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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报私仇

Summary:

联动《喧嚣正午》第7章,对的还是第七章。

Notes:

艾尔德利奇可以是在强词夺理,但话又说回来,工贼不该打吗?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传火祭祀场,历代薪王在踏上初始火炉之前的必经之地。如今火焰重燃,身为猎王者的灰烬早早的就把使命丢到了天边。防火女在上,他才不要做这吃力不讨好的活。这里聚集着他从天南海北搜罗来的朋友们,有行侠仗义的朋友,有不那么道德的朋友,有没什么信心的朋友,有还在互相拉扯的朋友,还有说话总是那么温柔的防火女,哪怕铁匠一天到晚只知道轮着锤子叮叮当当,哪怕卖东西的老太婆嘴里总是嘟嘟囔囔,生活也显得十分惬意,如果王座上那个小老头不天天催着他将薪王带回祭祀场就更好了。但灰烬自认为是个很宽容的人,哪怕小老头念叨的话他一句都不爱听。

不爱听就装聋子。这是他先前满世界乱跑的捞朋友时从路边那些村民身上学来的,这群人简直没有半点素质,他问个方向都没人肯回答一句,害得他一直在迷路。但没关系,毕竟他是个宽容的人。

日子就这样过去,灰烬没有记时间的习惯,只知道困了睡觉,醒了就把自己的武器挨个拿出来擦一遍,擦累了就找个地方继续睡,偶尔给防火女耍一套剑花逗她开心,虽然她看不见——听个也是好的嘛!昨天他沿着传火祭祀场的外围又转了几圈,学着小偷教他的方法用草和细绳编了几个笼子,终于成功把那只总是在走廊上爬来爬去的宝石结晶虫逮了起来送给了防火女。没有眼睛的女人抚摸着结晶蜥蜴幼崽背部光滑的棱状晶体截面难得地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于是灰烬也忍不住与她一起笑起来。

所以这小东西要喂什么才能养活呢?他去问霍克伍德,因为太阳升起而变得不那么灰心的朋友思考了一会,告诉他这小东西没准是吃肉的,但他也拿不准,“没养过这么小的,真的。”前不死队队员对他这么说。

那么就挨个试试好了!灰烬从来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因此他把自己的剑又掏了出来开始擦拭,准备过一会就上不死聚落给这小东西弄点吃的过来。当他把剑翻过来开始擦拭另一面的锋刃时,祭祀场中央的螺旋剑火炉发出了噼啪的响动。

一般出现这种情况就说明有人回来了。灰烬放下剑和软布开始思考这段时间有谁不在这里,葛雷瑞特昨天刚偷完东西回来,帕奇在楼上蹲着,李奥纳德回幽邃教堂参加重建去了,幽邃教堂,幽邃教堂,噢,是安里,还有她那个不会说话的朋友。

朋友能活着回来永远都是好消息,灰烬站起身对着踏进大门的那两个影子挥手,多日不见他们看样子似乎并没有经历太多的风霜,甚至盔甲都没怎么磨损,看来行动很顺利啊,真好,她好像还带了特产,等等,特产。灰烬的脑子开始卡壳,跟在安里后面那一坨的不可名状到底是什么东西,罗德兰有这样式的特产吗?

“想必你就是背负了猎王使命的灰烬吧。”特产越过安里身前,一路爬到那张盖着红布的王座上,以一个非常好整以暇的姿势窝成一团向他打招呼,“幸会,我叫艾尔德利奇。”

灰烬的脑子彻底转不动了。这到底是什么世道,薪王都愿意自己传火了吗?但这样也好,省得他满地乱跑还要挨揍。于是他冲自称艾尔德利奇的不可名状物挥了挥手表示回应,就坐回了原地重新拿起剑和软布继续他的清洁工程。

开玩笑,当然是给防火女找宠物饲料更重要了,薪王什么的,关他屁事。

 

艾尔德利奇盘踞在王座上打量整个传火祭祀场。和他去传火那会几乎没什么区别,只是最顶上多了把椅子,很明显是给大书库里那位准备的,不知道他怎么想的要修这么大一张,坐着也不嫌冰屁股。再往下是法兰要塞那几位的座位,普普通通,然后是巨人王尤姆的位置,大得像张床,地上那个明显摆烂的家伙没准真在上面睡过觉。最后是……哦,是那个工贼。

关于鲁道斯,艾尔德利奇其实并不了解,或者说了解得不多,只知道这人似乎是被人打断了腿,但据他自己的话来说他是自愿成为的薪王,艾尔德利奇当年在初始火炉里听见这话就开始皱眉——如果他还有眉毛——这人绝对和自己合不来,和其他几位也难说,至少洛斯里克肯定也不会想理他,假设他这会在这的话。

仿佛感受到了艾尔德利奇打量他的目光,工贼,啊不,放逐者鲁道斯睁开了眼睛,迎着他的视线向他开口道:“……啊,艾尔德利奇,听闻你离开了教堂,此刻又重回王座,想必是终于明悟了我等身为薪王的使命,准备再度投身于火中?”

