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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高处，卡卡罗纵览着整片桃源乡的全貌，他静静地看着这一片繁华的景象，也从未放松警惕，就像他现在能感觉到熟悉的雾气出现在附近。
卡卡罗看着情报商人从雾里面成型。
秋水左手亮出自己的通讯码，右手将墨镜推到脸上接着一甩从虚空中掏出一个大盒子，脸上露出标志性的笑容。
“铛铛，雾雾屋追月节特典——盲盒月饼，红枣味杏仁味莲蓉蛋黄菠萝酥，油皮冰皮水晶雪媚娘，应有尽有～怎么样，团长大人要不要来一份。”虽然卡卡罗看不到，但秋水应该是朝他眨了眨眼，笑得更为灿烂，“扫码可领，绝对免费。”
“耶！秋水叔叔的特制手工月饼！”安可从视线角落蹦出来，举起双手呈大字型，两个玩偶一左一右飘到月饼盒旁，“安可也有帮忙哦，暖暖的珊瑚味月饼！”
“啊哈哈，那是隐藏款，限量先到先得。期待客人品尝后的回评哦。”秋水打了个哈哈，一大一小两个古灵精怪带着相似的笑容就这样期盼地望着卡卡罗（虽然有一个人的眼睛看不到）。
认真的？卡卡罗几乎想扶额了。严肃的雇佣兵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在安可“迅猛”的眼神攻势下败下阵来。
他拿出终端，终端迅速地扫了码，弹出的界面是秋水的私人账号——已添加，请勿重复添加。
“欸？”安可看了看投影，有些疑惑的把手指放到脸颊旁，用小孩特有的天真语气跟那只白色羊玩偶说，“秋水的这个好像不对耶，不应该是那个‘万能情报商Q’的账号吗。”
总是这样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卡卡罗感觉有点脸热，用一副“我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但你肯定还有连招你最好弄快点”的神情看向秋水，也许只有秋水能读完这些潜台词。卡卡罗知道，这个“节目”肯定还没结束。
“哎呀，一点小小的意外～”，始作俑者一副吃惊的表情——完全没有刚刚进行了一个恶作剧的自觉，接着丝滑地转变为那种秋水特有的，狡猾的，计谋即将得逞的得意的笑容，“但是呢，安可，当事情已经发生，我们要怎么办？”
“安可知道！瑝珑有句古话，叫——将计就计！”安可抢答道，两只玩偶围绕她鼓起掌来。
“嗯，非常不错！”一大一小一唱一和，秋水朝卡卡罗扬头，“总而言之，团长大人已经完成了扫码任务，快先选一份吧。”
卡卡罗毫不犹豫地拿走了左上角的月饼，在他眼里，无论是什么味都差不多，他抱臂抬抬手指表示继续。
“真是坚决啊，既然客人扫到了隐藏款‘月饼码’，我想想，按凌阳的话来说，接下来的日子必定会赛过流星，步步攀高。这是他让我带给你的寄语。”今州瑞狮团的那个野兽小子？卡卡罗挑了挑眉。像是完全预料到他的想法，秋水一边流畅地再次把大月饼盒变回雾里再掏出一张字条，一边滔滔不绝。
“丁零当啷兽，很有趣不是么。我的意思是，凌阳在今州郊外遇见过你和夜归军一起，唔，他的原话是‘这张给那个像闪电般迅猛强大的白发战士’。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你了。你不知道，他给每位前线的夜归战士都捎了句话，不过因为追月节瑞狮团也特别忙，而恰好，我有事要找忌炎将军，于是我们做了笔交易，他托我带着这些字条过去了。”
“谁知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呀，却在桃花源看到你了～”秋水把字条递给他，对着他挑了挑眉。
“秋水叔叔这次明明又是免费合作。”安可抱起黑羊玩偶，拆台道，“而且，明明就是直接找到大桃树下来了。”
“安可小朋友不要乱说。”秋水笑着把话头堵了回去。
看着秋水被安可怼的场景，卡卡罗不由得心情好起来，他敲了敲手臂，思索，按照秋水现在的行为模式向下推断，“还有人也让你带东西给我？”忌炎？
“嗯，团长的思路很活跃嘛～”秋水依旧在预判他的想法，摆开两只手，“但忌炎将军没有托我带的东西，只是支会你一声，整理好的《瑝珑兵法总集》已经发到你终端了。这段时间你帮了今州很多忙，他祝你以后的路坦荡无阻。”
这是卡卡罗在签订合同时就提出的条件，他点点头以示知道。
“但——的确还有人让我带东西给你。”秋水停下话头，俨然一副要吊胃口的模样。
卡卡罗哼了一声，但依然开始思考。
维里奈？可她今早与他打过照面，并没有东西要送给他。莫特斐？那个贵族显然更惯于与他的黑石武器打交道。吟霖？那个卧底实际上与他并没有什么互动。难道又像凌阳一样，被一些过于热心的今州人注意到他的行踪？
秋水狡黠一笑，就连安可也跟着得意地笑，秋水手腕一转，掏出了一个袋子，让卡卡罗瞳孔迅速扩张。
这完全突破了他的思路。
袋子上印着他再熟悉不过的标识。
“幽灵猎犬”的标识。
“最后一项，来自‘幽灵猎犬’。”秋水动作郑重地把袋子放到他怀里，然后打了个响指，墨镜消失，卡卡罗看到他眨了眨眼，语气不减调侃，“团员们模仿着你给你烤的饼干，这不是追月节的礼物，只是他们想给你，所以我带过来了。新联邦到这可不近，但是，‘雾雾’物流，使命必达。对吧，安可配送员？”
