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李理悟本来没有想过找室友,但是分期买下的公寓的管理费一涨再涨,工资却没有要涨的意思,月供实在有些吃不消,便还是发布了出租次卧的公告。
房子地段一般,但胜在租金低,还是有人来问过租房信息。但是当李理悟透露了自己的职业后,对方几乎都会另外找理由拒绝。
李理悟说自己是警察的本意是说自己大部分时间不在家,不会太影响对方生活,希望租户可以别太局促。但效果和他想的倒是不一样,也许是不想在一位警察眼皮子底下生活,怕不由自主细数自己做过的缺德事,又或者是这位房东某天会不会“把工作带回家”。
所以房子很久都没租出去。
直到金虔佑找上他。
金虔佑说自己是送外卖的,大部分时间上夜班,之前室友受不了他总是深夜回来洗漱太吵,起了几次争执后就搬走了。现在一个人负担房租也很吃力,就想着换个房子,刚好看到了李理悟发布的信息。
李理悟说了自己家比较简陋,金虔佑也有预料,却没料到所说的简陋是真的就两张床的程度,甚至在问李理悟衣服放哪的时候他也只是指了指墙角的纸箱。
看着这比开发商样板间还简陋的屋子,金虔佑持怀疑态度:“你真的在这住了两年吗?”
李理悟怕金虔佑反悔,只好说道:“还需要什么家具可以再添,找个合适的房子不容易。”金虔佑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自己也没打算住什么豪宅,有张床差不多了。
“也行吧。”
于是金虔佑就这样搬进了李理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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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好不容易挨到周末,两人说一起去百货买些东西,顺便添置些家具。
“没有微波炉你怎么吃东西?”
“就在便利店吃。”
“那你总有买回来吃的时候吧?”
“你不会就冷吃吧?”
“冷吃怎么了?”
“哇————你简直不是人类。”
“所以说电视剧里警察一般会有的胃病都是这样吃出来的吧?”
金虔佑站在微波炉前扶着眼镜看功能表,还不忘喋喋不休地吐槽个没完,李理悟也没说话,毕竟这位租户说得“对”,既然合住,也该是改改自己从前凑合的习惯了。
直到一阵铃声响起,平时催命的电话,在这时对李理悟来说倒像是一道救赎他的圣歌,不过二十秒后他还是后悔了。
[连环案,又出现了。]
于是李理悟只能匆匆对金虔佑说了句“你先买,回去我给你报销”就立刻跑了,留金虔佑一个人在店员的面前凌乱。
“我的钱不够买一个微波炉啊。”
————
(3)
“死者E,男,25岁,身高180cm,体重70kg,依据比对报失踪信息确认身份。发现地点位于近郊一处废弃公园中,因公园位置较偏,死亡后时隔半个月才被野外探险队发现。尸体发现时呈蜷缩姿态,衣物沾有泥土和枯叶,初步化验检出体内含有高浓度安眠药成分,疑似自杀。但后期详细尸检又发现颈部有不易察觉的压迫痕迹,结合尸体小臂上的“W”形指甲印无生活反应,是在死者死后掐上去的,最终排除自杀和意外,明确指向他杀后抛尸野外。但是由于雨季降水量大,最后也没有在附近发现什么有用信息。”
李理悟看着眼前的简报,一个头两个大。
是从三年前就开始出现的————“W”。
三年前,中学教师A被发现在学校的厕所遇害,是被本人的领带勒死。但刚巧,又或者说是凶手专门挑了这天。当天全校组织了拉练活动,学校也趁空闲进行电路维修,结果就在所有监控关闭的三个小时内发生了这样一件事。当天学校内只有三名保安和两名维修工,均在调查中排除了嫌疑,半年过去,这也就成了一桩悬案。
一年半前,健身教练B在健身房闭店后自己练习卧推,被脱手的杠铃扼住喉咙最终窒息而亡。本来这起案件都要以意外结案,却发现死者的大腿上被掐出了一个“W”字母,和上一起案件死者手腕上的印记一样,最终比对其他细节后决定并案处理。
一年前,搬运工C被发现死在工作的红灯区巷子里,周围鱼龙混杂,甚至连死者在工作地点登记的身份信息经查验都是假的,实际此人是之前另一起抢劫案在逃犯。线索断在了这里。剩下的一条有用的一条信息则是死者小腿上的“W”印记。
半年前,流浪汉D的尸体被在公园发现,本来以为是被冻死在冬天的,民保部负责人本来都准备走正常流程送殡仪馆火化了,却在拍摄留档时发现“W”的标记却被明目张胆掐在了脸上,只是一开始尸斑反应不明显才没有发现。但移交专案组后依旧没有调查头绪,至今尸体还冻在法医那。
每次舆论风波好不容易过去,就会出现新的系列案,把“W”再次推到民众面前。
一开始的调查是从死者方向切入,但调查结果显示几位死者之间并没有直接社会关系,有个体存在社会矛盾的嫌疑人,最终也都因为种种原因排除了嫌疑。
当然警方也怀疑过是随机作案,但如果是随机作案的话,调查难度则会更大。
何况部分案件伪装成了意外事故,结合分散目标随机作案,猜测凶手应该是为了模糊调查方向。
完全是大海捞针的调查。
但依旧存在着矛盾,“W”为什么又要刻意留下专属标记?还是凶手极其傲慢自大,做这些也只是为了挑衅警方?