我的直觉真没错过,这家伙本人比在火炉里还要讨厌。艾尔德利奇想。

“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情。”鲁道斯还在絮絮叨叨,艾尔德利奇直接打断了他那完全就是自言自语的嘟囔,从原先浑圆的一团里扬起充当头颅的部分沿着王座的扶手攀援而上,“你们这些传火狂热者是不是和其他正常人用的不是一套语言系统,以至于根本听不懂人说话?”

“趁着我还有耐心,赶紧把你那套奉献自身享受痛苦的理论收一收。我来此处只寻求一件事,一件你已知晓,且大概率不愿意承认知晓的事。火焰燃尽前,那另一条被你称之为背叛的路,我要知道它的走法——我没有在和你商量。”

墓穴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整个祭祀场。灰烬擦剑的动作停了,防火女交叠于身前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安里屏住呼吸,她感受到霍拉斯肌肉的绷紧——她不懂这句话在指向什么,但这个问题本身的存在,似乎就触犯了某种禁忌。

鲁道斯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抗拒与告诫:“初火维系世界,燃烧是它的本质,也是我们的宿命。探寻熄灭之道,是背离根本,只会招致更深沉的黑暗。艾尔德利奇,你既已承受过火焰,便应知这道理。”

“我就知道会这样。”艾尔德利奇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坐在祭祀场中间的人群,“不想留下心理阴影的可以出去了,记得把耳朵捂上。”

 

安里和霍拉斯出去了。霍克伍德也出去了。灰烬蹲在防火女身后捂着她的耳朵,注视着艾尔德利奇庞大的身躯将鲁道斯从王座上整个撕下像口麻袋似的上下甩动,这场景跟伊鲁席尔桥上那只的下水道野兽咬他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可能这里要更疼,毕竟野兽没有拿人当口香糖嚼的习惯。矮小的薪王尖锐的惨叫着实有点少儿不宜,更别提还伴随着可疑的碎裂声,嘶,这小老头的腿肯定是废得不能再废了,以后装假肢都没用的那种,看样子手臂也悬得很,日后大约是要学习怎么好好当一条蛆。

鲁道斯并非弱者,但此刻的艾尔德利奇携带着离开绘画世界后稍得缓解的躯体,以及被长久压抑后爆发的、难以想象的怒火,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压迫感。更重要的是,鲁道斯或许从未料到,同为薪王,有人会在祭祀场、在初火眼下毫不迟疑地直接动手。火焰从他身上腾起试图反抗,却被更庞大、更冰冷的幽邃之力强行压回、包裹。

“艾尔德利奇!你竟敢——!”放逐者的声音在束缚中变得扭曲。

“我竟敢?”艾尔德利奇把这工贼像拧毛巾一样拧成一团,再整个囫囵吞下后用力挤压,女妖的尖爪,巨人的牙齿,盔甲的碎片,能从胃里翻出来的东西都往他身上招呼,他真的早就想这么干了,从这家伙说出第一句话那会就是,“你知道吗,鲁道斯,我已经很久没生过气了。你我五人,尤姆为子民,不死队为责任,洛斯里克……或许为家族所迫,而我纯粹是政治斗争落败的那个牺牲品。我们各有各的不得已,聚在一起不过是求同存异。唯有你——你是真心爱它,爱这灼烧我们的一切。你想过我死了一次又被叫起来,晚饭跑了个没影,身上火还烧着,一堆事情等着我处理,每天一睁眼就是想着怎么收拾烂摊子怎么活过下一天的感觉吗?你没有,你就知道拿你那套理论当成道德标尺往我们头上扎……情绪是奢侈品,但你成功了。你成了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能把现在的我惹到亲自动手的。挺好,沙利万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你做到了,真棒。”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别说不知道,你这喜欢禁忌之物还把传火当终生事业研究的工贼。说出来,或者我再帮你一下,我有的是时间和你耗下去。”

幽邃的冰冷从痛苦中上涌,带着叫人心惊肉跳的侵蚀感。鲁道斯动弹不得,只能在哀嚎的间隙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声音不比艾尔德利奇摔他的响动更大:“……即……即使知道……也无用……需……需见证‘真实’……防火女……她的‘眼睛’……才能看见……另一条路……没有‘眼睛’……知道方法……也毫无意义……”

 

“早说不就行了,非要把场面弄成这样。”艾尔德利奇像是丢弃一块抹布一般将鲁道斯甩回他那残破的王座附近。矮小的薪王瘫在那里,气息萎靡,短时间内是没法再喋喋不休地宣扬传火的福音了。他蠕动着爬回自己的王位,听见有人在鼓掌。于是艾尔德利奇低头看去,看见灰烬正站在王座之下冲他拍手,防火女捧着宝石结晶虫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干得漂亮,我早就不想听那老登逼逼赖赖了,吵死了,害我总睡不着觉,但要我欺负老头总觉得心里过不去。”灰烬对艾尔德利奇比了个大拇指,捡起已经擦干净的长剑插回剑鞘,又指了指防火女手里的笼子,“我出去弄点东西吃的喂它,要给你带点啥不?”

“不用,我在节食。”艾尔德利奇哑然失笑。

 

 

 

Notes:

工贼就该挨揍。另外让我们祝福这个灰和防火女长长久久一生一世一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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