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非常短的一篇,没头没尾的内战背景,战损池年
*老夫老妻前提
*只是想看他们贴贴,忽视所有逻辑,十分ooc
袅袅白汽贴着水面浮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苦、陈旧的草药气味,混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血腥与焦糊,偶尔,滴落的水珠“嗒”的一声,砸碎在池沿石壁上。
池年在池里,一道狰狞的暗紫色伤痕从左肩至后背腰脊处,边缘的皮肤被一种不祥的、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的黑色符文侵蚀,他几乎是半趴在无限肩头,水面堪堪没过他腰间,半掩的眼睑不受控制地轻颤,脸色苍白,嘴唇泛青,散开的红发一缕缕湿答答地贴在额角颈侧。
无限往后仰,让对方的重心往自己身上靠,一身稳住他的腰,一手拿着白净棉布,沉默地把布浸湿,一点点给池年的背沾上药池的水,那黑色符文一沾上药液便糊化了一般晕开,相触的一刻发出来细微的滋滋声,池年的呼吸因此一顿,喉咙里发出闷哼,无限见状,动作越发放轻,指尖偶尔擦过池年的皮肤,比池水还要凉一些。
“……很疼?”无限开口,声音低沉,倒更像是喃喃自语。
“……唔。”池年闻言,眉毛都没动一下,不承认也不否定,只从鼻腔里哼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随即又陷入沉默,浅褐色的药液一点点化开那无法简单治愈的伤口,也一点点抽走了池年身上的力气,他左臂垂在池里,右臂挂在无限肩膀,脑袋枕在另一侧的肩头,池年半阖的眼无神地放空,恍惚间看着无限身上那件平常穿的练功服,被他的发丝上的药汁染上色,那额间的湿发随着身体颤动碍事地贴在眼皮,他却连拨开的力气都吝于使出。
见他喘得厉害,无限只得暂时停下手里的动作,低头查看池年难得疲惫的脸,伸手,指腹极轻地掠过池年额头,将那缕湿发拨到他耳后,动作熟稔自然,仿佛已做过千百遍,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池年发烫的耳廓,停留的时间比必要的长了那么一些。
热烫的耳朵被凉凉地贴着,池年似乎很受用,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药液的熏蒸和持续的疼痛消耗着他,困意混着疲惫席卷而来,他有些恍惚,呢喃般低语:“这药……闻着跟你做的饭一样……苦……”
这本应该是句玩笑话,但无限此刻没有笑,他只是看着池年因昏沉而逐渐松弛又因为疼痛拧紧的眉,脸上不正常的潮红慢慢褪去一些,又被新的汗珠替代,连身上也更沉地向他软去,背上的药液干了,那诡异的符咒眼看又要张牙舞爪地蠕动,无限便默不作声地重新拿起棉布浸过药汁,再次沾上,直到怀里的人身体再一次开始止不住地发颤,周而复始。
山洞幽暗的光线下,无限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瞳深处,那潭仿佛亘古不变的平静水面下,有极其细微的涟漪荡开。
“这次的任务……”无限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日更低沉,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沙哑,“应该由我去的。”
池年反应了好几秒,才明白他在说什么。
一股无名的气恼涌上来,混合着疼痛带来的烦躁,池年费力地抬起脑袋,没什么力气地、软绵绵地一巴掌拍在无限脸上。
“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洞穴里显得有点突兀。
“你在乱讲什么……”池年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每个字都像是艰难挤出来的, 他喘了口气,刚才的动作扯动后背的伤口又是一阵锐痛,他皱眉,强行把闷哼咽回去,“现在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说着“最好的结果”的时候,额角的冷汗却汇成水珠,滑落到池里,那无力的手也跌下垂在身侧。
无限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池年苍白却强撑的脸庞上,那总是平静无波的眼底,此刻清晰地翻涌着痛苦、自责,以及一种几乎要破冰而出的怒意——既是对敌人,或许也是对他自己,更或许是对这无奈的局面。
池年的话有他当然懂,正因为他懂,那份本该是他的念头才更像毒藤,绞紧他的心脏。
“……不好。” 无限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凝滞的空气,这简短的两个字,罕见地染上了一丝近乎执拗的情绪。
池年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否定,随即,他苍白的嘴角极轻地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却又被疼痛打断,化作一声短促的抽气,最后只成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无奈和一点点纵容的轻哼:“你真是……死心眼。”说完,眼前视线开始模糊,晕乎乎地一晃,被无限眼疾手快地接住。
“你受伤,我还得跟小黑交代……还有鹿野……”池年想了想那个画面,不知为何突然笑了一下,“到时候……他两怕是又要把会馆拆一遍了……”
无限沉默地抱着池年,手里紧紧捏着拿已经发冷的棉布,眉头越发拧紧。
池年还在继续说,说着无限那些缺点,说他性格看着闷,却经常做些出格的事情,烦死人;又说他嘴巴笨,好好说话也能把人气个半死;甚至连院子里那几只鸡都没放过数落,说他炒盘鸡蛋放盐都不咸……絮絮叨叨的,通篇下来,却唯独没有说最重要的也最刺痛他的那个——
无限是人类,介入妖精的内战,只会引起双方更激烈的冲突。