[比起随机作案报复社会,到更像是在宣扬自己身份————“W”]
这是并案后得出的凶手作案动机。
本来这种社会高度关注的重大案件肯定是要专家级带头处理,事实也是如此,原组长本是国家一级特聘专家,但几年过去,专案组炒了一批又一批的人,组长也面临退休,李理悟竟成了组内资历最深的一位。
经过深思熟虑,李理悟还是在组长退休后接过了重案组。
媒体和各方的压力越攒越多,却还是毫无头绪,毫无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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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你回来了。”
其实李理悟还是有点不太习惯有室友的生活。
比如说现在,凌晨三点刚看完死人回到家,一如往常黑灯瞎火,却有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声音有人对自己说这种话,还是挺吓人的。
“啪!”地一声,李理悟拍开玄关的灯,“干嘛在家不开灯?”即使已经缓过来,李理悟还是不想承认自己被吓到了,就没好气地问金虔佑,对方才后知后觉感到抱歉。
“不好意思,我一直上夜班,平时也比较习惯比较暗的环境,晚上不怎么开灯。”
“嗯…今天拉面吃的有点渴,只是出来倒杯水。”
金虔佑倒了杯水,看着李理悟在玄关脱掉外套,提着便利店的塑料袋进了厨房,五秒后又探出了头。
“微波炉呢?”
“没买。”
“为什么?”
“没钱。”
“你连…”李理悟没再说下去,毕竟对面这位租户也是爽快地一口气付了一个季度的房租,估摸着他的钱现在都在自己这,拮据也是情有可原。要是再说下去,自己倒成了那种压榨租户的恶人房东了,不配基础设施就算了还要租户自己自掏腰包垫付去买。
无奈之下,李理悟又提着冷便当到了餐厅,刚坐下准备打开吃,金虔佑就把一桶拉面放到了他面前。
“好歹吃点热的吧,下雨天这么冷。”
是啊,是雨季呢。
该死的雨季,给现场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但现在不是想工作的时候。李理悟道过谢后,就转身去厨房接了热水泡拉面,等端着拉面回到餐厅,才发现金虔佑还坐在餐桌对面,倒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昨天突然走了是出任务吗?”金虔佑反坐在椅子上,手支着头,好奇地问他。
“工作的事要保密,说不了。”
“哦…抱歉。”
————
(5)
不过在二十四小时后,金虔佑就有知情权了。但是是作为嫌疑人。
“你和E是什么关系?”
“前室友。”
“为什么是前室友?”
“字面意思啊,我们现在又不住一起了。”
“为什么不一起住了?”
“我上夜班,每次送完外卖回来都是后半夜,他嫌我收拾太吵就搬走了。”
“你最好实话实话。”
“我们了解到的情况可不是这样的。”
“你们都查明白了还问我?”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因为他好几次在合租的房子里打女朋友,搞得公共区域都是血啊。我上次实在看不下去了就上去劝架,结果他非说我和他女朋友有一腿,然后我们就打了一架。因为这件事,我们确实没办法继续一起住,他就搬走了。不过之前因为我工作时间的原因的问题,我们也有过矛盾,所以也有一部分是这个原因吧。”
“那你实际上和他女朋友有关系吗?”
“能有什么关系,我们根本不认识!”
“你们现在都是重点嫌疑人,所以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好好说实话。”
“还有,他不是搬走了,是死了。”
“死了!?”
