族?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样的资格。”
哈利轻轻摇了摇头。
“你不需要立刻推翻一切,也不需要马上给所有人答案。”他说,“你只需要对自己坦诚。弄清楚你想要什么、你能接受什么、你愿意为哪种人生负责。”
他露出一个极浅却温暖的笑容。
“你的人生,不是别人替你完成的作业。爱也一样。”
“无论是爱谁,被谁爱——那都应该是你亲手选择、亲自走向的。”
阿斯托里亚久久地看着他,像是终于卸下了压在心口多年的重担。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浮现出一抹释然的笑。
“……谢谢你,哈利。”
“别谢我。”哈利轻声说道,“只有你才能解救你自己。”
他们相视而笑,病房里不再是沉重的空气,还有拨开的迷雾中照耀进来的亮光。
07
格林格拉斯小姐有个烦恼。
一个大烦恼。
她已经挑选了两个小时仍没有选出最合适的礼服。
圣诞晚宴开席已经越来越靠近,再不梳妆阿斯托里亚恐怕将姗姗来迟后成为一个备受瞩目且闪亮登场的女子。
此时,距离阿斯托里亚在病房里向哈利·波特自白已经过去一年。
德拉科·马尔福在那之后的一场家庭聚餐上公然出柜救世主,老马尔福被气的差点当场命丧格林格拉斯庄园,同时俩人之间的婚约在还没正式定下之前就被扼杀在了饭桌上。
阿斯托里亚津津乐道地将切好的牛排送进嘴里,完美三分熟,她心情异常愉悦,在那场闹剧中笑得比拿到有邓布利多牌巧克力蛙的小巫师还开心。
然后就是一系列马尔福八点档上架,什么逐出家门啦、收回名下资产、离家出走等各种威胁的戏码在老马尔福和小马尔福间不停上演。当然,在卢修斯发现怎么都动摇不了这对苦命鸳鸯,并且意外促使了俩人的关系公之于众后,终于认命妥协了。
而这段时间里阿斯托里亚也在为自己做争斗。和马尔福家的准联姻关系破裂后,格林格拉斯夫妇仅仅在一个月后就重操旧业给阿斯托里亚寻找佳婿。
她受够了。
于是在一次母亲递给她一张新的照片时,阿斯托里亚郑重地向母亲提出了对联姻的拒绝。不出意外地,父母对她的这个举动无比震惊。虽然之前她也对联姻提出过贩毒案。但这一次,她的态度比之前更加坚定和坚决。
所以在马尔福家族牌泡沫剧上映的同时,格林格拉斯家也在经历一次革命事变。
烂俗的剧情又臭又长,反正最后她成功为自己争取到她一直想要的自由。为了向家里证明自己并非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她在一间相对出名的巫师与麻瓜读物出版社找了份编辑工作。
工作期间,她成功编辑出版了几本畅销书,这让她对自己的事业更加自信。她也为了寻找更多有能力的作家时常满世界跑。
虽然经常不着家,可阿斯托里亚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自在和开心。游历世界的旅途中,她也见识了不少麻瓜的景色和事迹,结交了几个麻瓜朋友。这让她更对自己现在的生活感到满意。
又是一年一度魔法部的圣诞舞会,阿斯托里亚受现任魔法部副部长——赫敏·韦斯莱的邀请参加舞会。她在出版一本魔法史相关的书籍时和这位部长有了交集,之后成为关系不错的朋友。
赫敏派来接她的人已经在大厅了等候。
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那不是一位被精心摆放在家族棋盘上的格林格拉斯小姐,也不是某场联姻里“合适”的女主角。镜中人眼神明亮,神情从容,像是终于学会与自己并肩而行。
她拢了拢头发,确认自己的妆容绝对完美后便动身前往舞会。
阿斯托里亚踏入宴会厅的瞬间,第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央那对毫不低调的存在——仿佛这是他们的某种默契。
德拉科·马尔福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礼服,银色袖扣在灯光下冷冷发亮,而他正微微侧身,低声对身旁的哈利说着什么。哈利显然没忍住,嘴角扬起一个毫无防备的笑。
德拉科随后抬手整理了一下哈利的领结,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重复过无数次。
“歪了。”
“我觉得这样挺好。”
“你每次都这么说。”
“可你还是帮我弄了。”