无限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池年湿冷的发顶,闭上眼,等到再睁开时,眼底翻腾的激烈情绪已被强行按捺下去。
“……我知道了。” 他最终低声说着回答,手臂却将怀中人圈得更紧,更稳,仿佛要将所有未说出口的歉意、感激,以及那份洞悉一切后的沉重爱意,都透过相贴的体温传递过去。
池年在他怀里,几不可察地、极轻地弯了一下嘴角。像是终于完成了某项艰难的任务,彻底松懈下来,任由意识再次被温暖的倦意拖向深处。
时间的刻度在蒸腾的热汽与绵长的疗愈之间模糊,只余下水波恒久的晃荡。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年意识才缓缓浮出水面,他眨眨眼,长久的昏睡让视线有些朦胧。
首先感知到的,是紧贴着的、熟悉的体温与心跳,然后是周身包裹的药汤,他整个泡在里面,水面已经没过肩膀,他下意识动了动,那后背诡异的伤口已消弭,只剩下一片浅浅的酸麻和隐约的钝感,身体是前所未有的松泛,却也懒怠得厉害,每一寸筋骨都像被泡酥了,软绵绵地提不起力气。
“……好了。”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声音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却不再气若游丝,“……扶我起来。”
环抱着他的手臂没有松,甚至没有动。无限的声音低缓地落在耳畔:“再泡一会儿。”
池年皱了皱眉。
这人……还没完了。
刚刚是没办法,现在伤好了,还赖在这池子里算怎么回事。
“走开……”他低声抱怨,打算自己起身,带着刚醒时的那点鼻音和不耐,试着挣了挣。可那手臂看似未用力,却将他圈得稳妥,他的挣动如同不痛不痒的抓挠。
他有些恼,抬起眼,想瞪视对方,却在目光触及无限的瞬间,话噎在了喉咙里。
无限正看着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惯常的、没什么明显表情的模样。可池年与他相伴太久了,久到能从那几乎凝固的平静之下,捕捉到一丝极其罕见的裂痕,紧抿的唇角线条绷得比平时更直,泄露出一种近乎僵硬的克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混杂着失而复得的惊悸与尚未平息的心疼,如此浓烈,却又被他强大的意志力死死禁锢,最终只透出一点几乎难以察觉的……脆弱。
池年心里那点不耐,倏地散了,他嘴巴一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可盯着那张脸看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奇,甚至……一丝恶劣的逗弄欲。
他的手从药池中抬起,湿漉漉的,带着药草的苦香,一把掐住了无限的脸颊。触感微凉,带着点紧绷,但手感……有点软,池年捏着那软肉,扯了扯。
无限似乎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垂下目光,看着池年近在咫尺的、依旧苍白却带着促狭笑意的脸,眼神里透出清晰的无奈,仿佛在说:你想干什么。
这无奈的神情取悦了池年。也许是伤痛初愈的放松,也许是药气蒸腾带来的晕眩,又或许,只是单纯想抹去无限眼中那令他心悸的沉重。他心念一动,几乎是未经思考,就着捏脸的姿势,微微仰头,凑上前,在那片被他捏得微微泛红的脸颊上,不轻不重地亲了一口,甚至带着点发泄似的,用牙齿咬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时间仿佛静止了。
池年先感觉到的是自己耳根骤然升起的、无法抑制的热度。
他们在一起太久了,久到时光已经沉淀为更深的默契与依存,但又好像并没有过去多久,那带着狎昵和戏弄的亲昵举动,此刻做来,仍然有种当初的冲动。
而无限的反应……更是让池年差点笑出声。
那仿佛总是能淡然处世的人,在这一刻彻底停摆。无限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抱着池年的手臂肌肉收紧,脸上顿时被无数复杂的情绪迅速填充——错愕、茫然、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那轻咬激起的、细微的战栗。但哪怕怎么多情绪冲撞,反映在他脸上就只是僵硬的空白。
他呆呆地看着池年,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噗。” 池年没忍住,低低地笑了出来,肩膀因为忍笑而轻轻颤抖。无限这副样子,实在太罕有了——当然这并非毫无道理,他们明明更加亲密的事情都做过无数次了,但类似这样池年主动亲吻的事情,确实不多。
池年的笑声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无限猛地眨了两下眼,宕机的思绪似乎重新连接,那些外泄的混乱情绪被他以惊人的速度收敛回去。只是耳廓边缘,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与他此刻故作镇定的脸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池年笑够了,气息有些不匀,他推了推无限的手,这次带了点认真的力道:“好了……真该起来了,泡得我手都皱了。”
无限下意识却再次收紧了手臂,将他更牢地圈在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坚持:“……再泡一会儿。”
池年一撇嘴,心道这人真是……得寸进尺。
但侧耳听着对方似乎仍未完全恢复平稳的心跳,感受着那怀抱里不容置疑的、却并非强迫的力道,他心底那因逗弄成功而生的得意,悄然化开。
算了。
池大老虎在心里轻轻一哼,重新挨着那个令他安心的怀抱。
偶尔一回……就当让让他吧……
药池的水依旧温热,苦涩的药味中,悄然混入了一丝不同以往的甜意,两人之间无声流动的眷恋,一同弥蒙在袅袅白汽之中。
完。
应该是2025最后一篇限池了,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