“你们不会怀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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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与此同时,另一边局长办公室。
“小李啊,我也知道这个专案组在老金卸任后一直是你在负责。但是,现在涉案人员和你有牵扯。”观察着李理悟的神态,他现在大概是还什么都不知道,便又继续说道:“不过啊,我也知道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但是呢,要避嫌嘛,所以局里还是打算在给他排除嫌疑前给你先放个假,你也就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局长坐在办公桌后,虽然笑着,神态却也是实在不太好。
其实在被叫到局长那前,他就同时收到了组员金俊民报告说金虔佑牵扯进了这起案子的消息。还没来得及看卷宗,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程度,但如今局长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再问。
李理悟知道现在局面尴尬,只是应了声后离开了警局。
回到家,发现订购的微波炉已经在门口了。
把微波炉搬进厨房,捣鼓半天才通上电。李理悟又从冰箱里取出那天买的便当,送进微波炉打了三分钟。想着以后终于不用在家吃冷便当了,结果吃进嘴里第一口就又吐了出来,有些发酸的米饭。
怎么已经变质了,
明明写了保质期有两天的。
可能是夏天太潮热了吧。
毕竟昨天吃完泡面忘了放回冰箱,是今早走之前才顺手放进去的。
想了想,最后他还是抱着愧疚的心又泡了一桶金虔佑放在储物柜里的拉面,心中默默抱歉着“反正现在也没办法给他说一声,在他回来之前买好新的补进去就行了吧。”
饭吃到一半,李理悟突然发现了华点。
[为什么自己会默认金虔佑是无辜的?]
明明在收到金虔佑作为嫌疑人被拘捕的消息时他就被立刻叫到了局长办公室,还完全没时间去看相关卷宗。
但是脑子正常的杀人犯不会找警察合住吧?
除非……
除非是“W”这种挑衅警方的变态。
虽然依旧心怀愧疚,但在心理斗争后李理悟还是没抵挡得住职业病的直觉,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金虔佑的卧室。
————
(7)
“俊民,我在那个金虔佑这里发现了点东西,可能和案子有关,等我立刻回警局。”
“可是…李队…”
“可是什么?”
“他已经解除嫌疑释放了。”
“什么?”
“不过他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哥你还是让他赶紧搬出去吧。”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
两句话同时响起,地板上的手机里传出金俊民因扩音器有些失真的声音,但背后金虔佑的声音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李理悟转身,看到的是金虔佑站在卧室门口一脸惊愕地望着自己。想必此刻自己脸上的惊愕应该也不会比他少。
“完蛋了……”一瞬间,李理悟好像已经看到了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在等着自己了,作为房东擅闯租户卧室,作为警察知法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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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乍一看李理悟倒像个受讯问的犯人,没敢抬头看金虔佑。
沉默许久,最后终于是金虔佑看着李理悟这副模样没憋住笑,先开了口:“房租退我一半,我不报警。”
然后金虔佑讲了大致的审讯内容。
发现E的尸体后,根据报失踪信息最先联系到的他女朋友,但是他女朋友开口就认定凶手绝对是金虔佑,理由是那次矛盾三天后E就消失了。她一开始还以为只是E又在闹单方面的分手玩失踪,但是几天都联系不上男友,她才选择了报警。不过,就尸检情况来说,死者胃内容物符合他和女朋友分开前吃的最后一餐,最后推断结论E大概是在两人分开后的两小时内遇害。但是就这段时间,金虔佑有非常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至少有二十个人能给他作证,自然就排除了嫌疑。而且就作案动机来说,他女朋友的嫌疑比金虔佑要大太多了。
李理悟眉心一跳,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金虔佑仅靠不在场证明就立刻解除了嫌疑?不在场证明很充分吗?万一是伪造的不在场证明呢?
“你的不在场证明…?”
“我那天上班没回家,所以店里的人都能给我做不在场证明。”
“你之前不是说你是送外卖的?按理来说活动还是很自由的吧。”
“我说谎了。”
“我不是外卖员。”
规定来说,审讯时至少要有两名警员互相配合,一方面是出于效率,一人询问一人做笔录;一方面也是保障审讯人员安全,在面对突发事件时能够互相配合应对。
此时,李理悟条件反射地看向身侧,只是现在不是在审讯室,旁边也没有另一名警员。或者也可以说,如果现在金虔佑图谋不轨的话,他也没有帮手,他在思考自己一个人牵制住金虔佑的成功率有多大。毕竟俊民也说了,他不是什么“好人”啊……
“你这是什么眼神?”
“你还是在把我当犯人吧!”