德拉科哼了一声,却没有收回手,甚至刻意靠近了几分。哈利抬眼看他时,目光温柔而专注,周遭的喧闹像是被无形的结界隔绝在外。
爱意昭然若揭,坦荡又骄傲。
阿斯托里亚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举起香槟向他们遥遥致意。德拉科率先注意到她,挑了挑眉,朝她颔了颔首;哈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在看清是她后,神情明显柔和下来。
不多时,哈利便端着两杯饮料走了过来。
“我猜你不太想喝香槟。”他说,把其中一杯递给她,“这是刚热的圣诞酒,赫敏推荐。”
“救世主亲自送酒,我要是拒绝可就太不给面子了。”阿斯托里亚接过杯子,轻抿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味道不错。”
哈利笑了笑,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hmm,你看起来……不一样了。”
“听起来不太好。”她扬眉。
“不,是很好的那种不一样。”他认真地说,“更自在了。”
阿斯托里亚微微一怔,随后失笑:“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敏锐。”
两人并肩站在宴会厅边缘,看着舞池里旋转的人群。
“最近过得怎么样?”哈利问,“我们好像好久都没见过面了。”
“忙、累,但很快乐。”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是我自己选的那种快乐。”
哈利点头,像是对此毫不意外。
“那天在病房里你跟我说的话,我后来想了很多次。”阿斯托里亚轻声说道,“尤其是你说,爱不是等来的。”
她侧过头看向他,目光真诚。
“我想,我现在终于有底气说一句——不只是爱,连人生也是一样的。”她坦荡且大方,”而且,谁说了必须找人来爱了?我自己就是最爱我的人。“
哈利看着她,眼里浮现出由衷的欣慰。
“我一直觉得你能做到。”他说,“只是现在,你找到了。”
阿斯托里亚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把最后一点旧日的影子放下。
“谢谢你,哈利。”她微笑着说,“不是因为你改变了什么,而是因为你让我意识到,我本来就有选择的权利。”
舞曲恰好进入尾声,掌声四起。德拉科在不远处不耐烦地朝哈利扬了扬下巴,显然对他“离开视线太久”这件事颇有意见。
哈利失笑,转身前对她说道:“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吧,利亚。”
“你也是。”她举杯示意,“好好珍惜你的‘最伟大的魔法’。”
哈利愣了一瞬,随即笑得更加灿烂。
灯光流转,人声鼎沸。
阿斯托里亚站在原地,看着哈利回到德拉科身边,看着他们自然地并肩、低语、相视而笑。他们似乎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在灯光下肆意地亲吻着对方。
幸福的氛围从他们俩身上向外传递。
那一刻,她心中没有遗憾,只有祝福。
因为她知道——
他们都已经走在各自选择的道路上了。
关于达芙妮和德拉科说了什么
德拉科办公室——
“Well Daphne,开门见山好吧?”德拉科忍不住开口道:“别搞什么七拐八弯的戏码。”
“德拉科,你是混蛋吧?”
“我以为你知道。”
“你早就对波特图谋不轨了干嘛还招惹利亚?”
“什么叫招惹?我要是不给面子直接拒绝你妹妹,我看你直接杀到我家去了吧?还有,我什么时候图谋不轨了?”
“噢得了吧,德拉科!谁不知道你从三岁起就把救世主挂在嘴边,上学后也是句句不离波特?潘西早就开了预测你什么时候搞上哈利·波特的赌盘了!谁知道你这个胆小鬼直到现在才搞到手,你真丢了我们斯莱特林的脸!”
“赌盘?!你们这群家伙到底背着我还做了多少离谱事?我早就知道潘西那个疯女人没安过什么好心!”
“那你说她安的那些心后那点错了?少在哪装蒜了德拉科,我们比你想象中的更了解你。”
“我真的受够你们了…”
“你说什么?”
此处忽略数万字,反正办公室争吵不断(基本上是达芙妮的控诉和德拉科的狡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