粉头发的小女孩用力点了点头。
卡卡罗收起字条，拿起袋子，顿了一下，将手里的月饼也放了进去。他想起在今州说书人的口中，瑝珑的追月节是个团圆的日子。
团圆——一家人聚在一起。
卡卡罗的叹息轻轻飘散在风里，“谢谢。”
在他凝神于手里的饼干袋时，安可在小声地和秋水说话，这个距离可以让卡卡罗把话语全数收进耳中：
“秋水，委托全部完成啦，安可要去看烟花了！黑咩白咩都等不及了！”
“知道啦安可，维里奈就在卖花那个摊那里，去吧。相里要参与的烟花布景，不容错过呢。”
“所以秋水叔叔也要看呀！”
“嗯嗯，我不会错过的，我还要把其他月饼分给漂泊者、秧秧他们，这可是建立联系的好机会。怎样，安可先去吧？”
“好吧。黑咩白咩，我们走。”
安可一蹦一跳地汇进熙攘的人潮中，带着玩偶们去拿那些可以在手上点燃的烟花。周围的喧闹似乎随着小女孩的离开而沉淀下来，只余下晚风拂过桃树的细微声响。
卡卡罗身上的细微紧绷感松了下来，依旧抱着那个印有幽灵猎犬标识的袋子。他转头，目光投向那位气定神闲的情报商人。
“玩得开心？”卡卡罗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也随意了些，带着一丝了然的调侃。
秋水脸上那营业式的灿烂笑容收敛了几分，转化为一种更真实的狡黠笑意，“哎呀呀，团长大人这是什么话？我可是兢兢业业在完成委托，传递祝福呢。”
“包括那个‘意外’的通讯码？”卡卡罗挑眉，直接点破，他们早就存有彼此的私人联系方式，秋水这一出，不过是借题发挥的小小恶作剧，或者说，是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暗号。
秋水轻笑出声就地坐下，没有半点被戳穿的尴尬，反而像是期待已久，“总得给循规蹈矩的扫码流程增加点趣味性，不是吗？况且，”他拖长了语调，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卡卡罗，“给‘最喜欢’的客人一点‘特别’的待遇，很正常吧。”
卡卡罗哼了一声，不置可否，但眼神明显缓和了许多。他换了个更放松的站姿，回到之前被岔开的话题：“所以，那个‘隐藏码’的特殊礼物，就是凌阳的几句吉祥话和忌炎将军的电子文档？”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诘问。
秋水像是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反应，打了个响指，如同变魔术般，一个独立包装、样式更为精巧的小月饼伴着雾气出现在卡卡罗抱着的那个袋子上，月白色的饼皮上点缀着淡淡的紫色，像是珊瑚的颜色。
“喏，隐藏码对应的隐藏款。安可那丫头念叨了好久的‘暖暖珊瑚味’，没几份。”他笑了笑，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味道不错，算是……安可特赠。追月节，团圆节，总要尝点甜的。”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那些夸张的推销辞令，话语简单而直接。
卡卡罗看着那个突然多出来的小月饼，沉默了片刻。月光和远处灯笼的光线交织，落在他白色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他没有道谢，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将情绪收敛在这声应答里。
“与忌炎的合作已经结束。过两日，我会启程回新联邦。”
“知道了，大忙人团长。”秋水点点头，似乎早已收到风声，“今州‘鸣式’复苏，新联邦那边最近也挺‘热闹’的，回去正好。你知道‘雾雾屋’覆盖范围很广，跟以前一样，随时欢迎你的订单。”他又恢复了那副商人的口吻，但“随时”两个字，却说得格外清晰。
两人之间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却不显尴尬，反而有种无需多言的默契在流淌。远处传来了烟花升空的呼啸声，这个位置不好也不差，恰好能将底下的人群与烟花收在眼底，所有人都在这一时刻一齐抬头。
雾不浓，圆月清晰可见，映着人群熙熙攘攘。
“走了。”卡卡罗拉低声道，算是告别，“如果你有需要，你知道怎么雇佣我。”
“我知道，回见。”秋水微笑着点点头，朝他挥手，身影开始缓缓融入夜色与雾气中，如同他来时一般。
翌日，秋水的私人通讯器轻轻震动了一下。他点开，发信人赫然是卡卡罗。信息内容只有言简意赅的三个字：
「红枣味。」
秋水看着屏幕，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他想起了自己昨天随口一提的回评，也想起了那个被卡卡罗第一个、毫不犹豫选走的、放在左上角的月饼。
他尝了，还记得要“回评”。
秋水笑着摇了摇头，将这条简短的信息保存在收藏专用的信息库里。