“没有…”李理悟略显心虚地低下头,但心中的盘算倒是一点都没停。
金虔佑终于破罐子破摔坦白了一切。
毕竟,比起被当做鸭子,还是被当做是杀人犯更糟糕吧。
“所以说…牛郎?…是什么?”但显然金虔佑后面说的有点超出李理悟的认知范围了,敏锐的职业病让他又开始考虑他这项职业涉黄或者涉及诈骗的概率有多大。
“不卖身的鸭子,不赚钱的酒托。”
“这样讲能听懂吧?”
“我都被放回来了,肯定是守法好公民呀!”
“但是就你这样,也不像能出卖色相的人啊?”
“我怎么不行?”
这是金虔佑活了二十二年来第一次有人质疑自己的脸,比起被当成杀人犯,这才是不能让他接受的。虽然他因为不喜欢太惹眼,平时就戴着框架镜,穿着也都比较朴素,但任谁看这张脸可是一点都不朴素的。
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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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误会解除后,李理悟还是认真问了金虔要不要搬走,并说房租可以退给他,再加一笔封口费。
毕竟他还是有点难以接受自己那天头脑发热做的事,每当在家里看见金虔佑心中就升腾起一股负罪感。
只是金虔佑不这么想。
从安全角度来讲,李理悟只是查案有点走火入魔,本人应该不是个变态,还不会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从现实角度来讲,这套房子比上次租的房子离工作的地方还少两站地铁,房租本身就很实惠,何况李理悟还退了一半给他;
从道德角度来讲,李理悟这个人本身不坏,甚至因为有负罪感加持,倒是在日常更多了几分“贴心”,自己也正好借着这个劲在家作威作福。平时也是颐指气使地让李理悟满足自己越来越过分的要求,下到及时补充免费提供的拉面,上到以满足租户“日常娱乐”需求买了电视和游戏机。李理悟都同意了。
而且对金虔佑来讲,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实在懒得去再找一个新室友了。不管是第一次合租就和室友坦白了职业结果差点被性侵,还是后面合租一直在辛辛苦苦隐瞒真实职业,他都不想再经历了。就现在这样,挺好的,李理悟只在乎他是不是守法好公民,倒不存在歧视或者什么有色眼镜。
只是李理悟始终不能理解“牛郎”这个职业。
关于金虔佑自己“不卖身的鸭子,不赚钱的酒托”这样的形容,他依旧持怀疑态度,时刻做好他敢触犯法律红线就立刻把他扭送进警局的准备。
但金虔佑已经彻底放飞自我,甚至因为介怀着李理悟那句“你也不像能出卖色相的人”,更是热衷于逼李理悟承认自己的帅。
于是李理悟成了金虔佑的OOTD检查员。
“今天帅吗?”
“帅。”
“能出卖色相了吗?”
“卖淫犯法。”
“今天帅吗?”
“帅。”
“能出卖色相了吗?”
“……”
“今天…”
“帅。”
于是李理悟学会了在金虔佑问出那句话前先截住话头,每当金虔佑穿的人模狗样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就像触发了某种初始化程序,张嘴就是“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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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李理悟也没想到,最后还真的是自己亲手把金虔佑扭送到了警局。
李理悟审查到这间临时隔离间的时候,金虔佑和几名同事蹲在墙角,狼狈的样子倒是和扫黄现场别无二致。看着李理悟眼神扫过自己时皱着的眉头,金虔佑是真觉得冤枉,毕竟他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切发生地太突然了。
大概就是明明在包厢里和客人喝着酒,突然就有警察闯入,喊着“所有人,立刻蹲下,双手举过头顶。”本来还在打趣着喝交杯酒的两人,女生抽走手的一瞬间,酒泼了自己一裤子就算了,胳膊被撞到,带着手上的酒杯磕到了嘴,牙齿又擦破了嘴皮。还没反应过来疼痛,大脑就变得一片空白,一脸茫然地看着客人先被请走,又过了许久,自己才在腿要蹲麻了的前一刻被领到了另一间屋子。
“李队,这边的都是在店里干了一年往上的,可能会知道一些信息。”
金俊民递上人员名单,最上面赫然写着的是“金虔佑”三个大字,李理悟看了看名单,又看了看面前一脸“你什么意思”的金虔佑,眉心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
“带回去。”
这次金虔佑不是嫌犯,只是属于涉案人员,但李理悟为了避嫌没亲自参与金虔佑的审讯,只是在单向玻璃后的监控室里看着金俊民提问。
“你最后一次联系上你们老板是什么时候?”
“你说宋哥?”
“四天前吧,他在店里说自己要去度假,然后就走了。”
“期间你们没有再联系过?”
“没有啊,我本来想问他在冲绳玩的怎么样……”
“他去冲绳了?”
“对,所以说他到底怎么了?”也许是上次关于E的心理阴影,金虔佑没敢继续设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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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金虔佑有些欲哭无泪。
一开始他还在担心老板的安危,以为他也像那个倒霉前室友一样遇害了。过了半天他才从警方这边得知————老板是洗钱跑了。金虔佑本来还不相信,自己在这家店干了一年半,虽然没混上个领班当,没涉及到管理层,却也和周围人算关系处的不错,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老板竟一直在用店面洗钱。
金虔佑也没赚到什么大钱,他只知道这里不会逼人陪全套,工作内容相当合法,而且工资发的及时,提成也还说得过去。本以为是个不错的工作,原来一直是在给人当盾牌。
三天后,主犯等一行人在被冲绳抓捕,金虔佑也终于被释放。
走出警局的时候,还在下雨。
“不是说已经入秋了吗?”
“怎么还在下雨。”
金虔佑烦躁地挠了挠有些痒的头,从那天被带到警局就没洗过澡,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还是那天上班时穿的白衬衫,甚至连眼镜还是审批通过后李理悟才回家给自己取回来的。他正想着该怎么回去,身边却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我开车送你去回去吧。”
转身看去,是李理悟。
“这才下午,你翘班?”
“人还没从日本回来呢,我先回去歇歇,后面几天估计又要连轴转。”
金虔佑也没劲头继续和李理悟说叨,老老实实上了车。看着车窗外阴沉的天,心中也是一阵憋屈。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不仅多还很荒谬。
一开始他还觉得是自己倒霉,牵扯进上一任室友遇害的事,晦气的要死。但是在警局的这两天,他想来想去也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好像一切都是在遇见李理悟后发生的,到底来讲应该的和他八字不合吧!更何况现在好好的工作也都搅黄了,在找到新的工作前要搬走似乎也有点不切实际。
————
(12)
金虔佑洗完澡出来,李理悟刚好取了外卖回来,一脸茫然看着他。
“炸鸡到了!”
“就当庆祝我失业吧,今天我请客!”
“这有什么好庆祝的…”
“还有你干嘛把收件人填成我的信息。”
“我不是洗澡看不了手机嘛。”说着,金虔佑就拉着李理悟往餐厅走,“哎呀~别想了,吃完饭好好睡一觉吧。”
“怎么还有酒?”
“谁吃炸鸡不配啤酒?”
“我不喝酒。”
“真没意思。”金虔佑也不再自讨没趣,一把夺过李理悟手中的那罐啤酒。随着“刺啦”一声开盖,行云流水的是金虔佑喝完一口后终于排出了积攒了多天的怨气“爽啊————”
也许是喝了酒,金虔佑情绪比起下午好了不少。
没那么郁闷,话又多了起来。在车上没说出口的,现在也是断断续续像倒垃圾一样往外抛。李理悟几次想走,又被他拽住,只能坐在对面,听他继续絮絮叨叨地说起自己是怎样不容易。
“你说我是不是很倒霉?”金虔佑和那天如出一辙地反坐在椅子上,手支着头,问李理悟。
李理悟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单从金虔佑遇见的这些事来说,确实挺倒霉的。但是要安慰人的话肯定也不能这样讲,所以他只好转移话题说:“你醉了”。
金虔佑把食指伸到李理悟面前摇了摇,看李理悟眼珠随着自己的手指左右摇晃,像只猫一样。只是猫咪警察实在不太擅长和人相处。
“你还是太不了解我。”
我的职业是要喝酒的,我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喝醉。
李理悟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上班的时候不戴眼镜,我不想看清客人们的脸。”
说着,金虔佑摘掉了眼镜。
“但是他们为了看清我的脸,会凑地很近,像这样。”
他缓缓抬起头,俯身靠近餐桌对面的李理悟。
“帅吗?”
“帅。”
李理悟没说谎,虽然平日里他的回复只是为了应付金虔佑,以免他又在旁边逼逼叨叨。但当下凑近看,金虔佑确实很帅,嘴角一如往常微微上翘,连带着弯弯的笑眼,不知道是因为卸了眼镜还是喝了酒,眼睛看起来也有些亮,有种不合时宜的“清纯”。如果不说这人平日里一肚子坏水,看起来倒是更像隔壁大学里的学生。
大概是李理悟皱着眉思考的样子有点太认真,又逗笑了金虔佑,“好啦,我逗你的。”他边说着边起身,拍了拍李理悟的肩膀,“吃完把垃圾收拾了,我先去睡觉了。”
扬长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